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遇見一語不發(fā),坐在階梯上吞云吐霧的倪震。
李佑立臉色沉了下來,原本就小的眼睛瞇成了一直線,薄薄的唇更是抿得死緊。
倪震挑了挑眉,吐出最后一口煙圈,用腳將煙蒂踩熄。
“有事?”他語氣淡漠地問。
李佑立反手,將安全門給關(guān)上,神情陰郁的那一面毫無保留地呈現(xiàn)在好友面前。
沒有太多人知道,他與倪震的私交匪淺,倪震是警方的臥底探員,時間長達十年,直到半年前才完成任務(wù),自警政單位退役,現(xiàn)在這份工作,還是李佑立向方仕程力薦的。
李佑立一語不發(fā)地坐到他身旁,甚至接過他意思意思遞過來的煙,但這舉動讓倪震嚇掉了叼在嘴里未點燃的煙。
“見鬼了?你抽什么煙!”不能怪他大驚失色,他這個好友是從來不抽煙的!
李佑立不理他,徑自老練的將煙點燃,讓尼古丁進入肺里,再緩緩?fù)鲁鰸鉂岬臒熃z。
“幫我個忙。”他只有這簡單四個字。
倪震提高警覺地打量好友,他性格的臉上只有“陰沉“兩字可以形容。是什么事情讓這位才子露出這種表情,還向外人求救?
他記得高中的時候,這家伙的眼睛是長在頭上的,不可一世得令人痛恨。
“瞧你那表情,天塌下來了啊?”沒有旁人在場,倪震肆無忌憚地嘲笑好友。
“差不多!崩钣恿⑸焐扉L腿,一臉的風(fēng)雨欲來。
“難得看你這么嚴(yán)肅的表情,怎么?你老婆給你找麻煩嗎?”倪震隨口亂講。
結(jié)果被狠狠瞪了一眼,李佑立的小眼睛瞪起人來,特別凌厲。
“我說中了?不會吧──”李佑立結(jié)婚時,他仍有任務(wù)在身,基于各方面的考慮,他當(dāng)時缺席了,因此許之伶并不知道兩人是熟識的!痹趺纯赡,你們夫妻倆剛才一搭一唱的開玩笑,默契好得很──”
倪震再次被瞪,所以干脆閉上嘴,不敢相信的看著好友那陰沉得像厲鬼的神情──心一驚。
“靠,剛才你們說在談離婚,是真的“他嚇傻了。”真假?”打死他都不相信。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兩個字!”李佑立忍無可忍地低咆。
“離婚“兩字之于他,就跟地雷沒兩樣,一踩就爆炸。
“為什么?”倪震蹙緊眉頭,他實在太震驚了,李佑立有多寶貝他老婆,占有欲有多強,任誰看過他們夫妻倆相處,都會覺得這對夫妻是不可能分開的。
但是他們卻在談離婚──那鐵定是發(fā)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不知道!崩钣恿㈩j喪又煩躁地回答。
“蛤?”為什么要離婚,不知道?這是什么爛答案?”總有個理由吧?”
“你是說離婚的理由嗎?”李佑立嗤笑一聲!睙o法化解的歧見!
“無法化解的歧見?這不是好萊塢銀色夫妻離婚最常用的理由?”倪震真覺得這個理由用在這對夫妻身上,只有一個字──瞎。
那剛才是誰發(fā)現(xiàn)自己老婆去洗了頭?
是誰關(guān)心自己的丈夫又鬧胃疼?
這叫做準(zhǔn)備要離婚的夫妻?明明心都還在彼此身上!
“不是我提的,我怎么知道?”李佑立心不甘情不愿地說了。不是他提的,他才不想離婚咧!
“你老婆跟你提離婚,總有個能理解的理由吧?”一定發(fā)生了什么事,才會導(dǎo)致這種結(jié)果啊。
“我不知道!彼钦娴牟恢溃瑸楹紊類鄣钠拮訒蛩崞痣x婚。
他們明明是這么的相愛,為什么?
“不知道也該問一下吧。”是男人就該搞清楚原因,不是嗎?
“我沒問!
“沒問你就答應(yīng)?這么爽快?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的吧!”倪震快被氣死了,這什么跟什么?
李佑立抿緊唇,不回答。
他有男人的自尊、男人的臉面,他不愿意告訴好友他內(nèi)心的脆弱。
他不愿問之伶為何提離婚,因為他不想從她口中聽見,她對他有多么失望,她對他的感情,沒了、消失了──他不想聽見這樣的答復(fù),所以她說離婚,他一口應(yīng)允。
平靜的談條件,平靜的簽字,不想讓她為難痛苦,但是,卻又不甘心。
還有,舍不得。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幫忙。”李佑立把臉埋進掌心,抹了抹臉。”我實在想不透,到底哪里出了錯,無緣無故……”
他們明明是那么快樂,盡管工作忙碌,但總會想辦法擠出時間相處、約會,尋找生活情趣。
“你沒有外遇?”倪震的直言招來好友的瞪視,他連忙舉手投降!北,我錯了!彼@個好友愛老婆愛到令人發(fā)指的地步。好吧,既然不是他外遇,那──”還是你老婆有追求者?”
一股肅殺之氣自身旁幅射而出,倪震嘆了口氣,好吧,這個可能也否決。
當(dāng)你想搭訕一名嬌柔的美女,卻在美女的身后看見一名眼露兇光的壯漢,像頭饑餓又憤怒的猛獅,有生命安全上的疑慮,自然會打退堂鼓。
“沒有外遇,又沒爭執(zhí),更沒有家人相處上的問題──唔,那還真是有趣!蹦哒鸨惶羝鹆伺d趣!蔽夷茏龅绞裁闯潭龋俊毖褐心窍氩槊髡嫦嗟囊蜃,正蠢蠢欲動。
“盡你的全力!奔热灰,就要做到最好,要查,就查個徹底。
“唔,你確定?”倪震表情別扭。
李佑立沒發(fā)現(xiàn)他的奇怪,伸手在褲袋里撈了撈,撈出一把新打的鑰匙,遞給好友。
“下個月我會帶之伶出國度假,這段期間,把一切都部署完畢!
倪震沒伸手接,他笑道:“我不需要這種東西!
李佑立想想──也對,憑倪震的能耐,確實不需要他提供鑰匙,也能進入他們家,盡管大樓的門禁森嚴(yán)。
“出來太久會讓人起疑,我先回去。阿震,這件事情,我希望只有你我知情!敝庇X告訴他,之伶的反應(yīng)不尋常,所以他才向好友求救。”再讓她提一次離婚,我李佑立三個字倒過來寫!”
李佑立離開樓梯間時,倪震忍不住喊住他。
“阿佑,你確定──連你房間、床頭,都要裝竊聽器和針孔?”倪震才不相信他不會碰他老婆。
他聞言臉馬上黑掉,轉(zhuǎn)過頭來怒瞪嘻皮笑臉的倪震,低吼說:“你敢裝你試試看!”
不過,該做的事還是要做,不能惹惱好友。
“阿震,憑我們的交情,這種事情難不倒你的,對吧?”李佑立很反常的露出笑容,對好友這么說。
“好了好了,你別笑得這么惡心,我知道啦。”倪震一臉受不了。
“我不會虧待你的。”
“當(dāng)然,我不提供免費服務(wù),相反的,我很貴。”他發(fā)誓,會讓好友看到非常驚人的賬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