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湖岸四周青山環(huán)抱;湖畔,兩人背對背悠閑靜坐草地上。
“我們很久沒有來這里了。”玫瑰幽幽地說。
一大早,俞世緯冒冒失失自己開了門進(jìn)她家,把她從舒服的被窩里挖起來,帶她吃過早餐,便驅(qū)車一路上山,將她載到這里來。
“嗯,十年了。一切都沒變……”握著垂釣的釣竿,俞世緯的雙眼細(xì)細(xì)環(huán)顧著四周。
微風(fēng),偶爾在平靜的湖面,激起一陣幽幽的漣漪……
“沒變……”玫瑰唇角不禁綻放微笑,靠著他的背,仰望天空的云朵、看著遠(yuǎn)方的林木,若有所思。
“你要跟我說什么?”她總覺得,他周末一大早就找她出來,應(yīng)該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訴她。
層疊的山巒環(huán)抱幽湖,水波盈盈流動,蟲嗚鳥叫、清風(fēng)吹拂,散發(fā)出靜謐的氣息,此刻兩人的心中有分寧靜……
許久,他慢慢開口:“我們,在一起吧!”
“……”玫瑰不語。
“你在想夏利亞的問題!笨床坏剿谋砬,他也能猜到她現(xiàn)在想著什么。
“唔。”淡應(yīng)了聲。她不想因?yàn)槊髦v些什么,讓兩人間的關(guān)系有所改變。
“我跟她……分手了,也把婚事取消了!边@就是他今天要跟她講的事情。
玫瑰蹙眉,心中錯愕。
“本來已經(jīng)決定要結(jié)婚了?”這是她不知道的!澳恰瓰槭裁础
因?yàn)樗?老天……她覺得自己成了罪人!
“很理性的分手,你別想太多!彼f。
“為什么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作出這樣的決定?”心中矛盾,又想得到、又不愿意當(dāng)罪人。嘆了口氣,玫瑰輕聲問道。
他抿唇,片刻,開口回答——
“因?yàn),不想永遠(yuǎn)遺憾。”
“……”說不出話,因?yàn)楦袆印?br />
心中,喜悅洋溢。玫瑰感到窩心地笑了,他真的要回到她身邊了……
“你……跟她在一起多久了?”沉郁的情緒一點(diǎn)一滴放開,讓她有勇氣問起更多關(guān)于他們的事!皟赡!钡谖侵碌男那,是股內(nèi)斂的傷感。兩年對他來說,并非全然沒有意義。
“我值得你放棄她?”她想,兩年,也不短了……而且夏利亞是那么的優(yōu)秀!
“擔(dān)心什么?”他笑著放棄久無動靜的釣竿,轉(zhuǎn)過身來,拉她坐在一旁,環(huán)著她的肩頭,擁她入懷。
枕在他肩上,心中十分滿足、也十分矛盾
“我破壞了你們之間嗎?”
“唔……”他沉吟!盁o所謂破壞;蛟S,是成全——”
“成全?!”她微愣!澳挠锌赡懿皇瞧茟讯浅扇繜o論如何,我都是不該出現(xiàn)的那一個……”
“噓……”他打斷她越來越激動的口氣!奥犖艺f!
“嗯!遍]了嘴,她靜待他解釋。
“你覺得你是第三者?”他以溫柔的語氣問她。
“不是嗎?”她自嘲一笑。
縱然過去有段情,但歲月將兩人遠(yuǎn)遠(yuǎn)錯了開,命運(yùn)也為他身邊安排了另一名女子,她的出現(xiàn)、她的角色,就是第三者。
“在這場感情中,沒有所謂的第三者!蹦曋届o的湖面,他徐緩地說著。
“你、我、夏利亞,都是成全對方的角色。你的出現(xiàn),成全我?guī)啄陙硇闹袑δ愕膼蹜;她,成全我重新找回你;而我,也成全她的另一個幸福。”
“你這……什么意思?另一個幸福?”玫瑰愕然片刻,腦中一陣錯亂思索。
俞世緯但笑不語。
玫瑰解讀著他臉上的神秘!安灰嬖V我,這不是一場三角關(guān)系,而是四角關(guān)系?”
“沒錯!她的幸福,不是我能給她的!”他對她眨眨眼!巴踝痈,從此過著幸?鞓返娜兆;不過,是王子跟另一個公主,而公主,跟另一個王子!
玫瑰驚訝地看著他!斑@……”
太戲劇化!天底下會有此天時地利人和的幸福好事?她不需要承擔(dān)第三者、拆散他人的心情譴責(zé)?!
“安心了?”他拍拍她的臉蛋。
一陣幸福喜悅襲來,她霎時輕松釋懷。
“希望好女人都會幸福!她……是好女人!”玫瑰一笑。理所當(dāng)然,讓他回到她身邊來,就是好女人 !
“嗯。她很棒!”他的口氣,是萬分贊許的!“聰明、漂亮、有個性!我很高興曾經(jīng)認(rèn)識她。”
愛情,是小心眼的。玫瑰聽出他語氣中的激賞,心里頭有點(diǎn)不是滋味兒。
想必,自己與夏利亞是不能相較的。一個女人,可以在分手后還讓男人如此贊賞,真是魅力無邊……
不想自己那嫉妒的小情緒被他發(fā)現(xiàn),她掙出他的臂彎,站起身來拍拍屁股。
“我想回去了,晚上還要上班!
“你今天、明天,都必須陪我!”他低頭收拾釣具。
“哼哼!好極了!你變霸道了?!不管,我要上班去。”這男人,她變身綿羊太久,他就開始懂得欺壓她了!
“我有準(zhǔn)你繼續(xù)兼差嗎?”抬臉,挑了眉睨著她看,俞世緯不贊同地說。
雙手叉腰,玫瑰堅(jiān)決地回答:
“我、要、賺、錢!”他以為她跟他一樣富有,沒有后顧之憂,休假日還可以悠悠哉哉、調(diào)劑身心嗎?!
“你不用賺那么多錢!彼粫屗敲葱量唷
“我必須要、一定要!我不想過三餐不繼的日子!笔ジ改福瑳]了金山銀山當(dāng)靠山,她早已學(xué)會靠自己。
“有我在,你不可能過那種生活。”俞世緯自信地承諾,眉宇間是堅(jiān)毅篤定。
“有了你,不代表我就該接受你來為我安排的生活!
“倔強(qiáng)的女人!”低下頭,他惱火低咒。
“我這叫做——為自己負(fù)責(zé)的女人!”她驕傲似的抬起下巴。
看著她頓時堅(jiān)決的神態(tài),他知道,對于生計問題,她有著莫大的恐懼壓力與堅(jiān)持。站起身來伸出手拉攏她,他換了副柔軟的表情。
“嘿!辭掉晚上的工作?”好聲商量。他知道,她沒有那么好講話。
對任何人,他可以動之以情,惟獨(dú)這家伙,軟硬不吃。
“不、行!”玫瑰很清楚地傳達(dá)她的堅(jiān)持。
吁嘆一大口氣,他挫敗地細(xì)瞧著她。
“你晚上到底上什么班?”心底有股不信任油然而生。
玫瑰考慮了下,然后慢慢回答他:
“在……紅包場歌廳唱歌!
“紅包場?!”俞世緯頓時惱怒!霸撍赖模阕尷项^子摸你的手?!”
玫瑰撇撇嘴。
“有時候是會摸到啦!可是我是賣藝,又不是賣身,你不要那么大驚小怪的樣子咩!”她訕訕說道。
“你是我的女人,所以我有權(quán)、也必須大驚小怪!我管你賣藝還賣身,你讓人家摸手……”
玫瑰打斷他 嗦往下說:“喂!拿紅包,哪有可能不被摸到手,何況,不是每個老先生都會摸人家手啊!”
心里頭,有些甜甜的滋味兒!“他的女人”?嗯,她喜歡當(dāng)他的女人,不過很可惜,她現(xiàn)在不能乖乖聽從他。
“你——”他受不了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呵呵!走了啦!”玫瑰挽著他的手,擺明了不讓話題繼續(xù)下去。
“不準(zhǔn)再去!庇崾谰暡凰佬摹
“再說啦!”擺擺手,玫瑰敷衍地傻笑。
“該死的!”敢敷衍他?!他又氣急敗壞地咒罵。
被吃豆腐這么無所謂是嗎?哼!他回家,一定會包個百萬大紅包給她,然后死命握緊她的手,不準(zhǔn)她再去紅包場上班!
砰——
魄力十足的一個力道,俞世緯將一只皮箱重重擱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你做什么?”玫瑰抱著沙發(fā)上的抱枕,偷偷瞄著他臉上氣悶似的表情。
“包紅包!”他回答,然后坐了下來,打開皮箱。
“?”玫瑰看著他坐在沙發(fā)上,悶著頭猛把整疊的鈔票,分裝進(jìn)成疊的紅包袋中。
生氣狀態(tài)中的他,抬起頭來,非常認(rèn)真嚴(yán)肅對她說:
“一個紅包摸一次手,你不準(zhǔn)再去讓老頭子摸。”
“你耍什么寶。⊥酃
他怎么會有這么賭氣的舉動?!玫瑰不覺搖頭失笑,她格格笑個不停,笑得把臉都理進(jìn)抱枕中!安粶(zhǔn)笑!”氣憤地說著,他的手還是沒有停下來,一包包猛塞。
“好了啦!”她笑得眼眶盈淚,瞧他像個孩子似的,又心疼了起來!安灰侔!”
他手里的動作停了下來,要挾地睨著她:
“你愛賺紅包,這些都給你!”
沒好氣地看他一眼,玫瑰拿著其中一個紅包,抽出里頭數(shù)十張的千元大鈔,攤成扇形。
“喂!這是火山孝子搏命的玩法,我要是收這種紅包,就要把整個人送給人家哩!”
“把你送給我不好嗎?”他問,隨即小心翼翼補(bǔ)了句!拔也皇怯缅X買你,只是不要你去那地方上班!
“傻子!”瞬起了嘴,她嬌嗔啐了句。
心中,感激著他的呵護(hù)與體貼,已決定妥協(xié)。
白天的工作夠她繳貸款了,頂多,生活飲食都仰賴他!這還不很傷她的自尊心,她愿意理所當(dāng)然接受他這部分的付出。所以,看他這么耿耿于懷,紅包場的工作,她決定辭了。
“走!”她拉著他起身。
“去哪里?”
“視聽室!彼畛8C的地方。
屋內(nèi),有另一間視聽專用的房間,音響、家庭劇院一應(yīng)俱全——高級住宅隨附的享受配備。愛唱歌的她,當(dāng)初就是鬼迷了心竅,貪著現(xiàn)成的視聽設(shè)備,才會愚蠢地掏出大把鈔票買下這房子。
“要做什么?”他問。
“我收你一個紅包,唱一首歌給你聽!
她嬌俏地說。拉他進(jìn)了房間,在沙發(fā)坐定,一一打開燈光與音響。
暖暖的燈光盈滿幽室,他看著她翩然的身影忙碌著,然后來到他身邊坐下。
“空中補(bǔ)結(jié)合唱團(tuán)?”這是他所喜歡的!Here I am——當(dāng)屏幕上歌曲名稱躍進(jìn)眼簾,他會心一笑。
“這是我對你的心意,可以代表我……這些年的心情!泵倒宓穆曇舻腿崃似饋怼
輕輕的鋼琴前奏緩緩播送,她溫柔至極的嗓音也款款飄傳——
Here I am playing with those memories again.
And jnst when I thought time had set me free.
Those tboughts of you keep taunting me……
(在這里,我又想起了那些往事,正當(dāng)我以為時間已釋放了我,關(guān)于你的一些思緒又來糾纏我……)
她深深的愛戀、淡淡的哀愁,寄托在清清淡淡的旋律中,眷戀著與他有關(guān)的一切,依戀著他喜歡的每一件事物……
這些心情,讓她在想起他的夜晚,總會讓這首歌細(xì)微地流泄、輕輕包圍著她,一次又一次。
心頭一緊,他不禁傷感地斂起眉來,神情嚴(yán)肅,聽著每一個音符、讓她繾綣偎進(jìn)懷里。
“Holding you a feeling I never outgrew……”
緩緩唱著她的思念——她無法忘記抱著他的感覺,盡管她曾經(jīng)如何努力去忘記他。
Just when I tbought I was over you.
Just when I thought I could stand on my own.
Oh baby those memories come crashing through……
(當(dāng)我以為我已忘了你,當(dāng)我以為我可以一個人站起來,噢,寶貝!那些回憶又來沖擊……)
沒有他的日子,一點(diǎn)都不好!她那么孤獨(dú),那么努力要忘記他,卻始終想念他的一切,唱著唱著,心情已經(jīng)不平靜。
“我當(dāng)初多怨你離開我……”透過麥克風(fēng),傳來她哀怨的情緒。
她撼動著他的心……看著她,俞世緯心中滿是不舍,她終于愿意透露藏著不肯說出口的心情了。
“我不會再離開!”他鎖住眉心,讓猩紅的眼眶不至于激動的活淚,握住她雙臂,吐著堅(jiān)定誓言。今非昔比!從前的他,沒有能力給她完整的幸福,今日的他,有絕對的把握照顧她一生。
兩行熱燙的淚水滾落,玫瑰枕在他肩上。“你不怕兇悍、脾氣壞的我,再度把你逼走?”
“你還會那么任性嗎?”他撫摸著她的發(fā)絲。
“很難說!”玫瑰破涕為笑推開他,與他面對面。
他也笑了!澳俏也荒鼙WC不會修理你!”
在他手臂上捏了把,玫瑰羞惱地說:“你變了!”
“是!我變了。同樣的,你也必須改變,從現(xiàn)在開始,你我之間不再是兒戲,這一點(diǎn),你要有體認(rèn)!彼梢园菟⌒◎溞U,不過,不準(zhǔn)她狂妄任性。
“嗯……”
據(jù)著唇,她很嚴(yán)謹(jǐn)?shù)匕阉淖肿志渚渎犨M(jìn)心里,她知道,愛情是需要珍惜經(jīng)營的。
心中暗暗發(fā)了誓,她告訴自己:將不再任由緣分從手中錯失溜走。
他看著她的順從,憐惜地抬起她的下巴,不覺感到滿足地綻開珍愛而疼惜的微笑,手指輕觸撫摸著她小巧豐盈的嘴唇。
四目相接,她看見他眸底滿是深情……
她咬唇,親昵的觸撫透過他的手指、掌心,傳遞到她心中深層的眷戀,她喜愛他的撫摸、他的溫度,這讓她情怯,也讓她依戀。
他的唇瓣,靠近……
兩人屏息的空間里,久違的愛戀喚起澎湃情潮,熟悉的氣息,熨在兩人頰上,他進(jìn)占、她迎合——
一個吻在瞬間難分難舍,天雷地火瞬間勾近彼此的心靈。
擁緊了彼此,三千多個日子的牽系在這一刻全數(shù)釋放,混合著的激動呼息難辨彼此。
汲汲渴望彌補(bǔ)起靈魂里的那份遺憾,他吻她的唇、她的發(fā)。
她緊緊依偎著那強(qiáng)壯的柔情港灣,吻他的手、他的頸。
空氣中盡是他們纏綿俳惻的愛戀氣味,他們的雙手尋找著每一寸溫暖,渴盼著更靠近、更親近、更貼近。
欲望將火苗點(diǎn)燃,留連在對方身上的情感、喚醒深沉的愛欲,如沉寂的地底深海,翻涌著壯烈的能量……
包覆著熱燙身軀的衣衫抖落——
這一刻起……他們將真真實(shí)實(shí)地屬于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