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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諭之女 第三章

  夢嫣逃跑了!

  她“借”了“一些”日幣,招了部計程車,準(zhǔn)備去原宿見識一下,雖然她不會說日語,但她會說英文呀!就算司機(jī)聽不懂,他們多少也認(rèn)得幾個漢字吧?她可以寫的!

  總之,她全都計劃好了,而且聽說日本物價很高,她特地“借”了“一些”再“多一些些”的“萬元大鈔”。好好去玩它個過癮。

  哇!夢嫣真是大開眼界,一群群街頭藝人,每隔幾步便有一個團(tuán)體據(jù)點表演,不過,有的聚集了一大片人潮,有的卻只有小貓兩三只。

  夢嫣逛得十分開心,之后她招來一部計程車直奔東京國際空港。她“拿”回了自己的護(hù)照,因為她認(rèn)為那地方不是正常人待得下去的,所以下定決心要回到臺灣,而如果龍笑家一發(fā)現(xiàn)她連人帶護(hù)照不見了,必定馬上奔往機(jī)場,她才沒那么笨呢!等他們搜過一遍之后,再大大方方地進(jìn)去,就不怕被找到了。

  夢嫣手上拿著一盒間魚丸——她一直很想嘗看看的,大大方方地走進(jìn)機(jī)場,偷偷摸摸地反而引人注意,買了張往臺北的單程機(jī)票當(dāng)然是最近一班的,而后就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待,時間一到,她便可踏上回臺灣的路了。

  待她吃完了一盒章魚丸,準(zhǔn)備把垃圾丟掉時,眼尖地發(fā)現(xiàn)龍知家的警備人員正拿者照片逢人就問,嘖!纏人!

  夢嫣索性走進(jìn)出境室,恰好她的班機(jī)已經(jīng)到達(dá),就當(dāng)她正要踏上梯子時,兩個空警上前一左一右地扣住了她,嘴里念念有詞說些什么,而夢嫣可真氣炸了,真是功虧一簣!

  她哪想得到龍笑家如此神通廣大,她都踏出成功的第一步了,卻硬生生地被攔下,真是氣煞小女子也!

  為了不引起更大的騷動,她只好嘟著嘴任空警押著她走向在外等候的龍笑家警備人員,他們那張臉活像雕像似地,一點表情也沒有,讓她看了就鬧胃痛。

  “我只是回臺灣、回我家擊罷了,你們把我當(dāng)什么了。糠溉藛?”明知他們聽不懂,她還是忍不住抱怨。

  周圍的人好奇地看著她被四個大漢押上一輛的士,這令夢嫣的心情更糟,她苦著一張臉坐在后座。

  途經(jīng)一條熱鬧的街道,夢嫣渴望地望向窗外,這僅僅五個小時的自由根本抵不過她十多天的“牢獄生涯”,她用英文大叫停車。也還好他們有停,不然她打算勒住駕駛的脖子逼他停車。

  夢嫣朝他們比手劃腳了好一陣子,中文加上英文,才“說服”他們讓她下車去,不過,夢嫣瞪著站在她背后的四個大塊頭心里就不舒服,他們非要這樣沾在她背后嗎?難看死了!

  夢嫣下定新的決心,要甩掉這四大金剛,于是她專桃人多的地方鉆,繞來繞去,大玩躲貓貓的游戲。

  沒有多久,四大金剛就發(fā)現(xiàn)夢嫣不見了,但這可不是夢嫣技術(shù)高明,而是她自己也迷路了。

  雖說甩掉了四大金剛,但她自己卻也分不清東西南北,只知道她人在一間百貨公司內(nèi),她甚至連自己跑到哪一層樓都不知道,就在她走到腳都不聽使喚地軟下來時,她看到了電梯,她想也不想地沖了進(jìn)去。

  電梯小姐訝異地看著這位不速之客,“小姐,這部電梯是貴……”

  夢嫣用英文打斷了她,并告訴電梯小姐自己要到最高層去,她怕那四個大塊頭還在附近徘徊。

  電梯小姐見對方一身輕裝,一件稚氣來脫的吊帶褲,怎么看都不像個千金小姐、貴賓,但她還是按下鈕。

  電梯門“!钡匾宦晳(yīng)聲打開,夢嫣逃命似地沖出了電梯,一頭栽進(jìn)了一具堅硬的胸膛中,她想也不想地劈頭就罵,“沒事站在這里干么!當(dāng)門神還是墻花?”她揉的揉有些發(fā)疼的頭,口氣中凈是不善。

  “對不起!睂Ψ教湫苑堑亻_口。

  “算了。我也有不對,只能怪你倒楣,在我氣頭上來招惹我!鼻魄谱约赫f這什么話,要是半個月前她會說的應(yīng)該是,“對不起!痹踔幼≡诃h(huán)境一變,連個性也會變得不一樣,難怪當(dāng)初盂母要三遷。

  咦!等等!他剛剛說的是哪一國話?

  “你怎么會說中文?”她抬頭看清來人。

  不會吧?她今天是碰到兇煞日了嗎?出門應(yīng)該先翻翻黃歷的,諸事不順、倒楣到家,神哪!你忘了有藍(lán)夢嫣這個人了嗎?

  “你?!”

  “你怎么會在這兒?”

  “倒楣!彼逕o淚。

  “什么?”龍笑海沒聽清楚。

  “沒什么!眽翩毯鷣y混過去,“你呢?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你的上班時同吧?上班不上班,到處亂跑,龍笑家遲早會破產(chǎn)的!比绻缰例埿谶@兒,打死她也不會跑進(jìn)這家百貨公司。

  “你們不必送了,我自己下去!饼埿^D(zhuǎn)頭吩咐站在他背后的高級主管!
  “是,龍笑先生慢走!

  夢嫣丟開自己的心事,好玩地看那些四、五十歲的老頭子跟個年輕人鞠躬兼哈腰,極其恭敬的模樣。

  “走吧!饼埿@⌒∥雌薜氖肿哌M(jìn)電梯并回答她,“我來視察的!笨此桓辈唤獾哪,他不知是要懷疑自己的中文程度抑或她的中文程度,“這間百貨公司是龍笑旗下的企業(yè)!彼a充說明。

  “喔,你真忙哪!”她點頭,表示了解。

  電梯小姐掩不住好奇地看向總裁身旁的女孩,但龍笑海凌厲的一眼,她便慌恐地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電梯一到一樓,龍笑海便拉著夢嫣走出電梯。

  “喂!”夢嫣扯扯龍笑海的手,“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龍笑海避開一個擠過來的婦女。

  “對啊!”雖然龍笑海背后沒長眼睛,她還是拿看白癡的眼神看他,她打算兩人面對面來溝通溝通。

  “你有情人吧?”夢嫣滿臉期盼地望著他。

  龍箋海拉著她走到停車場,“你怎么突然對我有了興趣?愛上我了?”他開玩笑地說,停在自己車前。

  “臭美!快回答我!”她賞他一記大白眼。

  “沒有!饼埿:敛贿t疑地回答。

  沒有得到預(yù)期的答案,夢嫣的臉馬上沉了下來。

  龍笑海好笑地看她變換快速的表情,隨之把滿臉苦瓜相的她推進(jìn)后座,自己也跟著坐進(jìn)去。

  “回大宅!彼愿浪緳C(jī)。

  “你有什么事?”他又轉(zhuǎn)頭對夢嫣說。

  “你被‘命令’娶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子,一定很不甘愿吧?”夢嫣不答反問,掃去滿臉陰霾,又滿是期盼。

  “不會!彼鸬煤唵卫。

  “你怎么可以回答‘不’呢?”夢嫣氣憤地瞪著龍笑海,指責(zé)地嚷著,“你這樣同答,教我怎么接下去嘛!”

  “那你就當(dāng)我的回答是‘是’好了!彼⑽⒌匦α,好心地建議她。
  司機(jī)不信地瞪著后視鏡,他從未見過龍笑海打從心底發(fā)出的笑容,頂多賞你一抹冷笑就已是難得了,這未來的夫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好吧!”夢嫣接受建議,“你不會不甘愿但我會,我不要嫁給你!

  “為什么?”龍笑海嘴角的笑容隱了下去。

  夢嫣絲毫不覺他的情緒變化,還理直氣壯當(dāng)他同了個白癡問題,她還以為他多聰明呢!不過爾爾。

  “那幢大宅子悶死人了!我又不懂日文,好比一個瞎子及聾子,什么事情都不能做,而且我才十七歲,你不覺得我只是個小孩子嗎?結(jié)婚對我而言太早了,況且對象是你這個老公公。更重要的一點,我們從見面到現(xiàn)在才幾天?半個月多一點點而已,我們兩個根本都還未了解對方,結(jié)婚實在太早也太兒戲了,我不想待在日本,我要回臺灣!弊约焊臼潜恍【、小阿姨給賣了,她本人根本不同意這件鬧劇式的婚姻關(guān)系,她算是“被害者”。

  “我在東京市區(qū)有幢大廈,你可以住在那兒;十七歲已經(jīng)可以生小孩了;我也不算老,才二十八歲而已;現(xiàn)在開始了解我也不遲,感情是可以培養(yǎng)的;我也可以讓你;嘏_灣探望親人!彼詢烧Z便打發(fā)了她的問題。

  那些問題根本不是“問題”,在龍笑海心中早打定了主意,不論用何手段定要留下夢嫣。他本已不抱任何希望,只望宗老所指定的女子能溫馴如波斯貓,不要反抗他的任何決定及行為。不料見到了夢嫣后,她的一舉一動總能牽動他的心。她有趣且活潑。他,要定她了!

  “不要啦!如果感情培養(yǎng)不出來怎么辦?我的下半輩子不就玩完了?”夢嫣強(qiáng)烈地表達(dá)她的不滿。

  “嫁到龍笑家你有何不滿?龍笑家族主母的位置多少人想要坐上都還無法如愿,甚至爭得頭破血流,你竟棄如敞屣!饼埿R舱J(rèn)真地同她辯了起來,“至少你下半輩子可不愁吃穿、錦衣華食!

  這席話聽來好似在自我推銷,龍笑海簡直無法想像自己真的說出了這種話。若被他以前的女人聽到,八成會笑他終于遭到報應(yīng)了。

  “喔?我是不是該謝謝你。恐x謝你大恩大德娶了我?哼!我無福消受,你找其他女人吧!”她忿忿地說道。

  “我也很想,但你是巫女指示的‘神諭之女’,我一定得娶你,這是我的責(zé)任!鼻扑@會兒說得多“犧牲奉獻(xiàn)”。

  這話聽在夢嫣耳中卻很刺耳,好似她藍(lán)夢嫣沒人要似地。

  “委屈你了喔!哼!”

  “嫁給我到底有何不好?只要你能生下個繼承人,不論男女。從此以后,你要寶石貂衣、玉液瓊漿無一不可。”他真搞不懂這小女人,換作其他女人早爭得頭破血流了。

  夢嫣聞言差點懷疑起自己的中文解讀能力了,“嫁你就只為了生孩子?!”見龍笑海點頭,她破日大罵:“你當(dāng)我是生產(chǎn)機(jī)器?!混蛋!我、不、嫁!我絕不答應(yīng)!”她氣極了,車門一開便要下車,幸虧龍笑海眼明手快地拉住她。

  “休不想活了。俊饼埿4蠛。

  “不用你管!”夢嫣嘴硬地嚷著,但身子卻不停地顫抖著。

  龍笑海瞪著她那明明已刷白卻還強(qiáng)自鎮(zhèn)定的臉孔,有股想掐死她的,他實在摘不懂女人的想法,愛情能當(dāng)面包吃嗎?現(xiàn)實足以扼殺任何夢想。
  車子進(jìn)入龍笑本宅。

  “下個月十五你一定得嫁給我,不管你愿不愿意!饼埿G下這句話,打開車門怒氣沖沖地離開。

  被留在車內(nèi)的夢嫣先是愣了下,接著不敢置信地罵了句臟話,隨后也怒沖沖地下了車,“砰!”一聲差點摔壞了車門。

  最無辜的要算是那一頭霧水的司機(jī)了。

  ★     ★     ★

  “我愛你!蹦杏谏畛梁诤诘捻娱W耀著光芒,教她移不開目光。

  夢嫣愣愣地望著龍笑海靠近的臉龐,直到他溫潤的唇覆上她的,她才如夢初醒地推開緊貼著自己的偉岸身軀。

  “別拒絕我……”他極富磁性的嗓音催眠著她,引領(lǐng)她不由自主地走近他,毫不抗拒地迎上他再度覆下的唇。

  夢嫣整個人昏昏沉沉,腦子混亂得無思考能力,只能沉醉在他醇如美酒的吻之中。他熾熱的唇不以此為滿足,反而更加肆無忌憚地沿著她雪白的頸項下移至胸口,他的手輕柔地解開她胸前的扣子。

  砰!夢嫣睜開自己的大眼,茫然地望著抱在胸前的枕頭。

  惡夢!她滿臉通紅地爬上床,雙頰隱隱發(fā)熱。

  都怪龍笑海!要不是他說的那個混話,哪會讓地作惡夢,而且還是這種“春夢”,她還要不要做人哪?!

  抬頭看一看四周,夢嫣心想,真不知道他發(fā)什么神經(jīng),竟要自己搬進(jìn)這間西式大房間?她不悅地撇撤嘴,抱著枕頭,打算再補個眠,但卻被一陣敲門聲吵得無法好好入睡,她無奈地出聲請門外的人進(jìn)來。

  “小姐,這是您的新制服,請起床梳洗,先生等您一塊用餐!痹瓉硎谴鹤,她手上拿著一件水手服。

  “什么?什么制服?”夢嫣坐起身,揉揉眼睛,試圖讓自己清醒點。

  自從昨天下午被抓回大宅之后,春子都同她說中文,但仍是惜字如金,令她懷疑“惜字如金”是不是龍笑家的家訓(xùn)?就像現(xiàn)在,春子僅是將手中的制服掛在墻上,便退出房間,一個字都吝于施舍。

  看來,若要了解其中原因,只有親自去問龍笑海了。夢嫣認(rèn)命地起床,匆匆梳洗完畢便往用餐的和室過去。

  早上一向只有她一個單獨用餐,因為她一向起得晚,所以當(dāng)她一位開紙門,便被眼前浩大的陣勢給了一跳,兩排人分兩邊跪坐著,每人膝前有一個小矮幾,幾上擺著清粥醬菜。

  座上的人似乎故意漠視她似的,連頭都不抬一下,也沒人指引她該坐在哪兒,只見首座旁有一個空位,她卻又不敢貿(mào)然移動,躊躇不前地站在原地。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過來坐下!饼埿L痤^不太耐煩地說道。

  “喔!”夢嫣一時也忘了生氣,快快地朝龍笑海身旁的空位走去。正當(dāng)她剛坐下,準(zhǔn)備大快朵頤時,其他人卻都突然放下碗筷倏然起身,一個個臉色不善地離開。

  偌大的和室,現(xiàn)就空蕩蕩地僅剩她與龍笑海。

  他們不喜歡她,甚至厭惡與她同席用餐!夢嫣難過地發(fā)現(xiàn)這個事實,所以她幾乎沒動到她碟里的菜。

  龍笑海連看都不看夢嫣一眼,自顧自地吃飽了。

  “走吧!送你到學(xué)校去!彼玖顺瑏。

  夢嫣聽他語氣冷冷地,予人不可親近之感,她感覺心情好糟,而這種心情在見到學(xué)校的建筑之后更加低落,那建筑物一看就可以知道是有傳統(tǒng)的名門貴族學(xué)校,她知道自己必定不會喜歡在這兒的目子。

  “我不要上學(xué)!彼f,想家的心情此刻全涌上心頭,“你是什么意思?我不會日文,你還送我上學(xué)?”

  “已經(jīng)請來老師晚上教你。”

  “你都安排好了嘛!”她諷道。

  現(xiàn)在正值下課時間,外形英挺俊美的龍笑悔自然成為眾女子的目光焦點,聚集無數(shù)女子的愛戀眼神,這讓走在他身旁的夢嫣很不是滋味,這種男人哪一點好?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她們的眼全瞎了嗎?當(dāng)然,面貌細(xì)致俏美的夢嫣,自也招集不少男孩的愛慕眼光。

  突然一個女子撥開重重人群,像只翩翩飛舞的花蝴蝶似地?fù)溥M(jìn)龍笑海的懷中。喜形于色地抱住他。

  “海哥,你怎么來了?”智子抬頭喜道。

  龍笑海稍微推開她,“送夢嫣來學(xué)校!

  夢嫣隨即感受到女子不善的目光,認(rèn)出這名女子是訂婚宴當(dāng)天的“神經(jīng)病”。不過如果她能在學(xué)校里正常的上課,那她大概就不是“神經(jīng)病”嗎?夢嫣心想。

  智子看了眼夢嫣后,就當(dāng)她根本不存在似地,逕自拘著龍笑海的手臂,與匆匆地道:“海哥第一次進(jìn)來吧?我?guī)闳⒂^參觀好不好?學(xué)校很漂亮呢!尤其這個季節(jié)!

  “不了!饼埿3槌鏊煌熘氖,“我必須帶夢嫣到校長室去!

  夢嫣再次感受到似要刺穿她的目光,她很無辜地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睛。

  “沒關(guān)系啦!我叫個人帶她去就好,海哥走吧!”

  龍笑海沉吟了下,“好吧,那么就麻煩你帶夢嫣去校長室,公司有事,我先回去!彼D(zhuǎn)身就走。

  智子臉色鐵青地站在原地。

  “龍笑海!眽翩碳奔鄙锨袄∷。為什么他要離開?她才不要一個人待在這里!“你要去哪里?”

  “回公司,你放心,智子會帶你去校長室,并帶你到班上!饼埿@滤氖,夢嫣卻不放棄地再度拉住他。

  “我不要!辈恢螘r起,他不在身邊夢嫣便會覺得不安,而當(dāng)他像今天這樣冷淡時,她也莫名地跟著低落,“我不要!彼龔(qiáng)調(diào)地重復(fù)。

  “夢嫣!彼迤鹉榿怼

  這嚇不倒夢嫣。昨天在車上最壞的一面她都見識到了,哪還怕他板著臉?何況背后智子的目光更是可怕,她絕不要獨自被留下。

  見夢嫣倔強(qiáng)地看著自己,龍笑海一時間有股沖動想帶她走,但理智逼著畝己放棄這念頭,他硬聲道:“下午再來接你!彼僖淮卫聣翩痰氖,頭也不回地走出校門。

  夢嫣像只被遺棄的小狗,怔怔地站在原地,抬眼望向智子,智子厭惡地瞪了她一眼,根本不睬她,逕自轉(zhuǎn)身離去。留下夢嫣孤單一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一陣風(fēng)吹過,卷起地上的殘葉。襯得夢嫣一人形單影孤。

  往后的一個月。除了對龍笑海那奇妙的情感外,一切都糟透了……

  ★     ★     ★

  “好久……不見!眽翩探┯驳亻_口,心底的某個角落其實井不意外他的出現(xiàn)。只是沒想到這么快。

  龍笑海并沒回應(yīng),僅是靜默地注視著她。

  夢嫣受不了這詭異的氣氛,她想逃避,只因為自己無法在他的面前戴上冷漠的面具,再次相逢,才知道自己的意志力竟薄弱得可怕。

  “你該不會只是來看我吧?”夢嫣打破周圍的靜寂,勉強(qiáng)開口,暗暗希望有什么來打斷他們,使她逃開一切。

  而龍笑海仍是沉默不語,使得她直想尖叫出聲。以前,她最討厭他的沉默,那會讓自己感到莫名的煩躁,于是夢嫣干脆繞過他走開,他卻倏忽擋在身前。

  “你有事?敘舊?”夢嫣的臉頰因怒氣而紅潤。

  龍笑海置若罔聞,幾乎連眨一下眼都舍不得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怕就這么一瞬,她又消失無蹤,就像五年前一般。五年來他幾乎找遍了日本與臺灣的每一寸土地,卻還是尋不著佳人芳蹤;他日夜思念,痛苦得幾要發(fā)狂,他恨她的無情、不告而別,為什么?為什么她會不告而別,像水中的泡沫消失在這世上?多年來,他仍是沒有得到答案。

  如果夢嫣另有意中人,坦白說,他不見得不會放她自由……不見得?阿!他會先殺了那個男人再說!

  龍笑海強(qiáng)迫理智出頭,冰冷不帶一絲溫度地開口,“做丈夫前來探望妻子,需要理由嗎?”

  “誰是你的妻子?!請你說話謹(jǐn)慎些,莫要造成我與我先生的困擾。”她強(qiáng)忍下心中的悸動,義正辭嚴(yán)地說。

  夢嫣記得這個表情,每當(dāng)龍笑海要發(fā)怒時,便是這種表情,但令她驚的是,他并沒有大聲斥罵,僅揚起一道眉,但語氣仍隱約滲出一絲怒意,“我并沒有簽字。”他幾乎是從齒縫迸出這句話。

  “沒有?!”夢嫣驚呼出聲。

  原以為依龍笑海的個性,在見到那紙離婚證書時必會二話不說地簽字,不過顯然她還不夠了解龍笑海這個人。

  “當(dāng)然,你可是龍笑一族近百年來唯一的‘神諭之女’,怎么樣也不能放你走!彼I誚地說道,但一見著夢嫣倏然蒼白的臉龐,便后悔了。

  “很好,那么你最好請巫女再占卜一個女人,因為我絕對不會跟你回去的!”夢嫣忽然覺得自己好傻,她還在期待著什么?她早已沒有“期待”的資格了。

  “如果你只是要來告訴我這件事,那么你可以走了,法律規(guī)定,夫妻分居達(dá)一定年限,其中一方即可申請離婚,你放心,再過幾天你便會收到法院的公函。我還有事要忙,可不像你這‘大總裁’這么閑!眽翩汤@過他,走沒兩步就聽見剛剛才打過招呼的王太太慌亂地叫住她。

  “秦太太,幼稚園打電話給我說瑯被車子撞傷了,因為找不到你才通知我,他們要你快點到省醫(yī)院啦!”王太太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夢嫣仿遭電擊,她一秒也沒有耽擱,轉(zhuǎn)身跑出巷子,欲攔下一輛計程車好趕到醫(yī)院去,但卻沒有一輛車愿意停下載她。

  龍笑海從背后拉住了她,阻止她跑向馬路中央。

  “放開我!瑯……瑯?biāo)眽翩痰难蹨I不知不覺地滾落。琳琳和瑯瑯是她生活的全部,也是讓她生存下來的目標(biāo)及勇氣,她們是她的寶貝!

  “坐我的車!彼挥煞终f地把她塞到他停在巷口的車中,吩咐司機(jī)盡快趕往省立醫(yī)院。

  在車上,夢嫣不停地在心里禱告著,希望神能保佑瑯瑯平安無事,如果有罪,請由她一人全部承擔(dān),別帶走她的寶貝……

  龍笑海無言地?fù)е,心痛地看著夢嫣在為她與別的男人所生的孩子擔(dān)憂。

  一到達(dá)省立醫(yī)院,車未停妥,她便沖出了轎車。

  “老師!瑯瑯?biāo)鯓?有生命危險嗎?”

  “秦太太,醫(yī)生正在動手術(shù)。”老師安慰著她,“放心吧!瑯瑯不會有事的,她是那么活潑可愛!

  “這位……是你先生嗎?”老師看著龍笑海扶她在手術(shù)室前的椅子上坐下。

  “是!

  “不是!”

  老師有些尷尬地看著兩人。

  手術(shù)室的門打開,一位護(hù)士出來。

  “小姐,瑯瑯?biāo)龥]事吧?”夢嫣急忙上前。

  “患者失血過多,血庫缺少該種血型的血液,請問兩位是患者的父母?”護(hù)士用著職業(yè)性的口吻問。

  夢嫣不語。

  護(hù)士假設(shè)她默認(rèn),“哪位是RH陰性血型?”

  “是我!饼埿A⒖袒卮。

  “請跟我進(jìn)來!薄

  龍笑海詢問的眼神停在夢嫣身上!澳阕詈媒o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彼S著護(hù)士進(jìn)入手術(shù)室。

  “秦太太,別難過了,瑯瑯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吧!”老師見夢嫣淚流得兇,以為她在擔(dān)憂瑯瑯的傷勢,于是拍拍她的肩安慰道。

  夢嫣搖頭,她該怎么解釋瑯瑯的血型?她該怎么辦?

  ★     ★     ★

  夢嫣為了不讓自己不再受到前次那樣的委屈,所以發(fā)憤圖強(qiáng)勤學(xué)日文,短短一個月,她已能與人作簡單的日常對話,不過她也已經(jīng)一個月沒去上學(xué),整天就窩在家中苦讀日文。

  她搬到學(xué)校附近的一幢大廈,那是她強(qiáng)要求的,因為她不想在龍笑本宅繼續(xù)待下去,總覺得那宅束縛了她。

  這天,是她第二次踏進(jìn)學(xué)校大門,龍筅海配了個司機(jī)給她,負(fù)責(zé)接送她上下學(xué)。

  “你可以回去了,放學(xué)時再來接我,再見!眽翩探淮戤,朝司機(jī)稚氣地?fù)]揮手,“路上小心哦!”

  她并沒瞧見司機(jī)那副“受寵若驚”的表情,轉(zhuǎn)身逕自哼著不成調(diào)的小曲朝那古老宏偉的建筑物走去。她首先到辦公室報到,等老師盤問完畢后,跟著他一同到教室。

  哇!熱烈的歡迎,一拉開教室的門就一本書迎面飛來,幸好她運動神經(jīng)還算發(fā)達(dá),不然可真會留下“難忘的紀(jì)念”。

  “安靜!安靜!現(xiàn)在介紹轉(zhuǎn)學(xué)生!崩蠋熣旧现v臺登高一呼,呈沸騰狀態(tài)的眾人馬上下來,多雙服睛齊看向講臺上的夢嫣。

  媽呀!她在心中暗叫,怎么望眼所及的學(xué)生個個看起來都像是所謂“不良少年”的模樣,A班不應(yīng)該是個好班嗎?

  “你們好,我是中國人,來自臺灣,本名是藍(lán)夢嫣,日本名是龍笑夢嫣!边@個名字是愈想愈奇怪,但龍笑海堅持要她這么說才可以,“我的日文不太靈光,希望你們多多包涵。”夢嫣不在乎臺下不認(rèn)真的態(tài)度,畢竟她自己也不是多認(rèn)真的小孩,她國三之前一直都待在放牛班呢!

  老師指示她的座位后就離開了,夢嫣在走向她的座位途中?偣病安恍⌒摹钡夭攘巳齻人的腳,又很粗魯?shù)刈驳挂粡堊雷。讓那些“大哥大”、“大姊大”非常不爽地瞪著她?br />
  “對不起!”夢嫣眨眨她美麗的眸子,無辜地道,“我忘了說,我的運動神經(jīng)也不是很好呢!”

  正當(dāng)他們蠢蠢欲動想起來揍人時,一位顯然是頭子的人阻止了他們,讓夢嫣一肚子的詭計胎死腹中,沒有付諸實行的機(jī)會,“耍耍人”的偉大理想也就此破滅了。

  基本上,除了英文果她還上得下去外,其了課程根本甭談了,她可不是天才,K了一個月日文就能了解課本上的專用術(shù)語,或艱深的“古典文學(xué)”,嗯……她可想像成績單上一片漂亮的紅了。

  現(xiàn)在“國文”課正上到一半,夢嫣百般無聊地盯著窗外猛打哈欠,真的很想就這么混算了。

  “龍笑同學(xué)。”“國文”老師站在她的桌前敲著她的桌子。確實平常他是不管的,大概是因為夢嫣是新來的,所以想挫挫銳氣,給她來個下馬威,“請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夢嫣乖乖的站起來,用中文念道:“孝順為齊家之本;信義為立業(yè)之本:仁愛為……”唉!她老是記不得偉大的青年守則,正好補習(xí)一下,誰教她是一個具有高度愛國心的現(xiàn)代青年呢!

  看著老師氣呼呼地走開,夢嫣一點也不愧疚地坐下。

  “你剛剛念計么?”她背后的同學(xué)好奇地問道。

  “喔,是我的國家國中生必念的‘青年守則’!

  就這一個小插曲,A班的同學(xué)對夢嫣的觀感煥然一新,把她當(dāng)作自己的好哥兒們,教她怎么在考試中“團(tuán)結(jié)臺作”、“友愛同學(xué)”、“互相觀摩”、“取人之長補己之短”,哈!夢嫣快樂極了,老早把那個龍笑什么東西的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發(fā)覺A班的人并不像其他學(xué)生口中所說的那么差勁,也就任由他們拉她到處去“見識”,有時都十二點才到家。

  這天,一個男同學(xué)負(fù)責(zé)安全送她到家,在看到她住的地方后不禁吹了聲口哨,“你住的地方真不賴!

  夢嫣又同那男同學(xué)打屁了一會兒,才催促他快回去,因為他和別人約好要去一三五號公路等車,可不好讓他遲到了。

  “希望明天見得到你完好無缺!”夢嫣朝著他離去的方向大吼一聲,之后才進(jìn)入大廈。

  一打開大門,她不禁愣了下,龍笑海正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臉色鐵表地看……喔不,是非常兇狠地瞪著她。

  “你上哪去了?”他口氣不善地詢問,冷冰冰的語調(diào)像從冰箱玲凍庫里才拿出來似地。

  “你……怎么進(jìn)來的?”夢嫣皺起眉頭問,隨即又想到,這間房間原本就是他的,他當(dāng)然能來去自如。

  “收到報告時我還不敢相信,沒想到你真的與不良少年廝混到現(xiàn)在!”

  “喂!你說話客氣點,他是我的同學(xué),不是什么‘不良少年’!”夢嫣很不高興,原本見到他的喜悅的心情因他的口吻全給沖散了,她最討厭別人輕視她的朋友。

  “是嗎?”龍笑海玲哼一聲,“你和他到什么地方?為什么這么晚才回來?”他像個等妻子晚歸的丈夫。

  “去問你請的調(diào)查員。 眽翩讨S道,將自己拋進(jìn)他對面的沙發(fā),“我很累了,如果設(shè)事我要去洗澡了!逼鋵嵥F(xiàn)在最想做的是馬上鉆進(jìn)被窩,狠狠地睡上一大覺。

  “他是誰?”龍笑海生氣地吼,心里頗在意那個看來流里流氣的少年,見夢嫣無動靜,他心底更不高興,上前一把抱起她,才發(fā)覺她早已呼呼大睡,心中的怒氣頓時消失無蹤,看著她純真無邪如嬰孩般的睡顏,心中升起一股憐愛之情,他輕輕地抱起她走進(jìn)她的房間。

  “嗯——”夢嫣奇怪她怎么在動,揉揉干澀的眼睛半張明眸,抬頭望著龍笑海的臉,“你好兇!”她嘟著嘴指控,“人家看到你本來很高興的!

  “我以后不會對你兇,再也不會!彼WC地說。

  夢嫣覺得自己一定是在作夢,龍笑海對她從不會有那么溫柔的口氣及臉色,她一定是在作夢,“真的?”

  “真的!饼埿⑺旁诖采,替她拉起被子,“快睡吧,你明天還要上學(xué)!

  他在床沿坐下。

  “我一點都不想去!眽翩谭瓊身,打了個大哈欠,口齒不清地說。“都……都是你……人家才會……”

  “夢嫣?”龍笑海奇怪她怎么沒了聲音,抬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她又睡著了。

  他憐愛地?fù)嶂t嫩嫩的臉頰,低頭給了她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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