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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不早朝 第十章

  大事抵定,叛軍清除。

  詔延殿下在重軍和忠臣的擁護之下,重回金鑾殿即刻登基為帝,改年號為定役。

  一切歸于平靜。

  雪月站在小湖邊,清澈的湖水將她的身影清楚的映在水面上,湖上燦爛的開著五色蓮花,正迎風(fēng)招搖著。

  微風(fēng)吹起了她的發(fā)絲,及肩的秀發(fā)輕飄飄的飛舞著。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雪月!

  她回過頭來,“孤鷹,你來了!

  他站在她身邊,眼光落在湖面上的采蓮,“殿下登基了!

  “嗯!

  她回北朝之后,公主命她徹底的休養(yǎng),因此將她送到郊外的別業(yè)居住。

  這幾個月來,她的足跡從沒踏出過別業(yè)一步,偶爾孤鷹會來看她,但他很少說話,只是問問她好不好,而她總是說很好。

  “手伸出來。”

  她疑惑的揚了揚眉,但仍是柔順的伸出手,他從懷中掏出一塊玉,放在她手上。

  “玉玲瓏?!”她驚訝的看著他,“為什么……”

  這塊玉玲瓏明明碎了,不見了好久,怎么會在孤鷹身上?

  “我沒辦法解釋!彼钌畹哪曋@個皇帝的女人至今仍讓他覺得炫惑,“總之,它已經(jīng)完整了!

  他花了許多時間和精力來使這半塊玉玲瓏完整,他做到了。

  “它不是我的!

  “若它不是你的,也沒有人有資格擁有它了!

  她搖搖頭,勾起一抹微笑,“或許,有一段時間里我曾經(jīng)擁有過,但是我摔碎了它,它已經(jīng)不是我的了!

  她又把玉玲瓏放回他手上。

  有一股心痛緩緩的蔓延,孤鷹將玉玲瓏放回她手里,握了握她的手,那份纖細(xì)和冰冷,深深切切的傳遞到他的身上。

  “把它留在你身邊。雪月,承認(rèn)你很寂寞,你需要他。”

  “我不寂寞!

  “說謊,”他放開她,“我不會讓你繼續(xù)折磨自己,如果有必要,我會將你送回大理!

  她看著他,半晌后才幽幽的說:“附近有一座寺廟,你知道嗎?每天,我聽著傳來的晨鐘暮鼓,還有隱約的頌佛聲,我覺得心里很平靜!

  “我想……”她堅定的說:“我不會再到大理去了!

  “如果龍來接你呢?”

  “他來接我?為什么?他為什么要來?”抹微笑的綻放,讓她若有所思的神情更加動人。

  就算他來,那又怎么樣呢?

  她已經(jīng)徹底的認(rèn)清他們之間的差距,他是高高在上的天,而她只是一株不起眼的野草。

  天,不會落到地上來。

  草,不會長到天上去。

  他們的距離何止萬丈。

  “因為你還放不下他,所以他一定會來!

  “你錯了!彼冻鲆粋堅定的笑容,一我放下了,早就放下了!

  人生,不是只為一個情字。

  她把玉玲瓏拿在手上,風(fēng)吹著它發(fā)出低低的嗚聲,像在悲泣。

  “把它還給公主吧!

  聽說,半塊玉玲瓏只能發(fā)出悲傷的低嗚,像在悲嘆著與另一半的分離。

  完整的玉玲瓏能夠發(fā)出悅耳而柔和的輕吟,像是欣喜它們的團圓。

  可惜,她無緣聽到了。

  ****************

  非空庵里鐘鼓齊鳴、梵音繚繞,蘭芷臉色慘白的帶著小隊人馬奔進院子,跟著沖到殿堂之中。

  雪月神情肅穆的跪在佛前,雙手捧著度牒,一名老尼手持剃刀,正要幫她剃渡。

  雪月低眉斂首,低誦金剛般若經(jīng),“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yīng)做如是觀……”

  “等一下、等一下。”蘭芷拉住老尼的袖子,“先等一下!

  老尼念了一聲佛號,“老尼早已說過雪月施主情根未斷,不適合遁入空門,奈何施主意志堅定,老尼只能幫她落發(fā)!

  “雪月!我不準(zhǔn)!”她連忙跪在雪月旁邊,扯著她的手,“我是你的主子,我不許你出家!”

  “公主,你早已賜奴婢出宮了!毖韵轮馐,姑娘我是自由之身,高興出家就出家。

  “我……”她是要叫她去大理,與段智暉再續(xù)前緣,而不是跑到這來出家呀!

  該死的段智暉,居然還不快點來!

  “師太,請繼續(xù)吧。”

  “不行!”蘭芷急得要把她拉起來,“趙家皇室能復(fù)國,你是第一大功臣!沒有大大犒賞你已經(jīng)很不對了,怎么能讓你來當(dāng)尼姑?這樣人家會說我……鳥盡弓藏、兔死狗烹,還有……還有……”

  “公主。這是奴婢自己心甘情愿的,不會有人說皇室對奴婢不公!

  “會會會!”蘭芷急迫的說,“你一向善良,不要害我被萬人唾罵!雪月,你回宮干什么出家嘛?來陪我,我不放你出宮了!

  “公主是萬金之軀,說過的話怎能不算呢?”雪月平靜的道,“奴婢想清楚了,也決定這么做,沒有什么放不下的了!

  “也包括我嗎?”

  隨著熟悉的聲音響起,五個人影越過墻頭,飄然的落地。

  雪月很快的轉(zhuǎn)過頭去,不去看那個曾經(jīng)熟悉的身影,不去想過往的一切,她已經(jīng)決定要放下了。

  雖然眼前那么多人,但他還是一眼就看到她,她永遠(yuǎn)能吸引他的目光。

  她憔悴極了,這幾個月的煎熬,想必她沒讓自己好過一些。

  “雪月!

  他走到她身前,堅定又堅決的拉過她的臂膀,強迫她面對他。

  “逃避不是你的個性!

  她垂下眼光,根本不敢看他,因為害怕動搖了自己的心志,這個可惡的男人,他憑什么以為他有資格一再擾亂她的平靜。

  “我沒有逃避!毖┰屡Φ淖屪约旱穆曇袈爜砝潇o,不帶感情。

  “那你為什么不敢看我?雪月,看我!

  “不要!”她猛搖頭,“你不能再命令我,這里不是大理!

  他深吸一口氣,心痛的抓緊她的胳膊,“我還以為你忘了自己曾去過大理!”

  她怎么能忘得了大理城,怎么能忘了那個霸道的君王?

  這斬不斷、理更亂的情愫,還令她一日不思量,也攢眉千度。

  她又能怎么樣?

  大事抵定,緊接著而來就是兩國聯(lián)婚,她如果不能放下這段感情,又如何平靜的度過漫長的余生?

  “這是你要的?”他加重了力道,仿佛要捏碎她,“好,你說你沒愛過我,從來沒被我吸引過!你說你恨我、怨我,永遠(yuǎn)不再見我,我就離你遠(yuǎn)遠(yuǎn)的。你說!你說呀!”

  她連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慌亂的想后退,無奈被他抓得死緊,她發(fā)抖得厲害,怎么能說得出口?

  這個自己死心塌地、愛得柔腸寸斷的男人,怎么能逼她這么說?

  她抖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別逼她!惫满棾谅暤,“別逼她!

  “鷹,”武揚低聲語,“別管!

  他一使眼色,惡狼跟狂獅一左一右的將他架在中間,三個人一起往外走,“外面風(fēng)景不錯,咱們?nèi)タ纯。?br />
  孤鷹苦笑了一下,他本是遨游天際的蒼鷹呀,他想歇息的蠢動都被兄弟們發(fā)覺了。

  雪月求救似的看著蘭芷,無助的說:“公主,奴婢求你,請你們放過奴婢吧!

  “雪月……”蘭芷慌亂極了,她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段智暉放開她,她一下子跌回地上,“好,我跟你耗上了!

  她慌亂的抬頭看他,他緊抿著嘴顯示著堅強的決心,眼里閃著倔強的固執(zhí),就像她第一次見到他一樣。

  她重新跪倒在佛前,低聲道:“師太,請幫我剃渡!

  老尼一手按著她的頭,一手持著剃刀。

  段智暉大步一跨,跟著跪在她身邊,若無其事的說:“師太,請幫我剃渡。”

  “你……”她驚訝的瞪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要當(dāng)尼姑,我就去當(dāng)和尚,永遠(yuǎn)纏得你死死的,你死都擺脫不了我!”

  她輕咬著下唇,低垂著眼眸,“師太……”

  鐘聲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shù)捻懥似饋,清音悠遠(yuǎn)綿長的傳了出去,綿延不絕于耳,一聲接著一聲。

  ****************

  雪月幽幽的憑窗而立,愣愣的看著天邊的彩霞滿天,淡橘紅的太陽緩緩的西落,徐風(fēng)微送卷起了一地的落葉。

  “好美!彼粗硐,忍不住脫口而出。

  段智暉盯著她雪白的側(cè)臉,被她臉上那股純潔得近乎神圣的美麗所震懾,“是呀!好美!

  雪月注意到他的眼光始終盯著她,微紅了臉,“我說晚霞呀!”

  “我也是說晚霞呀!”他哈哈大笑,“你以為我在說什么?”

  “你這人真壞!”

  雪月舉起拳頭,作勢要打他,卻被他一把抓住。

  “說真的,我以前從來不會注意,晚霞到底有多美,雖然當(dāng)了皇帝,但卻少了很多生活中的樂趣。我感謝上天把你賜給了我,讓我有重新活了一遍的感覺!

  她害羞的將頭靠在他的肩上,“我也感激上蒼,把我的命運這樣的安排,雖然我舍不得離開北朝,可是來這里卻讓我遇到了你!

  幸福感充斥在兩人的心中,這世上有什么事比有情人長相廝守更叫人滿足的?

  他們相視一笑,千般的柔情盡在笑意綿延之中,不須語言綴飾。

  “當(dāng)初還有人信誓旦旦的要出家!

  雪月噗哧一笑,“還說呢,沒看過有人這么賴皮的!

  “要是不賴皮,我怎么會有一個美麗賢淑的后?”

  他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天,在雪月面前他甚至不再自稱朕而不自覺,就算是貴為天子的霸氣男人,也有被柔情纏綿的時候。

  雪月充滿感情的看著他。

  這個皇帝,飛檐走壁的偷走她的心,最后又使賴皮手段賴走了她的人,跟他糾纏的結(jié)果,輸?shù)目偸亲约骸?br />
  可是,她輸?shù)眯母是樵浮?br />
  “你后不后悔?”她輕輕的問,只是為了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你的后不是尊貴的公主。”

  “我偏愛小丫環(huán)。”他輕輕吻著她逐漸留長的秀發(fā)。

  “宮里有很多‘小丫環(huán)’!崩缜砂倜牡拿峰?

  “沒有了!

  今早他已經(jīng)下令遣散后宮,一方面是為了減少后宮的支出;二方面是為了減少妃嬪之間的勾心斗角;三方面是不想耽誤她們的終身。

  至于梅妃,她在鎮(zhèn)南王的事跡敗露之時,因驚恐過劇而流產(chǎn),如今被憤怒的太后以連坐法下獄,關(guān)在冷宮里。

  最重要的是,他將花所有的時間和精力,來呵護和疼愛他將來的后,別的女子已經(jīng)無法分走他的注意力了。

  他情愿在這件事上當(dāng)一個獨裁的皇帝,他要專寵雪月。

  “沒有了?”她疑惑的說:“什么意思?”

  “沒什么!彼麚е睦w腰,將她抱在懷里,“這意思是說,我要你生個小娃娃給我!

  她嫩臉一紅,“胡說!

  “我很認(rèn)真的,咱們要搶在武揚和蘭芷之前生個小娃娃出來,誰叫他們背著我們私訂終身!

  她好氣又好笑的說:“若不是你的君威難測,人家哪用得著私訂終身!

  “武揚在我還弄不清楚之前,就拐跑了平揚公主,這件事怎么能怪我?”

  “聽起來你很遺憾!彼b作吃醋的說。

  “是,我很遺憾,沒有把你抓得緊緊的,讓你受了不少苦。”

  當(dāng)一切真相大白、水落石出時,他懊惱得差點把自己罵死了。

  但是,過程雖然曲折卻造就了兩對有情人,成全了一段佳話。

  “我不怕。”雪月依偎在他懷里,“一點都不怕!

  夜色悄悄的掩來,明月皎潔的露出臉,繁星點點,微風(fēng)送暖,空氣里飄散的凈是桂花的香氣。

  “我知道你不怕,你一直都很勇敢!

  “我勇敢是因為我始終相信,你會眷顧我,你一直都在看我!

  “我會看著你一輩子。”他微笑著,滿足而幸福的看著她。

  她解下了腰間的玉玲瓏,段智暉一笑也將另一半玉玲瓏拿出來,互相接近的王玲瓏,緩緩的發(fā)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叮叮咚咚、叮叮當(dāng)當(dāng)……”

  雪月微微一笑,仰著頭看著滿天的星斗,她從來不知道大理的天空這么的遼闊,星光如此的燦爛、耀眼閃爍!

  她想,她會在這看上一輩子的夜空,因為這個男人賴定了她。

  —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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