占卜研究社現(xiàn)任社長吳莉秦點一下頭，開口：「那個，謝謝各位學長姐今天過來開會，社團今天變成這樣，我覺得很難過，對不起各位學長姐……」
「莉秦，」劉余音輕咳一聲，尷尬地扶扶眼鏡�！覆灰f這些了，進入正題吧。」
「喔，是，余音學姐。」
不太一樣的社團教室，特地召開的緊急會議，只有寥寥幾名成員出席，其中除了二年級的社長之外，全部都是早已經(jīng)退出社團活動的大四老人。
新學期開始不到一個月，占卜研究社面臨廢社危機。
從上個學期開始，因為社員參與活動的意愿急遽降低，平常例行的社課就偶爾會因為出席人數(shù)不足，無法正常進行，到后來，連指導(dǎo)老師都忍不住有些微詞。到了這個學期，情況更是雪上加霜。
舊成員對于社團活動的投入程度不佳，連帶影響新生的招募情形，這次的一年級，只有兩位新生加入。
曾經(jīng)在校內(nèi)卷起一陣魔女狂潮的占卜研究社，如今只是一個實際成員不到十人的迷你同好會。
她從來沒有想過占卜社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的光景，但光是看到今天會議的出席狀況，就可以知道，社團的命運確實像學妹說的，已如風中殘燭，難怪莉秦會急著找他們這群大四老人回來當救兵。
面對社團眼下的慘況，除了感傷之外，她難免覺得自己有一部份的責任－－畢竟，她也是其中的一員逃兵。
過去一年，除了少數(shù)幾次不得不出席的塔羅牌社課，她幾乎沒有在這個社團出現(xiàn)過，連社慶和社員大會這種重大的例行活動都沒有參加。
她討厭「鎮(zhèn)社魔女」這個稱號、討厭被當成珍奇異獸圍觀注視，但不管是基于什么理由，她的刻意逃避卻是事實。
再怎么說，社團是團體的活動，即使是像占卜研究社這種比較靜態(tài)的社團，依舊需要一定的人數(shù)參與，來維持社務(wù)的運行和社員的向心力，當越來越多的人都因為自己的理由消失，占卜社自然衰敗。
吳莉秦猶豫地看了一下在場的學長姐，又繼續(xù)說：「我想，如果能夠藉由擴大舉辦社慶，提供一個機會，邀請其它同學回來社團幫忙，一方面說不定可以吸引多一點人的注意，也順便招募多一點的社員……」
「擴大舉行社慶？」蕭遠毅慢吞吞地在巧拼板上坐直身子，打個呵欠�！咐蚯兀瑠呌惺裁聪敕▎�？」
學妹老實地點頭，溫聲提出自己思考很久的構(gòu)想�！膏�，除了社團每年都會舉行的占卜跟賣東西的攤位之外，我還想如果能請到一些有名的星座專家或是命理老師來學校演講，說不定也會吸引人來聽……」
一邊聽著學妹的建議，她卻隱約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不是針對社長學妹的話，而是好象有其它人……
推一下眼鏡，目光一個轉(zhuǎn)移，她看見王書偉。
理著俐落平頭的男孩一如以往，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默不作聲。差別在于：這一次，那雙沒有表情的眼睛不是盯著地板上的紋路，而是直勾勾地望向她這里。
「……書偉？」
「咦？」吳莉秦嚇了一跳，順著她的視線轉(zhuǎn)過頭，眨眨眼睛。「－－書偉學長，你什么時候來的？」
王書偉看向問話的學妹，微微攢起眉頭，才用平板的聲音慢慢開口：「我在這里很久了�！�
「……喔�！剐氯紊玳L不知道要說什么，只有默默地低下頭。
劉余音皺著眉頭，提問：「書偉，你剛剛想說什么嗎？」
「沒有�！�
她輕輕皺眉，不解地看他一眼，然后將話題拉回�！咐蚯兀瑠呄Ｍ覀冊趺磶蛫�？社上還有多少人可以用？」
「嗯……其實，學姐，現(xiàn)在我也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會來幫忙�！箙抢蚯孛蛞ё齑剑@然有點心虛。「可是，我想我應(yīng)該可以……」
蕭遠毅看著學妹，懶洋洋地插話：「沒關(guān)系，莉秦，反正我們既然來了，就是要幫忙的。妳不用客氣，有什么需要人手的，盡管說�！�
「可是……」
劉余音看著才剛接任社長，臉皮還很嫩的學妹，嘆氣。「那就這樣了，算命攤的部分，我來負責。莉秦，妳看妳想要賣什么，去跟廠商接洽�！�
「……妳？」王書偉抬起眼，看向說話的人。
明白他所指為何，她抿緊唇�！杆_脾的占卜，比較有表演性，而且畢竟這個部份，我比較熟�！�
蕭遠毅抓抓眉毛，瞥了馬尾女孩一眼，覺得很有趣，也沒有作聲。
「謝謝學姐�！箾]有察覺到另外三個人之間的暗流，吳莉秦老實地點頭，繼續(xù)往下說：「那么跑腿的部份，我會－－」
「跑腿的部份，交給映紅�！�
「咦？」吳莉秦驚訝地抬頭看向?qū)W姐。「余音學姐？」
她推一下眼鏡，掩飾眼中突然冒出的惡作劇光芒，故意冷冷地說：「誰教她說話不算話？明明說過今天會出席的。」
「可是，學姐，這樣的話……」
「沒關(guān)系，莉秦�！故掃h毅看看似乎有所算計的魔女，眨眨眼睛，然后懶洋洋地接口道：「我跟映紅可以一起負責跑腿的工作�！�
「學長……」
占卜社鎮(zhèn)社魔女拿下眼鏡，低頭擦拭，嘴角勾起一抹艷絕的微笑�！妇瓦@樣了。莉秦，妳不要擔心，映紅不會抗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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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紅不可能不抗議的�！�
她抬起頭，瞥向說話的男孩。
六點多，位于二樓的廣式飯館卻沒有太多人。有點陳舊的桌椅，天花板角落架著的電視熱鬧地播放著夜問新聞，四周墻壁上貼滿了足球明星的照片，可以想見老板是非常忠實的足球迷。
這個夏天，她回南部老家去，沒有留在臺北，所以這是開學以來，他們第一次一起出來吃飯。
「我知道，她說這學期課比較少，想要多打一點工�！钩弥鴽]有人注意，她偷偷扮個鬼臉�！覆贿^，我才不要理她，誰要她明明跟我和莉秦說好了，結(jié)果自己跑去逛街逛到忘記時間�！�
「……這是公報私仇。」
「反正遠毅會幫她。」她看他一眼，突然嘆口氣，低頭攪拌盤子里的雞丁飯�！浮娴暮苓^份嗎？」
他直勾勾地凝視她，半晌�！覆��！�
她感覺到自己的嘴角松開，悄悄浮上笑意�！改氵@個學期課重不重？」
他沒有反應(yīng)，只是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有點尷尬。
一般來說，這個人沒有反應(yīng)是很正常的，他向來不是一個反應(yīng)很快的人，但是因為某個不知名的原因，她今天卻總是覺得他有點奇怪，彷佛眼前的人不是她認識的那個王書偉。
一個暑假沒有見面，會造成這種差別嗎？這沒有道理。
「書偉？」
他眨一下眼睛�！浮��！�
她嘆氣，重復(fù)一次剛剛的問題：「這學期你修了幾堂課？」
他又看了她一眼，然后斂下目光，拿起湯匙，以規(guī)律的動作繼續(xù)進食�！赴碎T課，十七個學分�！�
「還這么多��？」她有點意外�！肝也判薜较孪��！�
他頓一下，指出：「遠毅更多�！�
「遠毅不是正常人�！顾龘u搖頭，伸手撫摸綁在頸后的馬尾，忍不住笑�！改悴荒苣盟敇藴��！�
他沒有說話，目光瞬也不瞬地定在她的臉上，嘴角跟著微微牽動。
「我－－最近想去補習。」她的心跳一下，急忙慌張地拉開話題�！肝疑洗胃阏f過吧？宿舍之前有一個學姐考上了高普考，在圖書館工作。我想，如果我暫時不打算念書的話，去當圖書館員，好象也挺不錯的�！�
「嗯�！�
「系上的老師一直叫我再考慮考慮，特別是田老師，她說她很喜歡我上學期作的那個報告，要我再去跟她談?wù)劇Ｎ也惶雷约阂灰绽蠋煹脑捵��！?br />
「剩下的時間不多�！�
「我知道，可是我之前一直打算畢業(yè)就出去工作的，現(xiàn)在突然要我改變……」說到這里，她忍不住皺眉頭，覺得自己還是在逃避問題。大四，真是麻煩的一年，時間催著決定跑�！杆懔耍隳�？」
「啊？」
「你最近在作什么？準備政治所的考試嗎？」
他沉默下來。「不。」
「不？」
「我在修民族系的課�！�
「輔系？」似乎不太可能，他們已經(jīng)四年級了，沒有足夠的時間修完修輔系要求的學分數(shù)，而且她之前沒有聽過他提這方面的事。
他搖頭�！钢皇切拚n�！�
「有趣嗎？」她困惑地皺起眉頭�！笧槭裁磿蝗幌肴バ�？」她一直以為他會照家里的安排，去考政治所，或者，出國拿學位。
他停下用餐的動作，看著她，又不說話。
察覺到他的目光，剛剛那種別扭的感覺又回來了。她若無其事地低下頭，啜飲其實已經(jīng)所剩不多的麥茶。
這個人……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音�！�
抬起頭，卻發(fā)現(xiàn)那雙沒有表情的眼睛似乎一直沒有離開過自己。
她楞一下，心跳猛地撞擊胸膛。
沉默的眼睛、缺乏變化的表情，明明是再熟悉不過的一張臉，她的呼吸卻開始混亂，許久不見的陌生溫度竄上臉頰。
一個瞬間，她彷佛不再是這個明年夏天就要畢業(yè)的大四生劉余音，而是好幾個季節(jié)以前，那個第一次陷入情網(wǎng)的大一新鮮人，而他－－
他對她沒有感覺……提得高高的心一下子墜回冰冷的現(xiàn)實。
這是書偉，妳已經(jīng)放棄很久的王書偉，記得嗎？她告誡自己：劉余音，別胡思亂想，這一切都是幻覺而已。
所以，她只是應(yīng)聲：「嗯？」
他的眼睛瞬也不瞬，半晌，才平板地開口：「……不，沒事�！�
看吧，這一切都是幻覺。她松口氣，一邊嚴肅地告訴自己。還有，她剛剛感覺到的，絕對不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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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踏出教室門口，她就看見那個人站在外面的樓梯欄桿旁，一個勁地閉目垂首，彷佛就那樣睡著了。
如果這也是幻覺的話，她一定是得了妄想癥－－最嚴重的那種。
她皺起眉頭�！笗鴤ィ俊�
他抬起眼，點頭�！赣嘁簟！�
「你怎么會在這里？」
他張開口，然后平板地吐出一個很普通的答案�！浮愤^。」
路過？她默默看著他，不知道要說什么好。這里是井塘樓四樓，據(jù)說是學校最偏僻的教室之一，一般人是不會「路過」這里的。
說不定，他是來找老師。她這樣告訴自己。
「等一下有事嗎？」他這樣問。
她搖頭。「本來打算上完課就回宿舍去了�！�
「去喝咖啡？」
她推一下眼鏡，有點遲疑，不太確定現(xiàn)在什么狀況。「嗯……」
他看著她，專注的眼神瞬也不瞬�！赣嘁�？」
「喔，好啊。」
……她還能說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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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過莉秦也沒問題，所以就是明天兩點的時候在社團教室開會……」她頓下來，嘆口氣。
兩個人來到的小店，位在公車站牌附近的二樓，和學校附近大多數(shù)的簡餐店一樣，提供美味的手工小點心和精致的套餐。現(xiàn)在是午茶時間，但是書偉和她只各自點了飲料。她喝花茶，而他還是一貫的藍山咖啡。
聊天的主題是昨天映紅回報的工作概況，和中午才剛剛敲定的開會時間。
話說沒有兩句，她發(fā)現(xiàn)他又開始發(fā)呆。這已經(jīng)是第四次了。
「書偉。」
他眨一下眼睛�！副浮！�
「你有心事嗎？」
「心事？」他平板地重復(fù)一次這個詞語，彷佛一下子弄不清楚這兩個字是什么意思。
「沒錯，」她推一下眼鏡，擔憂地皺起眉頭�！高@幾次我老是看到你在發(fā)呆，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我……」他看著她，突然岔開話題：「遠毅在追映紅�！�
「我知道�！顾Щ蟮乜粗蝗惶崞疬@個話題的男孩�！笍倪h毅自愿要跟映紅一起負責跑腿的工作開始，我就知道他要追映紅……有什么問題嗎？」
「……有男生在追妳嗎？」
「沒有。」她下自在地摸一下綁得很緊的馬尾，不知道話題為什么會跳到這里。「你知道的，我對戀愛沒有興趣�！�
「沒有興趣？」他平板地重復(fù)一次。
她真的開始擔心了。「……書偉，你真的沒問題嗎？」
她認識的王書偉，日常詞匯里應(yīng)該是沒有「戀愛」這兩個字的。認識這三年，她也從來沒有聽他談?wù)撨^其它人的愛情生活－－
忽然間，一個前所未有的念頭竄進腦海。
聽起來有點荒謬，畢竟，認識了四年，他從來沒有類似的表示，但是、但是－－
另一名占卜研究社的魔女傳說，并不完全是那么空穴來風。
她不理會心里那股太過熟悉的怪異感受，咬咬嘴唇，逼自己問出口：「……書偉，你也喜歡映紅嗎？」
他楞一下，微微攬起眉頭�！覆皇��！�
聽到他的答案，她卻一點也沒有感覺比較安心，因為還有一個更令人沮喪的可能性。
深呼吸，她努力鼓足在這么短時間內(nèi)所可以收集到的一切勇氣，死命裝出在這種情況下能夠表現(xiàn)出來最平淡的語氣：「……難道你喜歡遠毅？」
他看著她，一臉呆滯，似乎不知道她這個念頭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不�！�
她覺得更困惑了�！改悄銥槭裁赐蝗惶崞疬@件事？」
他沒有答腔，面無表情又看她一眼，默默拿起藍山咖啡啜飲。
她看著比平常更加古怪的男孩，搖頭，決定放棄研究他的動機�！刚f到映紅，她不太高興�！�
「社慶的事？」
「嗯，她不高興我把她跟遠毅湊在一塊。」她實在不知道她那位同寢好友到底在想些什么�！杆运蛭姨岢鼋粨Q條件�！�
「交換條件？」
「她說，衣服要聽她的話�！�
他微微攢起眉頭。「衣服？」
她嘆氣�！干鐟c占卜時候穿的衣服。我擔心她想要把我打扮成鋼管女郎�！�
他沉默一下�！赣臣t不會這樣做�！�
「我知道，我只是亂說�！顾逑录绨颍仆蒲坨R，悶聲嘟囔：「映紅不會做這種事，可是我光是想到要化妝打扮，就覺得渾身不對勁。這幾天越想越后悔，很想跟她說我不要了�！�
聽到她的話，男孩的眼睛忽而閃過一道奇異的光，像是想起什么。
然后，他搖一下頭�！笂叴虬缙饋�，很漂亮�！�
她瞪著他。他嚴肅地點頭。
他，真的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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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未圓之月，整座山籠罩在銀灰色的朦朧紗霧中。人，看不清前程。
和窗外月光有著相同顏色的楓葉鼠「二世」抽動腮幫子，迅速啃完手上的葵瓜子，然后小小的身軀整個掛在鐵欄上，熱切地看著籠子外面正在忙碌的主人，一下子看膩了，才又一溜煙跑回滾輪上，繼續(xù)牠最愛的運動。
「二世」，全名叫「思薇爾二世」。
兩人寢室內(nèi)的燈光昏暗。升上四年級，她和映紅換到了這間兩個人的寢室，繼續(xù)擔任彼此的室友。空氣里飄著暗流的熏香，書桌上躺著一本翻到一半的厚重原文書，打工的映紅還沒有回來。
魔女披散了長發(fā)，揚手縱開古老的占卜紙牌，在寢室中央的地板上鋪出命運的網(wǎng)絡(luò)。
「……『寶劍九』、正位。這是『魔杖六』的逆位。這是『節(jié)制』、這是『正義』、這是『錢幣』的『國王』、『法皇』�！顾闷鹩致湎聛淼陌敫砷L發(fā)，翻開最后一張紙牌�！浮好\之輪』�！�
沉吟許久，空氣里細微的呼吸聲從急促慢慢轉(zhuǎn)為凝滯。她皺緊了眉頭，手上還扣著最后一張紙牌，跌坐到地上，伸手捂住臉，發(fā)出自我厭惡的嗚咽。
她看不懂，她讀不出牌組的意義。
她不知道書偉在想些什么。
他為什么那樣看著她？為什么老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為什么突然提起遠毅和映紅的事？為什么問有沒有男生在追她？為什么……說她很漂亮？
他從來沒有這樣說過，從來沒有認知過她是跟他不一樣的異性，認識了三年，從來不曾表現(xiàn)過對她有超乎友情之外的感覺。
她知道，對書偉來說，她和遠毅的角色是沒有差別的，就是朋友而已。他的眼里、記憶里，沒有特別為她保留的空間。
所以，她死心了。所以，她放棄了。
但是昨天，他說她很漂亮。
然后，她亂了。
她不是已經(jīng)死心了嗎？為什么這兩天來一直心神不寧，連明天就要上臺的報告都沒辦法專心準備，只是為了一句很可能只是隨口而出的話？
她不是最討厭迷信的人嗎？為什么今天晚上卻把自己鎖在房間里，一個人，大張旗鼓地排設(shè)這滿地的塔羅牌陣，只是為了一個根本不可能是答案的答案？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泄氣地倒臥下來，她呆呆地看著散落一地的手繪紙牌。食指和中指問一直夾著的，是那張無法解釋的「命運之輪」。
這是他送給她的塔羅牌。兩年多來，她一直很小心地珍藏著，除了少數(shù)的場合，很少拿出來使用。
還有，那一塊錢。曾經(jīng)嶄新閃亮的銅幣，已經(jīng)不復(fù)當初的光澤，仍然跟塔羅牌一起，躺在那個陳舊的銀盒子里。
還有，「二世」。她用了一模一樣的名字，幫這只跟「思薇爾一世」沒有半點相像之處的楓葉鼠命名。
每一樣他送給她的東西，她都把它當成重要的寶物，小心翼翼地保留著。
松開指尖的紙牌，她又伸手包覆住臉，輕輕地哀鳴。
她根本沒有死心。那些都是騙人的－－騙她自己－－的說法。她的心，那顆愚蠢到連自己都無顏承認的心，還是像兩年前一樣，只為了那個人跳動。
一句話、一個眼神，她的世界為他翻轉(zhuǎn)。
她一點志氣都沒有。
但是他呢？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