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下班前繞過來看看您有什么吩咐沒有啊!甭勓裕⒓葱溥涞恼f,也不管那個“不肖子”是不是在瞪她。
“還是女孩子貼心!你來得正好,幫我把那些垃圾都清理干凈。”
“呵呵,哪里,金老爺子也很善解人意!睖虞婧呛且恍。第一次金老爺子讓她處理“垃圾”時,她就跟他明說過自己會怎么處理這些東西了。
金曜升無語的看著兩人的互動。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小丫頭,左邊柜子上的留著就好,其他右邊柜子、沙發(fā)、茶幾上的全清走,看了就覺得煩!苯鹭炓字钢欢鸦ㄊ⒒ɑ@、水果籃、營養(yǎng)品等東西。
湯子萱一瞧。左邊柜子上的,就一束已經(jīng)插瓶的花和兩個水果禮盒。
“老爺子,那些好歹都是人家的心意……”她意思意思的勸說。
“哼!什么心意,都是些虛情假意的,貓哭耗子假慈悲,我看了堵心!苯鹭炓灼沧。面子他給了,禮也收下了,至于怎么處理就是他的事了。
“呵呵,老爺子,您怎么把自己當(dāng)耗子了呢!睖虞嬲{(diào)侃。
“小丫頭,膽子不小敢調(diào)侃我!苯鹭炓籽鹋,心里卻樂了。他就喜歡小丫頭這坦然的性子,不像之前那個護士,一副諂媚的樣子以及眼底難掩的企圖和算計,就跟外頭那些人的嘴臉一樣,讓他一看就覺得厭煩。
“嘻嘻!睖虞孑p笑,抬手指了指那些待處理的物品!澳切┎蝗缱尳鹣壬鷰Щ厝グ?都是好貴的東西耶……”雖然有些不舍,可人家兒子在呢。
“不用了!币恢北3殖聊慕痍咨K于開口。
湯子萱訝異地望向他,對上他深邃黑沉的眸,心莫名的微微一緊,她趕緊撇開視線,感覺好像多看一秒就會被吸進去一樣。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客氣了!彼﹂_那莫名的感覺,笑得甜蜜蜜的對著金貫易說。
“拿得動嗎?臭小子,不會幫忙?”他斥責(zé)兒子。
“不用了不用了,老爺子,我外面有推車呢!睖虞鏀[擺手,動作快速的將一干物品全往外搬到推車上。
金曜升嘴角微微一抽。這妮子還事先準(zhǔn)備推車,看來不是第一次。
“老爺子,您要乖一點,不可以再動氣了喔,金先生也要乖啊,別再惹老爺子生氣了!笔帐昂脰|西準(zhǔn)備離去前她不忘叮囑,然后在兩位金先生滿頭黑線的表情目送下,歡樂的離開。
“這小丫頭真是!苯鹭炓资u頭。
“你很喜歡她?”金曜升問。
“是啊,行事坦蕩蕩的,眼神清明干凈,是個好丫頭!
“你不會真的認(rèn)為她把那些東西丟了吧?”金曜升狐疑的問。
“呿!人家丫頭行事坦蕩蕩,早在第一次我要她把東西丟了的時候,丫頭就直言說這樣太暴殄天物,是在消福氣,說她會把那些東西拿去賣,反正東西留著,最后也只是丟垃圾桶。”
金曜升點頭,怎么處理他本就沒什么意見,只是好奇問一下而已。
“臭小子,你可不能向她要錢啊!
他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爸,我不缺那點錢。”也不屑。
“這還差不多!苯鹭炓诐M意了,不過看著兒子的模樣,又忍不住瞪他一眼。
“臭小子,你就這副模樣出門,丟不丟臉!”
“這不是急了嗎?一聽到你心臟病發(fā),哪還想得到什么!苯痍咨叩酱策叺囊巫幼。
金貫易心里也知道可能是這樣,只不過看著兒子這般頹廢的外表,他就不禁來氣。這么不知道照顧自己,把自己搞成這模樣,不知道老子會心疼嗎?
“爸,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可以瞞著我呢?”
“反正也沒事對了,誰通知你的?我不是交代別讓你知道?”他這才想起來這事。
“后管家說的,我不知道是誰通知的!
父子倆相視一眼,除了金夫人之外,還會有誰敢違抗老爺子的命令。
“好了,我沒事,你忙的話不用待在這里!
“沒事,我陪你!苯痍咨f。
“不是快要辦個展了?”金貫易對兒子的狀況還是很了解的。
他們父子倆感情其實很不錯,只是老子看不慣兒子老是因為藝術(shù)工作廢寢忘食不懂得照顧自己,希望兒子回來接掌家族事業(yè),而兒子為了興趣愛好不想接老子的班,才會偶爾引發(fā)口水戰(zhàn)。
“唔……”金曜升不自在的撇開頭,須與,還是老實的說:“最近陷入瓶頸,沒什么滿意的作品!
“那就干脆放棄,回家算了。”
“不要。”
“臭小子,你老爹我都六十四了,再活也沒幾年,你就不能讓老爹我享享清福啊!彼麤]好氣的說。
“爸!”金曜升不悅,病房里的燈光頓時啪嚓啪嚓的一陣閃爍。
“嘿!兒子,冷靜!苯鹭炓滓活D,趕緊喊。
“爸,你會長命百歲,至少再活五十年!苯痍咨刂葡虑榫w。
“再活五十年不成老不死的了!彼麩o奈地說。
父子倆就這么有一下沒一下的拌著嘴,病房里一片溫馨,直到金夫人提著晚餐出現(xiàn)在病房里。
金曜升本想留在醫(yī)院陪床,不過到了晚上九點,還是被催促回去休息。
“這里有特護,還有你媽,你留下來添什么亂啊,快走快走!碧刈o照顧他的身體健康,妻子則安慰他的心靈,兒子只會“活絡(luò)”他的血壓。
“我留下,讓媽回去休息。”
“你媽沒看見我是睡不著的!苯鹭炓椎闪藘鹤右谎。
“阿門升,聽你爸的,媽送你出去!编嵵僭莆⑿Φ。特等病房的設(shè)備比起五星級飯店的套房不遑多讓,而且有特護在,她留下來主要就是陪伴丈夫而已。
看見母親眼神示意,金曜升只好順從的離開。
“媽,爸為什么發(fā)病?”離開病房后,他低聲地問。
看了兒子一眼,她轉(zhuǎn)身走到這樓層的家屬休息區(qū),坐下后才淡淡的開口。“你姑姑說,你爸手中金凱集團的股份有一半是她的,要你爸還給她!
金曜升臉一沉。當(dāng)初姑姑的股份,老爹已經(jīng)以高出當(dāng)時市價兩成的價格買下來了。
“這應(yīng)該只是起因,不至于讓爸氣得心臟病發(fā),媽,她還說了什么?”
鄭仲云沉默,想到當(dāng)時的情景,縱使事隔多日,依然讓向來溫柔嫻靜的她難掩怒氣。
見狀,他大概猜到了!笆遣皇呛臀矣嘘P(guān)?”
她有些心疼的看著兒子。“算了,反正你爸也沒事……”
“媽!”金曜升拉住母親的手。
“阿升……”
“我要知道,媽,別瞞著我,就算我再不爭氣,我還是你們的兒子。”
“誰說你不爭氣的?!”她先是生氣,后來無奈的嘆息!昂冒桑腋嬖V你。股票的事,你爸很明白地提醒她,當(dāng)初她已經(jīng)把股票賣了,反正你姑姑的性子你也知道,不順?biāo)獾娜司褪菤埲虗憾、冷酷無情,你爸對這個妹妹也已經(jīng)死心,所以不管她怎么鬧,你爸也沒理她,股票的事也就不了了之,誰知道……”
鄭仲云停頓了一會兒,才又繼續(xù)。
“她突然提起她的二兒子郭承德,說他性情好,又聰明又有才能,人見人愛,本來我和你爸聽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她突然夸起自己那個成天無所事事、吃喝嫖賭樣樣來的二兒子做什么,接著她話鋒一轉(zhuǎn),說她打算把二兒子過繼給你爸,以后好繼承金家!
“什么?!”金曜升錯愕。這個姑姑腦子里到底裝什么東西?
“你爸說他自己有兒子,沒必要過繼外甥。結(jié)果你姑姑說,你是個自閉兒,你有精神疾病,沒有好人家的女兒會嫁給你,就算花錢買個外籍新娘,生的孩子難保不會遺傳精神病。
“她說你爸爸不知好歹,他們是如何的不舍這個孩子,是為了金家忍痛成全,說她是為金家著想,不忍心讓金家……”鄭仲云握了握拳,咬牙道:“斷子絕孫,讓你爸成為金家的罪人,死了也沒臉去見你祖父祖母。”
金曜升眼底閃過一抹寒芒,怒氣勃發(fā),周圍的燈光再次像方才病房里一樣的閃爍起來,只是這次范圍大了一點,引起不遠處護理站里的護士一陣騷動。
“阿升!”鄭仲云立即低喊。
他閉了閉眼,壓下怒氣,四周才恢復(fù)正常。
母親三言兩語說完,他很明白這已經(jīng)是刪減版,他完全可以想象當(dāng)時的狀況絕對比母親說的嚴(yán)重數(shù)倍。
“我很抱歉,媽,都是因為我……”父母愛他,他卻讓他們因他受辱!
“阿升!”鄭仲云輕喝,“你胡說什么,腦袋也不正常了?這關(guān)你什么事,你什么時候也開始把別人的錯攬在自己身上了?”
“不是。”金曜升搖頭。
“如果是為了你的特殊體質(zhì),那也是我們當(dāng)父母的生給你的,有錯的話,也是我們的錯!彼臅涣私鈨鹤拥囊馑!案螞r,我們不認(rèn)為你的特殊體質(zhì)有什么錯,那可是特異功能,別人求都求不來的。”
“媽……”金曜升看著母親擺出一臉驕傲得意的樣子,失笑之余也很感動。
“如果你真的過意不去的話,就趕緊交個女朋友,都二十八歲了,咱們家沒有門戶之見,只要你喜歡就好!彼脵C說。
金曜升無奈的看著母親,不知道該怎么回應(yīng)。
“好了好了,已經(jīng)恨晚了,趕緊回去吧,你爸肯定在病房里嘀咕了!彼α诵Γ叽賰鹤于s緊回家。
“那我回去了,有事就交代特護去做,三餐叫柳姨送來就行了,不要專程跑回去做,那樣太累了,有什么事一定要打電話給我,不要再瞞著我了!彼。
“知道了!
“也不能像這次這樣事隔多日才說,要馬上通知我!彼环判牡难a充強調(diào)。
“行了行了,知道了,快走吧。”這孩子,平時對外人蹦不出一句話,冷漠得可以掉冰渣子,可一旦讓他放心上,他就會化身管家公,啰唆極了。只可惜,有幸見識他此等本質(zhì)的人,一只手就數(shù)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