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呀！」她對著即將關(guān)閉的電梯大喊。
像是聽到她的呼喚，電梯門在即將關(guān)上的同時又打開，讓她能及時搭上。
「謝啦�！顾袂橛鋹偟貙χ娞輧�(nèi)的人道謝，卻在下一秒鐘瞠大眼，「怎么又是你？」
真是……媽的，相同的情節(jié)再次重演，她到底造了什么孽，居然連著兩次遇上這個羅剎臉的男人，當(dāng)真是時運不濟(jì)呀。
「如果早知道是妳，我不會停下來的�！箽W子譽(yù)瞟了她一眼，淡淡地說。
「難得總經(jīng)理這么早走，怎么，不怕我又留下來搗蛋嗎？」
「料妳沒那個膽�！�
「你……」夏憶儂極力忍住即將爆發(fā)的脾氣，提醒自己，在別人的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在碁竣公司里的她不過是個小嘍啰，千萬別跟自己過不去。「呵，看得出來你非常想和我撇清關(guān)系�！�
不再回答，他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文件。
沉默肅殺的氣氛在兩人間蔓延，終于，在「當(dāng)」的一聲后，一樓總算到了，電梯門應(yīng)聲打開，夏憶儂像是從牢籠中掙脫，重獲自由的小鳥，飛奔向廣闊無際的天空，頭也不回。
等在一樓大廳的傅睿哲望著她輕快的腳步，忍不住搖搖頭，「天啊，她真的很討厭你耶！」
「走吧。」歐子譽(yù)沒有置喙，領(lǐng)先舉步往外走。
「難得見到你這么沒耐心又沒風(fēng)度，夏憶儂還真是引起我高度的興趣。」邊跟上腳步，他打趣的說。
「閉嘴�！�
「喔，被我說中心坎里，來硬的。」
「傅睿哲，這份合約交給你審核，明天早上向我報告。」順手將最厚的一疊公文往他懷中塞去，歐子譽(yù)嘴角噙著冷笑，「反正你時間很多，應(yīng)該不會延誤正常的工作。」
「喂，我……我……」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啊！
「快走吧，別在這里你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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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倒楣事都發(fā)生完了吧！
吹著冷氣，口中吃著顧沁容體貼送來的冰西瓜，夏憶儂干脆將電話插頭接上。
希望今天能擺脫壞消息，聽到些好消息，消除自己受的窩囊氣。讓曾經(jīng)失和的情侶或解決夫妻彼此的歧見而言歸于好，是她目前生活中最快樂的事情。眼看撮合情侶的數(shù)目節(jié)節(jié)上升，驕傲感不禁油然而生。
快一百對，一百對耶，跨入三位數(shù)后，又是一個新紀(jì)元的開始，誰會是這個幸運數(shù)字寵兒？夏憶儂正耐心地等待著。
「喂，你（妳）好啊，我是儂儂，專門為你（妳）解決愛情的困惑�！闺娫掆忢�，她立刻接起，用最親切的語氣說。
「嘿嘿，我今天很早吧！」小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小鬼頭，又是妳呀�！�
「聽起來好象不太受歡迎的樣子。」小莉的聲音中有些許哀怨，「每天都接到同樣的電話，儂儂，妳會嫌我煩嗎？」
「當(dāng)然不會，妳是我的開心果呢�！馆p笑聲透過電話傳出去，「可妳只是個窮學(xué)生，每天打這種電話未免太奢侈。有空的話可以上網(wǎng)留言給我，我會回信給妳的�！�
「沒關(guān)系啦，我老哥會賺錢，不會將這點小錢放在眼里。」她大方地說。
又是個不知窮苦滋味的小孩子，生活在大人架構(gòu)的羽翼里，對真實世界永遠(yuǎn)模糊不清。哪像她呀——
嘿嘿嘿，不好意思，小時候在父兄的庇蔭下，幾乎是住在象牙塔中，曾經(jīng)還以為西瓜長在樹上，得上去采，和小莉根本是半斤八兩。
夏憶儂做個鬼臉，「好吧，今天有啥新鮮事呢？」
「沒有，學(xué)校已經(jīng)放暑假了，我下個星期得到美國去參加暑期學(xué)校，俊升也要和家人去日本玩，好煩喔�！顾β晣@氣。
「別不知足，多少人想去還去不成�！�
「儂儂，咱們見個面吧�！剐±蚝鋈恍难獊沓钡奶岬溃缚刹豢梢阅�？想想看，通電話這么久，我還未曾見過妳本人，就當(dāng)是我出國前的小小要求，該不會被拒絕吧！」
「淘氣鬼，見到我之后又如何？」夏憶儂對自己的長相還頗有幾分自信，只是……一旦曝光之后，減少神秘感，就不太好玩了。
「拜托嘛，妳是我頭號的偶像，完成我小小的心愿吧！」死皮賴臉?biāo)顣父绺缯f我將來要出國念書，趁著暑假先去適應(yīng)環(huán)境，才不會出問題。所以我這次得去美國一個半月，直到開學(xué)前才能回來。長途電話又很貴，我一定會因此枯萎而死。如果這個小小的心愿沒有達(dá)成，我會茶不思飯不想，每天都想飛回臺灣。妳看，這樣不是更浪費錢嗎？」
「我只是電話上的聲音，聽聽就好。再說幻滅是成長的開始，妳不怕我長得像牛鬼蛇神，見光死后，說不定妳連電話都不敢再打喔�！�
「不會不會，我有預(yù)感，妳一定像我想象中一樣完美�！�
是嗎？夏憶儂在心庭打個大大的問號，雖然她從頭到尾沒打算曝光過，但在面對急切低語的哀求上，到底還是心軟了。
沒辦法，小莉算是她最忠實的Fans，要求也只是小小一丁點，就應(yīng)允她吧！
「星期六下午好嗎？」
「哇，妳……真的答應(yīng)了��？耶耶耶！棒呆了，我要打電話告訴我的同學(xué)們，讓她們羨慕一下。呵呵，好象作夢喔�！辜饨衅毯螅吲d得手舞足蹈，只差沒將屋頂給掀開。
「喂，等等�！故謸撝犕�，等到尖叫聲稍歇后，忽然間為自己未能把持原則感到后侮，夏憶儂皺著眉頭說：「我可不想當(dāng)個被人觀賞的動物，要見面就妳自己來吧！」
「那多沒趣�！�
「妳一個人，我也一個人，否則妳就等著被放鴿子吧！」她殘酷地放話。
「這……我很想帶同學(xué)……」
「沒得商量，除非妳不想見到我。」
兩害相權(quán)取其輕，在腦海中思量后，到底還是以能見到神秘的儂儂一面比較重要，現(xiàn)在她說的話可比神還有效。小莉惋惜地同意，「好吧，就聽妳的，只有我們兩個人見面。」
因為小孩子心性，一會兒又開始高興，「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光想到就很興奮。啊，時間怎么不走快點，讓星期六早點來，我就能親眼見到儂儂本人�！�
「小鬼頭，妳害我變得暈陶陶，以為是超級巨星要來了�！�
「妳本來就是我心目中的NO.1。」
「好啦，別多說了，我們就約下午兩點在『寂寞芳心』吧！」
寂寞芳心是最近相當(dāng)受歡迎的咖啡館，許多人慕名而來，都是為了品嘗香醇美味的咖啡和甜而不膩的蛋糕。老板兼伙計的邵青樹正是夏憶儂的同窗好友，當(dāng)然不怕沒位子。
「哇！」小莉更大的一聲尖叫，「要先預(yù)約嗎？聽說那里常常沒有位子耶，我好擔(dān)心喔�！�
「容易得很。」她輕笑，「妳進(jìn)門后只要說找儂儂，他們就知道了�！�
「我真迫不及待那天的到來�！�
「小小年紀(jì)，學(xué)著有點耐心�！瓜膽泝z微笑地掛了電話。
唉，為了迎接頭一次曝光，她可得好好地準(zhǔn)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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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士樂流泄在燈光昏黃的咖啡廳中，偶爾傳來幾句呢喃低語的聲音，間或夾雜著笑語和嘆息，人生百態(tài)盡在寂寞芳心里，每個人都享有自由的空間，同樣的，每個人也都被別人的自由所約束著。
白色低腰七分褲配上粉紅短小的T恤，露出纖細(xì)小蠻腰，帶著陽光般的笑容，夏憶儂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寂寞芳心。
見到一身輕便夏季裝束的她，小莉的嘴圈成0字型，久久無法出聲。
「怎么，大失所望嗎？連話都說不出來�！瓜膽泝z徑自點了杯Latte，指頭在她的面前輕晃。
「妳……是儂儂嗎？」小莉的震驚還在，「比我想象中還要漂亮多了。」
「謝謝贊美，很少有人用漂亮稱贊我�！顾舆^邵青樹親自送來的咖啡。
「也只有初次見面的人才會這么說，因為被騙了。」外號大樹的他當(dāng)場不客氣地吐槽。「其實她既粗魯又率性，完全沒有女孩子的樣子，男生只會把她當(dāng)哥兒們，根本不想追�！�
「要不是我這個哥兒們在后頭出主意，你哪娶得到當(dāng)年的�；ǎ髽�。」夏憶儂刻意加強(qiáng)語調(diào)。雖然是同窗，但邵青樹因為先進(jìn)社會工作幾年，所以入學(xué)時年紀(jì)比其他人長許多。
「是是是，妳的餿主意只差沒害我被踢出大門，永遠(yuǎn)不許再回來�！菇Y(jié)婚前夕，這小妮子硬是要開個單身漢派對，說是讓他有個最難忘的日子，結(jié)果，大伙喝得爛醉時，夏憶儂卻打電話給他當(dāng)時的女朋友，也就是現(xiàn)在的老婆，要她好好地照顧他這棵大樹，語氣中還特別的慎重其事。
好啦，女方愈聽愈不對勁，沒想到外貌忠厚老實的大樹，骨子里居然是個花心大蘿卜。氣盛的女方第二天差點不嫁了，翻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等到夏憶儂大小姐宿醉睡醒后，才知道自己闖了禍，趕緊登門解釋，這才讓女方破涕為笑，也讓一場好事沒有以荒謬的悲劇收場。
嘖，天賦畢竟是天賦，從年輕時就看得出她將來會靠「愛情」賺錢。
「唉，事實證明她還是愛你的，舍不得�！�
「如果我的親親老婆當(dāng)年跑了，妳以為我還能安然地活到現(xiàn)在嗎？」
「喂，你們的感情好好喔�！剐±蚝闷娴乜粗矍皟扇说拇綐屔鄳�(zhàn)，夏憶儂犀利的口中完全不讓賢。
「噓，別說了，妳是我生命中的瘟神，真讓我親愛的老婆看見，肯定又吃不完兜著走�！股矍鄻湫χx開去招呼其他客人。
「朋友是用來損的，不是用來好的�！瓜膽泝z跟著搭腔，兩人絕佳的默契盡在不言中�！柑嫠雠Ｗ鲴R，居然還被埋怨。洞房花燭夜的時候，夫妻倆鐵定還咬耳根子說我的壞話。」
「儂儂，妳……喜歡過大樹嗎？」
「殺了我比較快，只要想到自己跟哥兒們耳鬢廝磨的情境就想吐�！顾笮�。
「所以你們真的只是好朋友嘍？」小莉緊緊地追問。
「別以為異性之間就一定得是男女朋友，而沒有純友誼，我是打死不相信的。」
說說笑笑中，小莉的好奇心得到解答，夏憶儂也樂得聽聽E世代人類的新鮮想法，好增加功力。
忽然間，眼尖的夏憶儂看見玻璃窗外出現(xiàn)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嫂嫂嗎？
好巧喔，正想出去找她進(jìn)來一起坐時，忽然出現(xiàn)一名金發(fā)高大的帥哥，狀似親密地在顧沁容的頰上印下一吻，然后給予大大的擁抱。從沒見過她如此生動活潑的表情，眉眼中都帶著笑意，說起話來表情十足。
恍惚間，兩人已經(jīng)結(jié)束談話，似乎準(zhǔn)備相偕離去。夏憶儂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大跳，這……這真是她端莊嫻淑的大嫂嗎？
「儂儂，妳怎么了？」小莉奇怪地問。
「啊，妳說什么……等等……」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外頭的人兒所吸引，眼看兩個人已經(jīng)快離開她的視線范圍，她趕忙起身，「小莉，抱歉，我臨時有點急事要先定，下次再請妳�！�
「好……啊�！广躲兜赝w快離去的背影，小莉?qū)χ諝庹f話，「不過得等我回國再說吧�！�
眼見佳人已杳，如愿以償?shù)男±蜻�是快樂的，能見到心目中的偶像，與她共同聊天談心，呵呵，要炫耀的事情有很多很多呢。
她慢慢地把咖啡喝光后，才滿意地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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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怎么會突然來臺灣？」突然被人當(dāng)街喚住，回眸望去，顧沁容的臉上充滿驚訝，眼眶中含著晶瑩的淚光，整個人撲到那名男子的身上，「老天爺，漢斯，真的想不到�！�
「真的是沁容，三年了，妳依然美麗如昔，駐顏有術(shù)�！�?jié)h斯給她個大大的擁抱。當(dāng)初在美國念書，她就像小妹妹般惹人憐愛，沒想到如今依舊荏弱得讓人想納入懷中保護(hù)。
「已經(jīng)老嘍�！顾猿啊�
「胡說，妳保養(yǎng)得那么好，像陶瓷捏成的中國娃娃，無論經(jīng)過多少年的時光，歲月幾乎未曾在妳身上留下痕跡，依舊美得讓人嘆息�！馆p輕地拂過那頭輕柔的黑色長發(fā)，他衷心地證美。
「三十歲的人還不改油嘴滑舌的本性，這輩子怕是改不了，就不知有多少女人暗地里為之心碎。」顧沁容真心地笑著，「怎么會來臺灣？」
「我很想說是為了追隨妳而至，但務(wù)實的妳一定不相信�！�
「當(dāng)然，吸引你的魅力非尋常女子能做到，我挺有自知之明。」能如此快樂地閑話家常，顧沁容已經(jīng)非常滿足。
漢斯做個鬼臉，在陽光的照耀下，金黃色的頭發(fā)閃著光芒，更加耀眼動人�！府�(dāng)然，是因為工作而來的。」
「哦�！顾蛻�(yīng)了聲，「那……他們兩個人呢？」
他驚訝地抬高眉尾，「早就回臺灣了，莫非妳還未曾見過他們？」
「是呀�！鼓莻�人是她胸口永遠(yuǎn)的痛，無論時間經(jīng)過多久，依然無法消散。強(qiáng)裝出笑臉，她硬是抹去眼中的哀傷，「我才回來一個月，出國多年，臺灣很多東西都變了，目前還在適應(yīng)階段�！�
「派屈克……早在三年前就回來了�！顾鲇兴械貒@口氣，「當(dāng)初的四人幫，如今也落得各自飛散的命運�！�
四人幫，曾是耶魯大學(xué)里的風(fēng)云人物，各有所長，各領(lǐng)風(fēng)騷，愛慕者也從未間斷。稀奇的是四人除了彼此競爭外，更是惺惺相惜，終于結(jié)為莫逆之交。
年少輕狂的快樂，卻在三年前戛然而止，連事情發(fā)生的過程都鮮有人知，將如膠似漆的四個人全部打散，否則他們到今天還能對酒當(dāng)歌，高唱人生幾何。
「是嗎？」一別經(jīng)年，再見面時，景物依舊，人事已非，顧沁容心中許多的愁與悲，如走馬燈般，歷歷在目。
「我還記得妳是我們四個人打賭的對象，打從妳一進(jìn)校門，我們就賭誰會得到妳的芳心�！瓜肫甬�(dāng)時的年少輕狂，漢斯兀自覺得好笑，「真是的，當(dāng)初真像無賴的小毛頭，委屈妳了�！�
「你們……太抬愛我了�！�
「對了，我今天正好要和派屈克還有東尼見面，妳要不要一起來？」他好心地問起，「最好帶著應(yīng)杰一起，湊成四人幫重現(xiàn)江湖，讓咱們重新回到舊日美好的時光，來個不醉不歸吧！」
已經(jīng)回不去的過往，每多想一回，只會增添傷感。
「不！不用了。」顧沁容慌張地?fù)u著頭，臉色立刻漲紅，掩飾心虛�！笐�(yīng)杰他還等我回家煮飯�！�
「堂堂一個耶魯大學(xué)的碩士，居然在家當(dāng)黃臉婆，真是浪費資源。」?jié)h斯取笑道：「何必見外，誰要你們當(dāng)初不吭一聲地偷溜去結(jié)婚，聽到消息的那天晚上，大家還狠狠地醉了一場，我們都很想念……」
往事不堪回首，他的滔滔不絕很快地被打斷，顧沁容露出虛弱的笑容，不想沉溺在往事中。「謝謝，但我還得快點回家，改天吧！」說著，她急欲離開。
「有了老公連朋友都可以舍棄，沁容，妳變了。」他跟上她的腳步。
「人本來就會隨著時間改變�！�
雖然身為粗線條的男人，但多少也瞧出些端倪，漢斯抬起她的下巴，困惑地問：「妳不快樂嗎？」
「我很快樂。」她堅定地回答。
「沁容……」他欲言又止，沉默許久后還是問出心底的疑惑，「當(dāng)年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我一直以為妳會嫁給派屈克……」
「別再說了，我現(xiàn)在很快樂，應(yīng)杰也對我很好，我們非常地幸福。」顧沁容厲聲地否認(rèn)所有的問題，拉緊手上的皮包，「抱歉，我今天的表現(xiàn)失常，改天再跟你連絡(luò)吧�！�
一定有事情發(fā)生！
當(dāng)年沁容和夏應(yīng)杰閃電結(jié)婚的事甭說他十分震撼，想來派屈克一定受到更大的打擊，因為她愛戀的對象是他，新郎卻不是他。漢斯相信，因為匆匆的離散，將許多的問題掩蓋住，如今的重逢，或許可以從其他人身上得到答案。如果沁容過得不好，他們定會伸出援手。
到底有什么問題？
躲在遠(yuǎn)處的夏憶儂聽不清楚他們之間的對話，但從動作上看來應(yīng)是熟人沒錯。難得從大嫂臉上看到喜悅的光彩，對象卻是個陌生男子，還真耐人尋味。
王子和公主結(jié)婚后，應(yīng)該過著幸福美滿的日子，然而在大嫂的臉上，卻始終找不出被驕寵的表情。雖然自己的哥哥無可挑剔，可由今天的事情看來，這對模范夫妻當(dāng)真存有相當(dāng)大的鴻溝。
好吧，就拿他們夫妻當(dāng)作是她解決一百對佳偶愛情問題的幸運兒，屆時乘機(jī)宣告自己的豐功偉業(yè)，也挺不錯的。
打定主意后，該開懷大笑的她心里卻隱隱有著陰霾的預(yù)感，為即將發(fā)生的事情感到些許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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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對不起……」
鮮紅色的血液大量彌漫在其中，一張憤怒的臉孔以凄厲的眼神無聲地指責(zé)著她，雖然未開口，卻已經(jīng)讓人害怕不已。
「原諒我……」睡夢中的她無力地低語，眼角兩串淚珠潸然滑落。
猶沉溺于夢中的顧沁容眉頭深鎖，她也曾希望帶給他幸福呀，可是，她內(nèi)心的苦又有誰知、誰憐……
淚水無聲地滑落，沾濕枕畔，也令她佯裝堅強(qiáng)的城墻塌了。
還要多久，她的惡夢才能平息？
誰來告訴她？
「沁容，妳在作惡夢，快醒醒�！股砼缘哪腥它c亮燈，先拭去她的淚水后才輕輕柔柔地將她喚醒。
「派屈克別走呵，求求你……」顧沁容猛然坐起，恍恍惚惚間看見夏應(yīng)杰臉上的擔(dān)憂，才收回心神。
他起床倒了杯開水，送至她的唇邊。
「對不起，我把你吵醒了。現(xiàn)在幾點？」她喝口水，鎮(zhèn)定心神，歉然地望著他的面無表情。
「沒關(guān)系，才三點鐘，妳還可以睡會兒�！闺m然是無心的低語，夏應(yīng)杰卻聽見了，臉上的線條份外緊繃，那個名字是他最深的痛。
不甘心，即使已經(jīng)結(jié)婚多年，他依然無法走入她內(nèi)心的世界嗎？當(dāng)真要求救時，念茲在茲的仍是那個人。
「應(yīng)杰，你怎么了？是不是白天太累？」關(guān)心地看著丈夫臉上漠然的神色，她挨近他，伸手想碰觸他的臉。
「沒事。」夏應(yīng)杰不由自主地別過頭，避開她的撫慰。
他不想在她腦海中殘存別的男人影像時，自己卻成了替代品！他苦澀的笑笑，三年來，不一直都是如此嗎？他還以為隨著時間的流逝會讓她改觀，原來所有的努力都是徒然。
「應(yīng)杰……」
讀出她臉上的擔(dān)心，他飛快地變化神色，捻熄燈火后，故意打個大大的呵欠，「沒事，早點睡吧！」
顧沁容點點頭躺下，轉(zhuǎn)過身背對著丈夫，剩下的夜里只能翻來覆去，半點睡意皆無。白天與漢斯見面的點點滴滴，再次浮現(xiàn)在她的腦海中。
她不是個稱職的妻子，心里除了丈夫之外，還殘存著另一個男人的影子。
或許自己真的太閑了，才會胡思亂想，該忙一點好。
「應(yīng)杰，我……想跟你商量件事。」鼓足勇氣轉(zhuǎn)過身面對丈夫，意外地發(fā)現(xiàn)他也未睡著，于是她咬著牙，小小聲地說出口。
「非今天說不可嗎？」放棄偽裝的夏應(yīng)杰望著妻子姣好的臉龐，聲音異常冷淡。「我明天還要早起�！�
「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诡櫱呷菖ぶ陆�，終于還是面對現(xiàn)實，「我想出去工作�！�
「喔�！闺p手枕在頭后方，夏應(yīng)杰嗓音低柔的挑眉道，黑夜掩飾了所有的情緒，連眸中的火光也一并蓋去�！肝业男剿B(yǎng)不活妳嗎？」
「不是的，只是……一個人待在家里，很無聊，也……很空虛�！顾蛔栽诘鼗乇芩难凵瘢笡r且我念了這么多年的書，出國喝過洋墨水，好歹有些用處，也可以讓生活忙碌點�！�
「妳怪我冷落？」
「別想太多�！顾嘀宰樱⌒囊硪淼亟忉�，「你本來就該用心工作，我一點都不怪你�！�
「不準(zhǔn)�！顾苤苯拥鼐芙^。
「我只是希望……」她還想極力爭取。
「既然夏家沒缺妳吃、缺妳穿，就斷了這念頭。」他拉緊她的皓腕，整個人欺上她的身，重量直接落在她纖細(xì)的身軀上，「如果妳睡不著，我可以幫忙，讓妳沒時間東想西想。」
「不……」
語音未落，他的唇已經(jīng)欺上，覆住所有未竟的言詞，由不得她逃脫。飛快地褪去她的睡衣，露出雪白的胴體，夏應(yīng)杰生氣的眼神轉(zhuǎn)為深沉，欲望的火星開始燃燒。
「應(yīng)杰，我今天不想……」她試著喚醒他的理性。
「妳幾時想過？幾時主動過？妳是我的妻，名義上、實質(zhì)上都是。妳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花我的，至少該盡點義務(wù)吧！」
殘酷的言詞讓她畏縮，明明是他阻斷的路，到最后卻變成她的錯。
然而真正令她放棄的原因，竟是那雙黑眸中稍縱即逝的痛楚。輕輕地嘆口氣，索性任他為所欲為，顧沁容選擇接受，一如命運帶給她的過往，無從克服。
只是無法控制的心到底未曾真正地屈服，她別過臉，淚水再次汩汩墜落，卻不愿讓他看見。
古老的旋律在將明的天際響起，兩個交纏的身軀，在汗水與淚水的交織中沉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