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清朗的月夜,微微的晚風吹來,充滿詩情畫意的情調,最適合情侶手牽手散步談心。
可是跟著暗戀多年的男人靜靜走過一盞又一盞的街燈,路荷夜卻顯得神思不定。
今天一整個晚上,她都持續(xù)處于這樣心不在焉的狀態(tài),嚴重到連田沐華都察覺到了。
「怎么了?荷夜,妳今天看起來悶悶不樂的!顾穆曇魷厝嵋琅f。
「?」她聽到自己的名字才回神!膏,沒有啊!
沒有才怪。不用學長點破她,連她都為自己的答案感到心虛。
期待了這么多年,終于跟學長有了第一次約會,照理她應該要很興奮才是,可是卻一點也沒有。
不但如此,她甚至頻頻分心,整晚腦海里不停浮現(xiàn)出某個人的影子。
那個人……今晚到底跟誰去聽了音樂會呢?
昨天拒絕他之后,她的心情就一直低落到現(xiàn)在。
到底怎么回事?她為什么要為了拒絕溫煥光而感到心虛罪惡?她為什么要在乎他最后跟誰去了音樂會?
他什么時候變得那么重要了?他不過就是……
「啊!」路荷夜還在胡思亂想,手心突然被人握住,讓她驚呼出聲。
學長、學長牽了她的手?!她驚訝地抬起頭,對上他溫和的眼眸。
田沐華只是對她微微一笑,牽著她的手繼續(xù)走。
牽手了。她低下頭,感覺著他的手牽著自己的手。
這樣的白日夢,她作過多少次了?
可是……為什么沒有想象中的驚心動魄?沒有天雷勾動地火的感覺?甚至,連簡單的溫暖甜蜜都感覺不到。
這究竟怎么回事?她覺得自己好像突然從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境里被人叫醒,所有的感覺都不對了。
曾經那么討厭的人、曾經那么喜歡的人,全都錯亂了。
好奇怪。
路荷夜越來越不明白自己的感覺了,她輕輕抽回自己的手,在她沒辦法找出原因之前,她不希望學長誤會加深。
「荷夜,怎么了?」田沐華停下腳步。
「沒事,學長!顾銖姵冻鲆荒ㄐ。「我家到了,我自己進去就好了!
幸好到家了。
「那……」
他靠近一步,似乎想做些表示,她卻連忙躲開。
「謝謝學長今晚的晚餐。我先走嘍!晚安,掰掰。」她一口氣說完,隨便揮了揮手,連忙進入大廈。
走進大廈,還沒喘過氣,就在管理處見到正在拿信的溫煥光。
「啊!溫煥光!顾龂樍艘惶,才反射性喊出口,腦海里就爆出了一連串問號。
他怎么會在這里?現(xiàn)在才九點,音樂會有這么早結束嗎?他剛剛就在這里嗎?他會不會看到學長牽她的手了?
「嗯!箿責ü馐裁匆矝]說,只是面無表情掃她一眼,淡淡哼了聲,徑自往電梯的方向走。
路荷夜自然而然跟了上去。
「你……」好尷尬。站在電梯前等電梯,她熬不住沉默,忍不住開口,「今天晚上的音樂會好聽嗎?」
他斜睨了她一眼,依舊不回答,
「你……你跟誰去?」她知道自己不該問的,可是過僵的氣氛讓她忍不住想說話。
「女人!闺娞蓍T滑開,他踏了進去,冷冷的拋下兩個字。
女人?!他還是跟別的女人去了?
路荷夜覺得胸口一緊,跟著進入電梯,腦子里突然一片亂烘烘的。好傻,她怎么會期待他約不到自己就不去呢?
她下意識地伸手要按電梯樓層,卻沒注意到他也正好做同一個動作,指尖便碰到他正好也準備按樓層按鈕的手背。
「啊!」她連忙縮手。
觸碰只是短短的一瞬間,一股熱流卻從指尖傳來,迅速蔓延燃燒至全身,強烈得讓她心跳加速,小臉一下子爆紅。
「對不起,我太習慣了!箍辞遄约阂吹臄(shù)字,路荷夜尷尬得無以復加。
她居然按了他家的樓層。
「無所謂。」電梯開始向上攀升,溫煥光只是隨口答了一句,眼神凝視著跳動的數(shù)字,不愿多做交談。
今晚,她應該過得很開心吧?
不但跟她的心上人約會,還一路牽手回來。想起剛才看見兩人的親昵畫面,一股難言的氣悶漲滿胸口,更令他不悅的是,明明讓田沐華牽手就那么自然,之前不過是不小心碰了他的手,就急著甩開?
八樓到了,電梯門滑開。
「那,你晚安!贡M管心好亂,踏出電梯前,路荷夜還是跟他道了晚安。
「等一下!
溫煥光突然喊住她,她回過頭,對上了他的視線。
他的眼神看起來……好冰冷。為什么?她不解地看著他。
「順便通知妳,合約這禮拜到期,妳不用再替我照顧Judge了!
###
他……他真的生氣了?!
直到電梯門闔上,溫煥光的身影完全消失后,路荷夜還無法回神。
她真的被嚇到了。這是從認識他到現(xiàn)在,她第一次看到他冷漠到幾近無情的表情。
如果他還在氣她回絕音樂會的事,那好像有點奇怪,而且他最后不也跟別的女人去了嗎?
「電梯門有這么迷人嗎?」一個溫文的嗓音在身后悠然響起。
「慎朗哥哥!」路荷夜一回頭就看到哥哥好友群中她最喜歡的慎朗哥哥。
「不歡迎我回來嗎?」男人睿智沉穩(wěn)、彷佛洞悉一切的黑眸閃著溫暖的笑意。
「慎朗哥哥。」
她撲進他的懷抱,心情好像委屈的小孩看見媽媽一樣,小嘴一扁就想哭。
「怎么了?」朱慎朗輕輕拍拍她,以兄長般的姿態(tài)擁著她進屋,讓她在沙發(fā)上坐下,輕聲地問。
聽見他這么一問,今晚糾結成團的模糊困惑情緒一并爆發(fā)開來,路荷夜將跟學長和溫煥光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次。
從父母過世,被阿姨跟姨丈收養(yǎng)之后,她突然就多出了一群哥哥--表哥跟他的死黨們。
而從以前被他們帶在身邊跑,幾個男生雖然將她當自己的妹妹般疼愛,可是畢竟是一群粗魯好動的大男生,怎么會有空坐下來聽她講心事?
只有慎朗哥哥不一樣,以前當一伙人往前跑的時候,只有慎朗哥哥會回頭注意到她跟不上或她心情不好。
也因為這樣,路荷夜心里有什么事都只會跟他講,不管是對學長的暗戀、出國念書時的孤單,向來都只有朱慎朗知道。
比起心智年齡恐怕還比她幼稚的表哥狄致奔,身上總有一股令人心安氣質的朱慎朗更像她哥哥。
「……我明明喜歡的是學長,可是為什么學長牽我的手的時候,我一點感覺也沒有,可是……」路荷夜講著講著,臉又開始發(fā)燙!覆恍⌒呐龅剿,就心跳好快……可是我明明喜歡學長!為什么會這樣?」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
原來一下飛機就打電話來的致奔要他來表達嚴重關切的就是這件事。≈焐骼蕼睾蛥s一針見血地開口解惑。
「妳只是不想或不敢承認而已。」
「唉。」他的誠實讓路荷夜微微一楞,隨后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是,她的確是知道答案。
看見溫煥光的時候會臉紅心跳,看不見的時候會時刻想念,想念的時候會甜蜜的笑,莫名其妙的心跳,只是一點點觸碰就像天地變色一樣驚天動地,聽見他跟別人出去的消息,心臟又痛又悶得透不過氣。
這還能是什么呢?
明明就是喜歡了,而且好像很喜歡了……
「可是我應該要喜歡學長才對,我已經暗戀學長這么多年了。你也知道的啊!慎朗哥哥!
正因為清楚她這么多年的暗戀,所以朱慎朗看得更透徹,與其說小夜害怕承認喜歡上溫煥光,不如說她更怕自己背叛了長久以來對田沐華那段在心目中接近神圣的戀慕之情。
「這樣不是很好嗎?」他不愿點破她!敢淮沃幌矚g一個,總比兩個都很喜歡、難以取舍來得好!
「可是學長……」她不想傷害學長啊!
「你們今天才第一次約會,他不會就這樣愛到不能沒有妳!怪焐骼士谖禽p松了不少。
她對田沐華的暗戀能以這種形式終止是再幸運不過了,畢竟要是她在迷戀中發(fā)現(xiàn)對方喜歡的是男人,而且甚至利用她去接近那個男人,她的傷害會更大。
想到田沐華的作為,朱慎朗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沉色。
「那現(xiàn)在我要怎么辦?慎朗哥哥!箾]察覺到他的情緒,路荷夜繼續(xù)垂頭喪氣地問:「要是我……我真的喜歡上溫煥光的話,怎么辦?」
盡管是在熟人面前,要大方開口承認自己的喜歡也很難為情,她臉紅得快燒起來了。
「喜歡一個人是好事!」朱慎朗溫和地說。
「可是我知道溫煥光是你們的死對頭之一,表哥也很討厭他,而且他……他好像急著想跟我撇清關系,好像……不想理我了。」
她越講越哀怨,想起溫煥光剛剛冷漠的表情,心臟好像被狠狠刺了一下,鼻頭有點發(fā)酸。
「傻瓜,我們只是對某些事的立場不同,沒有深仇大恨到值得犧牲妳的幸福。所以不用擔心這種事,妳表哥一定也這么想!
狄致奔會接納一個養(yǎng)大狗的妹婿?雖然朱慎朗一點也不這么認為,但是他并不在乎。
「至于溫煥光,妳真的覺得他想跟妳撇清關系嗎?」
「可是他明明說……」路荷夜一臉不解。
「妳都知道了他是嘴硬心軟的人,怎么事到臨頭還是傻傻的被唬了?」愛情果然令人盲目啊。
「慎朗哥哥,你是說他只是在賭氣?!」這個可能性讓她原本疼痛難受的心興起了一絲希望。
「可能還有一點嫉妒。」
「那我現(xiàn)在該怎么辦?」嫉妒?!他真的會嫉妒嗎?她小臉發(fā)亮了。
朱慎朗沉默下來,表情深思地看著她半晌,接著神情慎重起來。
「小夜,妳想不想試試看?」他緩緩開口。
「試什么?」她眨著水亮的大眼睛,一臉困惑。
「試跟溫煥光的可能性?」他薄薄的嘴唇微微勾起笑意!缸寽責ü獬挤趭!
「我……」
她不要溫煥光的臣服,她想要的只是溫煥光的喜歡?墒强粗骼矢绺绲难凵,她心動了。
「那,我要怎么做?」
「從現(xiàn)在開始,聽我的話。」
朱慎朗冷靜理智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好玩的狡詐意味,路荷夜幾乎有幾秒鐘覺得自己在他身上看到表哥那群痞子的影子。
她覺得自己好像在跟惡魔訂契約,可是她還是毅然的點頭了。
她一點也不想再看到溫煥光對她冷漠的樣子。
「明天開始,把工作辭掉!挂娝饝,他一開口就是讓她刺眼的話。
「把工作辭掉?為什么?」她驚呼。
「因為妳接下來會很忙,忙得沒空上班!顾矒岬貙λπ。
其實主要是要把田沐華從她身邊隔離,這個人心懷不軌,光聽小夜的敘述,他就輕易看穿他的把戲,只有小夜這么單純的小女生才會被騙。
「妳姨丈他們不是一直希望妳可以多出入社交場合,多認識些人嗎?現(xiàn)在就是時候了!
「可是我的目標只有……溫煥光而已。」路荷夜小心翼翼地強調。
「可以是他,也可以不是!怪焐骼手v得高深莫測!笇δ腥硕,有競爭力也是一種動力。」
站在兄長的立場,他一方面也希望小夜趁此機會多看多選擇,溫煥光是勉強可以,可是不見得是她最好的選擇。
他微微一笑,語氣輕柔起來,「現(xiàn)在妳要做的,就是美美的讓人追!
「讓人追?」
「該是時候帶妳出去亮相了!顾呐乃念^!缚傊,乖乖聽話,慎朗哥哥不會害妳的!
不過……會不會讓那位溫煥光先生吃點苦頭就很難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