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主帥營帳里，李洛滿腦子卻全是韓琦兒嬌俏的身影。生平頭一次，他動了成親的念頭，但他怎么也沒想到，她竟然不肯嫁他！
該死的！
這令他受挫。
難道，是他錯(cuò)估了她對他的感情？難道，她根本不在意他？不！他相信她是在意他的！既然如此，他不明白問題究竟出在哪里？
“將軍，如果我們從右邊這條路進(jìn)兵新羅，或許可以省下一天的時(shí)間。”副將李中提出意見。
“左邊那條雖遠(yuǎn)，卻好走得多�！崩钆d提出異議。
然而，李洛卻只是盯著路線圖，一句話也沒說。
“將軍，還是我們該請高句麗來的翻譯官給我們些意見？”葉參軍建議�！盁o論如何，他應(yīng)該比我們都熟悉這里的地形才對。將軍？將軍？不知將軍意下如何？”
“好，就全依你們所說的辦吧！”李洛開口。
這話，讓帥帳里所有的人全傻了眼。
“將軍？！可是……咱們這兒有三個(gè)人提出三種不同的意見，這……要依誰的辦�。俊崩钪幸粋�(gè)頭兩個(gè)大。
李洛這才驚覺自己的失常，立即收斂心神道：“我的意思是，最好先徵詢過高句麗翻譯官的意見，再作定奪�！�
“將軍所言甚是。”葉參軍點(diǎn)點(diǎn)頭�！皝砣四�，去請高句麗翻譯官進(jìn)帥帳！”
“不必了�！崩盥鍝P(yáng)起手。
不必？眾人面面相覷。
面對眾將官疑惑的眼神，李洛提出解釋�！皝碚呤强�。再說，帥帳里多是重要軍機(jī)，不便讓其他人出入，我親自去找‘他’商談即可�！�
事實(shí)是，他不想讓太多人與她接觸，泄漏了她的身份，而他，也想藉此和她好好“談一談”。
“將軍思慮，果然縝密，屬下等佩服之至！”葉參軍拱手為禮。“那屬下等就在帳里等候?qū)④��！?br />
“等候？”李洛一揮手�！澳銈冊琰c(diǎn)歇息去吧！與高句麗翻譯官談過之后，我自會作出妥善決定。至于其他的事，就留待明天再議。”
“將軍的意思是……要我們休息？！”這是從來未曾發(fā)生過的情況！平日只要一入帥帳與將軍商議軍情，總是自天明到深夜，再從深夜到天明，他們這些將官也早就習(xí)慣了。可今天才不過剛過晚膳時(shí)間，將軍就要他們休息？！
李洛皺眉�！拔也皇钦f得很清楚了嗎？”
“將軍，屬下惶恐！”葉參軍再次拱手作揖。
真是夠了！最近是怎么了？他說的話都沒人相信、沒人要聽是嗎？
“葉參軍，你們是舍不得離開我這帥帳是不？”他瞇起眼�！昂�，既然如此，這帥帳就留給你們。今晚，沒有我的命令，你們一個(gè)也別想回帳休息！”說完，他掀起帳幕，大步離開。
“我說葉參軍，你干么這么多嘴��？將軍要我們休息就休息，你在那兒多個(gè)一句半句話的，就把大夥兒害慘了�！睖睂⑹紫劝l(fā)難。
“這怎么能怪我呢！”葉參軍抗辯�！皽睂ⅲy道你不覺得奇怪嗎？平時(shí)將軍不會這樣的，身為參軍，我當(dāng)然得把情況弄清楚才行�！�
“怪是怪了點(diǎn)，可不過是要咱們早點(diǎn)休息嘛！誰不知道將軍深謀遠(yuǎn)慮、雄才大略，他會這么做定是有他的用意，咱們不該管太多吧！”湯副將不服氣。
“副將只需帶兵打仗，當(dāng)然可以不必管這許多，但我是參軍，這一絲一毫都錯(cuò)不得，怎么可以馬虎！”葉參軍揚(yáng)起羽扇。
“你──”
“我怎么著？”
“……”
“……”
于是，原奉安靜的帥帳中，充滿了濃濃的火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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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了。
穿梭在軍帳之間，李洛心上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平日用過晚膳后，將士們大多會在軍帳里歇息，養(yǎng)精蓄銳�？山裢�，整座軍營卻顯得更為安靜，甚至安靜得過了頭。該不會……出事了？！
他掀開最近的一頂軍帳，空無一人。往前走，他再掀開另一頂軍帳，里頭同樣是空無一人。
該死！他施展輕功，縱身躍上帳頂。
只見離軍營幾里外，有一簇小小的火光在閃著，而火光四周，像是圍起了大批人馬。李洛眉心揪緊。這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是敵軍，因?yàn)闆]有任何細(xì)作可以潛入密不透風(fēng)的李家軍軍營中做出這種事！平日為了軍士安全，除了爐火外，營中向來不許生火，沒有軍令，更不可能聚眾。那么，這批就是違犯軍令的將士了！
他縱身飛躍，直至韓琦兒帳前落下。掀開帳幕，里面果然空無一人。
好極了！他咬牙。
如果他猜得沒錯(cuò)的話，那不遠(yuǎn)處的小小火光，肯定與她脫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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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用力！再用力點(diǎn)！”人群之中，韓琦兒高站在臨時(shí)搭成的跳板之上，奮力地喊著。
“公主加油！公主加油！”當(dāng)然，金小姬喊的是高句麗語，因?yàn)椤仓粫f高句麗話。
先前韓琦兒拉著金小姬走向爐火，拿起食材輕易地就做出了香味四溢的高句麗菜肴，再加上韓琦兒天生的樂觀和迷人的笑臉，人群很快會被吸引過來是極其自然的事。
酒酣耳熱之后，談心的談心、交心的交心，接下來，就是現(xiàn)在這樣玩成一塊兒的情景了。
一如往常的，韓琦兒力戰(zhàn)群雄，不辱她“跳板公主”的美名。幾番輪戰(zhàn)之后，高站在跳板上的韓琦兒仍興致高昂、躍躍欲試。
“‘韓奇兒’！‘你’這是在做什么？”李洛震怒至極。
全場立刻一片鴉雀無聲。
看見氣氛整個(gè)兒冷下來，韓琦兒高站在跳板上，眉心揪緊�！澳銢]看見我在振奮士氣嗎？瞧你這樣一吼，氣氛都被你搞砸了�！彼滩蛔”г�。
所有人全都倒抽一口冷氣。
從沒有人敢這樣跟將軍說話，畢竟，光是看見將軍臉上的神情就已經(jīng)夠讓人害怕了。這可不是因?yàn)槔罴臆姷氖勘懶。擒娏钊缟�、軍威不可犯�?br />
“振奮士氣？！”李洛暴吼�！啊恪谶@兒生起營火、飲酒作樂、毀我軍紀(jì)，居然還敢說是在振奮士氣？！”
這該死的女人！他花費(fèi)心思讓她女扮男裝，安排她的身份和營帳，為的就是要保護(hù)她的安全，沒想到她竟讓自己置身于危險(xiǎn)之中！
韓琦兒皺起眉頭，捂住雙耳。“你喊這么大聲干么？要罵人也得先看清楚，我可沒有生火喔！瞧，那只是個(gè)小小的爐火，跟你的軍紀(jì)一點(diǎn)兒關(guān)系也沒有。”
她才不笨呢！以前她就讀過兵書，剛剛也問過營里的士兵，生個(gè)小爐火，一點(diǎn)兒都不犯軍紀(jì)的。
“還敢狡辯！”李洛上前�！啊恪�站在那里干什么？給我下來！”
“才不要！我話還沒說完呢！”她站在上頭跳了跳。“你再看清楚點(diǎn)，我們大夥兒才不是在飲酒作樂，而是在──健、身！”
李洛臉色鐵青�！啊n奇兒’！‘你’別忘了，這里是大唐軍營，不是‘你’高句麗的大殿！”他提出警告�！啊恪羰且辉兕B抗，讓本將軍在將士前失去威信，那就別怪我要執(zhí)行軍法了。”
這話，真讓韓琦兒動怒了。他竟然想對她動用軍法？！“李洛！你身為大唐將軍，怎么這么不講道理！你自己也看見了，爐火就是爐火，還有，跳板本來就是用來健身的，你為什么一定要跟我爭？”她沒說的是，其實(shí)跳板本來是拿來玩耍的，只不過她寓健身于游戲罷了。
抽氣聲不斷在四處響起。
“跳板？”他瞇起眼，覺得這名詞有些熟悉。
“你忘了？我跟你說過，我可是高句麗赫赫有名的‘跳板公──’”她驕傲地昂起頭宣布。
“‘韓奇兒’！”他制止她�！啊恪恢雷约含F(xiàn)在的身份？”這女人，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她微微一笑�！爸腊�！”
“知道‘你’還說得出口、笑得出來？！”他幾乎想扼死她。
“那當(dāng)然�！彼绿濉�
他的心險(xiǎn)些躍出胸口。那跳板，不矮，她就這樣往下跳？！真該死！他低咒。
“‘韓奇兒’，我受夠‘你’了！”他決定將她揪回營帳內(nèi)，徹底給她個(gè)教訓(xùn)！“‘你’給我過來！”
她停下腳步，明顯地察覺他不懷好意�！斑磉恚 彼龘u頭。
“跟我回營帳去！”他下令。
她一震，臉孔旋即脹紅�！拔也拧挪灰��！�
根據(jù)“經(jīng)驗(yàn)”，只要跟他獨(dú)處，她就沒有脫身的可能，她才不會笨到要自投羅網(wǎng)──至少，在他說愛她之前。
“‘韓、奇、兒’！不要挑戰(zhàn)我�！彼纳ひ魳O其低沈。
她后退�！拔矣凶约旱臓I帳……”
他前進(jìn)�！皠e逼我動手。”
她躲進(jìn)人群中。但很不幸的，人群自然地分成兩邊，讓出一條通道。
“喂！你們太不講義氣了吧！”韓琦兒大喊�！皠偛攀钦l煮好吃的東西給你們吃？是誰講笑話給你們聽？又是誰敦你們玩跳板的？”
李洛聞言，頓時(shí)忍不住笑意。
“公主請?jiān)�，咱們軍營紀(jì)律嚴(yán)明，沒有人會違逆將軍的意思�！毕惹俺缘米疃嗟睦锨袢滩蛔￠_口。
李洛整個(gè)人僵在當(dāng)場�！肮�？”他額際青筋暴動�！拔沂遣皇锹犲e(cuò)了？老邱，你叫‘他’公主？”
“是。將軍，吃過晚飯之后，‘跳板公主’已經(jīng)向我們介紹過她的身份了�！崩锨窳⒄鹪挕�
“嘿嘿！”韓琦兒不怕死地微笑�！皳P(yáng)名大唐軍營，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呢！”
“韓琦兒！”李洛已經(jīng)忍無可忍，一個(gè)箭步上前，將她甩上肩頭，大踏步地走向他的營帳。
“放開我！放開我！你竟然敢這樣對我！”被人扛在背上，她拚命掙扎，拍他的背、踢他的肚子，可卻仍被他緊緊扣住。天！她心上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yù)感。這回，他絕不會輕易放過她的�！班蕖业奈负猛�！我呼吸困難！你這樣抓著我，我會斷氣的！”她開始采取哀兵策略。
“你再多說一句話，我保證你會后悔一輩子�！彼_口。
立即地，她閉上嘴。安靜、乖巧地趴在他肩上。
咻──
一道火紅的光劃過黑夜，穿過天際，筆直地落在將滅的爐火旁。
該死！察覺不對，李洛立刻放下肩上的女人�！按堤柦�！拿武器！準(zhǔn)備作戰(zhàn)！”號令一下，號角聲同時(shí)響起，原本群聚的軍士們立刻散開，沖向營帳。
韓琦兒還弄不清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數(shù)百枝帶火的箭，已如雨般落在地上、帳上、人身上。
“啊──”她驚呼。
慌亂間，她搜尋著小姬的身影，看見小姬被及時(shí)趕到的李中一把捉住，安全地保護(hù)著。
“別怕，有我在。”李洛沈聲安撫著，一手摟住她的腰身、一手抄起盾牌，抵擋敵方猛烈的攻勢。“李中、李興，擺陣！”
幾乎是在同時(shí)，李家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形成一道人墻，人人手上都拿著大盾，將火箭隔擋在外。
韓琦兒心跳如擂鼓。從沒見過這種比箭還快的軍伍和陣勢，要是敵人知道他們所射的火箭根本無效時(shí)，只怕要捶胸頓足，恨死自己了。難怪大唐李家軍赫赫有名，今日瞧見這樣的陣仗，她總算明白原由了。
生平頭一次，在箭林火雨中，她竟感到如此安全。不只因?yàn)榇筇栖婈?duì)的精銳和鎮(zhèn)定，更是因?yàn)椤兴谏磉�。他以自己的身體護(hù)住她、用話語安撫她，彷佛，她是他所珍愛的至寶。
她的心微顫。偏過頭，望向他聚精會神的側(cè)臉。她發(fā)現(xiàn)，那神情是嚴(yán)肅而認(rèn)真的，竟讓她不由自主地──心動。
除了她之外，還有這么多倚賴、仰望著他的士兵，她這才發(fā)現(xiàn)，他是個(gè)多么不凡的男人。而他護(hù)著她的舉動，就像護(hù)著……他所愛的人一樣。
她必須深呼吸，否則無法抑制那激越的心跳。她這才明白，原來愛一個(gè)人，不一定要宣諸于口。如果他這樣的舉動不代表愛她的話，她真不知什么才是愛了。
“李洛……”她不由自主地輕喚。
他望向她。
電光石火間，他像是在她眼里看到了什么、從她眼里明白了些什么。倏地，他露出一抹足以令所有女人著迷的微笑，然后，低頭吻住了她──
天！
她如受震顫。即便只是短得不能再短的一啄，但這一吻對她來說，幾乎像是永遠(yuǎn)那么長。周遭的一切彷佛在瞬間全部停止，整個(gè)兒軍營里，只剩下他和她。
突然，箭雨停了。
“步兵在前、弓箭手預(yù)備，按兵不動！”李洛下令。他神情專注，然而圈住她的健臂，卻一點(diǎn)兒也沒有放松。
她回過神來，忍不住開口�！袄盥�，是誰攻擊我們？他們會殺過來嗎？”
他揚(yáng)眉，并沒有忽略她話語中的“我們”�！拔胰舨碌脹]錯(cuò)，這是新羅的軍隊(duì)。”
“新羅？！”韓琦兒驚愕�！八麄冊趺磿来筇频能姞I在這兒？而且還發(fā)動這樣的攻擊？難道……”她做出猜測。“他們已經(jīng)知道大唐要進(jìn)軍新羅，所以先下手為強(qiáng)？！”
大唐要進(jìn)軍新羅，必須借道高句麗。而同樣的，新羅若是想對大唐軍隊(duì)發(fā)動攻擊，卻又不讓高句麗察覺，就得繞行遠(yuǎn)路，避開可能的偵查。
所以如果發(fā)動攻擊的是新羅軍，那不就表示……大唐所有的計(jì)劃早就已經(jīng)被新羅知道了？！
“好女孩�！彼罅四笏念a�！澳惚任蚁胂裰械倪�要聰明得多嘛！”
她忍不住臉紅�！澳阏f這是什么話？我本來就很聰明！”
“你說的沒錯(cuò)，此次率兵前來，除了原先的計(jì)劃之外，揪出大唐內(nèi)部的奸細(xì)，也是此行的重要任務(wù)�！彼⑿�。
看樣子，奸人是呼之欲出了。數(shù)年前，他就懷疑朝中有人和新羅勾結(jié)，但卻苦無證據(jù)。此次邊境不安，恰巧給了大唐一個(gè)安內(nèi)攘外的大好機(jī)會。他與皇上設(shè)下計(jì)中計(jì)，為的就是要一網(wǎng)打盡所有可能的敵人。此次出兵雖是眾所皆知，然而卻只有少數(shù)幾名要臣知道大軍行進(jìn)的方向和駐扎的地點(diǎn)。這下，誰是內(nèi)奸就呼之欲出了。
“呼～～”韓琦兒呼出口氣，這才體會到政局的詭譎多變，根本不是她可以想像的。只是這讓她不禁擔(dān)心，在那樣好險(xiǎn)的環(huán)境中，他會不會有危險(xiǎn)？
一時(shí)之間，殺聲震天。
“敵人攻過來了！”她的臉色在瞬間變得蒼白。
“李興！”李洛揚(yáng)起長劍�！肮鹘唤o你了。她若受到絲毫傷害，唯你是問！”
“屬下領(lǐng)命！”李興依令接過公主。
韓琦兒拚命搖頭。“李洛，別趕我走，讓我陪在你身邊。我保證，我不會妨礙你的！”雖然害怕，但她卻更擔(dān)心他的安危。
“李興，帶她走！”
“是！”
她還來不及反抗，新羅的大軍就已經(jīng)涌向軍營。大唐軍隊(duì)勇敢迎戰(zhàn)，而她所愛的人就沖在最前頭！眼看著所有的敵軍圍向他，而他浴血而戰(zhàn)的情景，她幾乎要暈過去了。“李洛！”她大喊。掙脫李興的手，往前奔去。
他猛地回頭。
說時(shí)遲那時(shí)快，一把大刀劈向他腦后，她大驚失色，整個(gè)人撲向前去，將他撲倒在地，用身子護(hù)住他。
“琦兒！”他吼。揮劍格住了硬生生砍向她的大刀，順勢帶著她滾了兩圈�！霸撍赖模∧銢_出來想找死嗎？！”
“我──啊──”一柄劍筆直刺向他們，她失聲尖叫，出于本能的，她又伸手去護(hù)住他的后背。
“混帳！”他翻了個(gè)身，將她一塊兒帶起。
“‘飛騰’！”他吹出哨音，召來自己的坐騎，微一使勁，便將她整個(gè)兒抱起，放在馬背上。“去！帶她到安全的地方！”他下令。
馬兒像是聽得懂人話似地，舉起前蹄，往后方疾奔而去。李洛重新持劍，奮勇殺敵。
“李洛──”馬背上，仍聽見她傳來的呼喊。
突然，一聲巨響，李洛心上一震，才一回頭，卻驚恐地看見她自馬背上被拋下，遠(yuǎn)遠(yuǎn)地，落在地上……
天地，在瞬間變色。
“琦兒──”凄厲的吼聲，傳遞戰(zhàn)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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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冰冰涼涼的，那是什么？睡夢中，韓琦兒緊閉雙眼，試圖揮去那擾她清夢的不明物體。噢！頭好疼、腳好疼、手好疼，她全身都好疼！
她是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韓琦兒，你敢再繼續(xù)昏迷下去，我保證，我一定會把你揍得再也醒不來！”一個(gè)熟悉的聲音響起，雖然話語是充滿威脅的，可他那喑啞、低沈、壓抑的嗓音，卻一議她覺得好……心疼。
他竟然讓她受傷！即便軍醫(yī)再三保證，她的傷勢并不至于危及性命，但她的昏迷不醒，卻讓他整顆心揪痛。身為一名將軍，卻無法保護(hù)自己心愛的女人，他懊惱地扒過頭發(fā)。
“誰……威脅我……”她睜開眼。映入她眼廉的，卻是一身血污，坐在她床邊的他。
“琦兒！”在看見她睜開眼的同時(shí)，他幾乎落下淚來。所有的擔(dān)心、壓抑和心疼，全在瞬間涌出�！澳氵@該死的女人！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很有趣嗎？”他緊握拳頭，克制住那既想擁她入懷，又想痛揍她一頓的沖動。
“痛……死了……”她呻吟�！笆悄惆盐摇旁隈R背上的耶……”她還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他了。其實(shí)，她根本不想抱怨，但她不知該如何才能紆解那令人無法承受的心痛、疼惜和激切。
看著他疲憊不堪、傷痕累累和一身的血污，她好想，用力地抱住他！
“你就不能好好地騎在馬背上、好好地照顧自己嗎？”他咬牙，強(qiáng)忍著淚。
她的臉色蒼白，白得像張紙一樣。她的聲音，虛弱得像只蚊子。若不是怕她受傷的身體承受不住任何壓力，他早已將她擁入懷中。
“你沒受傷吧？”
“托你的福�！彼麌@口氣�！澳阍摀�(dān)心的是你自己吧�！彼沁@么的柔弱，他卻保護(hù)不了她，這讓他心痛亦自責(zé)。
她抬眼，幽怨地望著他�！澳恪槐П覇幔俊彼龑λ斐鍪帧，F(xiàn)在的她，需要他的安慰。即便他就坐在她面前，她仍懷疑，這是不是真的。
他一震�！拔铱梢詥�？”他的胃緊縮�！拔覔�(dān)心你的傷……”
“李洛──”她再也無法承受更多，忍著痛，她整個(gè)人撲向他，緊緊、緊緊地?fù)碜∷��！澳銢]事，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她落下淚來。
“琦兒！”他低吼著擁她入懷，強(qiáng)抑的淚，在這時(shí)奪眶而出。
“你知不知道，你那樣沖出去的時(shí)候，我有多擔(dān)心！你怎么可以什么都不顧，不顧我的擔(dān)心、不顧自己的安危，就那樣往前沖？我好怕，要是你受傷了或……或戰(zhàn)死了……你有沒有想過我該怎么辦？笨蛋！笨蛋！你這個(gè)笨蛋！哇──”她越說越氣、越想越傷心，終于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琦兒……”他的胃整個(gè)兒揪緊，心卻被她的嬌瞠和愛意層層包圍，再也無任何防備�！皠e哭……”他撫上她的頰，拭去她的淚。
“哇──”他的溫柔，讓她的淚水如決堤般釋放。所有的擔(dān)心、傷心和愛，也跟著一塊兒釋放出來。
“琦兒，別哭了。我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嗎？”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這個(gè)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人，竟是如此地深愛著他……
他低頭，吻去她頰上的淚。“倒是你，才讓我擔(dān)心得快瘋了�！�
她一怔，卻沒有躲開。
“答應(yīng)我，不可以再做出這樣的傻事�！彼麖�(qiáng)硬地命令。
“我只是擔(dān)心你……”她低語。他的話，讓她的心顫悸。即便無須言語，她也可以從他那深邃逼人的凝望中，看見他對她的深情。
“傻琦兒，我是大唐所戰(zhàn)皆捷的‘戰(zhàn)虎將軍’，現(xiàn)在還有個(gè)深愛著我的傻女人，我不會讓自己受傷的�！彼椴蛔越�，細(xì)細(xì)密密地吻著她。
“誰……愛你了！”她哽咽著。
看著他疲累、臟污，卻仍是如此令她心動的臉龐，她伸出手勾住了他的頸項(xiàng)，主動地、深深地，吻住了他──
一對有情人，終于，釋放了彼此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