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嵐,是我,棒棒在我這里,他不知道是怎么溜到我車上的,因為我喝了酒,不方便現在送他回去,我明天一早再送它回去,可以嗎?好,再見。”
掛上電話后,桑史皓望向跟在他腳邊的黑色狗兒。
“好了,棒棒,你可以安心在這里過一夜了!彼⒁曋穬旱难凵窈軠厝,蹲下身輕撫棒棒的頭!澳氵沒吃飯吧?我這里沒有飼料,我炒飯給你吃好嗎?”
他的眸光有些醺然、有些縹緲,似乎透過它在凝視著某人。
小梵仿佛被他的話給催眠了,柔順的任由他撫摸著。
“你等一下,我現在就去炒飯!闭f著,桑史皓踩著有些虛浮的腳步走向廚房,不久便做出了一盤炒飯,盛在瓷盤里,端過來給棒棒吃,另外還用一只碗準備了清水。
聞到食物的香味,餓壞了的棒棒用力搖晃身子,把附在它身上的小梵彈了出去,低頭猛吃。
“臭棒棒,你居然把我彈出來!”小梵不滿的嘟囔。
須臾,棒棒就將一大盤的炒飯給掃光,朝桑史皓親昵的搖著尾巴示好。
一旁的小梵看見棒棒競對敵人搖尾巴示好,抗議的說:“臭棒棒,你不要這么笨好不好,他欺負嵐姨耶,你怎么可以對他這么好?”見棒棒沒有理他,他又飄到桑史皓面前,握起小拳頭,一臉認真的說:“喂,壞叔叔,我是來告訴你,不準你再欺負我嵐姨,她叫你不要再到我家去,你就不準再去,嵐姨每次看到你,心情都會很不好!
桑史皓無法聽到他的聲音,只覺得有一陣寒風吹來,他瑟縮了下身子,目光有些迷離的看著棒棒,羨慕的開口。
“棒棒,你好幸福,可以跟在心嵐身邊,而我卻……連想當她的朋友都沒辦法。”紅酒的后勁開始發(fā)作,他覺得頭好暈,揉揉太陽穴,他坐到沙發(fā)上。
瞥到先前取出來的相簿,他伸指依戀的撫摸著相片上的那抹倩影,接著拿起夾在相簿里的一張紙,啞聲低喃!盀槭裁?為什么你最想要的我沒辦法給你?為什么上天要這樣殘忍的對我,讓我擁有你,又不得不放開你……”
他喃喃囈語著,不久便醉倒在沙發(fā)上。
。
知道棒棒平安的在桑史皓那里,魯心嵐總算放心了。
然而躺在床上,她依舊翻來覆去,腦袋里一片亂烘烘,毫無頭緒的臆測著桑史皓毀婚的原因究竟是為什么。
她是在高二那年,與母親一起搬到桑史皓住的社區(qū)才認識他的,不過那時候,他們只是偶爾會在電梯里相遇,并不熟。
開始有交集,是發(fā)生在她大二以后的事,那一天,她的腳踏車壞了——
“腳踏車不能騎嗎?”
蹲在地上,她正苦惱的瞪著無法轉動的車輪,一籌莫展之際,忽然聽到他的聲音,她抬起頭,發(fā)現是住在同棟大樓的男生。
“嗯,輪子沒辦法動!濒斝膷褂悬c訝異他竟會主動跟她說話,因為搬來這里幾年,即使在電梯里相遇,這人頂多也只是向她點個頭而已,鮮少主動開口說話。
“我看看!狈畔率掷锬弥募埓,桑史皓蹲在她身邊,伸手轉動車輪,沒多久就看出問題所在!拜喿涌ǖ嚼K子了!
“在哪里?”她湊過去想看清楚,因此不小心與他的臉靠得很近。
他的身子微微往后退了點,指著輪軸間的一條灰黑色繩子。
“在這里,看見了嗎?”
由于地下停車場的燈光不夠亮,所以她細看了須臾,才看出那條繩子。
“有,看到了,原來是這條繩子在作怪!彼焓窒氤槌隼K子,卻發(fā)現它絞在輪軸上,緊得沒辦法取下來。
見狀,他說:“我來!北銖募埓锬贸鲆恢P,然后取出筆蓋,用尖端的部分伸進輪軸里輕輕挑弄了幾下,片刻后就弄松了繩子,沒多久就把繩子抽了出來。
她試著轉動踏板,“可以轉了,謝謝你!”她眉開眼笑的道謝。
“不客氣!彼鹕。
看見他的手因為幫她修理腳踏車而弄臟,她連忙取出面紙,抽了一張遞給他,“不好意思弄臟了你的手,擦一擦!
“謝謝!
見他要走,她連忙叫住他,“唉,我叫魯心嵐,你叫什么名字?”他幫了她,她想知道他的姓名。
他停住腳步,淡淡開口,“桑史皓!
接著,以后在電梯里相遇,她開始會找話題與他攀談。
漸漸地與他有些熟了之后,當她得知他的父母與一位姊姊在幾年前的一場意外中過世,家里只剩他一個人時,忍不住愛心泛濫,開始將母親做的鹵味以及點心分送給他吃。
她總覺得他的雙親都已不在,而他的性格看起來又滿孤僻的,自己似乎有義務要多關心他一些。
就在大二下學期,她母親帶著她要搬離那個社區(qū),因為那間房子是表叔家的,表叔他們全家移民到國外去,所以暫時將房子借給她們住,但由于表叔不適應國外的生活,所以又再回到臺灣,因此便要收回房子。
離開前,她特地去向他告別。
“我跟我媽明天就要搬走了,以后你自己多保重哦,我可能不方便再來看你了!闭f畢,見他似乎沒有話要跟她說,她有些難過的轉身要走,忽然問,他拽住了她的手臂。
“你愿意跟我交往嗎?”
她錯愕的回頭,迎上他一臉認真的表情,不敢置信的問:“你剛說什么?”
“你愿意跟我交往嗎?”他直視著她的眼,鄭重重復了一次剛說的話。
“……”望著他黝黯深邃的雙眸,她屏住了氣息,胸口頓時漲滿一股驚喜,靦腆的輕咬著唇辦。
見她遲遲不出聲,桑史皓的手暗暗握緊,握在里頭的尖銳之物刺痛了他的掌心,但他感覺不到疼痛,只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似是怕漏看她任何的表情。
“你不愿意嗎?”他的嗓音顯得有絲緊繃。
“不,我、我沒說不要!彼榧钡拈_口。其實這些日子以來,她早就在不知不覺問喜歡上他,陡然聽到他這么說,她激動得心跳得好快。
她一直以為這可能只是自己的一相情愿,因為他從來沒有表示過什么,而自己又羞于主動向他告白,怕被他拒絕,沒想到現在他竟會向她提出交往的要求,看來她并非自作為情,她好開心。
見她答應了,他的唇角往上揚起,露出一抹笑,接著打開握緊的掌心,遞給她一串鑰匙,“以后如果我不在,你就自己開門進來!
她欣喜的接過鑰匙,他毫不遲疑的將他家鑰匙交給她,這代表他早就準備好要向她告白了,她好高興,激動得一時只能傻傻的笑看著他,不知該說些什么才好。
“你們要搬去哪里?把地址寫給我!
“好!彼哌M屋里,寫下新家的地址,也展開了與他三年多的相戀。
曾經,她以為誰都會變,唯獨他不會改變,曾經,她以為他們兩人會一起相愛到老,他會疼她愛她一生。
但在他毀婚后,她所有的信賴都崩盤了,她再也不相信愛情。
可是今晚聽到喬蕾的話后,再仔細回想,他毀婚前幾天有好幾次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話想對她說,卻什么都沒說。
雖然那天她到他家,撞見他和喬蕾的事時,他曾說欲言又止便是他愛上別的女人的表現,但喬蕾今晚的話無疑戳破了這段謊言。
那么他當初究竟為何要毀婚?事情的真相必然不是他所說的那般,他到底隱瞞了她什么?
。
一夜沒睡,早上七點多,魯心嵐聽到門口傳來一陣吠叫,連忙撐著拐杖一跳一跳的前去開門。
原以為會看見桑史皓,然而開門后,只見到棒棒。
看見她,棒棒興奮的搖著尾巴,她摸摸棒棒的頭,朝左右張望了下,都沒有見到桑史皓的車子,看樣子他一放下棒棒就走了。
莫非……是因為昨天他送她回來后,她對他說不想再見到他,所以他才會這么快便離開?
旋身進屋前,她忍不住回頭再望了一眼,才悵然的帶著棒棒走進大門。
“嵐姨,我回來了!边M屋后,小梵飄出棒棒的身體,撒嬌的道。
“小梵,你跟棒棒怎么會跑到桑叔叔的車子里去?”她不解的問。
“我、我想替嵐姨報仇呀!毙¤笥行┬奶,怕她責備他。
“替我報仇?”
“嗯,桑叔叔欺負你,每次都讓你生氣,所以我昨天才會附到棒棒身上,趁嵐姨下車時偷偷溜到他車上,想到他家大鬧一場,替嵐姨教訓他。”
聞言,魯心嵐又氣又憐的嘆息一聲,“你這孩子……”一方面是生氣小梵太過任莽,做事不顧后果,一方面則是感動于他的用心。
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心疼她,讓她好不舍。“以后別再這樣了,知道嗎?嵐姨的事嵐姨自己會處理,何況桑叔叔也不是壞人。對了,你真的把桑叔叔家弄得一團亂嗎?”說到這,她有些擔心。
“沒有,我看桑叔叔好像也不像壞人,他昨天還炒飯給棒棒吃,后來看著嵐姨的相片,還一臉難過的說……”
來不及等他說完,魯心嵐便吃驚的追問:“他看著我的相片?小梵,他說了什么?”
小梵回想了下。
“他跟棒棒說,它好幸福,因為可以跟在嵐姨身邊,可是他卻連想當你的朋友都沒辦法!彼麑⑸J佛┳蛞顾f的話記了個七八成。
“他只說了這些?”
“還有,他后來看著一張紙,一直在問為什么,為什么上天要對他這么殘忍,讓他擁有你又放開你,還說什么你最想要的他沒辦法給你!
聽畢,魯心嵐一臉茫然,“這是什么意思?”她完全無法理解這段話里的含意,但從這番話里聽起來,他似乎明明還深愛著她。
既然如此,當年為什么要安排那一場戲,徹底傷了她的心?
“我也不知道。”小梵搖搖小腦袋!翱墒俏矣X得桑叔叔好像很痛苦!
若是連小梵都看得出來,可以想見桑史皓那時是用著什么樣的表情在說這些話了。
她連忙再問:“你說他在看一張紙,那上面寫了什么?”
“那上面的字很多,我只認得最上面有‘檢、查、報、告’這幾個字!彼^世前才讀小一,認識的字并不多,這幾個字還是因為媽咪教過他,所以他才認識。
魯心嵐一凜,“檢查報告?是什么檢查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