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年了，她一直盡力的想做他的好女兒，可他從來沒將她的努力放在心上。
她曾以為，生與死已是人世間最遠(yuǎn)的距離，可她直到今天才知道，原來心和心的距離更遠(yuǎn)。
「我想，爹永遠(yuǎn)都不可能把我當(dāng)成您真正的女兒了�！咕胄�，可是淚水卻滴碎在大紅嫁衣上。
可笑的是，當(dāng)時看見君明海忙著籌辦她的婚禮時，她的心里還有一些竊喜，以為這或許代表著父親對她的在乎，但是，正因?yàn)橛辛讼Ｍ�，這顆心在跌碎時就摔得更重、更痛！
「妳……妳本來就不是我的女兒�！蛊扔谑嬷逻h(yuǎn)兇狠的眼神，君明海低聲嘟囔了句。
由于現(xiàn)場一片寂靜，不少人清楚的將這句話聽進(jìn)耳里。
「爹——君老爺，原來您還記恨著那件事？」君怡歆的嘴角擠出一抹惆悵的笑，「難道娘親就這么不可原諒嗎？就算她用生命也不能償還你？」
「妳不知道別人說得有多難聽，那些話換作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接受！再說我君家家風(fēng)一向清白，怎么會……」想起往事，君明海還是有些氣憤。
「那您以為這些日子外面的人是怎么說我的？」君怡歆質(zhì)問道。
雖然她足不出戶，可是不出戶并不代表她就什么也不知道呀！府里那些下人們，哪個不在她背后議論紛紛的？
而她的這些親人們，沒有一個站出來為她主持公道，唯一真心關(guān)心她的也只有小墨點(diǎn)了。
「我……我是男人，妳不過是個女人，當(dāng)、當(dāng)然不知道面子……」君明海理虧在先，卻仍強(qiáng)詞奪理。
「餓死事小，失節(jié)是大，是嗎？」她接一句。
「當(dāng)、當(dāng)然了�！咕骱Ｏ胱屪约旱穆曇袈犉饋砝碇睔鈮�，卻不是很成功。
「我想君老爺您大概忘了，如果不是母親拖住那個強(qiáng)盜，也許您早就已經(jīng)死了�！顾Φ贸爸S。
「妳……妳胡說什么！」君明海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的。
「或者，我該說如果不是您為了保住自己的命搶著逃走的話，或許母親就不會被那個強(qiáng)盜蹂躪了�！顾男θ輵K淡。
「妳……」君明海面色死白。
「不是這樣嗎？」君怡歆咄咄逼人。
「妳、妳以為我想這樣對她嗎？可、可是她懷了強(qiáng)盜的孩子，妳、妳叫我怎么面對君家的列祖列宗？再說，我也給過她機(jī)會，是她自己不要，是她不肯打掉那強(qiáng)盜的孽種，是她——」說到后來，他的聲音益發(fā)尖銳。
「是��！您曾給過她機(jī)會，可您有沒有想過，她不愿意的原因是因?yàn)槲乙苍S真的是您的女兒呢？」君怡歆的聲音飄渺得就像要消失一樣。
「不、不可能，不……」君明海開始狂亂起來，「君家的孩子都有心字胎記，如果妳是我的孩子，她、她怎么可能不告訴我？」
「也許她是想告訴您，是您不愿意聽罷了�！顾鋈坏恼f。
記得是在她七歲那年吧？母親替她洗澡時，忽然指著她的背又哭又笑又抱又親的，然后母親便連夜帶著她回到君家，誰知道迎接她們的卻是緊閉的大門。
無論她們在外面淋著雨又哭又叫半天，但那兩扇門就是不肯為她們母女打開。后來，她們知道這一夜君家添了一個叫君怡情的女娃，那是她父親的第三個孩子。
那天回去后，母親一直哭一直哭，哭得咯出血來昏過去為止。她被嚇壞了，想也沒想的就沖去主屋找救兵，可是唯一肯幫她的只有一個叫君貽笑的少年。
從那之后，母親就再也沒帶她回去過。
由于在那一夜淋雨種下了病根，母親不到兩年就過世了。之后，君貽笑將她接回主屋，在那里，她開始了君怡歆的生活。
君明海也回憶起那一夜。
他記得那一夜風(fēng)雨好大，天氣十分惡劣，他幾乎就要沖出去見她們母女了，可菀柔的孩子就在那時候誕生了。
從此以后，他就沉溺在弄兒的快樂中，完全忘了這對母女。不，他不是忘記，而是不敢記住。他害怕會在那女孩身上找到不是他骨血的證據(jù)，因此，他寧愿選擇遺忘。
「娘……」君明海無措的望向自己的母親。
「孩子，這么多年了，難道你就從沒發(fā)現(xiàn)歆丫頭長得很像年輕時候的你嗎？」君老夫人嘆息了。
「像我？」君明海一怔。
他第一次正眼打量這從還沒生下來就被自己厭惡的孩子。果然，他在她的身上隱隱看到自己年輕時的影子，還有那個自己曾愛過的女人……
「孩、孩……」他不自禁的朝她伸出手去。
「君老爺，我想您是喊錯人了�！咕уe身閃過，「我不是您的孩子，我只是我娘的孩子。」
「妳……妳怎么還叫我君老爺？妳是我的孩子呀！我……」君明海對她的冷漠感到錯愕，「妳這是怎么了？」
「我只是放下了而已。」君怡歆微笑了，眉宇間第一次不再罩著輕愁。
「呃？」君明海仍不明白，君老夫人卻有些明白了。
「君老夫人，我欠君家的，是不是都已經(jīng)還清了呢？」君怡歆口齒清楚的問道。
「還清了，妳全都還清了�！咕戏蛉它c(diǎn)點(diǎn)頭。
她心里明白，能夠羈絆住君怡歆的親情鎖鏈已然斷裂，君家又失去一個優(yōu)秀的孩子。
「歆兒謝謝君老夫人�！咕Ч蛟诘厣�，恭恭敬敬的給君老夫人磕了三個響頭，然后轉(zhuǎn)向一旁的舒致遠(yuǎn)，「將軍，君家欠你的是不是也還清了？」
「欠我的？」舒致遠(yuǎn)一怔。
「是啊！將軍此行不是來報(bào)復(fù)君家的嗎？」君怡歆道。
「呃……」雖然他確實(shí)是為了報(bào)仇而來，可突然被她說破了，他仍不由得尷尬。
「對于這樣的結(jié)果，將軍可還滿意？」
「這樣的結(jié)果？」舒致遠(yuǎn)完全被這君家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搞昏了，一時還無法抓住她的重點(diǎn)。
「是��！對于君怡歆身敗名裂，君家在蘇州出了個大笑話的結(jié)果，將軍您可還滿意？」她淡淡的笑了，眼里更是一片清明。
不，舒致遠(yuǎn)忽然醒悟，其實(shí)從頭到尾她的眼神就從未迷亂過，即使在他情不自禁的沉溺在吻她的歡愉中，她的眼也仍是清明的。
「如果我說還不滿意呢？」雖然是他決定要將這婚事變成一樁笑話的，可是事到臨頭，舒致遠(yuǎn)卻發(fā)現(xiàn)舍不得的居然是自己。
「朱砂、硼砂……」她忽然踮起腳尖，附在他耳邊說了一串話。
她平常是不抹胭脂的，身上更是素凈得沒有任何香味，可是此刻，她穿著大紅嫁衣，抹著脂粉、熏了茉莉香的全新形象，竟也讓舒致遠(yuǎn)心神一蕩。
「將軍，您都聽清楚了嗎？」看著他心神恍惚的樣子，君怡歆不悅的皺起眉。
「呃，什、什么？」他回神道。
「將軍好象忘了我也是畫畫的，對于畫壇的掌故還是知道一些的，比如有一幅畫畫的是只牛，奇特的是，畫上這只牛白天在外面吃草，到了晚上卻會自動歸欄睡覺�！顾餍渣c(diǎn)明了說。
「妳看出來了？」他沒有太大的驚訝。
「將軍，您現(xiàn)在可對報(bào)復(fù)的結(jié)果滿意了？或者，您希望我將圣旨的事說得更明白些？」她攤開底牌。
其實(shí)說破了也很簡單，皇上的圣旨用了兩種截然不同的顏料，使白天和晚上能顯示出不同的字跡。上次頒布圣旨是在晚上，而這次展開圣旨卻是在白天，顯現(xiàn)出來的字跡自然也就不同了。
君怡歆剛才在他耳邊說的，就是顯形、隱形顏料的基本配方了。至于她沒有當(dāng)眾拆穿他的伎倆，只因?yàn)樗窍虢暹@圣旨報(bào)復(fù)，而她也想借著圣旨來考驗(yàn)一下君家究竟還有沒有人是真心愛她、在乎她。
不同的是，他大獲全勝，而她卻是輸?shù)靡粩⊥康亍?br />
「不，不需要了。」舒致遠(yuǎn)嘆息一聲，「我只是有些后悔傷害了妳�！�
「你……」剛才君明海打她時，她沒有落淚，可他這短短的一句話，竟讓她的眼框有些混了。
「妳不要哭！」他伸手想替她擦眼淚，可她的頭微微一側(cè)，他的大手便落了個空。
「男女授受不親�！咕届o的道。
他的手頹然落下。
有些事、有些人，錯過就是錯過了。
「事情已了，歆兒就此告辭了�！顾撓麓蠹t嫁衣，嫁衣下赫然是一身普通的青衫。
「妳……一直都知道？」舒致遠(yuǎn)這才意識到。
「是�！顾c(diǎn)點(diǎn)頭。
也許她是君家唯一清醒的人吧？所以一切她都看得很明白。這一場婚事對她來說只是一個賭注，可她賭輸了，親情和愛情沒有一個是屬于她的。
唉！似乎打從出生起，她就在不停的追逐不屬于自己的東西。這么多年來，她早已累了，也倦了。
「將軍，希望我們永不再見．」君怡歆平靜的道。此時，她也該去尋找真正屬于自己的生活了。
「小姐，我把夫人的牌位請來了。」從舒致遠(yuǎn)出現(xiàn)之后就一直不見蹤影的小墨點(diǎn)終于出現(xiàn)了。她的肩上背著兩個小小的包袱，懷里抱著君怡歆母親的牌位。
「娘，我?guī)タ纯赐饷娴氖澜�。」君怡歆接過牌位，珍惜的輕撫著，就像多年前母親輕撫她的額頭一樣。
「小姐，妳可不能丟下我喔！」小墨點(diǎn)有些擔(dān)心的強(qiáng)調(diào)。
「當(dāng)然了�！咕鶜W「噗哧」一聲笑了，兩人一起走出大廳，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出了君家大門。
天邊布滿晚霞，照得人身上好象鍍了一層金一樣，夕陽將人的身影拉得好長奸長，君怡歆始終沒有回頭。
「心字胎記，她到底有沒有心字胎記？」君家的喜堂里，君明海還在那里喃喃自語。
「明海，難道你還沒看透嗎？有沒有心字胎記真的這么重要嗎？」君老夫人重重的點(diǎn)了點(diǎn)龍頭拐杖，點(diǎn)醒他。
「可是……」君明海依然茫然。畢竟這十幾年的心魔，哪是這么容易就能驅(qū)除殆盡的呢？
「君老爺，我的鋪?zhàn)涌墒切”窘?jīng)營，您府上這親事看樣子是辦不成了，這布錢還是得付呀！」
「君老爺，我的肉錢……」
原先大方賒帳給君家的人，紛紛急著討債。
「大家不要急，這錢……」君老夫人試圖力挽狂瀾。
可是這些深怕慢一步，自己的錢就要不回來的眾人，哪肯不急、哪肯慢慢來呢？頓時喜堂上吵吵嚷嚷的鬧成一團(tuán)。
唉！真是一團(tuán)亂呀！
君老夫人嘆息，又一次感覺到心力交瘁。
「登登登登」一陣腳步聲，是小墨點(diǎn)又跑了回來。
「是不是歆丫頭……」他們還以為君怡歆又回來了呢！卻見小墨點(diǎn)從包袱里掏出幾張銀票。
「我家小姐說了，雖然她的婚事沒辦成，不過這些天大家出錢出力很是辛苦，這工錢是一定不可以欠大家的。這里有五千兩銀票，足夠付大家的工錢了。」
「是是是，足夠了足夠了�！箘e說五千兩，就算是一千兩也夠了。聽到有錢可拿，現(xiàn)場立刻安靜下來。
「不過我家小姐也說了，這錢該怎么付、什么時候付，都得看老夫人的安排�！剐∧c(diǎn)口齒伶俐，將主人的話學(xué)了十足。
她來到君老夫人面前，將銀票遞了過去，只是神色間還是有些不情不愿的，畢竟這都是她家小姐熬夜畫畫，積攢好久的安身銀子呢！
「這怎么好呢？歆丫頭她出門在外，也很需要錢哪！」君老夫人怎么也拿不下手，可是被君怡歆命令要達(dá)成任務(wù)的小墨點(diǎn)哪肯放棄？
「老夫人，您可千萬不要小看我家小姐，小姐很厲害的，一定能養(yǎng)活我們兩個的�！剐∧c(diǎn)夸口道。
「那——我就收下了�！咕戏蛉宋⑿α�。是啊！歆丫頭確實(shí)是君家這一代里最厲害的一個了，養(yǎng)活一家都行了，哪會養(yǎng)不活自己？
「那——小墨點(diǎn)就追小姐去了�！�
「嗯，去吧！」君老夫人點(diǎn)點(diǎn)頭，「告訴歆丫頭要好好照顧自己�！�
「知道啦！」完成任務(wù)的小墨點(diǎn)一身輕松，一蹦一跳的走了。
「你——跟上她們。」一直沒出聲的舒致遠(yuǎn)，乘此機(jī)會向熊副將努嘴示意。
「是�！剐芨睂⒘⒖谈顺鋈�。
看著那一前一后的兩個身影，舒致遠(yuǎn)的嘴角掛上一抹笑。她還沒告訴他，他欠她的該怎么償還呢？他們之間又怎可能不再相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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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jīng)，她還信誓旦旦的對老夫人說，小姐一定可以養(yǎng)活她們兩人。可是時間才過十幾天，小墨點(diǎn)就開始后悔為什么自己當(dāng)時不悄悄的扣下個千兒八百兩的。
就算事后會被小姐罵到臭頭，總比現(xiàn)在眼巴巴的望著酒樓，肚子咕嚕咕嚕直叫得好。
「小姐，這下可怎么辦？」小墨點(diǎn)望著手里那好不容易才找出來的十幾個銅板發(fā)愁。
「怎么辦？當(dāng)然是這么辦啰！」君怡歆仍是笑嘻嘻的。
她那樂觀的樣子看得小墨點(diǎn)直搖頭。唉！小姐自從離開君家后，最大的改變就是臉上的笑容變多了，可眼見就要斷炊，小姐還一副天塌下來當(dāng)被蓋的樣子，是不是也太過分些了？
「唔……」小墨點(diǎn)還沒開口呢！君怡歆已經(jīng)奪走她手上的十幾枚銅板，跑到對街去了。
「小姐，妳要做什么呀？」小墨點(diǎn)揚(yáng)聲高喊，卻看見君怡飲辛苦的拖著一張舊桌子過來。
「這是……」小墨點(diǎn)頓時傻了眼。
「當(dāng)然是擺攤做生意啦！那邊還有我買的兩張凳子呢！」君怡歆俏皮的朝她眨眨眼。
「�。俊剐∧c(diǎn)還在發(fā)愣，君恰畝又將那一張沒了靠背、一張沒了扶手的兩張椅子拖過來。
等她張羅好桌椅之后，將一包東西塞進(jìn)小墨點(diǎn)的懷里，「喏，這是給妳的�！�
「謝、謝謝小姐�！勾蜷_一看，里面居然是兩個熱氣騰騰的饅頭，小墨點(diǎn)的眼睛立刻紅了。
「該是我謝謝妳才對，讓妳和我一起吃苦了�！咕в行┣妇�。
「小墨點(diǎn)愿意一輩子跟著小姐�！剐∧c(diǎn)立刻發(fā)誓絕不離開小姐。
「好了，先吃吧！吃完還有正事要做呢！」
說話間，君怡歆已經(jīng)拿過小墨點(diǎn)肩上背的小包袱，找出紙筆。她先磨好墨，再攤開包袱布往桌上一鋪，大筆一揮，一個簡單的招牌就寫好了。
「小、小姐，妳要給人畫像？」小墨點(diǎn)吃驚的問。
「是啊！一百文大概太貴了吧？不如九十九文錢一張吧！一天畫十張就有九百九十文，扣除筆墨紙硯的消耗，剩下的也足夠我們吃喝了�！咕Ъ�(xì)說她的如意算盤，「開張時就優(yōu)惠些，先收五十五文好了�！�
「可、可是您的畫……」小墨點(diǎn)有些心痛。
以前小姐畫的畫，哪幅不是以百兩計(jì)的，可現(xiàn)在居然淪落到……
唉！也不知怎么回事，自從她們離開君家之后，居然所有以「明秀」署名的畫都被畫鋪拒收了。而小姐又不愿走回畫贗畫的路，等身上僅有的幾個錢用完后，她們就陷入了困境。
「別說了，還是快點(diǎn)吃完了幫我一起吆喝吧！否則今晚我們就要睡在大街了�！咕χ叽�。
「嗯，小姐，咱們一起吃�！剐∧c(diǎn)將一個大饅頭放到君怡歆的手里。
「好，一起吃，賣了畫，咱們就去買更多的饅頭。」她也不客氣的接過饅頭。
一來是她也餓了，二來，餓著肚子怎么畫畫？再說，時間就是金錢哪！
于是，這一向?qū)庫o的小縣城里，今日出現(xiàn)了兩名小姑娘滿街「拉客」的奇妙景像。
「大爺，來畫個像吧？」
「這位小姐，青春易逝，妳不想留下美麗的倩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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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城縣衙里。
許知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的立在一邊，而占據(jù)了原本該屬于他的知縣寶座的，是一個身材健碩、目光凌厲，外加一臉虯髯的男子。
「大、大人……」見這位京里來的欽差大臣盯著手里那本卷宗很久了，許知縣的心里下由得有些毛毛的。
「什么？」虯髯男子——舒致遠(yuǎn)揚(yáng)起雙眉，對于知縣打斷自己的思緒感到很不滿。
「這花田殺夫案，不知大人有什么看法？」許知縣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道。
「什么花田殺夫案？」聽知縣說得沒頭沒尾的，他不由得皺起眉。
「就、就是大人手里的這樁案件呀！人證物證俱在，殺夫之事證罪證確鑿呀！」許知縣指指他手里的卷宗，壯著膽子道。
什么跟什么呀？！舒致遠(yuǎn)沒想到自己一時失神竟被知縣當(dāng)成對他辦事能力的否定。唉～～那小女人好象越來越牽動他的心神了。
他不由得嘆氣。
「屬下見大人看了許久，是不是屬下有什么疏失……」見舒致遠(yuǎn)哀聲嘆氣的，許知縣心中更惶恐了。
「沒，你辦得很好。」老實(shí)說，在尾隨君怡歆的一路上，他一個一個衙門檢查下來，發(fā)現(xiàn)這許知縣倒是少有的好官呢！
「哦！大人謬贊了。」許知縣嘴里謙虛著，一只手卻不由得伸到額頭處抹去冷汗。
他才要說什么，門被打開了，急急忙忙進(jìn)來的正是欽差大人那虎背熊腰的貼身副將。
「那——屬下告退了�！巩�(dāng)官多年，這點(diǎn)自覺他還是有的。
「嗯，下去吧！」舒致遠(yuǎn)不耐煩的揮揮手打發(fā)他。
許知縣退下時，聽見身后傳出「跟蹤的情況怎樣」、「有沒有打草驚蛇」之類的話，當(dāng)下不由得嚇出一身冷汗。
好厲害的欽差大人呀！幸好他沒有收下周大戶那一千兩銀子，否則今天他不就……
「說，她怎么了？」許知縣一退下，舒致遠(yuǎn)就迫不及待的問。
「怡歆小姐在街上擺了個畫攤賣畫�！瓜氲剿齻冊诮稚纤奶幚偷那榫�，熊副將仍忍不住笑了。
「擺攤賣畫？」他擰緊眉頭，「不是已經(jīng)關(guān)照過畫齋不許買她的畫了嗎？」
自從君怡歆離開君家后，他就帶著熊副將一路追蹤而來，本想適時來個英雄救美，和她重歸于好。沒想到她這一路上將自己和貼身丫頭照顧得很好，即使他暗中斷了她的生路，她也能想出當(dāng)街賣畫這一招。
唉～～什么時候她才能向他屈服，承認(rèn)她離不開他呢？
舒致遠(yuǎn)頭痛的想。
「是��！畫齋確實(shí)是不再買怡歆小姐的畫了，可是現(xiàn)在大街上有很多人愿意買呢！」
「生意這么好？」這幾百兩銀子的畫價能讓普通人過個幾年呢！這小小的縣城怎么可能會……
他的好奇心越來越重，不禁推開案卷站了起來。
「是��！生意好到怡歆小姐和她的小丫頭笑得像朵花似的�！瓜肫鹁М嫷漠�，熊副將忍不住想笑。
該死，她居然笑給別人看？！
舒致遠(yuǎn)心中好象打翻了什么，酸酸澀澀的。哼！就算他以前抱著她的時候，她也從沒笑得像花一樣。
「呃，將軍，您不去看看嗎？」等了半天都沒看見舒致遠(yuǎn)邁步出去，熊副將不禁感到奇怪。
「沒興趣！」他不問還好，這一問，舒致遠(yuǎn)又重新坐了回去。
「哦！那我再去監(jiān)視她們。」熊副將怔一怔，正要再出去呢！身后卻傳來舒致遠(yuǎn)硬邦邦的聲音——
「我這里還有很重要的事要你去做�！�
「是�！剐芨睂⒐怨缘霓D(zhuǎn)回來。
等接過將軍大人丟過來的卷宗看了又看，才發(fā)現(xiàn)那是一樁兇手已伏法N年的舊案。
「呃，那個……」會不會弄錯了？
熊副將正要開口，卻吃了舒致遠(yuǎn)一記瞪眼，再一看，將軍手里的卷宗整個拿反了，而他的眼神更像是沒有焦距……這下，哪怕他再愚鈍也知道，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哪！
「怎么，還有問題？」舒致遠(yuǎn)語氣不善的問。
「沒、沒有�！顾s緊乖乖的閉上嘴巴。
舒致遠(yuǎn)何嘗不知道自己是在遷怒熊副將，可他控制不了自己嘛！他不要她對別人笑，也不要她對別人哭，甚至不想她在別人拋頭露面的！
要命，這個叫君怡歆的女子究竟有什么魔力，居然讓他一日比一日更魂縈夢牽……
該死！為什么他要喜歡上殺妹兇手的妹妹！更該死的是，他居然還丟不下、拋不去。
舒致遠(yuǎn)煩躁的將一頭不羈的黑發(fā)抓得更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