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幽的書房內(nèi)，一名樣貌清秀的男子正執(zhí)筆寫字，但與平常人不同的是，他所沾的墨竟鮮紅如血，案上鋪的也是逢年過節(jié)所用的紅紙。
男子眉頭深鎖，片刻后，揚起的手臂才將筆尖落在紙上，不一會兒就寫出幾個字，看得出是某個人的生辰八字，若以此生辰推算，此人于明日應(yīng)剛滿十九歲。
男子放下筆，屈指一算，隨即露出親切的笑容。
抬眸望著窗外，他發(fā)覺今兒個天氣特別的好，想必是有好事將要發(fā)生了，于是他拿起紅紙走到外頭，一個翻掌，手中的紅紙已燃起火焰，很快地僅�；覡a順風(fēng)飛去。
他雙手負(fù)于身后，袖子隨風(fēng)擺蕩在身后，發(fā)絲拂上了臉，他也沒有刻意整理，完全沉浸在這陣風(fēng)的清新里，直到急切的腳步聲靠近。
「少爺！」來者匆忙，氣喘吁吁。
「什么事？」男子睜開眼眸，銳利的眸光輕輕斂下，轉(zhuǎn)成溫柔。
婢女滿臉著急地稟報：「啟稟少爺，小姐她……她不在房內(nèi)�！�
「怎么發(fā)生的？」男子不疾不徐地問。
「早上我?guī)托〗闶嵯赐戤吅�，小姐便要我先離開，過一會兒再回去，但當(dāng)我再踏進小姐房里時，卻已不見小姐蹤影了�！沟谝粫r間，她便趕緊通報少爺。
男子含笑，這事早在他意料之中，畢竟今日是洛神花盛開之日�！歌疲瑳]關(guān)系的，我想小姐應(yīng)該是為了取得洛神花的染料而到靈山了。」
「什么？！」瑾云聽了，臉色更驚慌�！感〗悛氉陨响`山？！」
「無妨，靈山就好比衛(wèi)府的后花園，小姐去過很多次，十分熟悉，你毋需替她擔(dān)心，我這就去把她接回來，你繼續(xù)準(zhǔn)備明天的祭禮吧�！鼓凶咏淮戤叄S即離去。
瑾云是上個月才進來衛(wèi)府工作的婢女，因此對很多事情都不太了解。
比如：為何小姐生日這天要為她祭禮？
不過是小姐生日而已，有必要祭禮嗎？
雖然有點怪異，但她身為下人，主人交代什么，她還是得照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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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封住鬼門后，靈山的妖魔之氣已被神圣之氣取代，如今成為一座圣山，經(jīng)常有各地的人上山祈福。
而他們衛(wèi)氏一族負(fù)責(zé)守護靈山，自三國時代便住在此處，靈山村也從小小的村落變成遠近馳名的靈山鎮(zhèn)。
衛(wèi)氏血脈里擁有除靈的本能，但因為天下太平之故，這能力也隨之減弱，到這一代，只剩下普通的卜算能力，至于除靈……就不成了。
卜算能力還是落在大哥身上，而她──衛(wèi)婳月則是什么能力也沒，出生時只帶來一身體弱。但即便如此，她仍生性樂觀豁達，一點也不受身體之苦影響，反而更加找尋自己的興趣，如今她最喜歡便是染布了。
最近是洛神花開的日子，她當(dāng)然得趁花期趕緊來采收，免得到時候就做不出好的染料。
在所有天然染料中，她最偏愛的正是洛神花，因為花形特殊，顏色異常紅艷，教人舍不得移開目光。洛神花不僅可以染布，還能泡茶，再者，它的名字還牽扯了另一段美麗的傳說，因此才讓她獨獨鐘情。
走上再熟悉不過的小路，衛(wèi)婳月抵達目的地，望著眼前一片猶如紅海的洛神花，她的笑容不自覺泛開。
她雙手合十，眼睛為之一亮。
近來天候佳，因此洛神花開得特別茂盛鮮艷，衛(wèi)婳月一下子失神了，著迷于滿山滿谷的花海中，渾然忘我。
甄妃究竟是不是洛神，且也不管她與曹植的結(jié)果是如何不好，她也希望這輩子有個人能像曹植那樣愛著自己，但求被一人深深愛著如此而已，這樣即便明日就會死，她亦無憾了。
正當(dāng)她摘花的同時，忽聞身后窸窣的聲音，她曉得會是誰，連忙轉(zhuǎn)過頭�！副傩埃∧銇硗砹�。」
對不起！
辟邪點點頭狀似賠罪，又遞出他昨夜去別的地方所摘下的紫花。
「好漂亮的紫花，謝謝你�！剐l(wèi)婳月把花收在籃子里，朝辟邪款款地笑。
不客氣。
衛(wèi)婳月其實一點也聽不懂辟邪在說什么，他們是一個月前在靈山相識的，當(dāng)時她發(fā)現(xiàn)奇異的花朵，正想摘取時，卻忘了注意腳下才不慎扭傷腿，幸虧是辟邪幫她擦藥又背她下山，所以辟邪算是她的恩人。
辟邪似乎聽得懂她說什么，卻不會開口，于是便寫出他的名字，衛(wèi)婳月雖詫異辟邪會寫字，不過后來才明白辟邪會寫的也僅那兩個字而已。
縱使無法交談，他們依然成為好朋友。
等洛神花摘得差不多，他倆也坐在樹旁休憩。
「辟邪，明日是我生日，可惜你一直都不愿曝光，要不然你就可以來我家瞧瞧了，我也能順便把你這位救命恩人介紹給大哥認(rèn)識呢�！�
自小她因為身子虛弱的關(guān)系，很少在外頭走動，大哥之所以同意她自由出入靈山，是因為靈山的清圣似乎能洗滌她體內(nèi)不好的氣，若非如此，她想她此生大概很難踏出衛(wèi)府一步了。
辟邪望著衛(wèi)婳月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眸，其實他心底也不愿讓她失望，不過他這副矮小軀體、這張丑臉，怎能走在貌美如仙的衛(wèi)婳月身旁？
他與衛(wèi)婳月根本就如同云泥，一方是遠在高聳的穹蒼上，另一方則是低賤的塵土，他們就算是做朋友，恐怕也會造成衛(wèi)婳月的不便，因此，他始終不愿讓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知道又如何？恐怕也只會引起一陣喧嘩與恥笑而已。
那樣的嘲諷他聽過不下數(shù)萬次，心頭即使有傷，也早已結(jié)痂，但衛(wèi)婳月不同，她的美會教人自慚形穢、不舍破壞。
他猶記得初初見到衛(wèi)婳月時，他的心、他的魂都像是離開了自己的身體一般，教他動也不動，只敢靜靜望著，把衛(wèi)婳月的美收進眼底，直到她受傷，久久等不到有人來救她，又怕她被雨淋濕，他才勇敢跨出第一步，本以為會如同過去那樣受到鄙夷的視線，甚至是攻擊，但什么都沒有，衛(wèi)婳月什么都沒做，只是對他淺淺一笑。
那抹笑輕易滑進他心坎里，他清楚，就在那瞬間，他的眼底再也容不下第二人了。
倘若可以，他愿守著衛(wèi)婳月一生一世，直到她死去為止。
但盡管他有這心愿，也很難達成，畢竟他是只怪──一只活了千年以上的怪。
即使不老不死，但仍是只丑陋、骯臟，不堪入目的怪物，誰也不愿意接近他，他又怎能留在衛(wèi)婳月身邊玷污她的眼。
人世冷暖，他看遍了，也早已深深絕望……
又為何在此刻讓他遇上衛(wèi)婳月呢？
他對她也不能有一絲奢望，不是嗎？
「辟邪！」衛(wèi)婳月伸手在辟邪眼前晃了晃�！改阍谙胧裁矗课医心愫枚啻瘟四�。」
辟邪搖了頭。
沒有，我沒有想什么。
又忘了嗎？他們連最基本的交談都做不到，他還能有什么想法。
「沒有就好。對了，我?guī)Я艘稽c食物給你，是我親手做的素食糕點，你可別嫌棄呢�！剐l(wèi)婳月把另一只籃子交給辟邪�！高@些點心可是連我大哥都沒嘗過呢，下次記得要告訴我你喜不喜歡喔。」衛(wèi)婳月曉得辟邪茹素，因此有時候會做些素食的點心給他。
我會的，謝謝你，婳月。
「別跟我客氣了，你是個特別的朋友呢！」衛(wèi)婳月擺擺小手。
這番話聽在辟邪心中是無盡的溫暖。
原來他在衛(wèi)婳月心目中是個特別的存在！
「對了，要不然趁下次大哥出遠門的時候，你再來我家逛逛吧！以你的身材裝扮成小孩子應(yīng)該不成問題的，考慮看看�！骨宄傩安幌矚g在第三人面前現(xiàn)身，于是她才想到這方法，只要大哥不在府里，她就能帶著辟邪躲過追問了。
我會考慮的。
「明天是我生日，會很忙的�！挂幌氲剿康缴兆訒r又得被打扮成奇怪的模樣關(guān)在房里直到卯時末，實在是難受呢！「不過我還是會偷空出來找你的，別忘了喔�！�
辟邪用力點頭，能跟衛(wèi)婳月碰面，他無論如何都會準(zhǔn)時抵達，絕不敢忘。
「那就好。」衛(wèi)婳月笑意盈盈。
凝視那張對人生充滿希望的小臉，辟邪有時候很想問：婳月，你為何不討厭我呢？
明明他就生得丑陋不堪，有時候在他喝水的時候，瞧見水面的倒影也會覺得嫌棄，可因何衛(wèi)婳月看見自己卻沒有一絲嫌惡，反倒還對他那么好？假使有一天他能開口說話，他好想、好想把這個困惑問出口。
遠處傳來腳步聲，辟邪清楚是衛(wèi)婳月的大哥來接人，于是趁她回頭那一剎那，很快消失無蹤。
衛(wèi)婳月瞧見大哥遠遠而來，才一回頭，眼眸立刻黯下，因為辟邪又離開了。
「婳月，你坐在這里做什么？」衛(wèi)秋染慢步而來，開口問道。
衛(wèi)婳月連忙提著籃子起身。「沒啊，只是剛把洛神花采好，所以休息片刻。大哥怎么會來？」
「你要出門也不跟瑾云說一聲，害她好著急。」
衛(wèi)婳月撅撅嘴回道：「大哥，你也清楚瑾云那緊張的個性，無論我走到哪兒她都要跟，這靈山我可是比自家庭院還熟，哪需要她作陪，所以才會想支開她清靜一下�！棺钪饕氖侨粲腥伺阒齺�，辟邪就不會現(xiàn)身了。
衛(wèi)秋染摸摸她的頭叮嚀：「不管如何，瑾云都是關(guān)心你，記得下次要跟她說一聲，懂嗎？」
「知道了，大哥�！�
「快晌午了，我們回去吧�！剐l(wèi)秋染接過盛滿洛神花的籃子，任由衛(wèi)婳月挽著自己的手臂。
衛(wèi)府只剩下他們兩人，因此他們的關(guān)系格外親密。
衛(wèi)婳月回頭望了一眼辟邪適才離去的方向，之后才隨同衛(wèi)秋染下山。
也不知怎地，她真的很喜歡與辟邪相處的時間，總覺得那時光消逝得特別快，特別令她期待下次會面之日。
「婳月，你在看什么？」衛(wèi)秋染順著衛(wèi)婳月的目光，除了滿眼的紅，什么也沒瞧見。
「沒……沒有。大哥，我們回去了，我肚子好餓喔�！剐l(wèi)婳月撒嬌地說，企圖分散大哥敏銳的注意力。
「這么會吃，真不知你都吃到哪去了。」衛(wèi)秋染打趣地說。
衛(wèi)婳月攤攤手，擺出一副自己也疑惑的神情�！肝夷臅腊�，快回去吧！」
辟邪是她的朋友，既然他不想現(xiàn)身，那她也會保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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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婳月離開了。
躲在不遠處的辟邪深深一嘆，也嘆出心底的落寞，每次與衛(wèi)婳月會面的時間總是那么短。
唉──
他多么希望時時刻刻都能跟隨在衛(wèi)婳月身邊，即使口不能言又如何，只要能見到她溫柔的笑容、聽見她那如鶯語般的聲音，他便知足了。
「喔，真的只要看看她、聽聽她的聲音，你就能滿足嗎？辟邪�！拐{(diào)侃的聲音突然出現(xiàn)。
辟邪擁有敏銳的聽覺，立即知道發(fā)出聲音的人就在上頭，于是他輕輕躍上枝頭，果真見到一個男人趴在一根由樹干冒出的細(xì)小的樹枝上，男人仿佛一點重量也沒，樹枝竟穩(wěn)穩(wěn)不動。
他也詫異于男人那雙金色泛著邪氣的眸子，乍看就知道這男人不好對付。
靈山不是已凈化過，怎還有類似妖魔之類的東西膽敢出現(xiàn)在此？
自己能在此出現(xiàn)，是因為經(jīng)過千年茹素，才能出入靈山，但眼前的男人渾身充滿邪氣，又是如何來去自如？
「普天之下，還沒有我殘月到不了的地方，辟邪�！�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姑娘剛剛不是這么喊你嗎？」
辟邪緊擰眉心怒瞪殘月，已擺出要戰(zhàn)斗的姿態(tài)�！改阆雽O月做什么？」
殘月只手撐著額際，一如他趴在�；鄙系牟恍家活櫋！讣偈刮艺娴南雽λ鍪裁�，憑你也想攔住我嗎？」
就算要賠上性命，我也會阻止你！
辟邪全身散發(fā)堅定的氣息，大有豁出去的打算。
殘月慵懶地?fù)P起唇瓣，這表示他十分欣賞辟邪玉石俱焚的氣勢。
「放心吧，我對她沒興趣，反倒是你引起了我莫名的好感�！�
他對十燁的感情也如同辟邪這般篤定，可惜十燁永遠也不明白他的心意，才會一再讓他失望。本以為他們可以永遠在一塊生活了，沒想到十燁這次竟又為了個徒弟對他置之不理，他便氣得暫時離開到處晃晃，所以才會在這里遇上深情的辟邪。
好感？！
辟邪實在無法理解殘月的話。
「辟邪，回答我問你的問題吧，難道你真的甘心一輩子得不到婳月嗎？」
這句話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哪！婳月的確長得很美，美到令你不敢伸出手奪取是嗎？倘若今天我給你一個機會，你愿不愿意接受？」殘月唇瓣微彎，逸出的聲音充滿誘惑的語調(diào)。
君子有成人之美，可惜他非君子，自己不快樂，他也不會希望天下人快樂，但辟邪的態(tài)度實在讓他很想試試看他的決心究竟能堅持到哪里。
什么機會？
不諱言，辟邪的確心動了，如果能永遠陪在衛(wèi)婳月身邊，無論什么方法他都愿意去試，也會不計一切代價！
殘月老實不客氣地指出辟邪最介意的地方。
「你不是對自己的外貌很自卑嗎？我就讓你變得足以配得上婳月如何？不過也是有但書的，就是在一個月內(nèi)，你若得不到婳月的愛，就會變回原形，而且我還要你永遠不準(zhǔn)再接近她，如何？」
愛？！辟邪不太能理解這個字。
很苛的但書。
「當(dāng)然了�！顾緛砭筒皇蔷�。
不是平白無故吧？
「這點更是當(dāng)然。不過我也曉得你應(yīng)該沒什么東西能令我感興趣，因此就算了，就當(dāng)我大發(fā)善心，考慮看看吧！」要清楚，他的善心可不是隨時都有。
一個月內(nèi)若得不到婳月的愛，他就會變回原形是無妨，但永遠不能接近她？！
太苛了，他無法接受！
他能永遠丑陋，但不見衛(wèi)婳月……這點他做不到！
因為他希望眼底永遠都能有衛(wèi)婳月的倩影。
見辟邪表情躊躇，殘月立刻明白他的心思，唇邊也揚起不悅。
「看來你果真只想看看衛(wèi)婳月、聽聽她的聲音就好，害我還以為你有多愛她呢！哼，真浪費我的時間�！挂蝗酉略挘瑲堅码S即消失在辟邪面前。
直到殘月離去，辟邪心上才涌上一絲的遺憾。
殘月說能讓自己變得配得上婳月，他其實很想感受一下那種滋味，但若要永遠不能跟衛(wèi)婳月見面，縱然再美好的滋味也會食之無味。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他這一生就為了與衛(wèi)婳月認(rèn)識而已。
他的眼眸只為找尋她的蹤跡、耳朵只盼能聽見她悅耳的聲音，這樣的感覺究竟是什么呢？
為何衛(wèi)婳月每次離開，他心中總是涌起無限的痛楚？
誰能給他解答？
又一聲長嘆后，辟邪默默離開。
趴在�；鄙系臍堅�，低頭俯視辟邪孤獨離去的身影，眼神不帶任何同情，畢竟他已給了他機會，是辟邪不懂得珍惜。
「愛上一名人類……辟邪啊，你跟我是一樣的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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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衛(wèi)秋染剛由茶行回來沒多久，就聽見瑾云稟告歐陽傲雪上門來了。
「少爺，歐陽公子已在大廳等候�！�
衛(wèi)秋染點頭示意瑾云先離開去招呼歐陽傲雪，自己則起身到書柜前，抽出一本最不起眼的小冊子，上頭記載了靈山鎮(zhèn)上所有八字吉利又可配得上婳月的男人。
他長婳月七歲，因此在她出生后，便已卜算出她即將活不久的事實，但他也極力為她續(xù)命，無論方式是否逆天，他都會不顧一切要讓自己唯一的小妹活下來。
幸好上天沒有做絕，另給他一條明路。
前年他又卜出另一個卦，卦相顯示婳月會在十九巧逢貴人，只要能留住那個貴人，那小妹的命就有救了。
但生性不愛枯等的他，也另外找了其他方法來護住小妹的命。
靈山清圣，因此許多陰氣重的東西都不敢靠近，只要他再讓小妹嫁給生辰八字吉利的男人，便可再多一層助力了。這也是他不斷收集靈山鎮(zhèn)上適婚男人八字的緣故，其中以歐陽傲雪更是不二人選。
而他的所作所為都只求萬無一失。
正當(dāng)衛(wèi)秋染專心冥想時，他手上的冊子忽然被人抽走，他轉(zhuǎn)過身，神色凜然。「魏珀，沒看我正在忙嗎？」
魏珀輕輕揚笑，似乎不在意衛(wèi)秋染的怒容，徑自翻閱小冊子。
「衛(wèi)秋染，你不過一介凡人，真以為可以改變早已預(yù)定好的命數(shù)嗎？」魏珀深沉迫人的眼眸，絲毫不輸給衛(wèi)秋染的氣勢。
衛(wèi)秋染冷哼一聲，拿回小冊子�！覆魂P(guān)你的事，你只要做好分內(nèi)的事情就夠了。」
魏珀雙手環(huán)胸，目光好整以暇地打量衛(wèi)秋染�！竾K嘖！虧你還是個厲害的卜算師，難道不知泄漏天機或是妄想改變命運都是會折壽的事情？」
「縱使逆天又如何？」衛(wèi)秋染雙眸燃著不會妥協(xié)的火焰�！钢灰俏蚁胍龅氖虑椋词固焐仙衩饕矡o法阻止我！」婳月是他如今唯一的親人，他絕不愿失去她。
「就為了一條岌岌可危的性命，值得嗎？衛(wèi)秋染，我想你已經(jīng)很久沒有注意自己的外表了，你的外表正在變化，你知道嗎？」他一直最了解衛(wèi)秋染在做什么，因此也清楚他的身體正在承受悖天的結(jié)果。
衛(wèi)秋染當(dāng)然曉得自己原本紅潤的容貌逐漸消瘦，正值青年，鬢角卻已有斑白跡象，但那又如何？他仍要盡力挽留小妹的性命。
「人間的情啊，真是難懂�！刮虹晷πΦ卣f，但臉上的神情卻沒有絲毫的困惑。
「我也沒希望你懂，我說過了，你只要做好你應(yīng)該做的事情。」衛(wèi)秋染再次提醒。
「當(dāng)然，不過，你答應(yīng)我的事情也別忘了，否則……就算你替衛(wèi)婳月延命，說不定也不會有機會看著她成婚生子了。」魏珀語帶冷冷的威脅。
「出去！」
「是是是�！刮虹晷χ鴰祥T離開書房。
衛(wèi)秋染也在整理好情緒后，步出書房準(zhǔn)備去見歐陽傲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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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公子，好久未見了。」
歐陽傲雪見是衛(wèi)秋染，連忙起身相迎�！感l(wèi)公子客氣了。」
兩人相互寒暄一番后落坐。
「不知歐陽公子此番前來衛(wèi)府有何要事？」衛(wèi)秋染早清楚歐陽傲雪的意圖，卻存心不點破。
「是這樣的，明日就是衛(wèi)小姐十九歲生日，不知衛(wèi)公子是否已替小姐許人呢？」自從去年在花宴上一會衛(wèi)婳月后，他便惦記著她的美與她的溫柔。
「歐陽公子，你也知舍妹身子向來柔弱，我這個做大哥的自然會舍不得她出嫁，也怕她嫁得不好，往后說不定我會更擔(dān)憂呢�！剐l(wèi)秋染表面如此說，其實心底早已有了盤算。歐陽傲雪家世好、八字也十分襯小妹，再者歐陽家向來不娶妾更是列為最先考量的妹婿之選，因此他屬意的還是歐陽傲雪。
歐陽傲雪聽得出衛(wèi)秋染另一層含意，心中自是有些欣喜。「這點就請衛(wèi)公子放心，只要你肯把衛(wèi)小姐嫁給我，傲雪保證絕對會好生照顧�！顾鋵嵰部吹贸鰜硇l(wèi)秋染對自己頗有好感，想必他要迎娶衛(wèi)婳月就不是問題了。
「我當(dāng)然信得過歐陽公子了，不過，最后還是得看婳月的意思。明天是她的生日，歐陽公子務(wù)必要出席�。 �
「自然、自然！」
兩個男人眉開眼笑，想當(dāng)然耳，這門婚事算是定了。
路經(jīng)大廳聽到一切的瑾云連忙回到衛(wèi)婳月房里�！感〗悖∮邢彩乱l(fā)生了�！�
「說來聽聽�！箿�(zhǔn)備就寢的衛(wèi)婳月眨眨晶亮的眸子，她也十分好奇瑾云嘴里所說的「喜事」究竟為何。
瑾云笑得極為開心�！腹残〗悖≠R喜小姐！少爺要把小姐許配給歐陽公子了�！箽W陽傲雪是靈山鎮(zhèn)相當(dāng)出名的青年，人品好、又是書香門第，再加上外表俊俏，稱得上是每個小姐心中最夢寐以求的夫婿人選。
衛(wèi)婳月垂下眼眸，臉上沒有一絲歡欣。她對歐陽傲雪不熟，只見過幾次面，大哥這樣就把她嫁出去了嗎？
她的身體又能撐過多久？
這樣會不會替歐陽公子添麻煩？
「小姐，你怎么了，似乎一點也不開心呢？」
「沒事，只是很吃驚罷了。瑾云，你確定大哥真的要把我嫁給歐陽公子嗎？」其實她早就想好要一輩子留在衛(wèi)家，大哥此舉無異是打壞她的計畫。
「嗯，好像沒有，少爺說還要先問過小姐的意思……小姐，難道你想拒絕？」瑾云驚訝地問。
「瑾云，晚了，你也早點睡吧�！�
清楚小姐沒有意思再聊下去，瑾云自然是恭敬地退出房間�！感〗�，早點歇息�！�
燭火已熄，衛(wèi)婳月的心卻不平靜了。
大哥真的想把她嫁出去？
唉，她真希望能永遠留在衛(wèi)家陪伴大哥，還有……辟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