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背嬉溜w快的拒絕,她不是不想見他,只是有點近鄉(xiāng)情怯。
魏青楓轉著手上的原子筆,好笑的反問:“為什么不要?你不是盛氣凌人的跟我要人,怎么馬上就退縮了?”
“不許嘲笑我,我認識他十幾年了,他本來就是屬于我的,我從小就認定他了!背嬉烈患,聲調就不自覺拉高,連在診間外都聽得見她近乎咆哮的吼聲。
“是你的別人奪不走,不是你的,強求不得!
魏青楓早已不是十六、七歲愛作夢的小女生,她愛過,也被傷過,如今對于感情,她覺得一切隨緣。
和衛(wèi)擎風這一段不管有沒有結果,至少她認真對待過,若是有一天兩人真的走不下去了,她想,她的傷心也不會太重,人的一生中不是只有愛情,還有其他更珍貴的人事物,她應該要珍惜所有。
“少給我說大道理,你一個老女人憑什么配得起他,你有我年輕,你有我漂亮,你有傲人的家世……”
楚湘伊話都還沒說完,就被砰的一聲聲響嚇到頓住了。
“住口!誰準你羞辱我的青楓,你走,以后不準再來了!一個滿臉涂得紅紅綠綠的丑八怪也敢說比我家青楓美,你從不照鏡子的嗎?水鬼都長得比你好看一百倍!”
魏青楓用手捂著臉,不斷搖頭嘆氣,這語氣,還有這種毒死人不償命的話語,實在太像她痞子哥了,唉,原本單純的衛(wèi)擎風果然被黑化了。
“還有,你是誰?”
此時的楚湘伊就像站在懸崖邊,只要往前跨一步便會粉身碎骨,她的淚流不出來,只有滿腹的心酸。
不過才五年沒見,衛(wèi)擎風居然就不認識她了,不但狠狠的將她推開,還在她面前上演一場恩愛秀,他的溫柔給了另一個女人,他眼底的深情和眷戀不是給她,他的關心和擔心一樣不屬于她。
她為什么來?她自問。
因為得不到,因為不甘心,因為理直氣壯的占有欲,因為……因為她還喜歡著他,很喜歡、很喜歡。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阿風!背嬉敛幌嘈抛约旱拇嬖诟羞@么低,更別說有一段期間他們幾乎形影不尚。
阿風?一抹不太愉快的記憶倏地從衛(wèi)擎風的腦海中跳出來,他立即皺緊雨道好看的濃眉!俺嬉?”
楚湘伊欣喜得馬上笑開。“是我啊,阿風,我是你的女朋友,我等了你五年……”
“說謊!”他很生氣的沉聲一喝。
“呃?”楚湘伊一臉錯愕的瞅著他。
“青楓才是我的女朋友,你是什么鬼東西!”她跟鬼一樣煩人,老是跟著他,他甩都甩不掉。
原本滿腔熾熱的楚湘伊一聽他這么形容自己,臉色乍青乍白,難看得有如七月半的孤魂野鬼!澳阃宋覀兺嬖谝黄鸬氖,常常一待就是一整天,我跌倒你還扶著我!
想到過去就不耐煩的衛(wèi)擎風,一臉厭煩的道:“我明明喜歡一個人待著,可是你每次都來吵我,我不理你,你也不走,還趴在我面前擋住我要走的路,我是要拉開你,才不是要扶你,你真的很討厭!
哦喔!誤會大了,原來是她太擋路了,擋住直線思考的自閉患者,只能直走的衛(wèi)繁風無法繞路,只好先把“障礙物”搬開,他不喜歡想做的事沒辦法做,那會讓他很煩躁。
表錯情,自作多情,世上哪來那么多的英雄救美,不過是出自自我陶醉的幻想,她把自己想得太獨一無二了,以為星星、月亮繞著她轉,伸手一摘就要一大把,要多少有多少。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看那八卦門派的門徒正不時探頭想要偷看正在上演的三角戀情,還露出奸奸的微笑。
就是你,李若瑤同學,我看到你又在滑手機了,想必是在當間諜,把這種好戲上傳到青山人網(wǎng)站!平靜到近乎冷漠的魏青楓心想,她要不要改當個嚴厲的上司,以后嚴禁下屬們在上班時間滑手機。
“你不是接納我了嗎?”楚湘伊不解的問道。
她一直認為他只是不善言詞,但其實是喜歡她的,而且她玩他心愛的木頭他也不生氣,只是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
衛(wèi)擎風眉頭一皺!澳阏媸亲晕腋杏X良好!
“阿風……”楚湘伊眼眶一紅,潑辣女瞬間變成小綿羊,溫順得像受虐小媳婦。
“現(xiàn)在是看診時間,你們的私事請到診間外處理,不要影響到其他病人就診的權益。”魏青楓充分展現(xiàn)醫(yī)生的專業(yè),語氣淡漠的把不相干的人請出診間。雨停了,來看病的人漸漸多了。
“青楓,吵到你了!毙l(wèi)擎風望著她的眸光帶著濃濃的心疼,心疼她沒辦法好好的工作。
一看到他的不舍得,原本覺得有點悶的魏青楓,心情頓時像散去的烏云,一抹天青藍浮現(xiàn)心底。“既然是舊識就交給你,別讓她在診所里鬧事,沒有人應該承擔她歇斯底里的大小姐脾氣!
“青楓,你相信我嗎?”衛(wèi)擎風的大手輕柔地撫著她的臉。
“你要我的相信嗎?”玩木頭的人心性也壞不到哪里去。
“嗯!”他輕輕頷首。
“我相信你!彼氖欠怯^念很淺薄,但對某事的執(zhí)著是一生一世,難以離棄。聞言,衛(wèi)擎風展顏一笑,緊緊抱了心愛的女子一下又將她放開!扒鄺,我愛你,最愛你了。”
“好了,我知道了!蔽呵鄺鞯男闹幸魂囂鹈。
“你沒說你也愛我!彼褚坏教堑暮⒆,用鼻頭蹭著她的臉頰。
“快點出去,別再胡鬧了!彼p輕推開他,有些話她說不出口,況且說愛太沉重了,說出去是要負責的。
對沒有把握的感情,魏青楓一向不輕易許諾,雖然她始終不愿承認,但她骨子里和她哥哥一樣有著如風的性格,愛飛翔,不喜歡受拘束,怕負擔不起別人的感情。
只是她的這一面目前被理性壓制住,但始終蠢蠢欲動,也許有一天繃緊的線斷了,她會背起行囊浪跡天涯。
“好,你別生氣,我馬上就出去,她不會是你的問題。”走出診間前,衛(wèi)擎風低頭在她唇上快速一吻,讓外頭候診的民眾都瞧見了,還聽見他非常愉快的低笑聲。
至于楚湘伊整個人像是石化了,突然間不吵也不鬧,只是呆呆的看著他們的互動,還乖乖的跟著衛(wèi)擎風走出診間。
撫著唇,魏青楓想氣卻氣不起來,不過她明顯感覺整個人似乎輕松不少。“護士,叫號!
接下來是長達三個小時的看診時間,雨早已停了,天尚未放晴,看診的人數(shù)卻是以往的三倍。
可是他們看的不是病,而是八卦,每個人進來的第一句話不是“醫(yī)生,我喉嚨痛”、“醫(yī)生,我好像感冒了,流鼻涕又咳嗽”、“醫(yī)生,我的胃又痛了,開點胃藥吧”,而是——“小楓呀,聽說出現(xiàn)情敵了,要不要我們組個義勇先鋒隊把敵軍趕出青山鎮(zhèn),讓她見識見識我們青山人的團結!
“青楓姊,你不要怕,我們支持你,你看,我們剛做好的‘青楓后援會’旗幟,你是我們的英雄!
“青楓啊,那個女人算什么,一條蹦騰的小蟲而已,一腳踩死她就算了,你要是不敢殺人,我替你網(wǎng)招殺人,讓她無聲無息的消失,咱們鎮(zhèn)上的后山雖然不高,但埋個人綽綽有余!
“青楓,你要挺住,不要難過,誰沒拉過臭得要命的屎,忍著一陣陣痛后便通暢了,先苦后甘!
魏青楓好無奈,但也知道鎮(zhèn)民只是關心她,所以她仍耐著性子——回道——“不是情敵,謝謝關心!
“英雄當久了會掉漆,我還是當我的醫(yī)生好了。”
“咱們是文明人,不宰雞宰鴨,理性解決!
“我不難過,真的!
什么東西,連屎都出來了,這些人也未免太投入了。
該死的青山人網(wǎng)站,肯定又是那頭在夏天穿毛衣的熊做了什么鼓動人心的事,鎮(zhèn)民們才一窩蜂的趕來看熱鬧。
魏青楓突然覺得頭好痛,她伸手揉揉兩側發(fā)疼的太陽穴,頭一次發(fā)現(xiàn)時間過得真慢,度日如年。
“下一號。”
低著頭看前一位病人的病歷表,她苦惱地不曉得該填什么病狀,最后隨手寫了個神經(jīng)顏面失調。
“你要節(jié)哀順變……”
又是大同小異的開場白,她真的有些怒了!暗饶慵覓彀揍r,我一定上門致哀,請家屬萬自珍重!
“妹呀,你干么祖咒自己!蹦猩е鴿鉂庑σ。
魏青楓猛地抬起頭來!案?”
“看來你的金鐘罩還在,沒被咱們熱情的鄉(xiāng)親給滅了。”果真是強大的戰(zhàn)斗力。
她沒好氣的瞪他一眼。“你來干什么,嫌我這里不夠熱鬧是不是?我看我干脆改行開超市好了!
“哥看鄉(xiāng)親們這么捧場,來幫你收個門票錢,這樣還可以多買些菜!蔽呵噌抡f得吊兒郎當,還蹺起二郎腿,手上拋著一只水晶小圓球,球體內的景象是一座鋪滿銀雪的城堡。
“你妹妹我有讓你餓過嗎?干么特地來這里裝窮酸!
他笑了笑,把小水晶球放下,兩手往桌子邊緣一搭,兩眼銳利如刀鋒,宛如一頭野生豹!澳阏娴牟唤橐鈫?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訴哥哥,不要強顏歡笑喔。”
男朋友的前女友來勢洶洶的嗆聲,一般人都會不舒坦。
看著他認真的神情,魏青楓被感動了!叭ジ愕膿p友報訊,我很好,又不是家毀了,老公跟人跑了,我的抗壓性比北極熊的油脂還厚!
青山人網(wǎng)站也該做一次好事,發(fā)出“解除警報”訊息,若是鎮(zhèn)民一個個上門來“慰問”,診所還開不開啊?
魏青崧抿著唇打量了她好一會兒,這才雙手一撐起身!搬t(yī)生,我的病全好了,我看我要打個f妙手回春”的匾額掛在這間診療室的正后方,讓每個進來看診的人都能一眼就瞧見!
“你敢,我就跟你翻臉!”魏青楓馬上從一旁抓來一張廢紙,揉成球砸向他,那么俗的東西她才不允許出現(xiàn)在她的診所里。
“哈哈……果然是小強,這樣我就放心了。”他帥氣的接住紙球,轉身跳躍一投,正中垃圾桶。
魏青崧大笑的走出診間,神情顯得愉快,在掛號室后方包藥的徐靜枝聽到他的笑聲,兩頰微紅的閃著光采,從掛號室的窗口伸出一只手,有點偶像崇拜的和他打招呼。
“魏大哥,你要走了嗎?怎么不多坐一會兒,我?guī)湍闩荼Х。”終于見到他了,還是跟以前一樣帥氣十足。
“不了,我這幾天喝咖啡喝得都要胃穿孔了,北極熊泡的咖啡真是世界級的難喝!蹦羌一锟赡軟]有味覺吧。
魏青崧隨意的揮了揮手,臨走前往某人看了一眼,然后眉一挑,一臉笑意的離開,眼中多了興味。
由于今天來看診的大多不是真的病人,所以魏青楓決定提早半個小時休診,太多不拿藥、不打針的病人,她很難打病歷表資料,萬一健保局以為她A錢怎么辦。
當她脫下醫(yī)生袍打開診間的門,她愕然一訝!澳阍趺催在這里?”
低頭雕刻的衛(wèi)擎風刻下最后一刀,他輕輕一吹,吹掉木雕物上的木屑!罢f好了等你下班,我哪能先走!
“那她呢?”魏青楓看向離得老遠的楚湘伊,差點噴笑,他們兩人之間居然隔了兩根釣竿。
“叫她走她不走,我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實在很討厭!彼诟鏍,表示他很乖,沒做壞事,不乖的是別人。
“可是這樣也不行,不能連絡她家人嗎?”這是一種強迫癥,情況不太樂觀,她需要的是心理治療師。
他搖頭!敖o你!
“什么東西!蜈蚣!呃,死的?
見她差點甩出去,衛(wèi)擎風連忙用雙手包住她的手!笆悄镜,我剛雕好的,它不會咬你!
“假的?”魏青楓視線一低,候診椅的地下全是木屑。
“嚇到你了?不怕不怕,我吐口水給你喝。”衛(wèi)擎風拍拍她的背,要幫她壓驚。一聽他這么說,魏青楓翻了個大白眼。“是誰告訴你口水能壓驚的?”其實她只是意思意思問一下,答案早就在她心里了。
“你哥!蔽呵噌抡f男女朋友要多吃彼此的口水感情才會好。
果然!“他是騙你的,以后他的話不要亂聽!
“青楓,你喜不喜歡我送你的木雕?”他還能雕別的。
看著紅褐色的表面,色澤光潤,她愛不釋手的摸了又摸,感覺木質的圓潤!暗竦貌诲e,我喜歡。”
衛(wèi)擎風一聽,笑得更開心了!白類勰懔耍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