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緒一片混亂的她,腦中只有一個想法。結(jié)束了,什么都結(jié)束了。
生平第一次的戀情,愛上的對象竟在她面前堂而皇之維護(hù)另一個女人……--「我絕不允許你傷憶仙半根毫發(fā)」。
就在兩天前,他也曾經(jīng)這么對飛云堡的人說過類似的話。
聽見宋憶仙流著眼淚逼問他是否對她有份情意,她心頭小鹿亂撞,那一瞬間,不禁幻想他也和她有著同樣的心情,相仿的苦惱。那畢竟只是她短暫的幻想。
。覆皇恰埂K涞姆裾J(rèn)了。
無所謂,她本來就沒有奢望這份莫名的感情能夠開花結(jié)果。
不過,當(dāng)他在她手里斷魂,喪命的那一剎那,她會輕聲告訴他,她的感情。
這是她愛人的方式。
父親沒有教她愛人的方法,她用自己的方式去愛那個人。
殺了他,他就永遠(yuǎn)屬于她了。
然而,當(dāng)她看見宋憶仙親熱的牽著他的手,相依相偎在情湖畔許愿,前所未有的強(qiáng)烈反感盤據(jù)整個心扉。
沒有多花時間思索,等她回過神來,她已經(jīng)將怨恨全部投向宋憶仙。
他擋下了。
又一次,他接下她的攻擊。
。笧槭裁匆獙浵上率?」直到聽到他這么問,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在嫉妒宋憶仙。
嫉妒宋憶仙與他兩小無猜一起長大,宋憶仙知太多她所不知道的他。嫉妒宋憶仙公然與他出雙入對,眾人一致看好。
。笟⑹植恍枰星椤。司徒鷹的教誨,那一瞬間,她忘得干干凈凈。
她不但有了不該培養(yǎng)的感情,甚至貿(mào)然將它表現(xiàn)于外。
拋開冷靜,撇下尊嚴(yán),她居然放著「標(biāo)的物」不動,跑去刺殺宋憶仙。
甚至將乾坤刃雙手奉送給人!
這是恨天樓首席殺手嗎?想著,司徒流鏡干笑兩聲。
今天是任務(wù)最后期限,若沒有在今天以內(nèi)取得他的項上人頭,失敗的殺手,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她卻把兵刃交給原本該死在她手上的人。
手無寸鐵的殺手,還能稱得上是一流殺手嗎?
正當(dāng)司徒流鏡自嘆自憐,一聲陰沉的語聲鉆進(jìn)她耳中。
「終于找到你了,司徒流鏡!
四個黑衣人隨著聲響縱身躍到司徒流鏡面前,團(tuán)團(tuán)將她圍住。
黑衣人全是一身黑。
和司徒流鏡同樣,讓人無從揣測衣裝主人的面貌。這正是司徒流鏡熟悉這裝扮。
恨天樓懲罰部隊的標(biāo)志。
「你們來這里做什么?任務(wù)期限還沒有過!顾就搅麋R蹙眉。
她不能表現(xiàn)出早就知道他們會來的模樣,否則二妹流娟中途示警的事,恐怕會被流月察覺,對流娟大大不利。
「司徒流鏡!
「叛主通敵!
「奉三小姐令!
「獵殺叛徒!」
懲罰部隊是由四胞胎兄弟組成,說話時習(xí)慣各說一部分,也由于天生默契極佳,四人從來不曾失手。
「你們的解釋是浪費口舌。放馬過來吧!」司徒流鏡激昂的說。
這幾年來,懲罰部隊幾乎成為司徒流月的私人部屬,個個唯司徒流月之命是從,跟個傀儡相差無幾,就算對他們說破口舌也沒有用。
瀟灑的放完話,司徒流鏡覺悟的吁了口氣。
泰半時候都在取人性命,如今終于輪到她喪命了。
丟棄兵刃,大大減低抵抗機(jī)會,這是她的過失,也是她的選擇。
她不后悔。
如果要說有什么遺憾的話,大概是在那種狀況下與他分開吧。
最后一次見面,竟然是在火爆沖突的情況之下……
也罷,初次見面時沖突得更厲害,也算是有始有終。
司徒流鏡胡思亂想之際,懲罰部隊已結(jié)成他們的獨特陣勢,四個人都亮出了個人的兵器,局面一觸即發(fā)。
「接著!」
伴隨司徒流鏡極為熟稔的聲音,一件硬物從空中飛進(jìn)她視線范圍,司徒流鏡伸手一抓,原以為再也不會看見的乾坤刃,再度回到她手中。
「這么熱鬧,我怎么能不共襄盛會呢?」任慈峰微笑著縱身,躍到司徒流鏡身旁。
「任慈峰!」懲罰部隊默契超群,連驚呼都是同步發(fā)出。
「不巧,正是在下!谷未确宕鸲Y。
「司徒流鏡。」
「果然背叛。」
「罪證確鑿!
「無可饒恕。」
四人接力說完后,從四個角度分身躍向司徒流鏡。
「不是發(fā)呆的時候吧!」
持戩迎戰(zhàn),任慈峰輕輕推司徒流鏡,她一臉茫然,顯然尚未從任慈峰突然現(xiàn)身的意外中清醒。
他……怎么會忽然出現(xiàn)在這里。
他應(yīng)該正拿著乾坤刃,與宋憶仙高高興興回鴻聞山莊準(zhǔn)備婚禮。
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她面前?
然而,手中乾坤刃的觸感卻無比確實,讓司徒流鏡不得不相信。
「你再不來幫忙,我的頭可要被這些家伙拿走了喔!」
任慈峰的「威脅」入耳,司徒流鏡瞬間清醒了過來。
乾坤刃寒芒一閃,司徒流鏡加入混戰(zhàn)。
不用多少時間,勝負(fù)很快就分了出來。
乾坤刃與戰(zhàn)天戩的鋒芒無人能擋,是武林公認(rèn)的事實,加上使用它們的是兩位絕頂高手,四兄弟看情況不妙,立刻撤退。
要是以往的司徒流鏡,必定追下去,趕盡殺絕。
不過,現(xiàn)在的她只想弄清楚任慈峰站在這里的原因,懶得跟這些人計較。
「你跑得真快,我追得很辛苦呢!惯叞褢(zhàn)天戩插回背上,任慈峰輕松的說。
「你……為什么……」
「沒有理由,就不能追你嗎?」套用司徒流鏡說過的話,任慈峰懶懶地答道。
「……她呢?跟著一起來嗎?」探了探頭,司徒流鏡東張西望,卻不見宋憶仙的蹤影。
「憶仙?她賞了我一巴掌,怒氣沖沖回鴻聞山莊了!
任慈峰撫著左頰,司徒流鏡這才發(fā)現(xiàn)他左臉的確有些紅腫。
「……你們拌嘴?」跟情人吵嘴,跑來找她玩笑解悶?哼!
「我告訴她,我喜歡的女孩子鬧脾氣,丟下她的兵器跑掉了,我得趕緊去追她!篃o辜的眨眨眼,任慈峰聳肩道:「結(jié)果就是一個巴掌印子啦!」
「你是在說……我?」司徒流鏡咬著唇問。
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司徒流鏡緊張到連心臟都快跳出胸口。
他現(xiàn)在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她聽錯了?
是在說她嗎?那個他喜歡的女子?
伸手拉下司徒流鏡的面紗,把她拉進(jìn)懷里圈住她,任慈峰溫柔的說:「等我發(fā)現(xiàn)的時候,自己已經(jīng)愛上你了。不知從何時開始,當(dāng)我閉上眼睛,你的倩影很自然的浮現(xiàn)腦海,就算我再壓抑,還是不停的想你!
「那宋憶仙呢?你不是喜歡她嗎?」雖被任慈峰認(rèn)真的語氣打動,然而,司徒流鏡還是有點放心不下。畢竟,宋憶仙可是天下第一美人,男人夢寐以求的對象!
「我和憶仙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熟悉到連對她是妹妹或是情人的感覺都分不清。我喜歡憶仙,喜歡和憶仙在一起的自然感受,不過,對她和對你,兩種心情是不同的!
明白這么說還無法清除司徒流鏡的心頭疑慮,任慈峰接著補(bǔ)充道:「一直到你拋下乾坤刃離去,我才徹底了解這兩種感覺之間的差異!
司徒流鏡歡喜得連話都說不出,她靜靜傾聽心愛的他對地吐露愛語。
「了解自己無法忍受再也見不到你的折磨,我馬上追了來。」執(zhí)起司徒流鏡下頷,任慈峰直直看進(jìn)司徒流鏡眼里,溫柔問道:「你呢?你對我,又是什么樣的感情?」
「我……」不習(xí)慣表露心事,司徒流鏡一時說不出話來。
片刻后,她倏地想起自己的身分與使命,強(qiáng)忍悲哀,強(qiáng)硬的說:「你是我的格殺目標(biāo),除此之外,對我而言沒有別的意義。」
「這樣?」任慈峰閉閉眼,戲謔的問:「算算你為了我犯了多少條恨天樓規(guī),連組織都容不下你了,你何必執(zhí)意要執(zhí)行任務(wù)?還有,你下得了手嗎?殺這么愛你的我?」
「我有自己的尊嚴(yán),已經(jīng)接下的任務(wù)必須徹底完成,即使被恨天樓列為叛徒,都得殺了你!」強(qiáng)烈語調(diào)下,暗藏一顆無奈的心。自尊與愛情,她選擇前者。
「那你動手吧!今天是最后期限,不是嗎?」
「你怎么知道?」司徒流鏡睜大眼。
她沒有告訴過他期限是何時啊!
「別管這么多了,下手吧!」任慈峰徐緩的說:「超過期限,視同失敗,我可不想看你引咎自盡!顾就搅麋R的責(zé)任感有多強(qiáng),他非常清楚。
「我……要何時下手,是我的自由,你管不著!
「這樣吧,如果把期限延長,你意下如何?」
她殺不了他,即使嘴再硬,她就是下不了手。
就算延長期限,結(jié)果還是一樣。失敗的殺手,必須重新投胎,從頭修練。
「那方便得很,因為我就是委托人!谷未确逦⑿。
司徒流鏡大驚,「你是說,你出十萬兩銀子買自己的命?」
「為了盡把你引誘出來,我找文司彥幫忙,麻煩他易容到藍(lán)天客棧跟恨天樓接洽,不過,訂金一萬兩銀子可是我自己出的!
「這……」
「我把期限延伸到無限久,請你暗殺被鴻聞山莊放逐的惡徒任慈峰,首席殺手司徒流鏡,你聽清楚了嗎?」任慈峰正色道。
松了口氣,司徒流鏡嫣然一笑,「我正式接受你的委托,從今以后,隨時跟在任慈峰身邊,伺機(jī)暗殺他。事成后,九萬兩銀子要一次付清。」
「那我得努力賺錢了!?fàn)科鹚就搅麋R的手,任慈峰吁了口氣,笑著說:「現(xiàn)在,就跟我未來的妻子商量一下,看看該怎么存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