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亞力拍拍她頹然垮下的雙肩,口吻安慰地說:「我陪你整理吧!」
累了—整天,再環(huán)顧這—屋子像被機關(guān)槍掃射的凌亂,雖然沒有了睡意,莫昭吟還是覺得欲振乏力,她搖搖頭,嘆了口氣!脯F(xiàn)在很晚了,我沒有力氣再整理,也不想再待在這里!
「那……」他迅速想了想,能夠了解她不想獨處的心理,于是提議道:「我家還有空房間,你要不要暫時先來住一晚,明天再回來這里整理?」
莫昭吟對他的提議怔了怔,思索后覺得不妥當(dāng)。
雖然她和張亞力交情很好,但畢竟還是男女有別,她一個有夫之婦和丈夫以外的男人在同個屋檐下共度一夜,就算是清白的,還是有招人非議的顧慮,她必須避免。
「我想去我大哥大嫂那兒!顾f出心中想法。
他是明白人情世故的人,自然也知道她沒有同意的原因,他淡淡揚唇。「好,我送你過去。」
「嗯,亞力大哥,謝謝你。」她由衷道謝。他的成熟穩(wěn)重令她慌亂的心穩(wěn)定多了!肝胰ナ帐皫准路。」
張亞力望著莫昭吟落寞纖弱的身影,胸口扯出了一抹疼。
夫妻倆結(jié)了婚就要互相照顧,紀斐然實在不應(yīng)該為了對自由的迷思,老是留下妻子一個人生活。
像今天遇到這種事,要是昭吟回到家時竊匪還沒離開,或是竊匪來時昭吟獨自在家,那會發(fā)生多可怕的狀況?
愛一個女人,不光是娶她進門,而是要好好保護她、疼惜她才對呀!
紀斐然……就算要維護自己的興趣喜好,也該先把昭吟放在第一位!
都已經(jīng)有他張亞力出現(xiàn)了,紀斐然還不覺得有危機意識?
倘若昭吟再繼續(xù)沒受到最好的對待,他可沒辦法保證哪一天會挺身爭取光明正大愛她、照顧她的機會!
。
近午夜,莫昭吟趕到紀家老大紀鴻然的家中了。
因為出發(fā)前已電話知會過,所以紀鴻然夫婦馬上把客房整理好,等著莫昭吟到來。
只不過,在看見送她來的張亞力時,夫妻倆心里都打了個突,但還是親切招待,張亞力甚至坐了十來分鐘才離開。
安置好昭吟之后,紀鴻然夫妻倆忍不住在房間里說了幾句悄悄話——
「欸,斐然這樣很糟糕哦,該在的時候不在,別的男人很容易乘虛而入!骨刂槐P腿坐在床上,看著正在嘗試聯(lián)絡(luò)三弟的丈夫。
「我看昭吟很愛斐然,應(yīng)該還不至于啦!」一直無法接通,紀鴻然放棄繼續(xù)撥打。「不過他的確很糟糕,出國就算了,還經(jīng)常失聯(lián)。怪不得媽媽以前老說他人出去就像丟掉了,回來就像撿到的!
算一算,斐然也有三十一歲了吧?可是卻還像長不大的男孩似的,一點都不定性。
「我是女人,我最能夠了解女人的心態(tài),就算再怎么愛,女人還是會下意識尋求穩(wěn)定的安全感,對方如果一直無法依賴,久而久之……唉!」一聲憂心嘆息作為總結(jié)。
紀鴻然不否認她的分析,甚至認同的頷首。
「斐然在婚后那半年覺得束縛、有壓力,我還勸過他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也不能繼續(xù)養(yǎng)成昭吟的依賴!顾叵胫(dāng)初跟三弟在辦公室的一番說話!缚蓻]想到……這叫矯枉過正嗎?我的本意是勸他稍微恢復(fù)原來的習(xí)慣,但不是叫他完全像婚前那樣一點牽掛都沒有,畢竟結(jié)了婚就該收斂些的!
「哼,男人啊,都是軟土深掘,得寸進尺!骨刂惠p啐,忍不住朝他皺了皺鼻子。
「別看我,我現(xiàn)在可是新好男人代表!顾B忙撇清。
她抿著笑瞥了瞥他,倒是沒有否決他復(fù)合以來的表現(xiàn)。
「你們斐然太糟糕了,我們妯娌間要互相團結(jié)幫助才行。」坐而言不如起而行,她說著說著已經(jīng)下床穿拖鞋。
「你要做什么?」他不解地問。
「我要去找昭吟聊天!
紀鴻然關(guān)心叮嚀地說:「欸,你還在坐月子,可別熬夜了!顾麄兊谌齻愛的結(jié)晶已經(jīng)在上個月誕生,目前知倩的月子才坐了一半。
「哎唷,整天吃吃睡睡,悶死了!顾訍旱呐。「對了,你不準來哦,這是Woman\'s talk!钩龇块T前,她旋過身指著他告戒。
基于女人應(yīng)該同一陣線,而且又是妯娌,她這個做大嫂的,可得好好幫弟妹一把才行。
。
「大嫂,真不好意思,你在坐月子我還來打擾你!箘傁赐暝璧哪岩鳎埔娗刂贿M門,揚起笑招呼。
「自家人講什么打擾!骨刂恍怂谎郏f出一杯溫?zé)岬男尤什,在床畔落坐!高@給你喝!
「謝謝。」莫昭吟接過手,熱呼呼的溫度瞬間讓她的手心暖了起來。「我本來是想回家里住的,但我怕這么晚了會吵醒爸媽,而且若是讓他們知道家里遭小偷又聯(lián)絡(luò)不到斐然,他們一定會罵他的!
紀家兩老對老三愛趴趴走的習(xí)慣也很頭痛,所以很疼惜她這個媳婦,有什么事也比較會站在她的立場來想。
「這時候你還維護他?」秦知倩搖頭失笑!钙鋵崄砦疫@兒也好,跟我作作伴,我坐月子好悶啊!
莫昭吟揚起笑!该魈煳乙碆aby!
「待會兒他就會醒來喝奶了!拐f起孩子,她臉上浮現(xiàn)慈愛的光采!高@兩天我叫菲傭陪著你回家整理,記得鎖要馬上換掉,最好再加裝一道鐵門,這幾天要是不敢一個人住,就住我們這兒!
秦知倩很有大嫂風(fēng)范,對弟妹們十分照顧,雖然她和大哥沒有再結(jié)婚,但孩子已經(jīng)生了三個,紀家上下都將她視為—份子。
那關(guān)注的口吻令莫昭吟心底淌過一陣暖流,莫名鼻酸。
「大嫂,謝謝你。」她勾起微笑道謝,卻令秦知倩沒來由的覺得心憐。
「再這么客氣,我可要生氣嘍!」她假裝板起臉,隨即又揚起嘴角拍了拍莫昭吟的肩膀。「別說我們是妯娌了,我就當(dāng)你是我的妹妹一樣!
莫昭吟感動的點了點頭。
她沒有姊妹,也沒有知心手帕交,能夠有秦知倩這樣一個像姊姊般親切的妯娌,感覺真的很好!笇α耍橙皇裁磿r候回來?」
「他這次去西藏,說是至少半個月,但沒有告訴我確定的日期!
聞言,秦知倩不禁撇嘴搖頭。
這是什么鬼丈夫?有跟沒有一樣!
不,是有了更麻煩,還得為他牽掛擔(dān)憂!
「要當(dāng)斐然的老婆,很不容易哦?」她不禁有感而發(fā)。
莫昭吟哂然一笑,點了點頭。畢竟大嫂比她還早加入紀家,對斐然自然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沒什么好隱瞞的。
「他唯一的缺點就是太愛四處跑,好像都成癮了!顾钩胁恢M。
「婚前這樣還說得過去,但都有老婆了,還老是把你一個人丟在家里就不應(yīng)該!起碼要收斂一點,出去的次數(shù)別那么頻繁!骨刂涣x憤填膺。
「是啊,但沒辦法!顾纳袂橥钢鵁o奈,也泄漏了對紀斐然的在意!肝遗率`了他,讓他感到壓力,會影響到我們的感情和婚姻!
「所以你就委屈自己去縱容他?」秦知倩不認同的微揚嗓音。
莫昭吟被問得啞口無言。
不縱容又能如何呢?難道要跟他吵、跟他鬧,還是將他束縛得忍無可忍,對她反彈?
秦知倩打抱不平的繼續(xù)講:「這樣不對,夫妻之同是互相的,你退一步,他只能進—步,可他卻得寸進尺了,要是長久下去可不行啊!」
是啊,當(dāng)初斐然愿意為了體諒她而停留,可她卻得寸進尺的緊迫盯人,這會兒又顛倒過來,她愿意包容他想要自由的心,可他卻得寸進尺的恣意來去……夫妻之間的互動要怎么拿捏得當(dāng),的確是一門不容易的課題。
見她沉思,秦知倩又繼續(xù)說:「你想想,他累了倦了,需要休息的時候就回家來,有老婆給他溫暖的家,但你呢?你需要依靠時,誰來給你安慰?」
這話說進了她心坎,莫昭吟不禁眼眶一紅。
「那該怎么做呢?」她茫然地問。
她當(dāng)然希望能有所改善,但想改變一個人多年來的習(xí)性談何容易啊!
眼珠子一轉(zhuǎn),秦知倩有了想法。「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什么意思?」莫昭吟還是不解。
「我光用想的,就知道他每次在家的時候,你一定是百分之百以他為主,日常生活都幫他打點張羅好對不對?」秦知倩化身為鐵口直斷算命仙。
「對!鼓岩饔犎坏念拷Y(jié)舌!复笊,你好厲害哦!你怎么知道?」完全臆測正確,她不禁對她的話完全信服。
「看你的個性就知道!顾怂谎!改阕岇橙惶判模艜@樣毫無顧忌的想離開就離開,所以我們現(xiàn)在要讓他不能放心。你不要老是幫他張羅飲食起居,去做你自己愛做的事,讓他嘗嘗另一半一天到晚不在身邊,而且想找還找不到人的滋味!這樣他才會了解你的感覺,檢討自己。」這會兒又變成狗頭軍師大出主意。
莫昭吟沉吟了會兒,不禁覺得她說的話頗有道理。
她并不是要斐然完全放棄興趣,只是希望他稍微收斂,一年頂多出去個兩、三次就夠,像前一年高達六次就有點夸張了!
只是……她懷疑斐然會不會檢討自己?
但不管如何,如果依照大嫂所說的去做,有可能讓斐然有所改變,那她愿意嘗試。
她握住秦知倩的手!复笊阏f的對,我要試試你說的方法!
「這才對!骨刂宦冻隽巳孀涌山痰臐M意笑容。「男人不能寵,否則他永遠學(xué)不會當(dāng)一個稱職的丈夫。想要你全心全意的對待,就必須調(diào)整自己,沒道理他我行我素,你還把他當(dāng)大老爺伺候!
莫昭吟頻頻點頭,愈來愈認同她的論調(diào)。
她拍拍她手背,大力支持。「如果有需要,我們都會幫你。」
「嗯,那就從這一次開始吧!」莫昭吟下定決心,已經(jīng)等不及要看他會不會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