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收了錢,就要做到底!
因為莫無鞅這么堅持,所以他也跟來了。
一行三人因為事先和邵征洋約定了時間,因此一進(jìn)到邵氏企業(yè),便順利見到邵征洋 。
邵征洋看見他們立刻站起來,“征雁,你想回來繼承我的位置了嗎?”
元征雁搖搖頭!安。”
“你還是不肯考慮看看嗎?”邵征洋仍抱著一絲希望。
“不,我已經(jīng)說過了,那既然不是我創(chuàng)立的江山,我不要!痹餮銖(qiáng)硬地說道。
“如果我伸手白拿,我會后悔的!
聽了她的話,邵征洋忽然發(fā)現(xiàn),她改變了……以前的她,堅強(qiáng)、冷漠到讓人心痛, 然而看看現(xiàn)在的她,不但有自信多了,臉上也帶著他從沒見過的靜謐。
是他……改變了她嗎?
邵征洋望著一臉笑咪咪的云風(fēng)涯牽著他女兒的手,心里悄然嘆了口氣。沒錯,他的 女兒……真正的長大了。
然而他卻感到有些寂寞,因為她的每一個成長過程,他都沒有辦法參與,而她要出 嫁……他恐怕也沒有辦法活著參加吧?
“是這樣嗎?”邵征洋了然地微笑。“坐吧!別站著說話!
在他招呼他們坐下后,一名秘書進(jìn)來送茶水,然后退下。
“說吧,你們來找我有什么事?”邵征洋喝了口茶后問道。
其實他看見和元征雁一起來的云風(fēng)涯時,他的心里便有數(shù)了,知道她大概是想和他 說些什么!拔蚁胫馈銗鬯龁幔俊痹餮愫鋈粏柫艘粋令邵征洋相當(dāng)意外的問題 。
而她口里的她,指的當(dāng)然是她的母親。
在云風(fēng)涯點醒了她之后,她答應(yīng)他,要問出真相,因此她想知道,在這個男人的心 中,有她們母女存在的空間嗎?
邵征洋顯然也明白,他拿著茶杯的手竟有些顫抖,然后緩緩放下杯子。
“我……我愛她。”他的臉像是在一瞬間老了十幾歲!拔覑鬯、我愛她……”
元征雁睜大了眼。“那你為什么要丟下她!你該死的為什么要……”她的眼睛又紅 了,極想大叫、大哭。
但是云風(fēng)涯的手悄悄伸了過來,拍了拍她。
她猛地回頭望著他深邃、澄凈的眼,發(fā)現(xiàn)他好像在對她說:沒事的,你想哭就哭吧 !我會在這里的。
因此,她又有了力量,搖了搖頭,請他不要擔(dān)心。
這些情人間的肢體動作,并未被邵征洋察覺。
他只是逕自地陷入那段回憶里,久久才開口道:“我不是故意要丟下你們不管的… …我只是……無能為力!
邵征洋是一個富家公子,可以說是要什么有什么,但是無法娶元征雁的母親,卻是 他這輩子最痛恨自己的一件事。
也可以說,他在那一刻了解自己有多么懦弱、無能,也使得他一蹶不振,幾乎無法 再站起來。
“無能為力!你不是什么都做得到?媽生病的時候,你為什么不去看她?你為什么 不去?!”
元征雁的指責(zé),痛擊在他的心口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但是他仍下定決心,把 一切說出來!拔覑勰愕哪赣H,征雁,但是邵家容不下她……”邵征洋握緊了拳頭! 我想見她,但是我不能見她……”
“為什么?你只要來看她最后一眼就好了呀!但是你卻……你卻連來都沒有來過一 次!你……你……”說著,元征雁撇過頭去,終于流下了淚水。“她等了你那么久,等 了又等,你為什么不去看她……為什么……你不是說愛她的嗎?”
邵征洋嘆了一口氣,垂下眼!耙驗槲覜]有能力……征雁,我只是邵家的一顆棋子 ,如果我去見你母親,他們會撤掉一切的醫(yī)療資源,包括你的存在,他們也想要抹殺, 而那個時候的我,沒有能力保護(hù)你們……”
元征雁睜大了眼,動彈不得地聽著。
因為他……總是高高在上的邵征洋居然……居然哭了。
“我愛你母親,征雁,當(dāng)時我是那么地開心,以為自己可以娶她,一輩子在一起, 但是我父親要我娶別的女人來鞏固邵家的實力,我不能不這么做,否則他就想……哼, 那個時候我才知道,我有多么無能。
“你的母親不得已帶著你搬到南部去住,但是因為我實在是太想她了,還是不斷利 用機(jī)會探聽她的下落。幾年后,我終于找到她……不,應(yīng)該是說找到你們了,我非常訝 異,因為我居然有了一個這么可愛的女兒,我好高興!
“你……很高興?”元征雁屏住呼吸問道。她一直以為,他丟下她們是因為他把她 們當(dāng)成了累贅,結(jié)果卻……“當(dāng)然,因為我跟你母親約好了,希望第一胎就是女孩,接 著再生一個可愛的男孩……”邵征洋輕笑地道,但是臉色隨即又沉了下來!拔蚁氚涯 們接回邵家,但是我的妻子不讓我這么做,她將這件事情告訴了我的父親,讓他切斷我 的一切經(jīng)濟(jì)來源,讓我無法去看你們,也沒有辦法拿錢給你們!
“直到,媽她……病了?”
邵征洋頷首。“我想去看她,我當(dāng)然想……”然后他突然自我嘲諷地笑了起來。“ 但是我害死了我愛的女人,也因此見不到她最后一面,這也許是上天給我的懲罰吧!罰 我太過懦弱、太過無能……”
也因此,他現(xiàn)在雖然掌控整個邵氏企業(yè),卻依然寂寞。說得難聽一點,他現(xiàn)在只不 過是一個可憐的老頭子罷了。
“你為什么……為什么不告訴我?”元征雁再度含著淚問道!澳憧梢愿嬖V我呀! ”
這樣她就不會恨他,一恨就是十幾年……邵征洋抬頭,凝視著她,笑了!安,我 只是覺得……如果恨我能夠讓你堅強(qiáng)的話,那么不說也無所謂。”
雖然兩個人都會受到折磨,至少寶清與寶方不會去找她的麻煩,而其他的親戚也不 會把矛頭對準(zhǔn)她。
苦一點……也無妨。
***
在邵征洋就完最后一句話之后,安靜持續(xù)籠罩在這間偌大的辦公室里。
元征雁需要時間來整理思緒,而邵征洋也需要時間來沉淀自己的痛苦,因此當(dāng)下, 似乎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清楚可聞。
但,沒有一個人先開口說話。
云風(fēng)涯雖然擔(dān)心元征雁,卻耐心地等待著,用他緊緊的擁抱來告訴她,他一直都在 她身邊,不會離開……近十分鐘后,邵征洋才突然開口,“云先生,征雁就拜托你了。 ”
這句話讓云風(fēng)涯搔了援頭,連忙點頭。
“啊……我會的,岳父大人……唔……”沒有想到他才喊出岳父大人這個字眼,胸 口就被元征雁打了一拳。
“你不要亂說話!”
真是沒神經(jīng)的家伙,害她哭不出來了。
云風(fēng)涯很緊張地道:“什么?我沒有亂說呀!你不打算嫁我嗎?怎么那么快就變卦 了?”
難不成他在貨柜車上求的婚,又被她當(dāng)成放屁?
不會吧?
這會兒,悲傷的氣氛被沖淡了不少,大家都笑了起來。
元征雁害羞得不得了,猛捶著他的胸口。
“我哪有變卦?!”
“那我叫他岳父大人有什么不對嘛!”
他又開始裝無辜了,讓她拿他沒辦法。
邵汪洋也明白,一時之間要元征雁承認(rèn)他這個父親是不可能的事,只是……他還有 時間可以等下去嗎?
不,他沒有時間了,他必須把邵氏交到她的手上才行。
因此邵征洋咳了幾聲,再度詢問元征雁:“征雁,你愿意回邵家繼承我的位置嗎? ”
元征雁停止了和云風(fēng)涯的打鬧,安靜了下來。
就在此時,云風(fēng)涯敏銳地聽到了扣扳機(jī)的聲音,立刻跳了起來!靶⌒!有槍!”
砰砰砰……槍聲隨即響起,射了好幾發(fā)子彈。
莫無鞅身手利落地翻過沙發(fā),打開與辦公室相連的房門,并且擊倒了那兩名躲在門 后吵架的男人。
他們即使被打倒在地,還在吵。
“笨蛋!你應(yīng)該射那女人,誰教你對準(zhǔn)爸爸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
而槍聲響起的那時,云風(fēng)涯雖然很快就將元征雁和邵征洋壓倒在地上,不過……還 是晚了一步……“我……我的天,血……是誰的血?”元征雁搖搖頭,站了起來,即發(fā) 現(xiàn)自己的身上沾了熱紅的液體。
“征雁……”云風(fēng)涯皺著眉,讓她看他正壓在邵征洋腰上止血的手,她馬上恐慌地 顫抖了起來!斑怼彼治嬷,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怎么會……怎么會是他?天哪!怎么會是他……莫無鞅此時架著兩個男人走過來。 “我去處理這兩個人,順便叫救護(hù)車!比缓笞叱鲛k公室。
元征雁完全沒看到那兩名犯人的臉,不過邵征洋看到了。
那是寶清和寶方……他們想殺征雁,卻因為他立刻撲向征雁,子彈才打到他的吧?
思及此,邵征洋有種想要大笑的沖動。
因為他這一輩子看起來好像擁有了一切,其實他失去的比得到的還有多,這還不夠 可笑嗎?
然而他沒有力氣笑了,他只是躺在地上,看著不斷發(fā)抖和流淚的元征雁,淡淡地笑 了!澳恪銢]事吧?”
元征雁還是發(fā)著抖,動也不動。
她只知道……她在世界上惟一的親人受了重傷。她只能看著他發(fā)抖,看著他溫柔的 對著她笑,就像個慈父……“征雁……”
“不要!我求求你,不要死……不要死……爸爸!”元征雁抱著邵征洋,終于叫出 了那個總是藏在心里的稱呼。
邵征洋雖然快撐不下去了,但他還是露出笑容,回抱他的女兒。“征雁……征雁… …你肯原諒我了嗎?”
因為他的女兒終于肯叫他爸爸了,他也終于……死而無憾。
“我……我……”
“沒有關(guān)系……你不要……不要哭……”他伸出手,撫摸她的發(fā)!胺凑乙 早就……活不久了!
“你胡說,你還這么年輕,你還可以活個二三十年……不,活到一百歲都沒問題。 ”元征雁握緊了他的手。
她不要在好不容易知道了實情之后,又失去他,她不要!
邵征洋卻笑出聲音!爸x謝你……征雁,我想……我活不了那么久……我之所以要 ……要你回來,就是因為……我得了癌癥……活不久了……”
“不!”
“我是說……真的,不過我……我真的好高興,你肯叫我……叫我爸爸……”
邵征洋等不及救護(hù)車來,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爸!嗚嗚……爸!”元征雁抱著他慟哭,但是任憑她再怎么呼喊,他也不會回來 了……尾聲事情落幕了。
邵征洋被自己的兒子射殺的事情雖然鬧得滿城風(fēng)雨,但在邵氏企業(yè)的強(qiáng)力打壓下, 很快便被人們遺忘。
邵家替邵征洋辦了一個簡單又隆重的喪禮,元征雁雖然有去,但她畢竟不是邵家人 ,因此被擋在門外。所以她只能遠(yuǎn)遠(yuǎn)的目送邵征洋,并且默默地為他祈禱,希望他能夠 跟母親在天上相聚。
當(dāng)然,雖然邵征洋的遺囑是希望將公司交給元征雁,然而元征雁由莫無鞅那里聽來 的消息說,他們竄改了遺囑。
元征雁根本不在乎誰繼承了邵氏,也不在乎將來邵氏會如何,她在乎的是,她能夠 去邵征洋的墓前上香,如此而已。
一個月以后,元征雁才終于有此機(jī)會。
站在邵征洋的墓前,元征雁很虔誠地供上鮮花、素果,拈香拜了三拜。
“爸,你和媽過得還好嗎?”元征雁看著墓碑,仿佛也可以看到他和藹地笑著回答 說:“我們很好!
元征雁微笑,覺得她已經(jīng)得到答案了。
“爸,我會常來看你的,雖然……我本來很希望你能夠跟媽埋在一起,但是你也知 道,這有點困難,不過我會努力的!
邵家的那幾個老頭既殘忍又頑固,但是他們想打倒她,還早得很呢!她可是他邵征 洋的女兒,她絕對不會對他們客氣的。
***
元征雁走回停車場,云風(fēng)涯在車上等她。
“好了嗎?”他問道。
“嗯!痹餮阕M(jìn)車子里,車子立刻緩緩前進(jìn)!艾F(xiàn)在要去哪?”
“我想帶你去看我媽!痹骑L(fēng)涯笑著說。
“咦?”元征雁嚇了一跳!拔摇覜]有心理準(zhǔn)備。”
她……她老人家會不會不喜歡她呢?她又開始胡思亂想。
云風(fēng)涯卻大聲笑說:“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我的手上為什么有傷疤嗎?今天就 是個好機(jī)會!
因為他也要對她坦承他的過去。
為什么他總是微笑、為什么他手上會有個傷疤、又為什么他必須從事這項工作的理 由。
元征雁望著他的笑容,捶了他一拳。“好吧,那我只好跟你走了!睕]有辦法,誰 教她愛他呢?
因此她慢慢接受了他的工作,也慢慢接受了他以后還會去池文矢那里兼差的事,那 么接下來,就沒有什么好怕的了。
“那我如果說要你跟我進(jìn)禮堂,你也愿意嗎?”云風(fēng)涯竟又開起玩笑來。
“喂!你又開始亂說話了!”她的臉頰泛紅。
“我哪有亂說!”云風(fēng)涯抗議。
“你哪沒有!”
車子里洋溢著濃情蜜意,兩個人雖吵個不停,不過也在心里期許,一生相守……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