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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魚之戀 第二章

  一輛勞斯萊斯停在法國麗都飯店前,門房趨近打開車門,一個東方男子走下車來,他那高大、英挺的身材頗引人注目,因?yàn)檫@是東方人少見的體格,而他雍容、冷靜的態(tài)度和神情,更讓人意識到他的身分和地位不凡! 

  當(dāng)他走進(jìn)飯店時,一個一直坐在飯店大廳角落,穿著褐色外套的矮個子男子立刻迎了上去。

  “她人就在這?”高大男子用中文問道。

  “是的!正在飯店里的游泳池中游泳。”
  
  “有其他人在她身邊嗎?” 

  “沒有!

  “好!帶我過去!

  “是!”

  由矮個子的男人負(fù)責(zé)和飯店的人員交涉,男子則走到可以看到建在地下一樓的室內(nèi)游泳池的玻璃帷幕后,表情深沉地觀看著下方! 

  見到那擁有窈窕身段,如美人魚般悠游自在地在閃著藍(lán)色波光池中的佳人,熟悉的火熱及刺痛感,同時從他的心湖泛開。

  對她——他永遠(yuǎn)不知該怎么辦才好?有時愛她,有時恨她,愛與恨的矛盾和無奈,總令他不知該如何對她才是。

  眼睛銳利掃過她窈窕的身軀,看起來比上次碰面時瘦多了!既心疼又惱怒,她到底有沒有好好煦顧自己? 
 
  王茗菲感覺到—股異樣的注視扎入,擾動了她的意識空間,抬起頭,不動聲色地轉(zhuǎn)動眼珠子四下觀察,目前游泳池就只有她存在,所以只有——隔著蛙鏡,視線慢慢往上移,在看到觀景窗后的黑色西裝身影時,她整個人震動了。

  是他!他來了?!

  她不敢置信,才剛想著他,他就出現(xiàn)了?!這……真是意外之喜呀!

  她深深吸口氣,讓自己動作如常,不愿喜形于色,讓他發(fā)覺她已注意到他的存在了。

  悄悄地,一抹微笑爬上她的嘴角,刻意地,挺起了胸部,以更撩人、更性感的姿態(tài)劃著水。

  對他有沒有影響?或許有,或許沒有——他總是可以輕易地隱藏起他真正的想法,不讓她輕易窺知,這也是最讓她痛苦欲狂的地方。

  未幾,那抹高大的身影離開了觀景窗,她沒有費(fèi)神地猜他去了哪里?不可能離開的——在繞了近大半個地球才來到這個都市。

  她知道——他來此的目的為何。  

  “游夠了嗎?要不要上來了?”熟悉的沙啞聲音從她旁邊池畔響起。
  
  她停下,身體微往前伸,以最標(biāo)準(zhǔn)的動作,讓自己優(yōu)雅地從池中站起來,推開蛙鏡,故作驚訝! 靶欧?!你怎么來了?”

  在輩份上,她理應(yīng)叫他叔叔的,但--—除非必要,這個稱呼是絕對不會輕易從她口中吐出來。

  即使叫他一聲叔叔,那語氣也不是晚輩對長輩的尊敬,甚至是帶點(diǎn)戲謔……

  羅信峰面無表情,只有異常明亮的眼眸透露著隱藏在心底不尋常的情感。“我是來找你的。”

  她揚(yáng)揚(yáng)眉,將手伸給他,任他將她拉起,上岸后,她得強(qiáng)忍住想緊緊擁抱他的渴望,只是讓自己微踏起了腳,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印上一吻后便退開,心則因聞到他那干凈清爽的麝香味而騷動不已,不過她隱藏
得很好,絕不輕易泄漏出! 

  “好久不見了,你好嗎?”她轉(zhuǎn)身走到旁邊的涼椅,用毛巾將身體擦干后,才套上外袍轉(zhuǎn)向他。

  如蜻蜓點(diǎn)水般的輕吻,卻已令他的心湖涌起了波瀾,得費(fèi)盡所有的意志,才不致讓自己沖向前去擁住她,將她揉進(jìn)他的軀體內(nèi),以解他的相思之苦。

  深吸口氣!拔液芎,你——有過得好嗎?”

  “當(dāng)然!我不是、每隔幾天都會寄MAIL給你跟爺爺嗎?”她坐了下來,優(yōu)雅地蹺起那雙修長的美腿,端起旁邊的果汁喝了一口。“事先怎么都沒說一聲就跑到法國來找我呢?”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微微一笑。“別人來可能會,但是你來找我,我很高興,甚至愿意親自去機(jī)場接你!彼ǘǹ粗,“你一可是我的——”刻意頓了一下!笆迨逖!”

  叔叔!一聽到這個稱呼,他頰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這兩個字令他嘴巴充滿了苦味,但也令他清楚地記起自己的身分以及此行的目的。

  “下次我會記得了。”他輕聲說道。  

  短暫沉默了一會兒! 

  “對了!你還沒說你找我干嘛?”

  提及此,他眸中的神色變得冰冷!拔沂莵怼娔愕男吕,以及參加你的……婚禮!

  新郎?婚禮?她飛快地垂下眼,免得他看見她眸中的驚詫。

  啊咧?!爺爺?shù)降讕退隽耸裁粗e?他在MAIL中也未免省略太多內(nèi)容了吧?

  老狐貍!

  可突然來這一記,她要怎么接下去撒?如何立刻變出個婚禮和新郎出來?

  “菲菲?”

  聽到這熟悉且睽違已久的呼喚時,她整個人深深一震。

  該死的!如果她再輕易地放他走,大豬頭這個帽子她心甘情愿戴上。

  抬起頭,毫不掩飾她內(nèi)心的情感,直勾勾地望著他!

  “有點(diǎn)諷刺呀!你明知道我最希望嫁的人是誰,卻還要來看我的‘新郎’?!”

  看到他臉上的震撼和歉疚,她轉(zhuǎn)過身背對著他,這回——不再心軟,即使把他逼到絕地,也不松手。

  “菲菲……”

  “我會很快‘安排’你跟他見面的。”他要看,她就會找給他看——在她直接拿鏡子給他之前。

  他想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可她卻像精靈一般地,眨眼間就已飄到數(shù)步之外。

  失落地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再低頭看著空無一物的手。

  總是這樣——當(dāng)他想要伸手抓住她時,她便已經(jīng)退到手無法觸及之處,原以為已經(jīng)習(xí)慣這份心痛,但……沒有,何況此次,她將會完全地屬于其他男人,而且是合法地!  

  體內(nèi)有個聲音要他追上去,將她抱住,將她帶走,讓她不要再溜走,正當(dāng)他要付諸行動,另外一個聲音也涌上。
 
  “你算哪根蔥?哪根蒜?她就像是天上的星星,是一個公主,你有什么資格匹配呢?癡心妄想!”

  再一次,他定下腳步,立在原地;動也不動……


  翁  啪  翁


  他為什么不來追她呢?

  為什么給了他那么多的時間,還是沒有想清楚?為什么還是那么死腦袋呢?

  走進(jìn)電梯里,王茗菲得要攏緊浴袍,才不致感到那從心底泛出的寒意。

  然后抬頭和自己相望,對著鏡中人苦笑,令她又愛又恨的不也就是他那頑固的個性嗎?

  箅了!現(xiàn)在不是沮喪的時候,她舉手拍了拍瞼,振作起來,目前首要的目標(biāo)是尋找到可以暫時做她未婚夫的家伙。

  望向一格一格數(shù)字攀升,手指輕點(diǎn)下巴,在這個巴黎……她可以找誰來救火呢?


    駒  忿  糧


  行李員拿著十法朗的小費(fèi)彎身退下。

  羅信峰解開領(lǐng)帶,走到吧臺,無視那滿架的高貴名酒,抽出一瓶汽泡礦泉水后便打開落地窗,走到外面的陽臺看著前方的巴黎鐵塔。

  晚風(fēng)清涼,卻仍無法吹熄燃燒在胸口的那股悶火。

  事情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呢?他為什么還是無法控制得住對她的感情?

  難道真的是得不到手,就愈在意?

  那——如果他跟她上了一次床之后,是不是就可以消除一直悶燒個不停的渴望?是不是可以斷絕所有的綺念,從此船過水無痕?

  或者——

  不顧一切陷下去,就此沉淪了?

  最慘的是,他不知道自己想要面對的是前者或后者?

  有時他不免要詛咒,為什么上天要這樣安排呢?如果注定要與她相遇,那為何要他與她是這樣的身分?!

  他是她的叔叔呀!

  盡管兩人沒有血緣關(guān)系,可是在法律上,在眾人的眼中,他們就是這樣的關(guān)系!他無法不顧一切地去愛她、擁有她!要他枉顧世俗眼光,要他做出羞辱對他有恩的王竘的事情,他寧死也不愿意。

  可她明知如此,卻還執(zhí)意挑釁,實(shí)在是……

  但若不是她如此狂傲不羈,讓人難以捉摸,又豈會如此吸引人?  

  他一口將整瓶礦泉水飲盡。 

  如果時光能往回流,母親不要嫁給王竘,或許就不會有今日那么復(fù)雜的局面;但……如果母親沒有嫁給王竘,能夠與她相遇嗎?

  這份矛盾,令他困惑了起來。

  右上方的房間陽臺有了動靜,房客似乎也有在這深夜時分出來吹涼風(fēng)的打算,他不想被打擾,轉(zhuǎn)身欲回房,卻被某種感覺撰住,本能地抬起頭,然后——他看到了她,胸口窒了窒。

  她只穿著銀灰色的晨縷和睡袍,柔軟的布料將她完美曲線熨燙了出來,憶起方才在泳池看到的曼妙身軀,腰間燃起一股熟悉的反應(yīng)。

  他曾經(jīng)見過她平板、單純的孩稚模樣,但也親眼見到她如何一寸寸地改變,變成芳華少女,以及現(xiàn)在的成熟嫵媚。

  他的掌心因渴望想觸碰她而搔癢了起來,不得不握緊成拳。

  彷佛也意識到他似的,原本看向遠(yuǎn)方的臉突然朝他轉(zhuǎn)過來,兩人視線緊緊相鎖,無以名之的熱力在他們之間緩緩燃燒著。

   仰望著她,就像臣民在望著他們的公主,是那樣高高在上,遙不可及……

  而她也如公主一般,輕輕地、優(yōu)雅地向他點(diǎn)個頭之后,便轉(zhuǎn)身回房了,而他過了許久,亦走進(jìn)房間中。

  只是當(dāng)他躺在床上,睜眼看著天花板時,他知道接下來要麗對的是無眠之夜。


  甜  乾  抬


  王茗菲得躲在衣柜里打這通電話,耐著性子等待對方消化她的話。

  “什么?你要我?guī)褪裁?”電話那一頭傳來這樣的大喊,人顯然已經(jīng)徹底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當(dāng)我老公!”不厭其煩地復(fù)述一遍。

  “老公?!你瘋啦!”

  “沒有!我百分百的正常,而且在十分清醒的狀況下做這個要求!

  “是嗎?那大概是我還沒清醒,人還在做夢狀態(tài),夢到我接到了這一通有夠莫名其妙的電話,“OK!我了了,就這樣,拜拜!”

  “你敢掛!我的終身幸福你就要真的給我負(fù)責(zé)到底!”她氣得差點(diǎn)用吼的,但怕她的聲音會傳到不該傳進(jìn)的人之耳中,連忙又收了音量。

  電話那一頭靜了半晌!澳亲屛蚁热ハ窗涯樤倩貋砺犽娫,可不可以?還有,你是認(rèn)真的?”

  “再真不過,你什么時候看到我拿這種事開玩笑?”

  “好!”

  一分鐘后,那一頭有了動靜,  

  “說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茗菲簡單說明了情況。

  “嘎?你是說那個大木頭終于來法國找你啦?”

  “沒錯!而且打算親自參加我的‘婚禮’!”說到這,一口牙差點(diǎn)教她咬碎。

  “唉!”電話傳來長長的嘆息! 斑@已經(jīng)很明顯了,他根本就不在意你嘛!我看你干脆真的找一個老公嫁了,干嘛還要繼續(xù)浪費(fèi)時間在他身上呢?”

  “你閉嘴,少出這種餿主意,如果能放棄,早就做了!又何必?fù)蔚浆F(xiàn)在?就像你,叫你忘掉‘那個人’,你肯嗎?”

  長長沉默后,終于傳來一聲認(rèn)命的嘆息!澳悄阋易瞿愕摹瞎,打算要達(dá)到什么效果?希望他采取什么樣的行動?”

  “廢話!當(dāng)然是要他將我從你的懷抱中奪回!”

  “咳!不是我要潑你冷水,可如果他不打算行動呢?難道……真要我倆進(jìn)禮堂嗎?”光是一思及那可能性,兩人不約而同打了個冷顫。

  她一邊摩擦手臂,一邊也開始認(rèn)真思考這份可能性,如果她使出了這一招,他還敢無動于衷……

  “如果真如此,我也……認(rèn)了!

  “不行!你怎能這么快就認(rèn)命?”反倒是另外一頭的人不放棄。

  “不然你說要怎么辦?”

  “哼!方法多的是,就看你肯不肯放下身段做了?”

  “你說說看!”

  在聽完之后,她眼睛睜大。

  “真可以這樣搞!”

  “為什么不?如果那樣做之后,他還是沒任何動作,我看你就真的放棄。強(qiáng)摘的瓜不甜,但既已吃了一口,我想你也可以甘心了!薄 

  這倒也是,她嘴角緩緩浮起微笑,臉上也不再是泫然欲泣的表情。“你會幫我吧?沒有你……我可無法完成那些事。”

  再度只聽到電話傳來長長的呼吸聲,她已經(jīng)可以想見對方正努力掙扎的模樣! 

  “想不幫也不行吧!”一句話,認(rèn)了。

  王茗菲吞下興奮的歡呼聲!熬瓦@么一言為定!


  潞  珠  忿


  
  掛上電話后,依舊縮在櫥柜的王茗菲有片刻茫然。

  明知強(qiáng)摘的瓜不甜,可非得要吃上一口,確定了滋味后,才會死心……嗎?

  不!她不會死心的!如果能死心,多年前就放棄了,又何必等到現(xiàn)在?!

  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xiàn)過去的記憶——

  他們相遇的那一年,王茗菲十二歲,羅信峰十七歲。

  王茗菲第一次踏進(jìn)王家祖宅,是在她父母意外雙亡后,殷、王兩家長輩終于達(dá)成協(xié)議,同意她到王家跟這個僅見過一次面的爺爺生活一段日子,讓王家爺爺也能負(fù)起這份教養(yǎng)責(zé)任。

  她從小就生在富裕的環(huán)境中,所以對眼前的豪宅并不感到懼怕,只是覺得這里感覺俗麗了一點(diǎn),和她原先所居住的地方有些不一樣,但那是因?yàn)樗赣H一向喜愛簡樸、典雅的事物。

  而殷家雖然也相當(dāng)富有,但住的屋子較偏重中國古風(fēng)傳統(tǒng)建筑,反而少了這份富麗之味,所以初進(jìn)到這里似乎都以“數(shù)大就是美”為標(biāo)準(zhǔn)的大屋子,有點(diǎn)不習(xí)慣。 
 
  她一從車上下來;爺爺就立刻從屋子出來迎接她,當(dāng)時看到這個只在父母親葬禮上見過一面,和陌生人差不多等級的老人,坐在輪椅上,卻一副急于想站起來迎接她時,她立刻拋下一切怯生之意,奔過去握住
老人的手,甜甜叫了聲“爺爺”,讓老人高興、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一只手輕輕拍著老人的背,安撫他,免得老人的情緒過度激動,而那手的主人是一個高大瘦削,模樣像高中生的男孩子,年輕的臉龐上有著超乎年紀(jì)的成熟。

  這就是她和他第一次見面的情形。

  “他叫羅信峰,是我的繼子,論輩份他是你叔叔,不過你們兩個年紀(jì)相差不多,也可以不用那么拘謹(jǐn)!蓖醺l呵笑道! 

  繼子?叔叔?

  她微微皺起眉頭,思索這其間的關(guān)聯(lián),之前,外公就已經(jīng)將爺爺這邊的狀況說明給她聽。

  她知道爸爸之所以跟爺爺處不好,就是因?yàn)闋敔斎⒘诵±掀,?dāng)然這個小老婆并不是現(xiàn)在她將要喚“奶奶”的同一個人,而且她還有一個不是親叔叔的叔叔……

  雖然有點(diǎn)復(fù)雜,可她倒也不會弄混,只是——

  她沒想到這個“叔叔”會這么年輕,感覺上像是一個大哥哥,跟“叔叔”差很遠(yuǎn)! 

  要她叫他“叔叔”……很難。

  所以后來她叫他“羅哥哥”……在年紀(jì)更長的時候,她只叫他“峰”,那是在她不再將他視為“哥哥”的時候。

  他是一個很溫柔、拘謹(jǐn)?shù)娜,看起來跟“大人”一樣老成、成熟,但跟他在一起時,她卻有說不出的自在和快活,當(dāng)她每隔一個月得至王家豪宅生活時,他是她的大玩伴,做什么事都與他在一起。

  她最愛聽他彈吉他唱歌了,跟她同年紀(jì)的小孩沒幾個同她一樣喜歡聽民歌,欣賞的歌手是李建復(fù)、齊豫和鄭怡,而這全都是因?yàn)樗,因(yàn)樗矚g,所以她也跟著喜歡。  

  最重要的是,她很早就意識到自己對他的喜歡并不是兄妹式的喜歡,而是將他視為將來要嫁的人。

  但——她沒想到,在她滿十八歲時,鼓足勇氣向他告白,卻被他拒絕了。

  難掩受傷的心以及難以看信,她問他拒絕的原因。

  答案只有一個——他是她的“叔叔”!他們不能像一般男女般談戀愛、結(jié)婚!  

  當(dāng)時的他,已經(jīng)大學(xué)畢業(yè),一邊修碩士學(xué)位,一邊進(jìn)王氏企業(yè)工作,穿著西裝打領(lǐng)帶,表情嚴(yán)肅地對她說道。

  在那一刻,她真的以為他對她只有“叔侄”家人般的感情,她受挫極了,也差點(diǎn)放棄。

  可——當(dāng)她發(fā)現(xiàn),在他以為她沒看到時,總以一種會讓她心跳加劇、全身發(fā)熱的目光注視她,卻在她轉(zhuǎn)頭欲捕捉時,他卻飛快地別過臉去,所以她相信兩人之間所散發(fā)的吸引力絕不是單方面所有。

  她很確信他是喜歡她的,就像男人喜歡女人,可他卻拼命、努力地推拒著。

  于是,她決定開始誘惑他——用她所有在書上、電視、電影上所學(xué)到的所有伎倆。

  她不停亦不放松地逼他,當(dāng)他終于突破所有心防,狠狠地抱住她、吻住她,她心甘情愿地臣服時,孰料他就像被燙著一般陡然松開她,用她像是染上什么嚴(yán)重傳染病的目光瞪著她,然后臉色鐵青的轉(zhuǎn)身大步離開了。

  接下來,他便搬出王家大宅,不再與他母親及她爺爺同住,甚至不透露住址讓她知道,即使她到公司或到學(xué)校去找他,他都有辦法避她避得遠(yuǎn)遠(yuǎn)的……

  他清楚地在他們之間劃了一道界限,不準(zhǔn)自己越過。

  她不懂,也不明白他為什么要如此做,如此無情?!

  她生氣了,但還是無法放棄他,而且面對已經(jīng)成年人的自身變化,也開始讓她去思考一些事情。

  或許——她要變得跟現(xiàn)在這個依舊孩子氣的她不一樣,他才有可能更愛她吧?

  于是她決定有所改變,當(dāng)她決定了以后,便立刻展開行動。

  滿十八歲后,她就有權(quán)處理父母留給她的遺產(chǎn),首先便將父親遺留給她的所有企業(yè)股票全都賣出去,然后出國留學(xué)闖蕩。

  在她一邊進(jìn)修自己,尋找自己的人生目標(biāo)時,她也未錯過關(guān)于他的任何訊息,尤其她要絕對防堵讓任何女人有可能擁有他的可能性——當(dāng)然這點(diǎn)她得靠許多人的協(xié)助。

  如今——時機(jī)已成熟了。

  而他還是沒有辦法坦然地面對他對她的真實(shí)感情,她發(fā)誓一定會讓他好好地、重新思考一番。


  需  *  抬


  羅信峰幾乎一夜無眠,好不容易瞇了一下,徘徊于半夢牛醒間,就在即將入睡之際,卻被電話給吵醒。

  他坐起來,拿起電話不耐地說道:“哪位?”

  “醒了嗎?”害他一夜無好眠的人悠悠地說道。

  “你說呢?”

  她輕笑。“既然醒了,要不要跟我一起用早餐?來巴黎應(yīng)當(dāng)要從好好享受一頓早餐開始旅程……你走到陽臺來!

  他拿起電話,依言將落地窗推開走出去,一仰頭就看到她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拿著鍋?zhàn)訉λ麚u晃打招呼,臉上帶著微笑。

  他愣了愣,忍不住失笑道:“你在干嘛呀?”

  “做早餐嘍!”

  “你自己動手做?在五星級的麗都飯店中?”

  “是的!放心,教我做早餐的師父正是麗都的主廚,別怕我會砸了他的招牌!

  她總是會做出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他搖頭好笑地想道。

  “快上來吧!這樣才能趁熱吃!

  “嗯!我梳洗一下就上去找你!边@樣的邀約很難拒絕,而且……也不想說“不”吧!大概是法國的空氣與眾不同,帶著清晨的花香迎面撲了來,教人心曠神怡。

  掛上電話后,他走進(jìn)浴室,捧水潑臉洗去最后一絲睡意,然后再動手刮除臉上冒出的胡子。

  一邊看著鏡中的自己,腦子卻不停地回想起方才睡覺時一直纏繞著他的夢境,雖然都是零散、斷斷續(xù)續(xù)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來到巴黎后做的夢都是關(guān)于她,夢中的她一會兒是年少的孩子,一會兒又變成豆蔻少女,又或是現(xiàn)在會讓他臉紅心跳加快的窈窕佳人。

  而無論是哪一個她,都可以深深揪住他的心……

  正如同他第—次見到她時的情況……

  那時她十二歲,他十七歲。

  在他推著繼父的輪椅出去迎接那個即將住進(jìn)王家大宅的小女孩時,心情是起伏不定、忐忑難安的。

  因?yàn)槟莻小女孩身上流著王家的血液,是最名正 言順可以住進(jìn)這里的人……  

  在王竘為他們介紹時,當(dāng)王拘說到他是她的“叔叔”時,那美麗、優(yōu)雅的臉龐微微皺了眉,在那剎那間,他不禁有種自慚形穢之感她是否認(rèn)為他不配被叫“叔叔”呢?認(rèn)為他不配做她的親戚呢?

  可她接下來的開口卻令他震驚,將一切的不安都忘了。

  “對不起!因?yàn)槟汩L得跟我心中‘叔叔’的模樣不一樣,所以能不能不要叫你‘叔叔’,叫你‘羅大哥’呢?雖然我知道這樣很不禮貌!彼樕险嬲\、帶著請求的表情,令他無法移開目光。

  在他開口前,王竘已作了主: “好呀!茗菲,就隨你的意思。信峰,你會介意嗎?”

  他本來就不會介意,只是感覺有點(diǎn)怪異,但最令他驚訝的是她的態(tài)度,似乎完全不排拒他是王家的一份子……

  而后來也證明了這一點(diǎn)。

  茗菲很黏他,當(dāng)她在王家住的時候,幾乎有大半的時間都跟他在一起,做功課、聊天、逛街、出游,那段時間,他真的像多個妹妹,也善盡做大哥的責(zé)任,細(xì)心地呵護(hù)著她。  

  而且她完全超乎他原本的想像,沒有富家千金的架子和派頭,自信卻不驕傲,使用的雖多是名牌之物,卻不會浪費(fèi),東西多會用到壞才換。

  漸漸地——他發(fā)現(xiàn)自己再也無法以一個兄長的目光看著她……

  在她十五歲,他二十歲時,當(dāng)夢中出現(xiàn)她的身影,而隔天起床后發(fā)現(xiàn)內(nèi)褲的殘遺,他就知道糟了! 

  他對自己為她產(chǎn)生的遐想感到厭惡,居然會對才十五歲的她有了邪念,可又無法自主,相處三年,他一點(diǎn)一滴地看著她的成長,從孩子變成少女,身形窈窕有致。

  就像目睹一朵嬌嫩欲滴的花苞,逐漸綻放。

  尤其她一個月住王家,一個月住殷家,當(dāng)她隔了一個月后再出現(xiàn)他面前時,他都會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因?yàn)椴哦潭痰娜、她似乎出落得更美麗、迷人?br />
  在她過了十六歲的生日后,她不再叫他“哥哥”,而是峰……

  “峰,你知道嗎?今天在學(xué)校老師跟我們說一件好好笑的事,我說給你聽……”

  “峰,你相信嗎?今天有男生在校門口等我說...”

  他分享著她所有的一切,知道她所有的想法和感覺,她對他而言就像一只精致、透明的玻璃魚般,毫無保留地讓他了解、看到以及……怦然心動,而在他更像著魔一般,忘情地想要伸手去抓住,完全地?fù)碛小?br /> 呵護(hù)時,他的母親出現(xiàn)了……

  母親擋在他面前。

  “孩子,別忘記自己的身分,你繼父的養(yǎng)育之情得好好報(bào)答,現(xiàn)在是你要用功念書的時候。”

  母親溫婉的勸告就像警鐘一般;震得他腦袋一片空白,全身無力,想起自己的出身、過去……

  他必須要認(rèn)清自己的身分及在王家的地位,他姓羅,并未因母親的改嫁而將原先的姓氏改掉,這是王竘的意思,也是為了尊重他死去的父親。

  王竘視他如己出,并無差別待遇,他對此是充滿感激的,也曾發(fā)誓過要報(bào)答的,可如果他對王竘最鐘愛的孫女…… 
 
  在外人眼中以及法律規(guī)范下,他與茗菲是叔侄關(guān)系,這點(diǎn)是不變的。

  如果他與王茗菲傳出丑聞,王竘怎能受得了?如果老人家有個萬一,他絕對無法原諒自己。

  更何況還有個不能與人說的重要原因……

  所以他得克制一切想伸出手的欲望,壓下一切想法,勉力維持住……

  “峰……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好嗎?”

  當(dāng)她十八歲生日對他表白真情時,他得板起瞼冷冷地拒絕她,天知道,當(dāng)時他恨不得拿把刀插入自己的心臟,以止住那份痛楚的蔓延。

  而當(dāng)時她那泫然欲泣、深受打擊的臉,如執(zhí)鐵般深深地烙印在他腦海里,無時無刻出現(xiàn),摧毀他心中那道好不容易豎起的保護(hù)墻。

  所以后來當(dāng)那小妮子不顧一切地獻(xiàn)身誘惑他時,他也幾乎要不顧一切地就要擁有她,幾乎而已……就差那一步。

  因?yàn)殛P(guān)于過去的記憶如排山倒海般淹沒了他……

  緊要關(guān)頭踩了煞車后,他逃開了……然后,她也離開了——離開了他,離開了王家,離開臺灣,讓他再也無法輕易地見到她、聽到她、聞到她、觸摸她直到現(xiàn)在——

  她要結(jié)婚了,她將屬于另外一個男人……

  胡子刮好了,他擰了條熱毛巾敷在臉上,一會兒后,他才了開眼睛看著鏡中的自己。

  即使心痛,即使以后只能遠(yuǎn)遠(yuǎn)看著那玻璃魚在天空恣意的游要,他也要心甘情愿。

  一切都是注定的,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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