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醒了,我還以為你還得再睡上兩三天呢,都快變懶豬了。”顏詠蓁戲謔下有著擔(dān)憂,扶起她沉甸甸的身子。
“我在醫(yī)院?”入目所見都是亮眼到刺目的白!鞍l(fā)生了什么事?”
“你暈倒了,不過沒大礙!鳖佋佪枰娝樕咳粦K白,不重不輕地再補(bǔ)了句!昂⒆記]事,你不用擔(dān)心,只是你身體本來就不好,那天又遭受太大的刺激才會暈倒,你的孩子身體狀況還比你好!薄澳撬麄儌z呢?他們都受了很重的傷……”
“也沒事!鳖佋佪璧恼Z氣依然無關(guān)痛癢,反正死不了!艾F(xiàn)在都在另外兩間病房休息,聽說他們打完那場架后還跑去電動玩具間玩了通宵,順便又挑了幾個混混,后來來醫(yī)院看你的時候大概只剩半條命,他們又不是鐵打的,現(xiàn)在當(dāng)然全都躺在病房了。”來的時候鮮血還不斷自額頭上滴下來,嚇暈了一堆醫(yī)生護(hù)士,更讓志禮狠狠罵了一頓。
“我要過去看他們!狈铰宥Y雙腳才下床,顏詠蓁馬上又將她塞回床里。
“現(xiàn)在先別急,再等幾個小時吧,他們大概就會醒了,而且你還得想想,你要先去看誰。”顏詠蓁的興致里有著意味深長,等著她的回答,對于這場糾葛多年的感情,她一直是處著冷眼旁觀的姿態(tài)。
感情的事容不得外人來插手,能解決的只有身陷其中的人。
“我……”
“洛禮,你醒啦!”甫踏進(jìn)門的方志禮見到她一醒,興奮地狂喊,忙跑到她跟前審視她有無任何不適!斑好吧?你睡了一天一夜,差點(diǎn)把我嚇?biāo)懒。那晚我就跟你說不要去你還偏要,你想讓我擔(dān)心死嗎?男人的事就讓他們?nèi)ソ鉀Q,我早已跟你再三保證過不會有事你也不信,大不了就只是重傷被抬出來,死不了的……”像對他們打架的事早已司空見慣,他壓根不放在眼底。
“志禮,收起你的嘮叨。”顏詠蓁不耐地提點(diǎn),有股沖動想捂住耳朵,對洛禮說著:“志禮說的沒錯,反正他們常常這樣,洛禮,你別大擔(dān)心了!
方洛禮擰起眉,望著哥哥問著:“真的嗎?”
“差不多啦,國中時有一年卓御的成績不小心考得太好了點(diǎn),煒杰二話不說就先找他干架了,因?yàn)樗麄冊袇f(xié)議絕對不會考過班上倒數(shù)前五名,那年卓御好像考到了倒數(shù)第十名……”這項(xiàng)協(xié)議飛鳴也參加在內(nèi),要不是那時他抵死不從,可能就沒有往后風(fēng)光的歲月。
方洛禮哭笑不得,他們兩個簡直就把打架當(dāng)家常便飯,自己做了多事人了。她氣得扁下臉,不愿再問起他們的近況。
“真是無聊的男人!”顏詠蓁作出了結(jié)論,順道嗤之以鼻地冷哼了聲。
“不過這次他們真的是決裂了!狈街径Y語重心長,望著洛禮。“我從來沒有看過他們打架用全部力道,好像不要命了,甚至連槍都拔出來。洛禮,不是哥哥要挖苦你,但我要告訴你,全世界也只有你才可以讓他們反自成仇,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了,他們的感情不會再有生變的機(jī)會。”
“是啊,希望如此,反正他們喜歡暴力,多來幾次也無妨。”顏詠蓁淡嘲著!暗綍r候不要再牽連洛禮就好了。”
“詠蓁……”方志禮對她的毒辣沒轍。
病房內(nèi)又走進(jìn)了兩人,一個是黑發(fā)藍(lán)眸的俊美男子,另一個則是戴著無框眼鏡的斯文男子。斯文男子原本冰冷的目光是放在Sam身上,不過見到洛禮后,立刻漾出了善意的微笑,令人如沐春風(fēng)。
“讓我為你介紹一下,可愛的洛禮,這是我愛人,叫岑允言,你叫他允言就可以了。”Sam對她眨了眨眸,暗示兩人現(xiàn)在正在冷戰(zhàn)中,所以他的臉色才會不好看。
岑允言瞪了他一會,才自我介紹:“我是詠蓁、安祺和志禮共同的好友,多年前你曾經(jīng)來過我的PUB一次,不過我們那時還沒榮幸認(rèn)識就是了!
“我知道,你就是幫我跟著卓御的男人。”那時殷 陽告訴她有人幫她追上去了,她匆匆一瞥就記住他的容貌。
“是啊,那天我剛到會場就見到那種殺氣騰騰的場面,知道有事要發(fā)生,加上 陽對我使了個手勢讓我追上去,我自然得照辦,不過現(xiàn)在一切都沒事了,你也可以放心!币葬恃缘穆斆鞑胖遣挥脝柸司涂梢圆鲁鲆粋大概來,加上那天他在旁偷聽了不少,來龍去脈也了解了七八成。眼前這個小姑娘有很大的魅力喔,可以讓一對好友為她決斗。
“允言,那天你有來!”Sam喜出望外!澳悴皇钦f你不會來,看吧!你還是很關(guān)心我的,怎么可能不來!痹捳f完立刻竊香一記,喜悅不在話下。
“我是為了詠蓁和安祺來的,你別太自以為是!贬恃晕磩由裆,淡淡地回答。
“反正你就是來了嘛,允言,何必嘴硬呢!
Sam整個人巴上去嚶嚶地撒著嬌,眾人見怪不怪,仍各自做著自己的事。
“洛禮,這給你!鳖佋佪鑼⒁活w蘋果遞給方洛禮,打了個呵欠。
“你很累嗎?要不然你回去休息好了,我已經(jīng)沒事了!狈铰宥Y對顏詠蓁道。她一定在自己病榻前守到她醒過來,詠蓁演唱會剛完,又一天一夜沒休息,難怪會體力不濟(jì)。
“對啊,回去吧,詠蓁,我在這邊照顧洛禮就好了。”方志禮也幫腔。
“好吧。”顏詠蓁伸伸懶腰,站起來對洛禮微笑了下!拔一厝チ,你乖乖休息,等明天我再來看你!
“嗯!彼c(diǎn)頭。
顏詠蓁步出了病房,迎向另一個守候她的男人。
“至于你,也給我乖乖回去做事,不要忘了你要寫的歌一首都還沒交出來,進(jìn)度根本是零!”方志禮想到此事火氣又熊熊燃起,瞪著Sam的眼神巴不得想將他拆解入腹。
“我也才剛演唱會完,這些事等會兒再說吧,我也要休息一陣子!盨am根本沒將他的怒火看在眼底,除了某人誰的話他都聽不進(jìn)去,隨性又不負(fù)責(zé)任的態(tài)度和顏詠蓁如出一轍。
方志禮可沒被他氣死,因?yàn)樗幸粋絕佳的利器,對允言使了個眼色,就閑閑地在一旁等成效。
“Sam,想要我跟你和好嗎?”岑允言挑起眉,丟下誘餌。
“想,想極了。”他們已經(jīng)冷戰(zhàn)了兩個禮拜,允言倔強(qiáng)的性子根本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他想念他得緊,每天夜里浮上腦海的都是他似笑非笑的狡詐顏容。
“那就乖乖回去工作,我陪你,除非你工作完,要不然我不會離開!狈浅4蟮恼T惑,百無虛發(fā)。Sam當(dāng)然看出這是個引君入甕的計(jì)謀,不過他甘愿被套牢,擁緊岑允言吻了他一下,二話不說立即答應(yīng)。“沒問題,你答應(yīng)了就不能反悔!
“放心吧!贬恃悦榱讼路街径Y,告訴他大勢底定,該給的酬庸一個子兒都不能少。他和Sam就出去準(zhǔn)備工作兼溫存。
方洛禮羨慕地看著他們消失的身影!罢婧茫耆珶o懼別人的眼光,他們再怎么說也是同性戀人!
方志禮不以為然地挑起眉,坐到她床前!癝am那家伙狂妄得什么都不在乎,除了允言。而允言原本也擔(dān)心影響他的演藝事業(yè),但是兩年前公布了后沒有引起太大的反彈,反而贏得很多人的支持,所以兩人索性也就大方公開親熱了,尤其Sam那性子,可是不會忌諱別人的。”跟詠蓁有得并。方志禮只要想到顏詠蓁就覺得頭痛,聽說她一點(diǎn)都不想結(jié)婚,還打算未婚生子,要不是她走實(shí)力派路線,這種行為等于在扼殺她的演藝之路。
唉,不過詠蓁向來叛逆,不按牌理出牌,或許這種行為才能符合他們?yōu)樗隣I造的特色……應(yīng)該是說,那是她的本性,他們根本無法約束她。
“哥,他們倆真的沒事嗎?”方洛禮仍舊不放心,那晚兩人鮮血淋漓的畫面縈繞在腦間,非親眼看到他們安全無恙,她怎么都放不下心。
“放心啦,絕對沒事,能在打完架后又跟七八個小混混對打,我想沒有什么問題。”方志禮可沒那么熱衷在擔(dān)憂他們倆,反正是真的死不了。
“那晚我差點(diǎn)被他們嚇?biāo)懒耍艺娴囊詾闊樈芟胍獨(dú)⒘俗坑!彼计鹉且豢,她心有余悸,心口還喘個不停。
“槍是真的。”方志禮淡然說著,若無其事地吃著水果!盁樈芙o卓御的那把槍是真的,也許他是有十足的把握卓御再怎么樣都不會傷害他,所以他絲毫不畏懼,而自己手上反倒握了把只有空包彈的手槍!辈贿^如果搞錯怎么辦?兩把槍長得一模一樣,又在黑夜中。方志禮想起這種可能性,渾身冒冷汗。
方洛禮驚愕得說不出話來,對于他們兩人的相知的程度,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像,所幸她始終堅(jiān)信他們的情誼,他們也沒違背自己的期望。
門忽然又打開,是安祺關(guān)懷的臉孔。
“我要回去了,順便來這里探望你一下!
“煒杰他沒事嗎?”
“沒事,他剛剛醒了,如果有機(jī)會就去看看他吧,這次他失戀的打擊不小。”興味地對她送了個默契的笑容,他便舉步離去。
“要去看他嗎?”方志禮盯著她問。
“要,一定要去的。”
方洛禮走到安煒杰的病房,發(fā)現(xiàn)他不在房內(nèi),之后,她在醫(yī)院的花園里找到他,他背對著她正看著夕陽余暉。
“煒杰!睂⒎Q呼改回過往對他的親密,她輕聲喚著。
他身著醫(yī)院的白色外衣,緩緩地轉(zhuǎn)過身來,見著是她,唇邊自然而然地泛起邪魅的笑意,卻再也不含任何威脅性。
“身子還好嗎?”他輕問,舉步走向她。
“嗯!狈铰宥Y不再躲避,與他隔著一步遙對望。“你有沒有事,那晚你好像受了很重的傷……”想到此事,她不悅地抿緊唇!按蟾缯f你們還跑去打了一晚的電動,根本不顧自己的身體!
安煒杰的笑容擴(kuò)大,壞壞地挑起眉梢!澳鞘俏液妥坑呐d趣,過去我陪他玩遍臺北的電玩街,他成了電玩高手,而我就成了電玩街的打架高手,有時他在一旁玩,我就挑混混來練練拳!毕肫鹉菚r候,是多么的年少輕狂。
方洛禮被他們弄得啼笑皆非,但心中是萬般慶幸的。
“洛禮,如果你要當(dāng)他的妻子,你就要記得,你的丈夫是個狡詐深沉的男人,或許他總是露出最溫柔的一面給你看,但不代表他不會騙你,很多時候我都被他騙了而不自知!彼眯牡靥嵝,其實(shí)腦袋在打著搞破壞的主意。
“我知道!彼龂@口氣,對于未來丈夫的真實(shí)面目豈有不知的道理。
安煒杰的手忽然親昵地輕撫了她的發(fā),以指尖挑起一綹發(fā)湊進(jìn)鼻間,烙下柔情的吻痕。
“我已經(jīng)不能再吻你了,這是最后一次。以后他如果欺負(fù)你就告訴我,反正我跟他打了這么轟轟烈烈的一場架,再多的也沒差,甚至……”他彎下身,臉孔忽然逼進(jìn)她,深黑色的瞳眸印進(jìn)她的身影!叭绻悴幌敫耍业膽驯н為你保留,保證比他舒服!焙苊黠@,他在誘拐人妻。
方洛禮擠出苦笑,對于他喜歡調(diào)笑的興趣向來無法恭維。
“這是真的,別以為我在開玩笑!彼械纳裆呌谡J(rèn)真。
方洛禮輕微推開與他之間的距離,也很誠懇認(rèn)真地望著他!澳銜辛硗庖粋更值得愛的女孩,到時你會知道執(zhí)著于我是一件多笨的事!
“到時再說吧,我也希望如此!彼逼鹕碜,又是一派散漫樣。
“你……不會再跟卓御打架了吧?至少,不要再為了我打架、有爭執(zhí)!
“那可不一定,我得考慮看看。”安煒杰故意不答應(yīng),把她的心吊得半天高!拔蚁矚g找刺激,他也是差不多,也許等我們七老八十的時候,我們才會停止這種小游戲!
小游戲?方洛禮一點(diǎn)都無法贊同這種用詞。“這是男人的友情嗎?”她喃喃自問,垂下頭嘆口氣,決定不再多費(fèi)唇舌。
詠蓁說的沒錯,男人的友情不是女人可以了解的,正如女人的友誼男人也無法深入其中。
“其實(shí)我本來沒有想過會讓你見到那些!卑矡樈芎鋈唤忉!拔腋坑f好了,再打一次,只要他能說服我,我就放手。不過我沒料到你們會這么快要結(jié)婚,怒急攻心,顧不得你在場,甚至在聽聞你已懷孕的消息后,我找到了他,無法再等待!弊屄宥Y見到兩人的爭斗是他最不愿看見的事,上次那回已經(jīng)嚇到了洛禮,沒想到這次竟然是他管不了自己的情緒。
“我一點(diǎn)都不想再看到那種畫面。”方洛禮話里的憎厭幾近痛恨。
“當(dāng)了卓御的老婆,這些事得習(xí)以為常才行。”他灼灼的氣息吹拂在她耳邊,輕嘆了口氣。“洛禮,我放手是因?yàn)槲仪妨四,你說的沒錯,我不該再剝奪你的幸福,既然你覺得卓御是你的幸福,那么我便放手。我從來沒料到我傷你傷得這么深。當(dāng)初我下定決心絕不后悔,但是現(xiàn)在我改變心意了,我很后悔,后悔不該沒用盡一切方法讓你留在我身邊,后悔親手將你推走。這也許是我一生中犯的最大的錯誤,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在晚風(fēng)的吹拂下,他訴說著一生的遺憾,輕輕將她擁入懷。
方洛禮沒有抵抗,在他的懷抱涌起了熟識之感,埋藏在記憶深處,如今鮮明得翻騰在眼前,但感覺已經(jīng)不同了,因?yàn)樾木骋惨呀?jīng)不同了。
“你還沒有失去我。”她說道。
“我了解,你已經(jīng)強(qiáng)調(diào)過了,你永遠(yuǎn)都會在我身邊對不對?”洛禮永遠(yuǎn)善良得令人擔(dān)心,就不怕他還是對她心生想望嗎?
“嗯,永遠(yuǎn),跟卓御一起。”
“這家伙就在這點(diǎn)贏了我,比我先得到你,比我早結(jié)婚,說穿了也不過就是他心機(jī)算盡的頭腦占了上風(fēng)!卑矡樈艿坏恼Z氣隱約含著不甘心!奥宥Y,告訴我,你就是這樣被他騙上手的對不對?在外面裝得一副斯文公子樣,其實(shí)腦子里壞水一堆,讓你被他吃了都不知道。”安煒杰了解他可透徹得了。
料了個十足十。方洛禮只能苦笑,擰起眉頭思起自己善于偽裝的愛人。
“有許有一天我該考慮打傻他那顆腦袋,包準(zhǔn)大快人心。”安煒杰抿緊唇狀似認(rèn)真地沉吟。
方洛禮當(dāng)然明白他在說笑,也不在意,只是猶豫地問著:
“你……你要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嗎?”再怎么說他也是他們倆的好友,雖然才剛經(jīng)歷這種事,但是她還是希望他能來參加。
“你希望我去嗎?”他漫不經(jīng)心地問著。
“嗯!彼苡昧Φ攸c(diǎn)頭,怕他看不清,又用力地點(diǎn)了幾次頭。
“可惜我沒辦法去。洛禮,你不能要求我這個,對我來說這還是太殘忍了些,我只能控制自己不要去破壞你們的婚禮,但卻無法忍受親眼目睹,你懂嗎?”他放開她,讓她脫離他的懷抱。
“懂。”她不勉強(qiáng),能有這種結(jié)果已經(jīng)是上天眷顧。
“答應(yīng)我,好好當(dāng)個新娘,等我回來時希望你已經(jīng)生了個胖小子,如果你被卓御欺負(fù),我的懷抱隨時為你敞開!
“你要走嗎?”
“嗯,要去香港,有些糾紛得去處理!
“要去多久?”
“不一定。你不用擔(dān)心我,沒多久我就會回來了,我還會回來抱你生的胖小子,然后讓卓御氣死!彼冀K未改邪惡的本性,言談間都是捉弄好友的調(diào)侃。
“你一定要趕快回來,我和他都會等你的!
“會的。”他笑,尊貴的氣態(tài)不出自覺地浮現(xiàn)!皶,我保證。”他的視線迎向后頭緩步走來的男人,傲慢地昂起頭,與他以眼神較勁著。
方洛禮被一股強(qiáng)大的手勁摟到男人的胸前,她低呼一聲,不用回頭也知是誰。“卓御,你醒了,什么時候醒的?”
“沒多久,剛好見到你們在談話!碧谱坑鶞厝岬恼Z調(diào)依然,但雙手卻霸道地?fù)砭o方洛禮。“很不巧的,正好聽到有人企圖誘拐我老婆!辈粣偟拿及櫰穑騺淼坏哪抗馓砑恿讼訍!耙呔涂,沒人攔你!
方洛禮轉(zhuǎn)過頭瞪著他,實(shí)在不希望他用這種語氣跟安煒杰講話。
安煒杰見到洛禮明顯地維護(hù)他,得意的唇角揚(yáng)得可高了,低沉性感的嗓音逸出,挾帶毫不隱藏的笑意!翱磥砦也皇菦]機(jī)會的嘛。洛禮,我再說一次,如果你覺得有一天后悔跟了他,我永遠(yuǎn)都?xì)g迎你投回我的懷抱,這句話永遠(yuǎn)不變喔!毙镑鹊貙λA四醯捻,朗聲大笑轉(zhuǎn)身離去。
唐卓御反倒沒有怒火,自唇邊流瀉笑聲,對著他的背影輕聲問著:
“真的不參加我們的婚禮?屆時可別后悔!彼Z氣中的渴盼顯而易見,但他心里也明白安煒杰的心結(jié)還沒完全解開,他不宜操之過及。
安煒杰腳步略停,偏頭對他再說著:
“如果想要我再跟你打一場好破壞你婚禮的架的話,那就悉聽尊便!彼麛[出隨和好商量的模樣。
唐卓御聞言挑起濃眉,毫不猶豫地回答:“那你就快滾吧!
安煒杰狀似無奈地聳聳肩,眸光溜到洛禮身上一會兒,便收回,不再留戀,疾步離去,臨走再拋下一句:“我要出院了。最近沒法待在臺灣,再警告你最后一句話,好好對她,否則不會放過你!
半晌,在他身影消失前,唐卓御才語重心長地朗聲回答: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彼肋@句話一定有傳到他耳里,因?yàn)樗p嘆了口氣,像了結(jié)一項(xiàng)最掛心的事。
方洛禮等到安煒杰離去后,才轉(zhuǎn)過頭望著她親密愛人。全身上下能看到的地方全都裹上了紗布,就連沒有任何包扎的臉上也有些淤青。裸裎的上半身纏了一層又一層的紗帶,看來觸目驚心,她無法想象那晚他到底受了多重的傷。
撫著他的臉龐,有種釋懷后的難過。
柔情地按住她的手,他毫不在乎地浮出笑容!按蟛糠侄际菬樈艿慕茏,我比他傷得重,因?yàn)槲易屗茸崃宋規(guī)兹!?br />
“為什么?”
“因?yàn)槲仪妨怂,我得還!彼Z氣有些黯然!熬瓦B那一槍也是,我知道我的是真槍實(shí)彈,卻沒料到他只是空包彈,也許心里有篤定他不會傷害我,所以我根本沒有開槍的念頭,事實(shí)證明,我是對的。”說來說去,他仍是在心中先做了斟酌衡量。
不過在第一時間他根本來不及考慮,相信安煒杰的直覺主宰了他一切思維。她驚訝于他們兩人的相知程度,也慶幸著他是如此相信他。
“洛禮,你的身體沒事吧?”他擔(dān)憂地詢問。這才是他最關(guān)心的問題。那晚離開的時候雖然明白她狀況無大礙,但仍是不放心的,和煒杰在一起的時候總惦記她的安危,就怕出了差錯。
“沒事,孩子也沒事,那你呢,會很痛嗎?”想到他身上的傷痕,怒氣又不由得勃發(fā),她又瞪他一下!澳憷鲜谴蚣,不是答應(yīng)過我非到必要時不打架的嗎?為什么那晚又跟煒杰故意去跟小混混打架!本褪遣欢龝y過嗎?
“我答應(yīng)你不再隨便動手,除非受到威脅,這樣可好?”誠懇又魅惑的目光直視著她,心中是篤定可以騙去未來老婆單純的心。
但是方洛禮這次可沒這么簡單就被他拐走,眉心一斂,怒道:
“我是認(rèn)真的,不要再打架了,你知道你每次打架都讓我多擔(dān)心嗎?你嘴里說愛我其實(shí)做出來的都不是這樣,只會放我一人在旁擔(dān)心半天,卻始終不肯做些實(shí)際的行動讓我安心……”邊說不爭氣地邊掉淚。
在夕陽的照射下,暈黃璀璨的陽光揮灑在兩人身上,唐卓御毫無預(yù)警地吻上了方洛禮吐著憂心的小嘴,吻進(jìn)了他的滿心情愛。
吻跡往上攀升,他不顧眾人的目光吻去了她晶瑩淚珠,折服地嘆口氣:
“我答應(yīng)你,不再打架,不再讓你為此擔(dān)心!边@句話可是真心誠意,絕無半分算計(jì)或詐騙。
“答應(yīng)我就不能再反悔,要是你再騙我,我不會原諒你。”怒火漸漸消去,但她仍不放心地威脅著。
能讓方洛禮用到威脅伎倆的除了唐卓御不做他人想,唐卓御滿足地?fù)н^她,埋進(jìn)她馨香的發(fā)里!拔以摳兄x上天賜予我這樣的頭腦,我才能得到你!
“說的我好像是被你騙來的。”她對這種說法不滿極了。
“難道不是嗎?”他自喃的話中有絲挫敗,沒有往昔的自信,勾起自嘲的薄笑。“要不是我早煒杰一步先拐了你的心,可能結(jié)局不是這樣了!闭f到底,他就是對自己和安煒杰間的差異歸究于時間早晚而已。
“不是的!狈铰宥Y從他懷中抬起頭,搖了搖頭,望進(jìn)他詫異的眼底!安皇沁@樣的,我愛你而沒再投入煒杰懷里,是因?yàn)槟銓ξ业膼壅讶蝗艚遥驗(yàn)槟阕屛腋惺艿侥阏嬲龑⑽曳旁谛牡鬃钪匾奈恢。?dāng)初,我就是因?yàn)橛X得捉不到煒杰的心,我才會惶恐不安,不知他到底將我們之間的一切放在什么位置,所以當(dāng)年他做了那件事后我們才會如此輕易地分手,不然依照我的個性,不會不把事情始末搞清楚,不會毫無懷疑地相信我眼前看見的一切!比欢,唐卓御對她的感情平穩(wěn)如細(xì)水長流,反而讓她深陷其中,全心信賴著他。
唐車御的笑轉(zhuǎn)為釋然,終于了解。
洛禮雖純真善良,但不代表她愚笨地看不清事實(shí)真相,她的心比任何人都澄澈透明,看透了真相下的原因。
真正愚蠢的人是自己,他再聰明的腦袋也有看不清事實(shí)的時候,只要一碰上洛禮,他所有的信心全都蕩然無存。
“我愛你,卓御,也許我錯過了一次上天給我的好姻緣,不過我遇到了你,過去受的苦、掉的淚就已經(jīng)不算什么!狈铰宥Y低語訴愛,眼眶含淚,唇角卻帶著幸福的笑意。
唐卓御望進(jìn)她眸底,望進(jìn)她靈魂深處,他彎下身在她耳邊說道:
“再唱一首歌給你聽,你要好好聽著……”
在低吟的歌唱中,他說出了自己最深的心意,那是:
執(zhí)子之首,與子偕老。
婚禮當(dāng)天——
方志禮在婚禮會場穿梭來去,整天擺著個大大的笑臉活像個傻瓜,而明艷照人的顏詠蓁一出現(xiàn)就艷驚全場,眾人被她的美貌奪去心魂,尤其她身旁沒有男友伴隨,更讓所有男子肆無忌憚地想與她塔訕,可惜全懾于她的冷漠打了退堂鼓。Sam拖著剛冷戰(zhàn)結(jié)束的親密愛人出現(xiàn),絲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安祺則微笑地跟在后頭,對方洛禮說以安煒杰的身份祝他們幸福。
“雖然他不在臺灣,但我相信他的心意也是這樣的,他希望他的好友和他心愛的女人幸福。”在新娘休息室里,安祺誠摯地說。
“如果你敢讓洛禮再擔(dān)心,你就試試看!痹谂缘念佋佪枰怖淅涞亟忧,望著唐卓御說道。這是她第一次插手管別人的家務(wù)事。
“沒錯沒錯!狈街径Y應(yīng)承的頭點(diǎn)得可大了,深怕唐卓御沒見到!白钪匾模煤米鹁次疫@個大舅子,別忘了我也是力挺你娶洛禮反對煒杰的,再怎么說娶到洛禮我也算有功一份,你以后可得對我客氣點(diǎn)!
“我會的!碧谱坑拇接肿匀粨P(yáng)起,心思深沉得地令人屏息,大氣也不敢再吭一聲。“我會的,志禮,將來也得靠你多照顧!
這句話讓方志禮當(dāng)場毛骨悚然。
從日本迢迢趕回的季飛鳴牽著未婚妻,難過地給了方志禮悲憫的眼光。
“你完了,志禮、自求多福吧,我會為你祈禱的。”話完,雙手合十,虔誠狀煞有其事。
“洛禮,你看啦,他又欺負(fù)你老哥。”方志禮很沒骨氣地回頭央求老妹的支援,趕忙挨進(jìn)老妹的身旁尋求庇佑。
方洛禮可沒時間管這群男人的閑聊事,她正執(zhí)著顏詠蓁的手,說著:
“詠蓁,下次就換你了,我希望那天不會讓我等太久!
“我得考慮一下,畢竟他爺爺?shù)氖逻沒解決,我可不想因?yàn)榻Y(jié)婚而氣得他心臟病發(fā)。”顏詠蓁不愿多談這個話題,隨便漫應(yīng)兩句就想帶過。
詠蓁始終是善良的,無論她再獨(dú)斷獨(dú)行,仍舊顧忌到了殷老太爺。方洛禮豈會不懂。
“放心吧,詠蓁沒有那張紙婚書也不在乎,最重要的是她心愛的男人不要傷她心就好。”Sam別有深意地凝睇著顏詠蓁,擺明殷握陽過去讓顏詠蓁難過的事他仍耿耿于懷,對他還是沒有好感。
“沒你的事就不要開口,在說我的事之前最好先看管好允言。”顏詠蓁冷寒的美眸一射,淡漠的口氣成效十足,讓Sam明白識趣就最好閉嘴。
Sam被她氣得橫眉倒豎。“你一天不跟我吵架會死嗎?”
“不會,而且今天不想,所以如果你想找人玩的話,那里,看到?jīng)]?”她指著無辜的方志禮!八皇歉猛,過去那里,別妨礙我!彼荒偷?fù)]揮手,像在趕退一只祈憐的小狗。
方志禮毛骨悚然的感覺加劇,他望了下Sam遷怒過來的目光,頓時打了個寒顫,決定避開戰(zhàn)場,清清喉嚨,他對妹妹說著:
“洛禮,我出去招待賓客了,再過幾個小時婚禮就要開始了,你趕緊準(zhǔn)備準(zhǔn)備!
方洛禮對他頷首,見他跑如飛的身影離去。
“我們也出去了,不要耽誤你,何況新郎老待在這不是犯忌諱嗎?我們還是先出去的好!奔撅w鳴懶懶的眉挑起,拉起唐卓御說道。
方洛禮微笑地望著兩人,唐卓御溫柔不舍的目光正流連在自己身上,在他的頸項(xiàng)上還布著些微淤青。她對他使了個眼神要他乖乖的,兩人便先后步出。
“那我們也不好再這在多打擾了!贬恃酝现氣的愛人一同離開。
新娘休息室內(nèi)只剩顏詠蓁和方洛禮,顏詠蓁走到她身后為她攏了攏婚紗,清冷的音調(diào)有著欣慰。
“洛禮,你今天好美,是最美的。今天的你這么幸福,那我再問你一句話,當(dāng)年,你心中的那塊傷痕痊愈了嗎?”她的視線與她的在鏡中交會,眸里有著深思。
“早好了,當(dāng)我了解到我是多么幸福的時候,這傷口就不藥而愈了。因?yàn)槲矣龅搅俗坑,也明白了煒杰其?shí)是被逼著傷害我時,就痊愈了。這傷口曾經(jīng)很深,深得讓我痛徹心扉,因?yàn)槭潜蛔钌類鄣娜怂鶄且蝗兆咏饽莻人根本無意傷害你、或者是迫不得已時,那道傷痕會以很快的速度復(fù)原!狈铰宥Y回頭望著她!霸佪,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還在想你父母的事嗎?其實(shí)我不是很清楚當(dāng)時的情況如何,但是我相信,最起碼你的父母絕對不是故意要傷害你的,他們不明白自己的行為造成了多大的傷害,我無法勸戒說讓你回去找他們之類的話,因?yàn)槲也磺宄耙蚝蠊,但是你無妨再考慮一下、深思一下,你要不要回去找他們。”
“我了解。”顏詠蓁輕吁口氣,對她浮起微笑!拔視傧胂氲摹!
“詠蓁,我知道你心上的那道傷口比我重,畢竟父母是自己最親近、最深愛的人,殷 陽陪在你身邊對你來說是一個最好的良藥,但他依舊無法填補(bǔ)你親情上的空洞……無論如何,我希望你用最快樂的姿態(tài)生活著!
“我會的,洛禮!鳖佋佪鑿澫律頁Я怂粫,有著感激!奥宥Y,你真的長大了,也成熟了很多,你用最澄清的心去看每件事情,反而看透了許多問題下面難解的癥結(jié)所在!
“畢竟我要為人母了嘛,”方洛禮皺皺鼻!翱上沂冀K被卓御吃得死死的,他老是哄我、騙我,我卻傻傻地跳進(jìn)他設(shè)的陷阱!睂τ谒磥砝瞎墒怯兄T多怨懟。
“那是因?yàn)槟愀试副或_!彼c(diǎn)了點(diǎn)她的鼻尖,身陷情網(wǎng)的人一向傻氣。
“是啊,不過卓御的詭計(jì)多端,演技也爐火純青,實(shí)在不能怪我,對不對?”她可不想承認(rèn)自己是傻瓜。
顏詠蓁淡淡一笑,再替她整理了下婚紗。三個小時后,婚禮開始,由于兩人都是基督教徒,所以便在教堂讓牧師證婚,請的親友不多,全都是新郎新娘的貼心好友或素有來往的親戚,方洛禮便在全場見證下,由父親緩緩牽手走過紅毯,將她交給了她此生摯愛的男人,她肚中孩子的父親。
隆重又簡單的儀式,當(dāng)牧師宣布了新郎親吻新娘時,唐卓御勾起像是計(jì)謀得逞的一抹笑,堅(jiān)定毫不猶豫地密密實(shí)實(shí)地吻了她,用著最溫柔謙卑的姿態(tài),也吻去了自她眼角潸然淚下的痕跡,喃著在神見證下所發(fā)的誓言,永不悔改。
過后,他們在唐卓御的樓中樓花園里舉行了一個小派對,眾人三三兩兩地交談,唐卓御則被季飛鳴和方志禮拖到一旁拼酒,方志禮心中是暗暗打算假使一人不行,起碼還有另一人撐著,他就不信灌不醉他的妹夫。
方洛禮由于身上穿著的是改良式旗袍的白色婚紗,行動方便,也就沒有換下來,原本想要去尋顏詠蓁的身影,卻在一處僻靜的角落被剛成為自己丈夫的前愛人悄悄地?fù)ё⊙瑢⑺线M(jìn)了草叢。“卓御,你在干什么?”她驚呼,不解地埋在他胸膛問著。
“沒有,只是太久沒看到你,太想念你而已!
他們才剛分開一個小時而已,他怎么了?
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白坑,你心情不好嗎?”今天是結(jié)婚的日子,他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了?
“沒有,只是太想念你而已……”他含笑說道,忽然打橫抱起她。
“你要帶我去哪里?”
唐卓御未答話,繞過眾多賓客抱著她上了最頂層,在頂層的陽臺上,隨著視線的開闊,她不敢置信地驚呼。
那是一大片的玫瑰花海,幾乎將整個陽臺都給俺沒了,還有以滿天星做成的各個星星形狀,裝點(diǎn)著各個爬滿藤蔓的柱子,顯得生意盎然極了。
“這是送給你的,老婆!睂⑺畔,他深情款款地說道,摟著她的腰走向花海中央。
方洛禮一身白被絢爛的紅包圍住,她無聲緊握住他的手,抑住自己的激動,瞳眸差點(diǎn)溢出淚。
周遭突然放起了一首首的情歌,他對她伸出手,邀舞。
她破涕微笑,放心地將自己交給他。
兩人步入以花做成的舞池,在未來的人生中,他們要用最美麗的心曲去舞出最幸福的步伐。
“洛禮,新婚快樂!痹谝皇赘柰旰,安煒杰的聲音驀然出現(xiàn)。
她驚喜地環(huán)視周遭,試圖想找尋出他的身影。
“他沒來,洛禮,但這些是我們共同為你布置的。在打架的那晚,我們已協(xié)議好,他為你錄下祝福的話,希望你在他手上未完的幸福,讓我來完成。”
方洛禮千言萬語不知如何傾訴,只能抱緊她的丈夫,不斷喃著感謝: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我愛你,卓御,我也愛你,煒杰。”
唐卓御聞言蹙起眉,沉聲說著:
“洛禮,你不許對我以外的男人說愛。”他醋意大發(fā)。
方洛禮咧出笑容,望著他,望成了癡戀。她何其有幸,被這么多人如此深愛著,她何德何能?
但最幸運(yùn)的,是讓她遇見了他,她的丈夫、即將相偕一生的人,唐卓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