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任水盈到職的第一天,由飛揚幼稚園的園長趙煜浩親自陪同,參觀這間位于飛揚航運大樓一樓的園所。
當(dāng)初在設(shè)計這棟大樓的時候,設(shè)計師就將一樓劃分為兩個區(qū)域,前半部為出人的門廳,后半部則規(guī)畫為幼稚園,還有個可以讓幼兒盡情嬉戲的室內(nèi)小公園。
大致參觀過托兒所的格局之后,趙煜浩將任水盈帶回辦公室。
“任小姐,以后你就帶小白兔班的孩子,這是你的座位,如果有任何問題,盡管問我或是問你身邊的廖老師,我們都會詳盡的為你解答。”他指指坐在她座位旁的年輕女子,然后便離開了。
任水盈露出友善的笑容,朝那個相貌不錯的女孩打招呼:“你好!我叫任水盈,請多多指教!
“我叫廖芋慧,請多指教!迸⒗涞某c點頭,又低頭繼續(xù)做自己的事。
任水盈有些尷尬,只好看看桌上的書籍、翻翻抽屜里的文件,好讓自己盡快進入狀況。
“嗨!你是新來的老師吧?我叫歐婷婷,是小蜻蜒班的老師!币晃粓A臉女孩跑過來,和氣的笑著。
有人主動過來打招呼,任水盈當(dāng)然非常高興,她合上書本,微笑著說: “我叫任水盈,從今天開始帶小白兔班!
“唉呀,你要小心喔!小白兔班的男生很皮,曾經(jīng)氣哭好幾位老師呢!”歐婷婷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以前也帶過小白兔班,差點沒被他們氣死!
“小孩子嘛,又是男生,難免頑皮一點,我相信他們沒有惡意!
仕水盈倒小以為意,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就
不信自己應(yīng)付不了一群才五、六歲大的孩子。
“說得也是!也許你有辦法,能讓他們乖乖聽你
的話——”
“吵死了!你們想聊天,為什么不到外面去,偏
要在這里妨礙人家安寧?”
一直沉默坐在一旁的廖芊蕙突然大力拍桌子站起
來,劇烈的聲響將歐婷婷和任水盈嚇了一跳。
“真是非常抱歉……”歐婷婷囁嚅地道歉。
“不好意思!廖老師,我們不是在聊天,婷婷好
心將孩子們的情形告訴我,讓我有心理準(zhǔn)備,我不認
為這是在談天說地!”
任水盈不認為自己初來乍到,就該任人無理的責(zé)
罵,她毫無畏懼的把心里的話說出來,反正她豁出去
了,要是他們一怒之下解雇她,她正好可以回啟華
去。
“你……你居然敢頂嘴?我絕不會原諒你!”廖芊
惹氣憤地甩頭往外走。
任水盈瞠目結(jié)舌目送她遠去,心想:這女孩的氣焰怎么這么高?
“水盈,你好像不應(yīng)該頂撞她耶!”歐婷婷畏怯的勸道: “她爸爸是公司里的人事經(jīng)理,好像還滿吃得開的,以前和她有過正面沖突的人,后來都被無緣無故解聘了,我看……你還是去向她道歉比較好!”
“我才不道歉呢!就是因為大家都畏懼她父親的地位,她才會這么囂張,以為大家都應(yīng)該怕她!
她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人家對她好,她會加倍還給對方,但若是無故想欺壓她,可別以為她會逆來順受!
“可是……”
“你別擔(dān)心,要是上面追究下來,我會一個人承擔(dān),不會讓你受連累的!
“我不是擔(dān)心這個啦!我好不容易才認識你這么好的人,你被解雇的話,我會舍不得的!
“放心吧,我沒那么容易被趕走的!”
她有充分的信心,連沈風(fēng)飚那種暴君她都能應(yīng)付了,天下還有什么事難得倒她?
“各位小朋友,大家早安!我是你們的新老師,
我叫任水盈,你們可以叫我盈盈老師!
任水盈淺笑著站在教室里,對著一群機伶古怪的小朋友微笑。
那群橫眉豎眼的小男生斜眼看著她,一臉無聊的
樣子。
“又來了一個笨笨的老師!币粋圓胖的小男孩不屑地告訴同伴。
“她會不會上一個老師那樣,哭著跑出去,以后
再也不來了?”另一個長雀斑的小男孩天真地問。
“說不定喔!她看起采很膽小的樣子!币粋身材
瘦長的小男孩惡劣的笑著。
“呵,我來嚇嚇?biāo)?br />
一個穿著藍色上衣的小男生,悄悄打開他從家里
帶來的寵物箱,抓出自己飼養(yǎng)的心愛寵物,小心地捏
在手里,起身走到前頭去。
“盈盈老師,我有一樣禮物想送給你!彼麑墒
背在后頭,笑得好天真無邪。
老師好高興喔,是什么禮物呀?”
任水盈好感動,這些孩子太可愛了,她才剛到任第一天,就貼心的送禮物給她。
“是我的寶貝,你看——”
小男孩將小手伸到她面前,緩緩攤開手心。
一只灰白相間的小老鼠躺在他的手心上,正抖動烏黑油亮的鼻子和兩顆大牙齒四處嗅聞。
“老鼠?!”任水盈瞠大圓滾滾的眼珠,瞪著那只毛茸茸的小怪物。
嘿嘿!小男孩得意的咧開嘴,等著她放聲尖叫。誰知道——
“哎呀,好可愛喔!”
任水盈飛快接過那只小玩意兒,愛不釋手的把玩著。
她老早就想養(yǎng)一只寵物鼠,可惜哥哥們總怕老鼠將病菌傳染給她,一直不許她養(yǎng)。這個孩子居然猜出她的心思,送了這份好禮給她,他實在太貼心、太可愛了!
“謝謝你,老師一定會好好照顧它!”她立刻找了個小紙箱,準(zhǔn)備將它帶回家。
小男孩沒想到她會收下那只老鼠,驚訝地張大嘴,隨即不舍地扁起小嘴。
那只小灰鼠,是他最心愛的寶貝耶!
“老師——”
“嗯,你叫江繼恒是不是?你不用罰站啦,可以回座位去了!”
“我——”
“不用害羞,老師知道你想說什么,老師明白你的心意,我會好好珍惜它的。”
“我……老師……把……”把老鼠還給我啦!
小男孩張著嘴,支吾了半晌,還是說不出話來,許久才含眼淚、步伐沉重的走回座位。
那只小灰鼠是他求了好久,爸爸才答應(yīng)買給他的,如果被老師帶回去,那他就沒有了。嗚……
回到座位,他還是忍不住難過,偷偷的掉眼淚。
過了一會兒——
“這是你的老鼠,還給你。”
任水盈將裝著小灰鼠的紙箱放在他桌上,輕聲說:“如果真的喜歡它,就要好好疼愛它,不要把它當(dāng)成惡作劇的工具,隨便拿來送人,不然小灰鼠要是知道自己的主人這么不愛惜它,一定會很傷心的!
“我知道,謝謝老師!”小男孩又欣喜、又感激的抱著紙箱,連聲道謝。
“好了,把彩色筆和紙拿出來,今天要上圖畫課喔!”
任水盈走回教室前面,正式開始今天的課程。
經(jīng)過剛才的事件,每個小朋友都對她服服貼貼,大家都認真專注的聽她講解,因此這堂課上起來,也分外輕松愉快。
她喜歡孩子,只要能和孩子們相處,她就覺得很開心。
她上課上得十分專心,因此并沒有發(fā)現(xiàn),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走廊外,隔著一道玻璃窗悄悄注視她。
沈風(fēng)颶專注地凝視她,嘴邊帶著一抹難得的笑意。
先前的那一幕,他全看見了。
對付這些頑皮的孩子,她的確有一套,要是換了其他人,他們不知道會不會用這么聰明的方法來化解隔閡?
“學(xué)長?”
趙煜浩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他為了什么而笑。
他從沒看過脾氣爆躁的沈風(fēng)颶,露出這種幾近溫柔、寵溺的微笑。
他和沈風(fēng)颶同是美國柏克萊大學(xué)的華裔學(xué)生,有一次,他在學(xué)校遇到幾個黑人找碴,正好沈風(fēng)颶經(jīng)過救了他,從此以后,他便對沈風(fēng)颶佩服得五體投地。
一年前沈風(fēng)颶成立了飛揚幼稚園,才一聲召喚,他馬上辭掉美國穩(wěn)定又高薪的工作,回臺灣鼎力相助,沈風(fēng)颶在他心中,是一個很特殊、很重要的人!
“我沒事!”
沈風(fēng)颶又留戀地往教室瞄了一眼,這才舉步回樓上的辦公室去。
下課后,任水盈送走所有的孩子,正準(zhǔn)備離開辦。公室,廖芊慧卻突然喊住她。
“任老師,這些十二生肖的動物教具,明天教學(xué)參觀日要用,請你今晚把它們做出來!”她把一張十二生肖圖,和一大疊全開的粉彩紙丟在她桌上。
“明天要用?”她詫異地問。
“有問題嗎?”
“一個晚上要做出來,可能有點趕!比嗡蠈嵏嬖V她。
“如果你愿意承認自己能力不足,我馬上收回來自己做,你說怎樣?”
任水盈瞠大眼珠瞪著她,這下總算明白,她是故意來找碴的!
可惜她這個人就是好勝、不服輸,廖芊慧愈想擊垮她,她愈不能讓她如愿。
“不必了,我做得出來!”她將皮包塞回抽屜里,重新坐下來。
“真的嗎?可別逞強呀!”廖芊慧斜睨她。
“不好意思,本人沒別的才能,做教具——我可是一流的!”
“那你就慢慢做吧!不打擾你了!
廖芊蕙趾高氣昂的走出辦公室,把那堆麻煩事全丟給任水盈一個人。
其實這個十二生肖的教具,是園長指派她和任水盈一起做的,而且教學(xué)參觀日不是明天,而是下個禮拜。
但是這一切,任水盈怎么會知道?呵呵呵……
天,很快的黑了。
任水盈埋首在一堆動物的圖樣中,渾然忘了時間的流逝。
剛開始是因為不認輸,所以她拼命的做,后來則是因為做出樂趣,所以根本忘記其他的事——包括打電話向沈風(fēng)颶報備。
沈風(fēng)颶在家等她回來,左等右等,眼看著一個小時又過去了,他終于忍無可忍的跳起來,抓起鑰匙沖出門去。
當(dāng)他在任家撲了個空,轉(zhuǎn)而繞到飛揚幼稚園的時候,已經(jīng)九點十五分了。
“任水盈!”
他踢開辦公室的門,看見她還坐在座位上,頓時氣得七竅生煙。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沈風(fēng)颶?”她從那堆紙張中抬起頭,一臉的茫然!澳阍趺磥砹?”
“我怎么來了?我不該來嗎?”沈風(fēng)颶快氣炸了!拔以缯f過要載你回去,你偏不肯,叫司機過來接你,你也不要!好吧,我信任你,讓你自己回去,結(jié)果到了這個時間,你還在這里!你是故意躲我的,對吧?”
“我沒有!”
這可真冤枉!事實上,她還懷疑是他叫人丟下這堆工作,故意折磨她的。
“那你可以解釋一下,為什么到了現(xiàn)在,你還在這里嗎?”
“我在做教具啦!”她揮揮手中做到一半的小白兔,耐著性子解釋: “明天是教學(xué)參觀日,我們要教小朋友認識十二生肖,所以今天得把教具做出來!
“既然明天是教學(xué)參觀日,為什么不提早做出來,偏要趕在今天做?”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前幾天才來的嘛!”
沈風(fēng)颶撇撇嘴,看了看四周,火氣立刻又冒上來。
“為什么只有你一個人做?其他人呢?”
任水盈替小白兔黏上紅色的眼珠,聳聳肩說:“不曉得!或許讓新任的老師獨自做教具,是他們的傳統(tǒng)!
“胡說!哪有這種傳統(tǒng)?好哇!他們竟敢虐待你,這么晚了,還把你一個人留在這里做教具,明天我非要煜浩給我一個交代不可!”他忿忿地大吼。
“別這樣!”她立即制止他! 凹热辉趫F體里,就讓我和大家一樣,不要讓我享有特殊的差別待遇,不然我會生氣。”
沈風(fēng)颶還是氣憤難消,不過她都這么說了,不這么算了,又能如何?
“吃飯了沒?”他悶悶地問。
“吃飯?”任水盈眨眨眼,這才想起自己還沒吃晚飯。
“你是笨蛋嗎?居然連飯都會忘了吃!”他朝她吼
叫,卻忘了自己也還沒吃。
“你在這里等著!”
他匆匆離開辦公室,十分鐘后,提著一大袋速食店的外帶餐點回來。
“你要吃什么?”他把報紙鋪在另一張辦公桌上,將買回來的食物全拿出來。
“我要——炸雞!”她看見金黃香脆的炸雞,兩眼立即一亮。
速食也是哥哥們禁止她食用的東西之一,總說那是垃圾食物,熱量高,卻沒什么營養(yǎng)價值。
“要辣的,對吧?”
他將一盒辣味炸雞遞給她,她打開盒子,抓起一根雞腿就啃了起來。
“嗯,好好吃喔!”
任水盈大口咬著炸雞,酥脆香辣的滋味,好吃得讓她幾乎忍不住流淚。
“哥哥們實在太壞了,這么好吃的東西,他們居然不準(zhǔn)我吃。”
“其實不能怪他們,像這種速食食品,偶爾吃吃可以,但吃多了可不行!薄
“不管嘛!炸雞這么好吃,以后我不煮飯了,我們天天吃炸雞就行了!”
她吃完了雞腿,馬上又去抓雞塊,把薯條和可樂都解決掉之后,抹凈小手,才朝蛋塔進攻。
“奇怪!你這么能吃,怎么都不會發(fā)胖呢?”沈風(fēng)颶好奇的打量她婀娜窈窕的身材。
“不知道,我從小就很會吃,卻一直吃不胖!彼
意猶未盡的舔去指尖上殘余的味道。
“你嘴邊有炸雞的碎屑!薄
“哪里?”
她抽出面紙正想擦拭,忽然一道陰影覆蓋過來,
轉(zhuǎn)眼間,她的唇已經(jīng)被吻住了。
她驚訝地睜大眼,手中的面紙,緩緩飄落到地
上。
“不要……”
她羞赧地轉(zhuǎn)動頭部,想擺脫他強悍的吻。
“別抗拒,我好像有一輩子沒吻你了……”他握
住她小巧的下巴,逐漸加深這個吻。
“唔……”她沒有選擇地承受他的吻,他熱情摩挲、輾轉(zhuǎn)吸吮,她的理智漸漸飄離,終于迷醉地閉上眼。
他的動作愈來愈惹火,她一咬牙,用力抬腳踢他的小腿。
“不行!”
“為什么?”他一肚子火。
“請你搞清楚,這里不是能讓我們親熱的場所!”她沒有忘記這里是幼稚園,不是愛情賓館。
“那好,現(xiàn)在你馬上跟我回家去!”他將食物殘渣連同報紙,一起丟到垃圾桶里,隨后拉起她的手,準(zhǔn)備回家去。
“還是不行!”她奮力掙開他的手。
“這又是為什么?”
“我要留下來做教具,今晚一定要做完!
她回到座位,繼續(xù)先前的工作!
“不要做了,明天我叫別人來做!彼麅墒謸卧谒霓k公桌上,輕聲哄道。
“不要,這是我的工作!”
“你——”
他怒目瞠視她,她也堅定地回瞪他,兩人毫不相讓!
最后,他挫敗地仰天長嘆,無奈的說: “好吧,你贏了!你要做什么,我來幫你!薄
“真的嗎?太好了!”她把圖鑒和粉彩紙拿給他,
高興的說:“請你幫我做一只猴子。”
“猴子?”
在這個難得的浪漫夜晚,他居然要把寶貴的時光,浪費在一只可笑的猴子身上?唉,真是氣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