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束碩士課程的章勁,雖然在分公司處理上尚未完結(jié),但他已經(jīng)完成階段性任務(wù),該是飛奔向她的時候了。
重逢是喜悅的,卻也迎接而來更多往后的挑戰(zhàn),但是歷經(jīng)分離的彼此,卻更加堅定心意。
就這樣牽手……往前走吧!
章勁依照承諾,給了范貞綾一場隆重的婚禮,除了砸碎了美國那些心儀章勁的女人的心,更正式宣告范貞綾是他的女人。
這段婚姻有許多人反對,章家的那些長輩,還是章父的大小老婆,但是只有章父一人不反對,所以才能這樣順利舉行。
事實上章勁知道,沒有人能反對得了他的決定:他要的,永遠都可以得到;不要的,送他都嫌麻煩。
一場婚禮,一群好朋友的祝福,一段長達一個月的蜜月旅行,他們從此展開夫妻的生活,這是一段新的人生路程,未來會怎樣,沒有人知道,但是戴著婚戒,牽著手,就能走向希望。
至少,他們是這樣想的。
但是人生不是只有熱戀,不是只有瘋狂的愛情,還有太多的問題,隨著時間不斷發(fā)酵,產(chǎn)生影響。
章勁帶著范貞綾住進章家,婚后的章勁在結(jié)束美國分公司業(yè)務(wù)后,也正式進入總公司工作,隨時準備接掌家族事業(yè)。
他自己從沒想過自己真會這樣按部就班的照著父親的愿望走,可能是因為他一直體認到,他已經(jīng)是一個女人的丈夫了,他不能再照著自己的希望走,他需要顧及他的最愛。
他不再是孤家寡人,這樣的認知讓人沉重,卻也讓人感到甜蜜。
背后有人等著的感覺很好,可以為了某個人放手去沖刺的感覺,更是一種甜蜜的負荷。
他可以說是一個幸運的男人,娶了自己喜愛的女人,擁有一份能夠發(fā)揮所長的事業(yè),真的沒有什么好苛求的了。
于是他愈來愈忙,日子在忙碌中緩慢經(jīng)過,忙到他常常忘記自己身在何方,忙到自己誤以為自己毫無后顧之憂。
至于范貞綾,結(jié)婚曾經(jīng)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她不以為自己會嫁人,可是命運安排她與章勁相識,甚至嫁給了他,她已經(jīng)相當(dāng)知足。
可是章家就像是一個牢籠一樣,一個沉默的監(jiān)獄,除了章勁,沒有人愿意跟范貞綾說話;或者說,沒有人忍受得了她的遲鈍,但礙于她的身分,也只能避著她。
避著她,卻不代表章家的人對她沒有意見,許多在她身后說的話,她都聽見了,面對閑言閑語,也讓她更不敢走出去,只能留在她與章勁的世界里。
那一天晚上,到了十點多,章勁還沒回來,范貞綾窩在臥房旁邊相通的小房間內(nèi)作畫,這是章勁特別安排給她的。
其實她好想問章勁,為什么非得住在章家?
可是她不敢問,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由能阻止章勁跟自己的父親同住。
事實上,章勁心里是這樣想的,住在這里,在他忙碌時才會有人照顧她,她毋須面對孤單一人的景況。
終于到了快十一點時,章勁進了房,穿著西裝的他不;顒又i項,仿佛想舒展無限的壓力。
聽見章勁進房,范貞綾趕緊從畫室開門回到臥房,可以見到阿勁,她真的非常高興。
章勁也給她一抹深情的微笑,范貞綾幫他脫下西裝外套,接過他的公事包,甚至幫他按摩按摩脖子。
“怎么還在畫畫?”
“嗯!”
章勁搖搖頭,“你又跟我嗯來嗯去了。”
笑了笑,“對不起……”
“傻瓜,我不是叫你道歉。”章勁打了一個呵欠,真的好累。
這種日子真的好累,尤其現(xiàn)在阿齊又跑掉了,不知道那小子是怎么回事,他一結(jié)完婚,單文齊就告訴他要離職,現(xiàn)在聽說連人都找不到。
每天忙,從早忙到晚,忙得不知道今夕是何夕,忙得三餐顛倒,唯一沒變的,就是這個純真的笑容還在他身邊。
這大概是唯一值得喜悅的事吧!
沒想到接下這個家族事業(yè)會這么累!搖搖頭,別想了,認命吧!章勁走進浴室,“我洗個澡,今天好累,想先睡了。”
看著章勁走進浴室的背影,范貞綾心中一陣心疼,他好辛苦,也好累,每天都是這種日子,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也因此,范貞綾收住了心里所有想說的話,不愿再讓他煩惱,這是她唯一能展現(xiàn)的體貼。
十分鐘后,章勁迅速洗澡完畢,他擦干頭發(fā),只穿著短褲就跳上了床,將范貞綾抱進他懷里!袄掀牛愫孟汔!”
“阿勁……”
“我好累了,我先睡喔!”話才說完,整個人就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范貞綾還張開眼睛,看著他的臉孔依舊英俊,想起當(dāng)年他常常逗弄自己,現(xiàn)在這樣的場景卻不復(fù)重來。
他很累,無法陪她說話,今晚的對話還算多的了。她突然感覺到彼此間的距離好遠,遠到他就在她面前,剛才的說話的聲音卻像是從遠處傳來一般。
現(xiàn)在還有誰真的愿意聽她說話?
范貞綾閉起眼睛,聽不見聲音,眼前一片黑暗,直至睡去。
。
章勁無法體會到范貞綾的孤獨,一個在外頭闖蕩的男人,跟一個關(guān)閉在自己世界里的女人,有著深刻的落差。
他以為他已將她安頓好,她可說是衣食無缺,卻沒發(fā)現(xiàn)她的內(nèi)心正一點一滴的改變。
他以為她有自己的世界,卻不知她的世界是以他為主,她習(xí)慣繞著他,聽著他,對他說——等于說,他忙得不可開交,忽略了她,也讓她失去可圍繞、可聆聽、可訴說的對象。
然而范貞綾還是乖乖的生活著,忍受著章家中許多人對她的批評,忍受著這種精神上的打擊,乖乖忍受,以為這樣就可以報答章勁對她的感情。
而章勁以為她過得很好,沒有去多想,甚至把這個女人當(dāng)成與自己一樣是個適應(yīng)力很強的人,放任她在章家這個叢林里奮斗,卻落得被吞沒。
范貞綾愈來愈沉默、愈來愈封閉,愈來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她甚至可以不吃不喝,整天關(guān)在房間內(nèi)畫畫,只要沒有他在,她可以這樣獨自一人過活。
這樣的舉動讓章家的人更不滿,轉(zhuǎn)而向章父抱怨——
“老爺,那個大小姐竟然整天都不下樓來,這樣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就是!整天關(guān)在房間里,簡直自閉。老爺怎么會讓章勁娶這樣的女人?”
“我看她以后根本承擔(dān)不了章夫人的工作,這么自閉,怎么與外人接觸?”
“那個女人是不是有病?我跟她講話,她好像聽不懂,一句話也不回,只會傻笑!
“簡直是瘋子……”
這些話聽在當(dāng)初不反對章勁娶范貞綾的章父耳中,確實引發(fā)他的疑惑。
章父不反對小倆口,是因為他知道兒子的個性,那不是他反對得了的,為免這兒子離開章家,不如就接受,可是一個無法幫助丈夫的女人,這對章勁不是好事。
“過一段時間我再跟他談一談,現(xiàn)在別去煩他,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闭赂高@樣說。
當(dāng)天晚上,章勁提早回來,帶著范貞綾出去吃了一頓晚餐,兩人像約會一樣到處逛了逛,看了電影,到了十點多回到家。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阿勁……”范貞綾好高興,今天章勁終于提早回來了,而且還帶她出去走走。
沒有他陪,她也不敢亂跑,鎮(zhèn)日只能窩在家中。
最近她真的好可憐,沒有人可以陪她,李富美剛剛進入醫(yī)院工作,不可能有空陪她,因為她自己就已經(jīng)忙翻了。
阿勁也是,好忙好忙,忙到……只要他下班回來,她跟他多說一句話,占用他睡眠的時間,她就會好愧疚。
“小貞,對不起!
“沒關(guān)系……”
“不是!”章勁將她轉(zhuǎn)過來面對他,“我要說的是,明天我就要出發(fā)去美國,處理那邊分公司整并的工作,我本來很想帶你去,可是怕自己照顧不了你,所以……”
范貞綾愣住了,原來今天晚上他對她這么好,都是因為他又要離開她……為什么會這樣呢?
“這些工作是我在美國念書時就應(yīng)該做完的,只是那時候,一方面我急著回來跟你結(jié)婚,一方面整并涉及人員裁減,一時之間做不好,我估算過將近快一年,緩沖時間應(yīng)該夠了……”
“小貞,這一次給我半年就好,六個月我就可以處理好這些事情,別擔(dān)心,我不會離開太久,好嗎?”
“……”
“小貞?你在生氣嗎?不要生氣好不好?我知道我最近很忙,沒有顧到你,真的對不起。等這件事情了了以后,我會花多一點時間陪你……這都要怪阿齊,那小子莫名其妙不干就不干,現(xiàn)在還失蹤了快一年……”
“小貞,你到底怎么了?怎么都不回我?”
范貞綾像是大夢初醒,想也沒想,用力點點頭,“嗯!”
章勁摸摸她的頭,像學(xué)生時代的彼此一樣,“失神了?竟然連我說話時都在發(fā)呆……你可能今天太累了……”
將她按在自己懷里,輕輕拍撫,“快睡吧!你一定累了!
范貞綾被他抱在懷里,聽見他沉穩(wěn)的心跳與呼吸聲,是這么清楚、這么明顯。他睡著了……
可是她無眠,腦海里依舊在想著自己方才的失態(tài)……
她的反常不是因為她聽見他要出國,而是因為她竟聽不懂他后面說的話,只聽見他低沉有磁性的聲音。
我太累了,我可能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