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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美人 第九章

  天一亮,一支精銳禁軍從宮中出發(fā),震動才從睡夢中蘇醒的京城。

  由科爾沁率領,大匹人馬迅速前進,殺氣之盛令路人無不側目膽寒,沒多久的時間,禁軍就將聶親王府團團圍住,嚴令一干人等不許進出。

  災禍從天而降,聶親王府頓時一團亂,景玉由下人口中獲知消息,如遭晴天霹靂,整個人都僵住了。

  “王爺一夜未歸,我心里就覺得發(fā)慌,沒想到會這么嚴重,皇太后肯定十分震怒,這……這該如何是好?”她不住的唉聲嘆氣,急得直跺腳。

  “額娘,別擔心!钡蚂桶参康溃骸爸灰颜嫦嘞蚧侍蠓A明,若是皇太后明事非,必定不會怪罪咱們王府!

  景玉不安的搖著頭,“就連你阿瑪都解決不了,事情恐怕沒那么簡單。”

  “沒錯!”

  科爾沁大喝一聲,率領一群持刀武士進入大廳,他威風赫赫的揚言道:“你們聶親王府已經(jīng)遭殃了,還敢不束手就擒!”

  猶如號令般,禁軍武士立即拔刀出鞘,嚴守每個出入口,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fā)。

  “將軍,”景玉開口,“昨天焱兒確實不對,但事出有因,請將軍待景玉說清楚,稍后我一定命焱兒向將軍賠罪!

  “沒什么好說的!”科爾沁大手一揮,一口回絕,跟著他舉起手中的懿旨,朗聲道:“我是來傳皇太后懿旨,聶親王府一干人等還不跪地領旨!”

  眾人吃驚且意外,紛紛跪伏于地。

  “皇太后懿旨:聶親王府無德,賤奴膽敢公然行兇,謀害皇親貴族之性命,歹毒之心實難饒怒,即刻押往刑部審判定罪,以昭皇族不可侵犯之威望。聶親王教子無方,德焱膽敢包庇縱容奴才犯上,兩人同樣罪無可恕,聶親王立時拘禁,德焱即刻入宮,由哀家親自問罪,不得反抗!

  科爾沁宣讀完皇太后的懿旨,隨即下令拿人,一身是傷又瞎了眼睛的皓慈就這么被人從內(nèi)院的房里拖出來。

  她大病未愈,又受到瞎眼的嚴重打擊,根本無力也無心反抗此刻加諸在她身上的苦難。

  “放開她!”德焱大喊,他又心疼又著急,看見皓慈了無生趣的表情和空洞的眼眸,恨不得殺了狠心傷害她的人。

  “大膽!”科爾沁大喝,“你膽敢抗命,”

  “她的命險些葬送在你的手里,再押往刑部還活得了嗎?”

  “她膽敢犯上,就該料到會有這種下場!”科爾沁駁斥。

  “她沒有錯,錯的是你的女兒,你才是教女無方!”

  景玉上前拉住德焱,卻阻止不了怒氣正盛的德焱繼續(xù)往下說,“你老糊涂不明事理還隨便動用私刑,我非向皇太后告狀不可。”

  科爾沁瞠大眼睛,氣急敗壞的大聲咆哮,“把他抓起來,把他們都抓起來!”

  現(xiàn)場頓時一片混亂。因為德焱極力反抗,禁軍揮刀動武,嚇得眾人連聲尖叫。

  “將軍,皇太后是叫你宣德焱進宮,可沒叫你動手拿人。”景玉不滿的說。

  “這怪不了我,是他不知好歹!笨茽柷邭夂艉舻捻敾厝。

  景玉見他毫不講理,實在忍無可忍,一臉怒意,“將軍逼人太甚,也別怪我不留余地!

  她的話才落,德焱突然出手打傷一名禁軍,并從他手中搶來大刀,轉眼架在科爾沁的脖子上。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圍捕的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額娘說得是,我們不該一再忍讓。”

  景玉大吃一驚,連忙說:“額娘不是這個意思,你快放手,千萬不要傷了將軍!

  德焱神情凝重,肅穆的道:“原諒孩兒不能放手,因為孩兒心意已決!

  “!”景玉低呼一聲!澳恪阆胱鍪裁?

  德焱壓制科爾沁,毫不客氣的將大刀貼在他的頸子上,重重的說:“我要押他去見皇太后,把一切真相說明白,讓皇太后知道義珍是怎樣一個心腸歹毒的女人,并且請皇太后取消這場婚事!

  “不不不,這樣不好……”

  景玉還未說完,科爾沁咆哮的叫嚷聲就蓋過了她,怒氣沖沖的罵道:“你膽敢挾持皇族重臣,王府將要毀于你的手中!”

  “王府的事不用將軍擔心,將軍還是想想該如何向皇太后交代!钡蚂托囊庖欢ǎ簿蜔o所畏懼。

  “放屁!”科爾沁忍不住破口大罵,“你膽敢毀壞義珍的名譽,讓將軍府顏面無光,我要你王府上上下下一并為你的無知付出慘痛代價!”

  “我不信皇太后會是不辨是非的人!钡蚂屠事曊f。

  “焱兒,還是三思為妙,不可輕舉妄動。”景玉見德焱不肯放手,緊張不已,就怕導致科爾沁受傷,讓整件事情更加不可收拾。

  “不要輕舉妄動的人是他們!”德焱放眼掃視劍拔弩張的禁軍,義正詞嚴的喝令,“你們都給我聽好,我德焱貝勒現(xiàn)在就帶將軍進宮面見皇太后,若你們敢傷王府任何人一根寒毛,我德焱誓取他的命!备,他轉向景玉,對她說:“額娘,我把慈兒交給你了,希望這次你不會讓我失望!

  語落,德焱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強押科爾沁入宮。

  王府暫時得到了平靜,但禁軍仍未撤離,管制著所有人不得進出王府。

  到了午時,宮中傳來一道圣旨,由刑部的佟云大人領命到聶親王府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日,賤奴皓慈忤逆犯上,罪行重大,今賜下白綾三尺,立即俯首認罪,不得有誤,欽此!”

  景玉一震,頹然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語,“怎么會這樣?怎么會……”

  “福晉快請領旨!辟≡埔娝羧裟倦u,便開口催促。

  “不、不……”景玉茫然無措,心神渙散,只能不住的向后挪動身子。

  佟云見了,上前扶起她,將圣旨放在她的手中,同時把她拉到一旁,小聲的問:“怎么會鬧出這么大的事情來?居然連皇上都給驚動了!

  景玉倒吸一口氣,趕忙祈求,“三哥,你要幫幫小妹的忙呀!

  原來佟云和景玉有親戚關系,景玉已經(jīng)沒有辦法,只好要求佟云網(wǎng)開一面,但他立即回絕了。

  “這怎么行呢?”佟云面有難色。“皇太后指名派我來,你還會不懂是什么意思嗎?若讓人抓到把柄,落入口實,別說是聶親王府,就連你娘家這一脈也要受累的!

  “小妹知道,小妹怎么會不明白呢?”景玉急得直跳腳,說著眼眶就紅了!叭绮幻靼祝蛢汉芸粗仞┐饶茄绢^,若是她有個萬一,恐怕焱兒也活不成了,他人沒了,那王府又有啥指望呢?”

  “這事真是鬧僵了。”佟云搖著頭!暗蚂驮趯m里大罵義珍的不是,還嚷著要皇太后取消指婚。你想一想,義珍是皇太后的孫侄女,她父親科爾沁又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就算德焱所言屬實,是義珍自己跌下樓的,皇太后和皇上又怎會為了區(qū)區(qū)一個奴才而委屈皇戚呢?反而說她媚惑主子,是紅顏禍水,才會賜死的!

  “!”景玉哀呼,“這怎么可以?這不是枉死人、屈死人了嗎?”

  “這皇宮內(nèi)院的事,小妹還會不明白嗎?”佟云悄聲說。他伸手示意,手下立即捧來盛著白綾的盒子。“事已至此,保住王府最重要,只能說那丫頭沒福份,德焱也怪不得你!

  “不,三哥,你聽我說,我必須進宮一趟!本坝窠K于下定決心,連忙道。

  “你是必須進宮,皇太后和皇上還等著你回話呢!”佟云點點頭說:“這罪奴不死,王爺和德焱就必須一直留在宮中!

  “我就是要去救王爺和焱兒,但皓慈絕不能死!

  佟云蹙起眉心!斑@叫我很為難!

  “三哥,你只要待在王府,萬一小妹進宮未歸,你再處決皓慈也不遲!

  “這……”

  “人命關天,請三哥莫再猶豫!本坝袂蟮。

  佟云細想一下,終于點頭說:“好,我答應你,但你必須在日落之前趕回來,并且請皇太后和皇上收回成命!

  景玉立即點頭,雖然她心里并沒有十足的把握。

  ********************

  慈寧宮

  皇太后、皇上高坐在上頭,俯視眾人。

  “福晉,你來得倒是挺快的。”皇太后冷聲問道:“哀家問你,皇上的旨意是否已經(jīng)照辦?”

  德焱聞言,心神俱碎,他痛苦的喊,“額娘為什么不幫我好好照顧慈兒?為什么?”

  “大膽!”皇太后怒斥,“為一個已死的奴才傷心,你還將不將哀家和皇上看在眼里?真是可惡!居然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覺悟!”

  “慈兒雖是奴才,但她也是個人,她是無辜的,就是皇太后和皇上也不能隨隨便便的殺人。”德焱痛心至極,全然豁出去,已不在乎生死。

  皇太后震驚異常,從沒有人敢像德焱一樣,用“殺人”這樣嚴重的字眼來指責她。

  “你……你大膽!”她瞠目結舌,氣得臉色泛青,恨他實在不知好歹。她把所有的氣都轉移到聶親王的身上,沉聲怒斥,“聶親王,看看你教的好兒子,膽敢忤逆犯上,光是這種大逆不道的行為,就足以讓聶親王府滿門抄斬!”

  聶親王被拘禁一夜,在過度的憂慮下,身心已是疲累不堪,現(xiàn)在皇太后的責問猶如大石壓頂,逼得他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下,忙磕頭求饒。

  “請皇太后息怒,請皇太后看在小兒年輕不知輕重,饒了他的大不諱,往后微臣一定嚴加管教!

  “哀家已經(jīng)給他太多的機會,看來他就是仗著哀家不會拿他怎樣,才會愈來愈囂張。看來哀家是該給他一些苦頭嘗嘗,他才會知道什么叫分寸!

  “皇太后息怒,皇太后饒命!

  “阿瑪,不用為孩兒求情,反正孩兒也不想活了!钡蚂屠事曊f。

  “混帳,我和你額娘還健在,你敢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聶親王痛心疾首,面容異常憔悴。

  皇上和聶親王畢竟是有血緣的兄弟,不想讓聶親王太過難堪,因此主動開口緩和氣氛。

  “年輕人難免氣盛,誰沒有過一、兩件荒唐事?相信王爺和福晉以及貝勒都有了悔意,往后不會再犯相同的錯誤,何況罪奴已經(jīng)伏法,依朕的意思,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皇太后見皇上已經(jīng)開口說話,縱使心中有怒氣也不好發(fā)作,于是她抿了抿唇,退一步說:“既然皇上都這么說了,哀家再說什么就顯得器度狹小。好吧,就照皇上的意思,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科爾沁聞言,立刻上前跪地稟明,“皇上、皇太后,這件事雖然到此為止,但小女義珍因這件事,不管是身體或心靈都受到極大的打擊,將軍府的威名也因而受損,請皇上、皇太后做主,否則不但科爾沁沒臉見人,恐怕小女義珍也不想活了!

  皇上、皇太后聞言,不禁面面相覷。

  “有這么嚴重嗎?”皇上說:“朕不是已經(jīng)賜了逆奴死罪,難道將軍還有不滿?”

  科爾沁滿臉哀戚,“皇太后將小女義珍指給德焱貝勒,還沒過門就發(fā)生這種事,老臣惶恐……”

  “惶恐什么?將軍有話直說!被噬弦娝犭y言,便開口催促。

  有皇上做靠山,科爾沁無所堊礙,立即說:“老臣唯恐德焱貝勒懷恨在心,將來不會善待小女義珍!

  皇太后點頭!罢f得是!彼D頭問道:“皇上,這該如何是好?”

  皇上蹙起眉心,想了一下才說:“將軍的意思是要皇太后取消這門婚事?”

  “不不不,老臣不是這個意思!

  “那將軍是什么意思呢?”

  “只要貝勒保證一定善待小女義珍,在她尚未替王府傳嗣之前絕不納妾,并且……”科爾沁頓了一下,看著德焱,清楚的說:“擇日登門致歉,鄭重表達內(nèi)心的悔意!

  “不可能!”德焱聞言,想也不多想就一口否絕。

  “放肆!”聶親王捏把冷汗,低斥道:“這里沒有你說話的份!”

  剎那間氣氛既尷尬又凝重。

  皇上即刻道:“朕明白將軍愛女心切,但這整件事看來并非全是德焱貝勒的錯。將軍何妨規(guī)勸自己的閨女,男人三四妾本屬平常,應放寬心來看待,要她顧著自己的身份,不要與下人一般見識。將軍,你明不明白?”

  科爾沁愣了愣,隨即俯首,“是,老臣明白,謝皇上提醒。”

  皇太后見皇上已經(jīng)說了重話,也不好再多說什么,于是附和著道:“將軍和聶親王即將成為一家人,不好為了這么點小事而傷了和氣,依哀家的意思,就把婚禮訂在七天后,盼這場婚禮能促成兩家和樂,也好了了哀家的一樁心事!

  科爾沁和聶親王立即下跪謝恩,兩人都有誠意和解,但德焱卻不以為然,他覺得既然皓慈已死,人生再沒有什么值得他留戀。

  “對我來說這并非一件小事,我的世界已經(jīng)毀滅了!彼哉Z,驀然跪于地,揚聲說:“德焱無法給義珍幸福,請皇太后取消指婚!

  “什么!”皇太后大為震怒,憤慨的斥責,“你真是不知好歹,莫非是想氣死哀家?”

  舊怒未平,新怨又起,科爾沁面上無光,十分生氣,“老臣看他根本是目中無人,請皇上一定要嚴懲!

  場面劍拔弩張一觸即發(fā),景玉再也隱忍不住,急忙伏跪于地,“請皇上、皇太后息怒,臣婦有件事非說不可!

  “哼!”科爾沁冷哼,諷刺的說:“教子無方,難道還想替他脫罪?”

  “將軍欺人太甚,怪不得我了!本坝窳⒓椿貞。

  “你說什么?想嚇唬人嗎?”

  景玉不再理會科爾沁,面向皇太后,神情相當謹慎,小心翼翼的開口,“臣婦要說的這件事非同小可,請皇太后將不相干人等立即遣下,以免……丑事外揚。”

  “想玩把戲?簡直多此一舉!”科爾沁冷言冷語。

  “到底是什么事?”皇太后厭煩的說:“鬼鬼祟祟,有什么事你快說!”

  “這……”景玉顯得有些猶豫,因此支吾其詞。

  “怎么?不敢說,還是根本沒話說?”科爾沁揶揄,他看景玉只是在拖延時間而已。

  景玉聞言、原本軟弱的心不得不鐵硬。

  “好,臣婦這么做實非得已,相信皇上和皇太后不會怪罪才是!彼f著,從懷中取出一張藥帖,交由公公呈上。

  皇上和皇太后傳閱后,都不明白原因,皇太后終于發(fā)火,不滿的罵道:“這是什么意思?不過是張藥帖,有什么好看的?”

  “太后有所不知,義珍小姐在王府昏厥后,臣媳曾請大夫替她把脈診治,只是隨后將軍府便派人來接走義珍小姐,抓來的藥也就沒有派上用場,而這張藥帖就是大夫當時所開的!

  “原來如此!被侍簏c了點頭!暗,那又如何呢?”

  “問題在于這些藥并不普通!

  “怎么個不普通法?”就連皇上也好奇了。

  “它是帖……”景玉實在沒勇氣往下說。

  “是帖什么?你快說呀!”皇太后不耐煩的催促。

  景玉俯首,磕倒在地。“臣婦不敢說,唯恐口說無憑,請皇上準傳御醫(yī),只有御醫(yī)才能證明臣婦所言!

  “荒唐!無聊!”科爾沁大嚷,“你這樣拖拖拉拉到底是何居心?”

  “將軍莫急,等御醫(yī)一來,一切就可知曉!本坝癫患膊恍斓恼f。

  “狡辯!”科爾沁斥責,轉而上奏,“皇上、皇太后千萬不要受到愚弄,請皇上重重治聶親王府的罪!”

  “立刻請御醫(yī)前來。”皇上下令,隨后對科爾沁說:“就算要治罪,也要是罪有應得,一會兒御醫(yī)來后,福晉還說不出個所以然,到時朕一定不輕饒聶親王府!

  聶親王不安的咽下口水,悄聲問身旁的景玉說:“你到底想做什么?”

  “王爺請放心,妾身是在挽救王府!

  他用質(zhì)疑的眼神望著景玉,只見她屈膝跪地,對皇上、皇太后請求。

  “臣婦還有一事相求,望請皇上、皇太后饒恕。臣婦已央請刑部佟大人手下留情,暫緩執(zhí)行絞刑。”

  德焱全身有如觸電般覺醒,頓時精神抖擻!邦~娘,此話當真?慈兒沒死?”

  景玉看著兒子,微微一笑,輕聲說道:“額娘怎敢讓你失望?”

  德焱激動萬分,幾乎無法自己。若不是身在宮中,他會不顧一切奔回王府,再也不離開皓慈的身邊。

  皇太后拍椅臂大罵,“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皇命置若罔聞,欺君枉上,該當何罪!”

  “臣婦之所以這么做,是不希望皇上在不知情之下枉殺無辜,臣婦是想為皇族積德!

  “狡辯!狡辯!”科爾沁激動的喊,“皇上不能再相信,否則王法蕩然無存,何以立信于眾臣與天下之百姓?”

  “皇上,”德焱言簡意賅,“奴才的命也是命,她也是人生父母養(yǎng),請皇上三思!

  “這……”

  皇太后見皇上果真猶豫,忙開口說:“有道是軍令如山,更何況皇上身為一國之君,朝令夕改如何能服眾?”

  “皇上,微臣相信內(nèi)人之所以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微臣也請皇上三思!

  聶親王雖這么說,其實心里忐忑不安,景玉口口聲聲說要救王府,所言所行卻不是這么回事,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皇上……”

  “好了!你們都別說了!被噬侠事曊f:“其實朕也想過,賜死的雖然只是一個奴才,但也是一條人命,理當謹慎小心,免得冤枉了無辜!

  “皇上……”

  皇上手一揮,阻止科爾沁開口,“將軍請放心,朕若是發(fā)現(xiàn)聶親王一家是在愚弄朕,朕絕不會善罷甘休,非治他們死罪不可,并且抄家滅門,撤銷爵位,所有財物一律充公!

  其實,當皇上下旨賜白綾后,心里就后悔了。想年輕時,自己有過多少風花雪月之事,比起德焱是更勝一籌,見他對一個奴婢如此癡心愛護,實在不忍棒打鴛鴦。但為免科爾沁心有不平,才不得不說重話。

  在眾人的期盼下,御醫(yī)終于來到,皇上一見到他,馬上下令,“跪拜禮儀免了,你快過來給朕看看這張藥帖!

  御醫(yī)從公公的手中取得藥帖,仔細端詳,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

  “看明白了嗎?”皇上問。

  “是,明白了!

  “說,這是張什么藥帖?”

  “這是帖安胎藥!庇t(yī)老實說出所見。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震撼了所有不知情的人。

  “什么?!”皇上龍顏大怒,猛然站起身!昂喼笔悄涿!可惡至極!”話落,他拂袖而去,懶得再管這件事。

  皇太后吃驚之余,見皇上震怒異常,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禁埋怨起科爾沁。

  “這是怎么回事?瞧你給哀家捅的樓子,真要氣死哀家了!義珍那鬼丫頭在搞什么?居然……哎呀,真是丟臉!”

  科爾沁也不明白,打從義珍出事,他就忙著討公道、要面子,想不到這次丟臉丟大了。

  “老臣……臣也不知道!彼犭y言,心頭忽然升起一念,忙喊道:“冤枉呀,這肯定是冤枉的,是聶親王府故意栽贓。”

  “是不是栽贓,將軍回府便可知道!钡蚂驼f。

  “這……我……”科爾沁也無話可說了,他怎么也想不到,養(yǎng)在深閨的女兒會偷漢子,他“咚”地一聲跪倒在地,哭喪著臉喊,“臣罪該萬死,是臣教女無方,罪該萬死呀!”

  “死也沒用,已經(jīng)把哀家的臉都丟盡了,你……你給我滾!往后有事也別來見哀家!”皇太后心灰意冷,她也不想管這件事了。

  “等等!”德焱攔住科爾沁。“啟稟皇太后,臣有一事,還望皇太后能夠做主!

  “說吧、說吧。”皇太后糾著臉,莫可奈何的應道。

  “王府的奴婢皓慈是無辜的,可憐她被義珍推下樓,還被將軍鞭打成重傷,如今又瞎了雙眼,請皇太后務必主持正義!

  皇太后心煩意亂,揮了揮手,“這事就算哀家欠你的,你說怎么就怎么吧!”說罷,她立刻起駕回宮。

  科爾沁見大勢已去,猶如斗敗的公雞,再也提不起精神,他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拍落身上的塵灰,離去前完全沒抬眼看聶親王一家人。

  “將軍請留步!钡蚂烷_口攔人。

  科爾沁頭也不回的說:“別以為我輸了,待我回府查明實情,若發(fā)現(xiàn)是你們毀壞將軍府的名譽,我要你們聶親王府上下全都不得好死!”

  “要是真的……”

  “要是真的,我科爾沁從此沒臉見人,馬上向皇上交出軍權并且告老還鄉(xiāng),帶著家人回到邊疆度過余生!

  “這倒不用!钡蚂婉R上接口道:“將軍經(jīng)年征戰(zhàn)沙場,是皇上得力的將才,是國家的棟梁,德焱向來十分尊重將軍,若是為了這件事而使皇上和朝廷失去將軍這樣的人才,德焱會一輩子心不安的!

  “你不用說好話!

  “這是德焱的肺腑之言!

  科爾沁終于回過頭來,兩眼看住德焱!爸富橐皇乱褵o可挽回,你毋需討好我!

  “不,恰恰相反!钡蚂脱劾镩W著光彩,慧黠的說:“現(xiàn)在取消婚禮,王府和將軍府都會面上無光,德焱有辦法避免這樣難堪的情況發(fā)生,也可以確保將軍府的名譽,只要將軍肯答應德焱的請求。”

  科爾沁看著他,沒有離開的意思,似乎對這項提議感到興趣。

  一抹笑意浮現(xiàn)在德焱的嘴角,接著他緩緩說出計劃。

  ********************

  另一邊,聶親王和景玉兩人緊握住對方的手。

  經(jīng)過這一場風波,幾十年平淡的夫妻情感忽然濃烈起來,這是一種說不出的感受,只有他們自己才明白。

  “你實在叫我吃驚。”聶親王嘆道:“若不是你反應敏銳,聶親王府恐怕已經(jīng)不存在了!

  “妾身說要挽救王府,就一定會做。其實妾身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也怕皇太后在顏面盡失下做出對王府更加不利的決定,所幸一切都過去了。”景玉吐出一口氣,微笑看著他,“感謝王爺在緊要關頭非但沒有責怪妾身的意思,還站在妾身這邊替妾身說話,讓妾身有了莫大的勇氣!

  “其實……你真嚇到我了!甭櫽H王說著,噗哧而笑,伸手按她的鼻頭。“下回有事,記得先跟我商量,知不知道?

  “是是是,妾身聽命!

  他們相視而笑,老夫老妻,這還是頭一回感到彼此心靈相通。

  “哎呀!不得了!本坝窈鋈缓。

  “怎么了?”

  “我跟佟大人約定,在日落前一定要趕回王府!彼B忙轉身找德焱,迅速對他說:“快回王府去,慈兒還等著你去救她。”

  德焱與科爾沁剛談定交易,聽到景玉的話,片刻不敢逗留,出宮騎上快馬趕回王府,安全的從佟云手中救回皓慈。

  “沒事了,所有屬于你的苦難都過去了,再也沒有人可以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他看著躺在床上養(yǎng)傷的皓慈,不停的對她說話,但她異常沉默,兩眼空洞而無神,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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