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國王！
他竟然是國王！
理德‘蓋林’維洛亞斯四世，這是佛洛蒙國王的全名。
白雪公主的父親，黑心皇后的短命老公。
此刻他非但不短命，還整個人活跳跳站在她眼前。
不，是她眼前的那道門的后面。
“凱，你開門，我們談?wù)労脝�？”門外傳來一個男人無奈的敲門聲。
“休想！”門內(nèi)的女人怒吼。
這個家伙從一開始就在騙她！
我可以對你做所有男人想對女人做的事，沒有道德上的瑕疵——廢話！他是她有名有分的丈夫，他跟她上床當(dāng)然沒有道德瑕疵！
我的狀況很復(fù)雜，當(dāng)她和我結(jié)婚時，她并不特別想要我——噢，親愛的，你說對了！我現(xiàn)在非常非常的不想要你！
就不能單純只是想對一個人好而對一個人好嗎？
假惺惺，假惺惺！
凱雅幾乎扯光自己的頭發(fā)。
她想過各種可能性，為什么獨獨沒有想到蓋林就是國王？
現(xiàn)在想想，根本就很多破綻。他如果當(dāng)過皇家競技會的評審，怎么會沒見過皇后？
評審？評個頭，他不但是評審，還是主辦人吧！
門把喀的一聲轉(zhuǎn)開，蓋林把萬能鑰匙交給身后的卡琳娜。小侍女低著頭飛快退出去，順便替兩位主人帶上門，免得又傳出什么怪聲音……
她怒氣不息地沖向起居室，蓋林快手快腳，趕在她把玄關(guān)門——當(dāng)初為了他而裝的玄關(guān)門……鎖上之前，一腳卡在門縫中。
“嘶！”堂堂佛洛蒙國王齜牙咧嘴，一拐一拐地走進去。
凱雅飆過來，七手八腳先揍他一頓。
“你想殺我！你竟然想殺我，你這個混蛋！”
她一直知道整樁事背后有一只黑手，只是沒想到那只黑手竟然是他。
“我并沒有要殺你……”蓋林努力想抓住她的手腳。
“你就是有！你這個混蛋，你說��！你親口說�。 彼静还苁裁凑袛�(shù)，直接潑婦大法又撕又咬地全招呼在他身上。
“因為你想殺我！”蓋林終于大喊。
她全身一僵。
“是你先……是‘皇后’先動的手�！彼脵C喘口氣。
凱雅陰陰地瞇起眼�！澳銘{什么這么說？”
“還需要憑什么？我跟她的感覺沒有好到她半夜穿著薄紗睡衣摸到我床上。”他嘆了口氣，拉她到窗前的躺椅坐下。“謠傳是真的，她確實想對我下咒。只是我事先有了防備，那天晚上身上帶著舒密特輾轉(zhuǎn)向冰封之國的巫師換來的護身符。那個護身符可以短暫地擋掉所有魔法，可是只能用一次，效力就沒了�！�
“皇后想殺你，為什么？”
蓋林攤攤手，看天花板一眼。
“因為白雪長大了，她無法忍受白雪出落得越來越美麗，要求我送走她。”他直到現(xiàn)在都無法相信，一切起源于某個女人想當(dāng)最美女人的妄念。“無論是不是我親生的，白雪是我的女兒，沒有人能改變這個事實，更何況是一個聯(lián)姻來的女巫�！�
凱雅跳起來，開始大步地走來走去。
“你什么時候認出我的？”她相信出逃的第一晚，光線不足以讓他看清她的面目。
結(jié)果，蓋林的答案震得她頭昏眼花。
“第一眼。”
“怎么可能！”她大叫。
蓋林摸摸鼻子，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如履薄冰。
“忘魂花。”他嘆著氣回答。凱雅一臉空白，他只好進一步解釋：“忘魂花是皇后最喜歡的味道，去年她就下令全國只有王族的女人能用這種香水。白雪不喜歡這種味道，所以唯一會用的只有皇后。那天半夜我們躲在夜香車上，你身上就飄出一股忘魂花的香味�！�
結(jié)果，竟然是她不知道的香味出賣了她。
他終于剃掉了他的大胡子，她覺得自己好像看著一個陌生人。
她的蓋林是個粗豪爽朗的浪拓刀客，有著一把扎人的大胡子。在她眼前的男人卻一身皇族長袍，下顎方正，嘴唇薄瘦，面目英俊。
佛洛蒙王族良好的遺傳在他和白雪身上得到印證。
“提姆為什么叫你師父？”
原來提姆是亞維國的王子，是白雪從小訂婚的對象。
她想起一開始有幾次提姆想說什么，都被他師父修理了。想當(dāng)然耳他一定見過皇后，她偽裝得再好也無法改變五官排列，當(dāng)然覺得她很可疑。
有一段時間她和他們師徒倆分開走，蓋林一定是和徒兒串通好了。
結(jié)果他一路一直提議要幫她，害她感動得要命，說穿了，他不過想就近監(jiān)視她在搞什么鬼吧？她冷笑一聲。
“因為他從小被送來我身邊跟我學(xué)習(xí)刀法和劍術(shù)，直到五年前才回去，我真的是他師父�！鄙w林嘆了口氣告訴她：“凱，我告訴你的話大部分是真的。我從小就被送去羅德斯拜師學(xué)藝，被當(dāng)成王位繼承人撫養(yǎng)的人是我哥哥。直到他過世之前，我一直在世界各地游歷�！�
“從頭到尾只有我一個人被蒙在鼓里，傻傻的相信你�！彼鋵嵶钚耐吹氖沁@個，因為她真的完全沒有懷疑過他。“那天在狩獵區(qū)里，史奈德他們完全不意外看見你，我想舒密特也知道你沒死吧？”
蓋林摸摸鼻子。
“舒密特太忠心了，不可能接受我拿自己的安危冒險，所以他確實被蒙在鼓里�！�
“你想殺了我！”她又激動地大叫一聲。
“凱……”
“你那天回到城堡，其實是為了殺我吧？”
“我不是要殺你……”是要殺皇后。
“既然國王失蹤了，就不會有人懷疑皇后的死跟他有關(guān)�！币坏┠X子開始轉(zhuǎn)動，她的思路越來越清晰。
“白雪公主已經(jīng)在你的安排下先送出宮避禍，你從密道回到皇后寢宮，想對皇后痛下殺手，卻沒有想到皇后已經(jīng)不見了�！�
她銳利地瞪他一眼�！昂髞碓谝瓜丬嚿习l(fā)現(xiàn)我，你為什么不下手？”
蓋林知道否認只會讓她更火大。
他的凱太聰明，既然他無法改變過去，只好用誠實安撫她。
“……我很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為什么沒有認出我，”女巫一定認得出他的王者之氣�！昂闷婺阋ツ睦�，想做什么�！�
凱雅光火地走來走去。
從頭到尾一直費心在幫他隱藏行蹤的人反而是她！
他的大胡子，他的長袍，她裝的玄關(guān)門，她是多么努力在窩藏一個“野男人”。
現(xiàn)在想想，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弦外之音，她簡直像只猴子一樣被他耍著好玩。
“你這么討厭皇后，干嘛不休了她就好？”
“她是莫洛里的首席女巫，記得嗎？魔瘴控制在她的手中�！�
“在你知道我不是皇后之后，依然沒有改變心意�！彼卦V道，這是最讓她心痛的地方！“我在諾福鎮(zhèn)差點被那個紅衣人殺死。他說，他們早就知道我扮成男裝。這一切根本就是你傳回來的訊息吧？”
那時她已經(jīng)跟他們師徒共患難過，她是多么的信任他，他卻依然把她的行蹤和可能的扮相告訴宮內(nèi)的侍衛(wèi)，分明就是想置她于死地！她覺得心寒極了。
蓋林的下顎一緊，握住她的雙肩，直直盯進她眼中。
“確實是我告訴史奈德你的行蹤，但不是為了殺了你。我當(dāng)時已經(jīng)告訴他，發(fā)現(xiàn)你之后，把你先帶回宮就好。是那三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想貪功，違抗軍令，我才會當(dāng)場處決他們。”
他的解釋并沒有讓她的心情更好。
在他們兩個濃情密意的時候，他心里一直在提防她，她越想越傷心。
生平第一次愛上一個男人，竟然就遇到這種一肚子拐的大陰謀家。
她幽暗的眼神看得蓋林心頭一緊。
“凱�！�
“別碰我。”
“凱，皇后想殺我是不爭的事實，我承認我之前的種種盤算都是為了要除掉她。她是莫洛里的首席女巫，如果我休掉她，不只要考慮到她放出魔瘴的后果，也會和神秘的莫洛里一族結(jié)下心結(jié)，所以我才搞失蹤，讓她的死表面上看起來和國王無關(guān)�！�
“后來我知道你不是皇后，就決定改變做法，諾福鎮(zhèn)的紅衣人真的是個意外�！�
“然而，國王和皇后感情不睦的事不是新聞，我不可能突然回來，向所有人宣示我對你的愛，他們只會更以為皇后對我下咒而已�！�
“塞德思確實不知道這些計策，只有史奈德是我的幫手，因為我們兩個人的交情更深。如果讓他懷疑我中了皇后的咒，到時候情況會更難收拾�！�
“我必須給所有人一個合理的解釋，讓他們相信皇后確實和國王是一條心的，以前的種種都只是誤傳。紅衣藍衣都是軍人，軍人最重視的是忠誠，當(dāng)你選擇和我并肩作戰(zhàn)時，他們會認為無論皇后以前如何和我鬧別扭，關(guān)鍵時刻依然選擇站在國王身邊。
“我只能用這種方法扭轉(zhuǎn)你在每個人眼中的形象，不然還能如何呢？”
所以他連這點都算計到了。
她吸吸鼻子。
奇怪，為什么她現(xiàn)在的情緒這么容易激動？而且突然變得很愛哭！她尷尬得要命，因為她從來不是個愛哭的女人，甚至認為女人用眼淚來博取同情是弱者的象征。
“別哭，凱�！彼麖妷训碾p臂將她擁往懷中，親吻她的頭頂�！拔蚁牒湍阍谝黄穑肋h的在一起�！�
“順便能把魔瘴這個心腹大患解決掉，就當(dāng)外加的福利是吧？”他懷中有道悶悶的聲音傳出來。
某人干咳一聲�！吧頌榉鹇迕傻幕屎�，難道你希望有魔瘴的存在嗎？”
把問題丟回來給她來著？凱雅陰陰地抬起頭，退出他懷抱。
“讓開，誰敢攔我，我砍了他的頭！”門外突然騷動起來。
兩個人同時轉(zhuǎn)頭。
皇后寢宮的門再度被打開，嬌艷絕倫的白雪公主大踏步進來，下顎抬高，一臉不馴的神色。
她投給凱雅警告的一瞥，仿佛要這個不受歡迎的后母置身事外。
雖然經(jīng)魔瘴一役，皇后的形象整個洗白，不過白雪公主以前被皇后刁難久了，對她的惡感不可能一夕之間改變。
***
“爹地！我不管！我絕對不嫁給提姆！”
蓋林的額角開始抽痛。
凱雅完全沒有介入的打算，甚至露出微笑，等著看好戲。
“你先出去，我們晚點再說。”他擺擺手。
“我不管我不管！”白雪公主跺了跺腳，突然放聲大哭�！疤崮肪拖裎业母绺缫粯�，我怎么可以嫁給自己的哥哥？好惡心。我愛史文，我要嫁給史文，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嗚……”
他隱忍地看著女兒。
“白雪，你是佛洛蒙的下一任繼承者，你必須嫁給提姆，一起統(tǒng)治佛洛蒙，這是你身為皇族的責(zé)任�！�
“我才不要當(dāng)佛洛蒙的統(tǒng)治者，你自己再去生一個孩子當(dāng)繼承人，我要嫁給史文！”青春期少女不遜地仰起頭。
“我看很難喔！我肚子里這個差點被他殺了�！眲P雅涼涼地道。
“什么？”女兒驚呼。
“什么？”父親怒吼。
凱雅走回躺椅前，優(yōu)雅地坐下，蓮花玉指捻起一只瓷杯。
“白雪，我支持你，勇敢為愛走天涯吧！你跟你那父王哭是沒用的，他專門跟不愛的人結(jié)婚�！�
“凱，你說的是真的？你懷孕了？”蓋林大步走到她身旁，虔敬地單腳跪下，盯著她的小腹。
皇后娘娘伸出兩只纖纖玉指。
“兩個月。”明白了吧？不是跟我有的……
蓋林脖子的血管一跳。應(yīng)該是最后那個晚上……
“它在你的肚子里，就是我們的孩子�！彼麚u搖頭說。
即使孕育時不是跟她，他相信凱會是一個好母親。
嗯，或許不是傳統(tǒng)的母親，因為他腦中已經(jīng)看到凱教他們的孩子如何過肩摔的畫面，但，沒錯，她會是一個好母親。
他的手覆在她的小腹上，仰頭對她笑出潔白的牙齒。
凱雅的心一跳。
老天，無論有沒有大胡子，他都是她最愛的男人。她再如何氣他，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