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秦若然從三個月前相親至今,每次用來應付相親對象的最佳武器,可想而知,她得到的響應通常教人無言以對。
「妳在耍人嗎?為什么事先不說清楚呢?妳以為我閑著沒事干嗎?浪費我的時間……」劈哩啪啦一大串,越說越激動,越說越證明「修養(yǎng)」是一門高深的學問,最后這位滿懷期待前來相親的男士雙掌往桌子一拍,怒發(fā)沖冠起身走人。
「喂,先生,咖啡的錢還沒有付……」她的聲音最后幾乎含在嘴里。又要浪費一杯咖啡的錢了……看著對面那杯原封不動的咖啡,秦若然心疼死了,真想不顧一切喝掉它……忍啊,說不定有人在注意她,被人家看成「乞丐」是很丟臉的!
可是,人家相親是吃「免錢飯」,她卻是當「冤大頭」,這未免差太多了!
算了,她就當自己日行一善吧!
只要可以送走麻煩,花錢事小,可是老媽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罷休,這三個月,她半個月相親一次,包含今天在內,終結六個人選,老媽的耐性恐怕用盡了。
念頭剛剛在腦海一閃,她的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母親大人」。
怎么電話來得這么快呢?真是令人感到不安,可是不接手機,她會死得更難看,還是乖乖按下通話鍵,故作輕快的說:「親愛的母親大人,請問……」
「秦若然,妳找死嗎?」秦母的吼叫聲嚇得某人掉了手機了。
縮著脖子,秦若然拾起掉在大腿上的手機,小心翼翼的湊近左耳。「母親大人不要太激動,我們有話好說……」
「妳竟敢扯我后腿!」
「……扯妳后腿?」
「妳以為裝傻就沒事了嗎?人家都打電話來告狀了,什么離過婚,前夫有暴力傾向,現(xiàn)在還糾纏不休……原來妳都是用這一套搞砸相親,妳真行,了不起!」
看樣子,這一次她遇到一個大嘴巴型的男人,消息傳得這么快……她嘿嘿嘿的笑了,不敢自詡聰明。「哪里,我只是想看看對方的肚量有多大……」
「我聽妳放屁!」
「……母親大人,請注意用詞,這有損您賢妻良母的氣質!顾X得好羞愧,真該一頭撞上桌子,這種違心之論怎能說得出口?老媽哪來賢妻良母的氣質?
「秦若然,別以為拍馬屁就沒事了!」
「這不是拍馬屁,而是提醒!
「妳不要給我耍嘴皮子,立刻滾回來!」
她無辜的嘆了口氣,原本打算回家了,這會兒反而不敢,雖然早死晚死都是死路一條,可是老媽在氣頭上的時候最可怕了。
沒錯,慢慢來,享受一下這里悠閑的氣氛,再散步到捷運站。要抵達住家附近的捷運站原本還要搭一小段公交車,不過為了拖時間她選擇改用步行晃回家。
前一刻她還置身在輕松的氛圍當中,下一刻她全身寒毛豎了起來,一種被人偷窺的感覺入侵每個毛細孔、每一條神經。
側頭向右瞧去,再向左瞧去,接著往前看去,再轉向后方看去,沒有任何可疑份子,難道是她太神經質了嗎?
基本上她屬于粗枝大葉型的人,可自從有一天走在街上老遇見同一張面孔時,那種被人家跟蹤的感覺從此像甩不掉的惡夢,緊纏著她不放。
抖了一下,她還是趕緊走人吧。
當她結賬離開時,原本坐在她后方的男子放下手中的數(shù)據(jù),拿起手機按下電話號碼,撥打出去,對著手機另一頭的人下達指示!杆鋈チ耍銈兏!
。
這是在玩123木頭人的游戲嗎?
123轉身——沒有……123轉身——沒有……123轉身——沒有……
「秦若然,動作快一點!」
沒有嗎?可是,那個黑衣墨鏡男看起來就像個可疑人物,顯然是想跟蹤她……
「秦若然,妳是烏龜嗎?」前面的人瀕臨抓狂的邊緣,尖銳的叫聲足以把方圓一百公尺之內的生物嚇得四處逃竄。
她直覺伸手摀住耳朵。為什么出了門還要忍受魔音摧殘?
大步的走到好友面前,喬如君火大的做了決定!肝覀兇畛鲎廛嚭昧。」
這種浪費錢的行徑令人發(fā)指……呃,也沒有這么嚴重啦,只是令人無法茍同,她是絕對反對。「我可不想浪費錢搭出租車!
「不搭出租車,以妳這種烏龜?shù)乃俣龋任覀兊竭_那里,人家已經走了!
「走了就走了,省得浪費彼此的時間……妳不要瞪我,如果妳看到我媽挑選的那些對象,妳也會同意我的觀點!估蠇屨娴挠袎蚝,這一次竟然從半個月縮減成一個禮拜……她不過二十六,還沒到發(fā)酸發(fā)霉的年紀吧。
雙手扠腰,喬如君有一種很想拿鐵錘砸某人腦袋的欲望!鸽y道妳不能認真一點嗎?說不定可以遇到值得交往的好對象!
「妳是我媽的奴婢嗎?為什么要幫我媽做這種事?」負責把她押送到刑場……不是,飯店的咖啡廳,從頭到尾盯著她相親,以為這樣子她就沒辦法搗蛋了……搗蛋的方法難道只有一種嗎?
從小把人家家里當成了安親班,這會兒能夠不接受秦媽媽的拜托嗎?不過,喬如君并不想為自己辯解,因為對付她有更好的方法。「難道妳還在想那個男人嗎?」
「哪個男人?」
「那個讓妳體會到當女人有多幸福的男人!
「……夜里抱在一起睡了三個月的男人,當然不可能忘得一乾二凈!闺m然不愿意承認,可周遭每一個人都看得出來的事情,極力否認只會讓自己變得很蠢。
「妳是不是很期待他來找妳?」
「嗄?」
「如果不是期待他會出現(xiàn),干么老覺得有人在跟蹤妳?」
「真的有人在跟蹤我,從我家走出來的時候,妳不是也看見了,那個站在車邊的奇怪黑衣墨鏡男嗎?」
「那個人出現(xiàn)得是有點奇怪,可是不能因此斷定他在跟蹤妳。」喬如君敲了敲她的腦袋瓜!肝抑缞呍谙胧裁,妳是不是很期待他是那個男人派來的人?」
「我沒有想過這種事情,他不可能找我,當然也不可能派人跟蹤我。」
「這是為什么?」
「……如果他有心找我,早就來了,三年了,他應該把我忘得一乾二凈了!
我會永遠記得妳,記得妳拋棄我,拋棄我們的誓言——當年他傳給她的簡訊猛然躍上心頭。他會不會忘了她?很可悲,即使他對她只剩下恨,她還是希望他記得。
「既然不抱任何期待,那就好好相親,找個不錯的對象,展開全新的生活!
「我對現(xiàn)在的生活非常滿意,干么另外展開全新的生活?」
不理她,喬如君伸手招了一輛出租車。
從搭上出租車到飯店的咖啡廳相親,秦若然都心不在焉。
明知道不應該惦記,但三年來他帥氣瀟灑的影像卻一刻也沒有淡化,他好嗎?他身邊是不是有個「她」了?他是不是已經將她完全割舍,再婚了?
當思緒回到現(xiàn)實,準備面對此刻正在進行的事情,她聽到這樣的對話——
「好巧哦,我也喜歡睡前慢跑,跑完步之后特別好睡!
「是啊,以后我們可以一起結伴慢跑。」
「好啊,一個人慢跑好無聊哦!
「我也覺得,有人陪在身邊,就可以多跑幾圈。」
秦若然的視線不停的在好友與相親對象之間來回打量。這種情況有一點吊詭,這兩個人看對眼了嗎?
雖說世上的事無奇不有,但事情的演變還真教人瞠目結舌,很好,至少今天不用撒謊了,可惜太無聊了,瞌睡蟲就開始作怪。
強行壓下打哈欠的欲望,她很優(yōu)雅的站起身!笇Σ黄,我去一下化妝室!
這兩位果然看上眼了,兩人同時點頭響應,然后繼續(xù)他們的話題。
她帶著皮包慢慢悠悠的晃進化妝室,洗了把臉,覺得精神好多了,再走出化妝室,原本準備走回咖啡廳的腳步突然轉了一個方向。反正這里沒她的事,不如去樓下的精品店消磨時間……
砰!她這個人老是擺脫不了走路撞到人的慘劇,無所謂,頂多摔個四腳朝天,可是這一次她很安全,因為對方及時勾住她。
「對不起,謝……」瞳孔瞬間放大,她瞪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相同的容貌,可是曾經深情火熱的目光此刻是陰冷的深淵。
「好久不見了。」莫霽云冷颼颼的勾唇一笑。
她慌亂的推開他往后連退了好幾步,然后大腦對她下達命令,她立刻轉身逃命似的往外跑。跑得越遠越好,雖然不清楚自己干么像個遇見警察的犯人。
先搭捷運,再換搭公交車,她一路狂奔回家,不敢稍作喘息,正準備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好友的電話追來了。
「妳掉進馬桶了嗎?」
「對不起,我遇到一點小麻煩,不得已先跑回家了!
「妳這樣子太沒禮貌了,回家至少也要先說一聲,別讓我們傻傻的坐在這里等妳……等等,妳遇到一點小麻煩,什么小麻煩?」
唇角一抽,她真不知道應該如何反應才好,他們傻傻的坐在那里等她?
「妳干么不說話?妳遇到什么小麻煩?」
「這件事情晚一點再聊,我先進去了!顾齽倓傟P掉手機,回頭就看見背靠著門邊柱子的身影,她驚嚇過度一甩手,手機呈拋物線的飛出去,眼看就要摔得粉身碎骨,他一個跨步,穩(wěn)穩(wěn)的搶在手機落地之前接住了。
「妳對前夫的反應未免太冷淡了!鼓V云看著她的手機,像在研究手機似的在上面按個不停,可是很顯然,他正透過手機窺探她的隱私。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改阍趺纯梢噪S便看人家的手機?」
「這里面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我不會在手機里面留下不可告人的秘密!怪皇怯袔讖堭B(yǎng)眼的照片,那是如君的杰作,因為三個月前她終于換掉使用多年的手機,好友好玩的研究手機的使用功能,順道幫她拍下幾張性感的出浴照,原本該立即刪掉,可是能拍這么好看也太難得了,不自覺就留下了。
「照片是誰拍的?」
「如……這跟你沒關系吧。」她是笨蛋嗎?他問,她就得回答嗎?
他把手機往上一丟,然后伸手抓住,接著順理成章的放進口袋,她見了兩眼暴凸,他笑著說:「妳的手機先交給我保管!
「為什么我的手機要交給你保管?」這是什么道理?
劍眉一挑,他似笑非笑的用目光看向停放車子的地方,他的保鑣之一羅勃站在車門邊等著伺候他們上車。「我們換個地方吧!
怔了半晌,她終于弄明白他的一連串動作!改阍谕{我。」
「我沒有直接派人把妳架上車,妳就應該偷笑了!
「你……」
「我們繼續(xù)耗下去,四周就會擠滿觀眾,妳覺得如何?」
低聲咒罵,她只得快步走向車子,他不疾不徐的向好奇圍觀的路人欠身致意,然后跟在她的后面坐上車子,羅勃關上車門,隨后坐到副駕駛座,車子立刻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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