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妹,你怎么了?”畢竟是一塊生活多年的表妹,就算沒了癡心愛戀,也有著親人情感,此一異狀發(fā)生,冉楓亭連忙關心探問。
含幽帶怨的嗔瞪一眼,顏香芙?jīng)]心情用飯了,當下逕自朝兩位長輩道:“姨父、姨娘,香芙身子有些不適,先退下了!痹捖,神色不悅的迅速走了。
眼見她突然離去,冉楓亭先是一愣,隨即關心地提出建言,“爹、娘,要不要讓無晴幫芙妹瞧瞧?”
此話一出,險些讓在場另外三人為他的遲鈍絕倒,就見易無晴暗自嘆氣的逕自低頭用飯,不肯接腔,倒是兩個長輩干笑地連忙搖手——
“不用了!不用了!香芙那是小毛病,睡一覺就好了。”不愧是夫婦多年,默契十足的異口同聲。
哎呀!再讓易姑娘去瞧,只怕外甥女不病也要氣出病啦!
“來來來,用菜!大家快用菜!”急忙轉移話題,冉夫人笑瞇瞇的直勸菜,還不住夾菜給兒子的心上人!耙坠媚铮闾珕伪×,得多吃些啊!”
“謝謝!”抬眸微笑道謝,易無晴可以感受到她真心的關懷。
“對對對,無晴得多吃些!”注意力一下子被引了開,冉楓亭也忙著夾菜給她,嘴上還不住叨念。
“這些個月來,我也沒少喂你一口,怎么還是不見你長肉呢?這般單薄,以后要替我生養(yǎng)孩子可辛苦了……”
噗!
再次發(fā)揮好默契,為人爹娘的兩位長輩聞言后,同時噴出口中飯菜。
這種話他也好意思當著長輩的面前說出口?
又羞又窘,易無晴一張臉霎時漲得通紅,手上動作不慢的迅速夾了一顆蛋,硬是塞進那張口無遮攔的大嘴里,在他瞠大眼發(fā)出抗議的“嗚嗚嗚”聲中,冷冷惱斥一句——
“你閉嘴!”
。
是夜,冉家莊回廊下,一條鬼鬼祟祟的黑影正朝客房方向偷溜而去……
嗚……娘太可恨了!一整晚霸住無晴不說,甚至還約她明日游賞西湖雪景,瞧見他投去的哀怨眼光還得意訕笑,擺明故意捉弄人,不給機會讓他和無晴獨處,實在太惡劣了!
當娘的怎么可以這樣阻擾兒子的姻緣啊?可恨!可恨!
不過她有她的張良計,我有我的過墻梯,不怕!趁著半夜無人,溜去找無晴蹭一蹭,晚上才能開心入眠。
想到這兒,冉楓亭樂得全身輕飄飄,加快腳步飛奔要去找人,然而才轉過回廊轉角,細微的交談聲隨著夜風飄來,讓他不禁一愣,身形下意識的又縮了回去,好奇地凝神側耳傾聽……
“顏姑娘,這么晚了,有事嗎?”立在房門前,易無晴柳眉輕蹙地瞅凝著深夜來訪的顏香芙,納悶著她和自己有什么話能談的?
瞪著眼前神色清冷的女子,顏香芙憋了一整晚的惱怒終于爆發(fā),原本絕美的五官因怨妒而扭曲變形。
“你若聰明的話,就應該明白表哥真正喜歡的人是我不是你!”
聞言,易無晴不但沒有被激怒,反而輕挑起眉梢,奇怪反問:“顏姑娘對我說這些有何用意?”
“自然是要你快快離去,別再糾纏著表哥了!”自以為是叫道,顏香芙神態(tài)傲慢至極。
糾纏?她糾纏冉楓亭?
對這種說法深感有趣,易無晴忍不住失笑搖頭。
“你不肯離開表哥?”見她搖頭,以為她不答應,顏香關更是忿然,氣急敗壞怒罵,“你不要臉!勾引了君公子,現(xiàn)下又來勾引表哥,不知羞恥!”
“就算我不知羞恥,勾引了你表哥,那又如何呢?”波瀾不興淡然反問,易無晴覺得她心態(tài)才可議!凹热荒銉A慕的人是君公子,那我勾引楓亭和你又有何關系?”
被堵得一窒,顏香芙臉色瞬間漲紅,隨即脫口怒喊,“就算我傾慕君公子,表哥也只能寵我一個人,我不許他對別的姑娘好!”
自己不愛,卻又想享有被追求、寵愛的溫柔,好滿足自己的虛榮感,多么自私!
對她開始有了絲厭惡,易無晴嗓音轉冷!澳憔烤拱褩魍ぎ斒裁戳耍繛楹嗡荒軐δ阋粋人好?他也有情感,也有追求幸福的權利,你若不喜歡他,憑什么又想占有他的溫柔與體貼?
“若你真心愛他,他也愛你,不用你說,我自然會退開,但我看不到你對他有絲毫愛意,你有的只不過是像個小孩子般把玩具丟在一旁不要,可當其它孩子喜歡那玩具,也伸手去拿了,你才又反悔地不甘被別人拿去、急欲搶回來的可笑占有心態(tài)!
如此明白點破其扭曲心態(tài),讓顏香芙聽了不由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一時間竟無話反駁。
“別把旁人的情感當兒戲玩弄,你態(tài)度曖昧,折磨著楓亭的時間還不夠久嗎?楓亭不是玩具,他是個人,他有心也有感情,會苦、會痛也會受傷的!崩溲垌运降乃,易無晴替冉楓亭以前的付出感到不值。
“就、就算是這樣又如何?說到底,表哥家世、人品皆屬上乘,對我又向來疼惜寵溺,若沒尋得屬意的如意郎君,嫁給他也可保我一生備受疼寵、衣食無憂的生活了!”是!她承認自己自私,但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為自己計量又有何不對?
所以,她絕不能讓表哥被這個姿色平凡的女子搶去,絕不能!
“你真自私!”搖搖頭,易無晴忍不住為她的自私自利而心驚。
“不論我是自私也好,是貪心也罷,總之,不許你搶走我的表哥!”忿忿把話說完,顏香芙冷哼一聲,頭也不回的走了,絲毫沒有愧意。
目送她身影逐漸遠去,終于消失在夜色中,易無晴搖頭嘆氣,正想回身進房時,眼尾余光卻瞄到了轉角處那緩緩現(xiàn)身的熟悉身影,讓她不禁詫異頓足。
“你……都聽見了?”瞅凝著慢慢來到自己面前的男子,她眸底有著關心與不舍。
“聽見了!”苦澀一笑,冉楓亭怎么也沒想到顏香芙會來找易無晴,也沒想到自己會親耳聽聞那一番令人震驚的話,更加沒想到在顏香芙的心中,自己竟只是可讓她一生衣食無憂生活的保障罷了!
呵……多可悲啊!
看出他眼中的黯然,易無晴心口不禁一痛,深深的吸了口氣才有辦法再次開口!澳恪有機會的!”若他對顏香芙還是舍不下,此刻回去正是機會。
明白她未臻之意,冉楓亭擰起眉了。“無晴,你在擔心著什么?我承認聽芙妹那樣說讓我很受傷,但那只是為過去的我感到難受,如今的我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喜歡上你、愛上你……
“我的心、我的懷抱、我的一切都只屬于你一個人,你要我把握什么機會?我的心很小,容不下兩個女人,我只要你給的機會,只要你!”
話聲方落,他已經(jīng)激動的緊緊將她擁抱入懷,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情意。
聽他如此情真意切的傾訴心意,易無晴羞得臉紅如楓,明白他對自己是真心的,一顆心頓時歡喜的飛揚了起來,心滿意足的倚在他溫暖厚實的胸懷,聽著那令人安心的心跳聲,唇畔難以自抑地漾起柔柔笑靨。
呵……她明白,從今而后,顏香芙已成為過去!
一時間,兩人無聲卻深情的相擁,直到許久許久過去,她才又緩緩開口——
“你很值錢,她想搶回你呢!”微笑調侃。
那個“她”,不需言明也知道指的是誰,冉楓亭哀怨苦笑!八吘故俏业谋砻,也沒有別的親人,總不能讓她一個人孤單住在外頭,可若我們留在冉家莊,每天總免不了要碰到面的,為了省得以后可能發(fā)生的問題與麻煩,在芙妹出嫁前,能不能求你收留我?”話到最后一句,可憐兮兮的夸張表情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臉上了。
嗚……他快變成有家歸不得的可憐蟲了。
忍俊不禁被逗笑,易無晴拍小狗般的拍拍他的臉,神情很是憐憫!肮裕耶斒杖菀恢粺o家野狗,沒問題的!
“好!敢笑我是無家野狗,那就見識野狗絕招吧!”大笑,故意以舌相舔,留下自己的口水與味道。
“啊——你別胡來……住手……不對!是住口……”失聲叫笑,感受到臉頰上的陣陣濕潤與酥麻觸感,易無晴又羞又赧又癢,小臉猛閃想躲避他宛如小狗一般的行為。
“住口……冉楓亭,你給我住口……”
“不要!”
“讓人瞧見多羞人,快住口……”
“三更半夜誰會瞧見?你別想逃……”
“哇——住口啊……”
夜色下,有情人兒叫笑嬉鬧聲與羞窘嗔斥聲輕輕蕩開,久久不絕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