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微怔,原本無表情的面容倏地變得柔和,簡短答道:“對啊!
為不妨礙后面的人領藥,她并沒有多問。既然是新來了一個男醫(yī)生,那想得知他的名字就不是什么難事了。
不過比起名字,她比較好奇的是他到底有多帥。她索性在醫(yī)院內(nèi)晃了起來,不斷留意護士們的反應,想從中發(fā)現(xiàn)帥得令她們春心蕩漾的男醫(yī)生。
“奇怪了……”護士們不再左顧右盼,全都專心做著事,大概是護士長親自下來盯人了吧。
楊曉藍嘟著嘴,覺得無聊,決定在一樓隨便晃一圈就走人。她從大廳轉進通往商場的走廊,忽地感覺身后有道視線,她不以為意地回頭看了下,果然有名男子正看著她。
她沒理傘對方,繼續(xù)往前走。不是她自夸,她還算有點姿色,很習慣周遭,尤其是異性對她行注目禮,被人搭訕、有人窮追不舍也是家常便飯的事。
等等,剛剛那個人……好像……
她停下腳步,再次回過頭,那人還站在原地,視線和她對上。雖然對視的時間沒有多久,但已足以把彼此的面容看得一清二楚。
真的是他!
楊曉藍心頭一驚,在腦筋回復正常運轉之前,她已經(jīng)快步向前走,逃也似地想拉開與對方的距離。
“天!天啊!”她的腦里一片混亂,不斷喃喃自語著,“這是怎么回事?不是夢,我沒有在作夢,大白天的,怎么這么倒霉……見鬼了,哎喲,我都起雞皮疙瘩了……”
她的步伐快得令她微喘起來。“怎么辦?對了,要先告訴小蓁!彼蜷_包包,翻找著手機,好不容易掏出手機,偏偏手忍不住發(fā)抖,沒法好好操作。
她只好停下腳步,掀開貝殼機,慌亂地尋找周念蓁的號碼,還一邊自言自語:“得快點告訴小蓁我在醫(yī)院看到那個王八蛋!那個我發(fā)誓如果再讓我遇到他,非要狠狠踹他、揍他、將他碎尸萬段的王八蛋!爛人!”螢幕顯示出周念蓁的手機號碼,她的拇指放在通話鍵上,一時間卻猶豫了,按不下去。
“哎喲——”她急得亂抓頭發(fā)。她不但沒有過去呼那家伙一巴掌,讓他難看,也不知道該怎么跟小蓁說。她好孬!嗚……
當她雙手掩面,幾乎要哭出來時,有人輕拍了拍她的肩。她放下手,呆住。他……居然跟過來了!
“想不到會在這里遇到你!奔俱逶,方才她的自言自語全入了他的耳。
楊曉藍撥撥亂發(fā),退開一步,沒有正眼看他,回了一聲:“嗯!惫聿畔胗龅剿;鞄!王八蛋!
“是哪里不舒服呢?”見她手上拿著藥袋,他關心地問。
干你屁事!沒有將難聽話說出口,她只冷淡地回道:“也沒什么不舒服,就拿點藥!蔽罩謾C和藥袋的兩手在胸前交錯!爸饕切≥璧牡昃驮谶@附近,阿姨又有認識的人在這,所以我來這跟上自家廚房沒啥兩樣,如果早知道今天會遇到你,我才不……不對,我干嘛跟你說這么多!”她橫瞪他一眼。對啊,做錯事、沒良心的人又不是她,她干嘛怕他!
小蓁的店在這附近,所以她才會在這里出現(xiàn)……她說得含糊,但他卻聽得很清楚。
“你忙嗎?可以坐下來聊一下嗎?”
奇怪了,他怎么突然喜形于色?自從多年前他和小蓁分手,她便推翻以往對他的所有認知,將他視為天下第一號大爛人!所以他現(xiàn)在那有點閃耀的瞳眸,讓她直覺他有不良的企圖,趕緊進入警戒狀態(tài)。
“忙!”她一口回絕。
“只要一下子……”
“一下子也不行!”不行,不能覺得他有誠意!他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她絕對不能上當。對了,她要趁這機會給這負心漢一個教訓。
她大動作地轉身走進醫(yī)院一樓附設的商場,知道季沐原跟在她身后,她并沒有阻止。
她停在結帳柜臺前,大聲說道:“小姐,我要買紙、麥克筆、擴音器、還有麥克風,對了,還要一把菜刀,你們有嗎?”
商場店員聽了不禁有些錯愕,“小姐……你買這些東西做什么?”
“我買這些東西是因為我要召告世人,這里有一位……”她回頭瞪著季沐原,這才留意到他身上穿著白袍。天!難不成他就是她先前尋尋覓覓的新來的帥醫(yī)生?真是夭壽!多年不見,他迷惑善良少女心、招蜂引蝶的功力更上一層樓了!
“聽好!你們醫(yī)院來了個欺騙人家感情、始亂終棄、沒心沒肺、騙財騙色的大爛人!大家一定要小心,最好是馬上攆他走,要不然受害者一定——”
季沐原堅定地握住她的手腕,制止她繼續(xù)說下去。真不愧是周念蓁的好朋友,兩人見到他之后的反應幾乎一模一樣,而他直至今日才知道她們是這樣看待他的。商場內(nèi),店員和其他人都詫異地望著他、打量他,但比起當事人對他的誤會,他根本不在意會在醫(yī)院里造成什么樣的流言。
“我沒有始亂終棄!
他簡短而堅定的口吻相當有說服力,楊曉藍內(nèi)心動搖了一下,甩甩頭,挑高了眉,道:“你敢說你沒——”
“我沒有。”他再次打斷她。今日遇到周念蓁之后,再想起她,他的心仍會痛。他這才明白,原來對她不是沒有感覺了。“事實上,我想請你幫我!
經(jīng)過一段漫長的時間后,再見到她,他恍然了悟,原來自己還是那么那么的喜歡她。
“你可以幫我嗎?”他誠懇請求。
晚上八點多,周念蓁倒完垃圾,回到店內(nèi),熄了兩盞燈,開始作關店準備。
擦拭完桌面,她到后頭的流理臺清洗抹布,隱約聽到鈴鐺聲,她關掉水龍頭,奇怪怎么還有人到店里來。
“不好意思,我們已經(jīng)休息了!彼叩角胺剑稽c一盞燈的店內(nèi)有些昏暗,加上沒有心理準備,她花了幾秒鐘才看清楚來人是誰。
“。 彼滩蛔≡尞。他……是他……
季沐原!他和她,國小、國中、高中都念同一所學校,家長、老師和同學都曉得且認可他們是一對,但升上大學后兩人漸行漸遠,終致分手……
他怎么會在這?這花店是她的世界,他怎么可以踩進來!就算是再次偶遇,也不該是在此才對啊。
他應該只是一個過去,一個她早已徹底遺忘、不再想起的過去,他不該、也不能再出現(xiàn)在她面前!
這……是緣分?還是命中注定?
那些她發(fā)誓絕對不再記起的塵封往事,突地一幕幕閃過腦海,令她鼻頭一酸,眼眶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