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云推開客房的門走出來，一眼便見到在院子里掃雪的左霓霓。她一身雪白，與雪融為一體，只有那如墨般的秀發(fā)點綴著這片銀白世界。
「早。」聶云說。
左霓霓轉(zhuǎn)過頭來，對他嫵媚一笑。「你早，我娘已經(jīng)煮了早飯，你到前廳去吃吧。」
「你呢?」
「我吃過了。」她繼續(xù)剛才停頓的工作。
聶云走過去，拿過她手中的掃帚�！肝襾戆��！�
左霓霓聳聳肩，沒什么異議�！附衲甑难┫碌谜娑�。」她從懷里掏出手絹，在石凳上掃拭一下，然后想坐下去。
「等一下，」聶云拉住她，然后脫下自己的夾衣，放在石凳上�！覆粫淞�，坐吧�！�
左霓霓對他的貼心感激地笑笑�！钢x謝�！�
「果兒呢?」聶云問。
「一早就去找大姊了，她們的感情好得不得了呢!」
「希望不會太叨擾嫂子�！巩吘顾�在安胎中。
「安啦，我大姊不知有多高興呢!」突然有一些冰涼的東西輕輕覆上了她的頭發(fā)，左霓霓微微一愕，抬頭，見著聶云的手正離開。
「怎么了?」她伸手摸上頭，是一朵花。她纖細(xì)的手指輕輕地在那朵脆弱的花上細(xì)細(xì)繪畫著�！甘恰�?」她家剛剛種下的梅樹?
「是，梅花開了。」聶云剛才見到的，淡白地覆在她頭上，幾乎分不清哪是雪，哪是花�！肝矣X得它很配你。」
左霓霓垂眉一笑�！肝乙詾槟銜X得野姜花配我呢!記得你第一次見我，就說我是月下最美麗的野姜花。」她的媚眸一轉(zhuǎn)，隱含揶揄�！鸽y道當(dāng)時你是取笑我?」
「不，」聶云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的臉因天氣的冷而通紅，她的水眸也微波蕩漾，嫵媚中透著矜持，不正是月下最誘人的野姜花嗎?「我依然認(rèn)為你是野姜花，只是野姜花只能在盛夏才見得到；而你這朵野姜花，卻每個季節(jié)都能盛開，能不是最美麗嗎?」
左霓霓連忙低首，紅唇卻忍不住笑意，含嬌帶羞的，看得聶云幾乎失了魂。
「我以為你是很嚴(yán)肅、很沒趣的，沒想到你的口才居然這么了得、這么會說話�！顾表谎��！肝铱刹恢滥氵@么會哄女孩子。」
聶云困惑地看著她�！缚墒俏沂钦f真的，沒有開玩笑，也沒有想要哄你。事實上，」他專注地凝視著她。「是你令我說出這些話來。」
這是什么意思?
左霓霓抬起螓首。「聽你說，好象這都怪我似的�！顾普嫠萍俚剜猎�。
「不怪你，」聶云連忙道。「不怪你，真的，這是我最真實的想法，我只是想讓你知道而已�！�
「那你說說，你說成那樣是什么意思?」左霓霓如貓般的黑眸瞅住他，撅著嘴問。
什么意思?還用說嗎?就是喜歡她唄，難道還會有其它?從他第一眼見到她起，他便無法自主地注意她了；至于喜歡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若現(xiàn)在有人問他喜歡不喜歡左霓霓，他的答案絕對是肯定的。
但是，他不想太快說出來�；蛘哒f，不想太快讓這份肯定告訴她。因為他想更加確定一下自己的感覺，畢竟他已經(jīng)二十九歲了，而神捕這份工作，讓他根本沒時間去浪費在沒結(jié)果的感情上。所以雖然他現(xiàn)在是喜歡左霓霓的，但他還未決定左霓霓是否是他可以相伴到老的伴侶。
「沒什么意思�！孤櫾普酒饋�。「我的意思就是，你是最美麗的野姜花，而且是四季不枯不萎的�！拐f完，他把掃帚放到桌子旁�！肝蚁热コ栽顼埩��！�
「呃，好的�！棺竽弈蘅粗呷サ谋秤�，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明明已經(jīng)能感覺到他對自己也是有情有意的了，怎么到了關(guān)節(jié)眼上，他說的卻不是她想聽的呢?難道是她的感覺錯了?難道是她這顆最纖細(xì)、最女人的心，也有迷蒙的時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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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霓霓正在把梅花上的雪輕輕抹去，好讓雪不會把梅花壓壞。
「我?guī)湍惆?」一個人影晃過來，粗大而修長的手指在脆弱的花瓣上游走，居然也能如此靈活。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可以�！棺竽弈抻行┵�氣，前幾天他那態(tài)度讓她郁悶、不解了幾天，所以這幾天她都是刻意躲著他的。
「你在生什么氣呢?」聶云到底粗心，外在的關(guān)心他有，但女人纖細(xì)、敏感的情愫，沒有經(jīng)歷過情場的他，又如何會懂?他只是很疑惑她到底是怎么了而已。
「我沒有生氣。」左霓霓聽到他居然連她氣什么也不知道，不免更氣憤了。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會喜歡上這塊木頭，表情嚴(yán)肅不說，連細(xì)心也沒有。她一直想要一個懂她、愛她的男人，但他呢?一樣也沒有達(dá)到，還要撩撥她的心湖，太可惡了!
可是她臉色很糟耶。「你明明就是在生氣。」聶云根本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他最好少說話，還不知死活地一提再提。
左霓霓心火上來，也顧不得維持一向優(yōu)雅、嫵媚的形象了，她雙手往腰上一插，柳眉倒豎，連一向軟綿綿、甜膩膩的聲音也提高了八度。「我說沒生氣就是沒生氣，你還要羅唆到什么時候?」
「我只是實話實說。」聶云皺起眉�！肝也幌矚g你這個樣子，你應(yīng)該是朵美麗的解語花，而不是潑婦。」
左霓霓相信，沒有哪個女人聽到他如此的「實話」還能不生氣�！刚妗焊兄x』你的實話實說，我完全明白了，再見!」她又補上一句：「不，是永遠(yuǎn)不見!」氣死她了，他是什么名捕?依她看，他根本是豬頭一顆!不解風(fēng)情也就罷了，居然還說她是潑婦，恁是再好脾氣，也不能不生氣。
聶云拉住想走掉的她，力道過猛，結(jié)果左霓霓整個人跌進(jìn)了他的懷里。
「好痛，你是蠻人啊?這么粗魯!」左霓霓咬著銀牙，想掙脫他溫暖的懷抱。她不能沉溺在他舒適的懷抱之中，她不能因為他的溫暖而心軟，她更不能因為聽到他安穩(wěn)的心跳而平靜下來。她在生氣，她要記住這點，所以她一定要抵抗他的一切。
「對不起�！孤櫾频狼�，但環(huán)住她的手并沒有松開。「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么如此生氣?」他不是那種女人拋個眼，也能知道她想要什么、想說什么的男人。她是第一個侵入他心的女人，因此他緊張她。但又因為他不是個懂女人心的人，所以左霓霓的一顰一怒，他都會因為心沒底而慌。是那種在查案時，生命遭受威脅時，都從來沒有過的慌。
他知道，與其跟她瞎猜，還不如問個明白。
左霓霓嘟起嘴。「有什么好說的，你不懂就算了�！�
「霓霓，」聶云深深地凝視著她�！肝也皇悄欠N你皺個眉頭，也能猜到你心里在想什么的人。如果要我揣測，大概再過一百年我也不知道。所以，」他深吸口氣�！肝也幌Ｍ阌姓`會，或者打那些沒必要的啞謎；我希望有問題，我們就攤開來說清楚�！谷绻麄冋嬉谝黄�、真要走到天荒地老，那么類似今天這種情況，出現(xiàn)的次數(shù)最好不要多。不然他們的隔閡只會越來越大，然后就再也無法繼續(xù)走下去了。而他非常不愿意出現(xiàn)這種情形。
左霓霓回視著他，在他的烏瞳中看到了真誠與摯切，于是肝火在瞬間被撲滅。她軟軟地靠在他的懷里，低低幽幽地嘆口氣�！改阍趺茨苷f我是潑婦呢?」
「好，我收回�！孤櫾戚p撫著她的背說道�！肝乙仓皇强诳於眩皇钦嫘牡�。你這么好，怎么可能是潑婦?」
左霓霓嗔他一眼。「一匙糖一匙藥，我可不知道你說的話，哪是真哪是假�！�
「你知道的，」聶云輕笑�！改闶亲竽弈薨�!」
「我是左霓霓又如何?一個煙視媚行的人而已。」她故意說得很槽。
「你是不是我最清楚，」聶云知道她在賭氣。「你還在生氣嗎?我不希望你生氣�！褂袉栴}，他就要立即解決，因為他明白，問題拖得越久，只會越難搞罷了。
左霓霓輕嘆了口氣。「不了�！蛊鋵嵥仓雷约旱纳鷼庥行o理取鬧。當(dāng)時聶云雖然沒說喜歡她什么的，但他也沒說不喜歡她啊!何況細(xì)想，一切都好象是她自己想得太多、太急于想證明自己的想法才會惱他的。嚴(yán)格來講，他沒錯，不是嗎?再說，她早知道他是很沒趣、很嚴(yán)肅，又不會甜言蜜語，只會說實話的人啊!這是他的本性，要他改恐怕很難。她既然決定要喜歡他了，那么她只能選擇接受和適應(yīng)了。
「真的?」聶云求證地再問一次。
「真的�！�
「太好了!」聶云松口氣，表情又開始柔和起來，「我實在很沒趣，對不對?」
「對�！�
「也很嚴(yán)肅?」
「沒錯�！�
「又不會了解你的心里所想?」
「正是如此�！�
「我真糟糕啊!」聶云自嘲一笑。
左霓霓的眉頭輕攬一下，笑了。「其實你也沒那么糟糕啦!」要說他太糟糕了，不就是說她的眼光有問題嗎?不!她左霓霓的眼光永遠(yuǎn)是最好的。
「真的?」他低笑。
「真的�！棺竽弈薨咽稚爝M(jìn)他的懷里取暖�！柑煜掠卸嗌偃四墚�(dāng)神捕呢?你有你的本領(lǐng)與優(yōu)點；」她皺皺鼻子�！负螞r人比人會氣死人的，我們沒必要拿這種無聊的事，當(dāng)成人生的目標(biāo)嘛，是不是?你好或不好，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你明明很嫵媚，卻又在不經(jīng)意處透露著你的堅強與智能。明明很優(yōu)雅，但撒潑起來，也可以像一只發(fā)起瘋來的野貓。你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性情呢?」聶云覺得自己益發(fā)迷戀她，不想離開她了。
「這得你自己去觀察才知道啰!」左霓霓嬌媚地向他眨眼。
「你最好不要讓我看見，你對別人這樣拋媚眼�！孤櫾评渲樥f道。
「要是我一定要呢?你會把我的眼睛剜出來嗎?」她輕撫著他今天早上才刮掉、下午又長出來的胡碴子，軟軟地問道。
「不，」聶云捉住她的手，她的冰涼與他的火熱和在一起，漸漸變得暖和起來�！肝視涯切┠械难劬ν诔鰜�。不過我想到時候，我大概也當(dāng)不成神捕，得改行當(dāng)通緝犯了�！顾D(zhuǎn)而緊緊盯住她。「所以你可不能做出讓我犯罪的事來。」
左霓霓深感無辜�！高@又關(guān)我的事?天理何在啊?我只是一個弱女子而已。」
「你的聰明與慧黠，就在于你很懂得在適當(dāng)?shù)臅r候表現(xiàn)纖弱�！�
左霓霓把頭一歪。「你這是在贊美我聰慧，還是說我狡猾?」她瞇起媚眸。
「當(dāng)然是贊美�！孤櫾戚p撫著她的秀發(fā)，就算他再不懂女人，也知道現(xiàn)在不可以說難聽的話，免得又惹她發(fā)飆。
左霓霓把眼一瞪。「哼，算你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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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節(jié)，聶云卻在今天接到皇帝的圣旨，要立即起程到邊陲捉拿要犯。
「現(xiàn)在就走嗎?」左霓霓倚在他的床邊，看著他俐落地收拾衣物，輕聲問道。其實這個問題，剛才已經(jīng)有太多人問過了，而答案她也聽了不下十遍。但現(xiàn)在只有他們兩人時，她還是忍不住要問。
「是的�！孤櫾葡窕卮鹌渌艘粯拥鼗卮鹚�。
「馬上就走?不能等一下嗎?」她以為能與他一起過元宵呢!
「不能�！�
左霓霓緊咬住下唇，看著聶云把衣物卷起來，再放到大方布上，然后再把干糧放于衣物上，再打個結(jié)，一個包袱就成形了，隨時可以拎起它走。
左霓霓上前，把聶云剛剛弄好的包袱又拆開來，再把里面的干糧與衣物拿出來，然后把他的衣物一件一件細(xì)心地折好。
「這樣折，衣服才不會縐。」左霓霓緩慢地折著，每一個細(xì)微之處都要擺弄個幾下，像非要把衣服折成最整齊不可似的。
「不用了，隨便就好�！孤櫾普f，就算她現(xiàn)在折迭得再漂亮，用起來還是一樣的。難道他還能花如此多的時間去折好一件衣物嗎?
「很快的，你等等就好�！棺竽弈掭p聲說，心里卻在罵他笨!難道他不知道她只是在延長時間，好讓他們可以再聊聊嗎?
「你這次大概會去多久?」左霓霓掏出自己的手帕，把干糧另外包裹起來。
「我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要完成任務(wù)，從來沒有想過要多久。
左霓霓沒出聲，只是仔細(xì)地包好他的干糧。
聶云看著她纖細(xì)修長的手說道：「你的手帕太漂亮了，包干糧不大好。其實——」
「這沒什么�！棺竽弈蘩淅涞卮驍嗨脑�，她差點就要發(fā)火了。他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的?她只是想留點東西給他呀!他居然拒絕?這讓她的面子往哪兒擱?
雖然不清楚自己又說錯了什么，但他還沒遲鈍到不知道左霓霓又生氣了，于是也不再勸阻她。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節(jié)日?」左霓霓望望外面蔚藍(lán)的天色，輕聲問道。
聶云想了想�！甘窃�(jié)吧!」
「我以為我們能一起過呢!」左霓霓對他笑笑。
「對不起�！孤櫾浦荒苋缡堑馈�
「你知道元宵節(jié)是一個怎么樣的節(jié)日嗎?」左霓霓又問。
聶云頓了頓�！覆磺宄！�
「早知道。」左霓霓低眉笑了笑。「好了，你也要走了。喏，你的包袱�！棺竽弈薨寻みf給他。
聶云接過，卻沒有跟著她起身�！ 高@段日子我過得很快樂，很謝謝你的招待�！�
左霓霓的眉頭一皺�！改阍趺赐蝗贿@么客氣?等你回來再謝我就好了�！�
「以后嗎?」聶云望著她�！肝覐牟幌胍院蟮摹！�
「為什么?」
「因為我的工作。神捕所代表的就是要應(yīng)付朝廷的頭號要犯，我一旦投入其中，就不能去想以后；因為很可能沒有——」
「你會有以后的!」左霓霓有些激動地打斷他的話。「以后就是在你又成功地逮捕一名要犯，又立功之時�！�
「霓霓，」聶云溫柔地輕撫她的秀發(fā)�！改阋煤玫剡^日子，知道嗎?」
左霓霓的心有絲沁涼的東西掠過，讓她渾身發(fā)冷。「你算什么?又不是要死了，以后都不能回來了，你可別留遺言，我不會聽的。」
聶云輕笑�！肝耶�(dāng)然不要死，我還想活下去呢!」
「你知道就好�！棺竽弈抟ё〈剑蛔屟蹨I流下。
「幫我照顧好果兒，行嗎?」他問。
「這還用說?果兒當(dāng)然是我們來照顧，你只管好好對付惡賊就好�！顾蜃∷�，又補上一句——「還有，你要好好地照顧自己，我們還要再見呢!」
「嗯�！�
「早點回來，好嗎?」左霓霓送他到門口時，說道。
「嗯�！�
「一定要回來，好嗎?」她又說。
「嗯。」
「常寫信回來，好嗎?」
「嗯。」
「你——就沒什么要對我說嗎?」左霓霓輕嘆口氣，出了這個房門，外面就會有好多人，她也就沒什么機會與他說些貼心話了。
聶云沉吟一會兒�！笡]了�！拐f完，他轉(zhuǎn)過頭，率先打開門，強迫自己不去看左霓霓必然失望的麗顏。
他不是不知道左霓霓想要什么——她想要一個承諾，她希望他能說喜歡她，或者什么都好。只要任何一個可以讓她在往后等他的寂寞日子里，堅持下去的理由，他知道的。
只是他還是什么話也沒說，他就是不希望給她一個等他的理由，那樣太自私了。他完全沒理由、沒權(quán)利要一個如斯美好的女子，浪費青春在他身上的。尤其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命回來。
不過他想過了，如何他真能完成任務(wù)，他打算向皇上辭官。過了年，他都三十了，也是時候為自己打算一下。如果真能有以后的話，他非常愿意與左霓霓在一起。只是現(xiàn)在一切還沒有定數(shù)，他不愿用一些虛空的話束縛著她。
左霓霓，你能明白嗎?
左霓霓不明白，也很失望。為什么他連一句要她等他的話都不肯說?難道說他不要她等?還是她不值得他愛，并決定不要她了?擾亂了她一池春水后，他拍拍屁股就走，將她置于何地?
她不明白!她完全想不通!聶云，你到底想的是什么?還是你真如此的笨，連我的心意都看不出來？！
跟著他出去，眾人已經(jīng)在跟他道別了。聶果兒更是哭得厲害；而她卻只是站在人群之外，木然地看著這一切。
「霓霓，聶云要走了，你沒話要跟人家說嗎?」左霏霏把她推到聶云跟前。他們這幾天的互動情形，她都看在眼里，本以為他們一定會是一對了。誰知道皇帝又下了命令，要聶云遠(yuǎn)走天涯，那他們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感情，不就完了嗎?她焦急不已。
左霓霓被「送」到聶云面前。她凝視著聶云，打算把他的樣子深刻下來。她的心里有干言萬語要說，一時間，也不知道要先說什么。
最后，她開口了。
「聶云，你真的很笨，知道嗎?」話一出，左霓霓居然有種松口氣的感覺。
「喂，你為什么罵我哥笨?」聶果兒既驚訝又憤怒地質(zhì)問。
別說是聶果兒，在場的有哪個不是被左霓霓的話嚇到。他倆是怎么了?他們這幾天不是都很好的嗎?怎么會變成這樣?吵架了嗎?
聶云拉住想叉腰頓腳的果兒，望向左霓霓�！肝抑赖模�，你又知道嗎?」
沒人知道聶云所言代表什么。左霓霓迎視著聶云溫柔的目光，終于知道他問的是什么——他是問，她是否也如他知道她的心思般地知道他的心思。
左霓霓張開嘴想說些什么，然而聶云已不再等她的回答，一躍上馬，一下子便走得老遠(yuǎn)。
望著馬蹄揚起的沙塵，左霓霓的心頭有著說不出的苦澀。
沙塵終究會落回地上，但她的感情呢?到底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