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玖安郡主是否真的進(jìn)宮見了太后她們?nèi)?若見到了,她們(nèi)皇欠褚懒耸掝⑻斓囊馑蓟亟^了她,她是否能夠接受被她們?nèi)痪芙^?
下午,好不容易細(xì)雨初歇,繃緊神經(jīng)許久她也有些倦了,正想去躺一會兒,雨卻又下了起來,這回下得比較大,落雨啪答啪答的打在窗外的芭蕉葉上,天色也變得灰沉。
姜雨芙帶了近日京城流行起來的貴女糕來,還有其他數(shù)十種糕點(diǎn),正好為姜宜逍低潮的心情解解悶,本來叫了石筱喬一塊兒來吃,可這小懶豬在睡午覺,還貌似偷喝了桃子酒,居然喚不醒,只好作罷,姜宜逍幫她留了一些讓她起床吃。
「姊姊肯定是知道玖安郡主回來了!箖扇嗽诮隋械膶嫹砍圆枇奶欤贶讲幻庹f起來了京城這兩日的八卦,「我庶姊與鳳陽王府的姑娘頗為熟識,說玖安郡主三日前便回來了,在府里又是補(bǔ)湯又是花浴的把自己養(yǎng)好了才來見習(xí)王,衣裳首飾也都是簇新的,還放話她快要嫁進(jìn)習(xí)王府了,至于姊姊你這個乃蠻國來的王妃她才沒放在眼里,聽得我氣極了!
姜宜逍淡淡說道:「昨日玖安郡主確實(shí)來過,但我沒見到她,不知她生得是何模樣?」
姜雨芙很認(rèn)真的想了想,「算是英氣又漂亮吧!畢竟出身將門,她又是女將軍,平時不大和京城貴女來往,她和王爺是一對的傳聞倒是沒停過,所以王爺說要娶乃蠻公主時,大家都驚掉了下巴。」
「原來如此!菇隋心X中想像著玖安郡主的模樣,想像著她和蕭睥天站在一起,在外人看來,肯定是一對璧人。
姜雨芙笑道:「不過姊姊現(xiàn)在也不用怕了,姊姊懷了身孕,又是個小世子,玖安郡主也越不過姊姊去!
姜宜逍老師的本色忍不住又跑出來了,「雨芙,孩子絕對不是綁住一個男人的好辦法,若是他愛你,沒有孩子他也會愛你,若是他不愛你,你生十個孩子也無用,你應(yīng)當(dāng)多想想自己,想想自己有沒有想做的事,多充實(shí)自己!
姜雨芙錯愕的看著她,半晌才期期艾艾的說道:「可、可是我娘說,成親之后就要趕快生孩子,而且一定要生兒子!
姜宜逍無言,姜雨芙受封建思想荼毒太深,將來再諄諄善誘吧,多講幾次,她總會聽進(jìn)去一些的。
兩人拿出大富翁來玩,當(dāng)初姜雨芙來府里跟石筱喬玩上癮了,便央姜宜逍做一個給她,她帶回府跟丫鬟們玩得不亦樂乎。
「姊姊,我一直覺得這上頭的國家很有意思!菇贶揭贿厰S骰子一邊說道:「大美國、大英國、大韓國、大法國,這些我能理解,這斯里蘭卡、馬達(dá)加斯加我就不理解了,真有這些地方嗎?」
姜宜逍微微一笑,「當(dāng)然有,斯里蘭卡擁有豐富的文化底蘊(yùn),出產(chǎn)的錫蘭紅茶堪稱一絕,馬達(dá)加斯加以自然生態(tài)聞名,有許多獨(dú)特原生種……」
禾楓匆匆進(jìn)來打斷了姜宜逍的地理課,「王妃!玖安郡主又來了,說是要見王妃!」
姜宜逍心里一跳,該來的總算來了,也總算可以塵埃落定,今天一整日,她好像就有預(yù)感玖安郡主會來,玖安郡主在太后她們那里受挫后,最有可能便是直接找她這個習(xí)王府的正牌王妃談判!
「王妃!」馮姑姑也聞訊而來,立即加以阻止,「聽奴婢說!您千萬不要出去見玖安郡主,就推說身子不適,料想玖安郡主也拿您沒辦法!」
姜宜逍卻不這么想,她平靜說道:「我去聽聽玖安郡主要說什么,免得她去找別人出氣,她說的,若我能夠給出答案,我便回答她,若是我無法回答的,我會請她不要為難我,彼此互相尊重。」
馮姑姑氣急敗壞的喊道:「她去找別人出氣干您什么事。坎幌胂肽笾亲尤ヒ娝芪kU嗎?她可是女將軍,不知道會對您怎么樣……」
姜宜逍凝視著面紅耳赤的馮姑姑,溫柔但堅定的說道:「馮姑姑,我不想逃避,既然我是習(xí)王府的主母,這就是我需要面對的,逃避不能解決問題,逃避只會把事情弄揮弄僵,說不定還會傳出我甚為無禮,不肯見玖安郡主的謠言。要堵住玖安郡主的口,最好的方法就是我出去見她!
馮姑姑見她不肯讓步,也只能無奈站到一邊去,畢竟還有姜雨芙在,在人前,姜宜逍是王妃,她沒法真的攔住她。
姜宜逍到了前廳,馮姑姑不放心,亦步亦趨的跟著,姜雨芙也連忙跟上去。
其實(shí),她是不想示弱,做為蕭睥天的女人,她不可以示弱,尤其在蕭睥天表示他與玖安郡主從未有過男女之情和男女之約,如此堂堂正正,她更是沒理由逃避見玖安郡主,否則豈不是顯得她心虛?顯得她不相信蕭睥天,顯得玖安郡主上門問責(zé)有理?
她相信蕭睥大,所以她要出去面對玖安郡主,但她所持有的理由無法對馮姑姑一一說明,即便她費(fèi)唇舌對馮姑姑說明,馮姑姑也會認(rèn)為她的安全第一,其他的都不是理由,眼下她沒法與馮姑姑溝通,只能堅持自己的信念了。
廳里,姜宜逍總算見到了玖安郡主,與姜雨芙描述的相去不遠(yuǎn),高挑修長,五官深邃,眉眼凌厲,薄唇緊抿,身穿雪白勁裝,腰身窄束,斜佩寶劍,英姿颯爽。
姜宜逍難以置信外型如此瀟灑的女子會和蕭睥天糾纏不休,只能說,自古情關(guān)難過,馳騁沙場的女將軍也不能例外。
程寅海不動聲色的靠近了姜宜逍,低聲道:「老奴已派人去通知王爺了,王爺很快便會回來,王妃只消應(yīng)付郡主幾句即可,其他的,老奴會看著辦。」
姜宜逍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明白了。」
馮姑姑就站在旁邊,程寅海的話她也聽到了,總算比較安心。
「久候了,郡主!菇隋袕娜菡f道:「久聞郡主之名,幸會,我是習(xí)王妃!
「你就是皇甫漾寶?」凌依武打量著姜宜逍,眼露不屑,并不稱她王妃,「都說你是乃蠻國第一美人?看來乃蠻國的標(biāo)準(zhǔn)挺低的。」
姜宜逍并未動怒,只理直氣和的說道:「郡主特地前來,不會只為評價本王妃的容貌吧?」
凌依武沒回答,她的視線移到了姜宜逍的孕肚,眉毛一挑,「這孩子,確定是習(xí)王的嗎?」
馮姑姑忍無可忍的開口了,「這位是習(xí)王妃,即便郡主來者是客,請郡主放尊重點(diǎn)!」
凌依武一個眼刀掃過去,「你是什么東西,敢在本郡主說話的時候插嘴?」
姜宜逍沉聲道:「馮姑姑所言正是本王妃的意思,若是郡主繼續(xù)失儀,那就請回吧,恕本王妃不以禮相待了。」
凌依武笑了起來,「奉不奉陪,由不得你,本郡主人在這里,你就得乖乖在這里,乖乖聽本郡主把要說的話說完。」
「豈有此理!」姜雨芙也聽不下去了,「鳳陽王府的郡主原來是這么沒教養(yǎng),跑到別人府里撒野還振振有詞!」
凌依武一臉不屑,「你又是什么東西?」
姜雨芙大聲說道:「我是冠軍侯府的姑娘,如何?你也要污辱我嗎?還是要去冠軍侯府撒野?」
凌依武只冷淡的掃了姜雨芙一眼,并不回答,她的敵人是皇甫漾寶,她不想節(jié)外生枝。
她的目光回到姜宜逍身上,臉上要笑不笑,「皇甫漾寶,剛剛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本郡主,你肚子里的,確定是習(xí)王的種嗎?」
姜宜逍目光一凝,忍耐地道:「郡主請自重,污辱他人,并不會令自己變得高尚。」
凌依武眼底有一抹難辨的陰冷笑意,「你不敢回答,是難以啟齒,還是說了會令習(xí)王蒙羞?如果外面的人知道了,孩子懂事后會很難堪吧?」
姜宜逍心中的憤怒被點(diǎn)燃了,竟然要利用孩子攻擊她,太卑鄙了!
她眉頭緊皺,沉聲道:「我懷的當(dāng)然是王爺?shù)暮⒆樱艨ぶ髂笤觳粚?shí)謠言,本王妃一定追究到底!」
凌依武收起了笑意,冷冷的勾了勾唇,「既然是,那就一定不能留了!
眾人尚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時,她已拔劍而出,出手毫不留情,一劍刺向了姜宜逍的肚子。
「不可以——」馮姑姑驚慌失措的喊道,不顧一切沖上前,擋在姜宜逍面前,劍尖也沒入了馮姑姑的身體。
「馮姑姑!」姜宜逍驚駭不已,嚇得肝膽俱裂,眼睜睜看著血染紅了馮姑姑的衣裳。
「賤婢!竟敢壞本郡主的事!」凌依武拔出了劍,一腳踢開馮姑姑,又刺向姜宜逍。
一只銀器飛來打掉了凌依武的劍,她大怒抬眼,見到蕭睥天和一列暗衛(wèi)疾步而來,她并不懼怕,反而面色更冰寒。
她目皆盡裂的說道:「這只是開始!殿下既然讓我被太后三人連番拒絕,就該想到有今日的后果!我不會罷休,就算死,我也要嫁入習(xí)王府!嫁你為妻!」
蕭睥天眼中劃過冷芒,面色冷肅,一身的殺氣盡出,「你等著!本王一定告御狀!你給本王滾!」
不等蕭睥天開口,邵飛帶領(lǐng)的暗衛(wèi)便將凌依武團(tuán)團(tuán)圍住,將她硬是「請」了出去。
蕭睥天蹲身把姜宜逍扶起,「哪里不舒服?快點(diǎn)告訴我!」
「我沒事!」姜宜逍肚子痙攣,一時起不了身,但她并沒有受傷,她急道:「不要管我!快救馮姑姑!快點(diǎn)救馮姑姑!馮姑姑不能死!馮姑姑絕不能死……」
她雖然沒受傷,可是受到驚嚇后肚子好痛。
「你鎮(zhèn)定點(diǎn)!想想孩子,你這樣是想把孩子嚇掉嗎?」蕭睥天以袖拭去她額上直冒的冷汗,「程寅海和邵飛已經(jīng)在處理了,我保證馮姑姑不會死,行了嗎?」
姜宜逍忍著痛意嗯了聲,「一定……一定要……」
他一向說到做到,所以她相信他,馮姑姑會沒事的,馮姑姑會沒事的……
胎兒保住了,馮姑姑雖然傷重,但命還在,只是要長時間調(diào)養(yǎng),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第二日,京城流言四起,出現(xiàn)了兩種版本的流言——
一是習(xí)王妃善妒不容人,不肯答應(yīng)玖安郡主嫁給習(xí)王為側(cè)妃,還刺傷自家奴婢嫁禍給玖安郡主,并把上門釋出善意的玖安郡主趕出門。
因?yàn)檠鷮毠魉匦胁涣,過去在乃蠻國時常殺婢取樂,因此無人懷疑這個版本的真實(shí)性,坊間開始出現(xiàn)對她不利的蜚短流長,并指責(zé)習(xí)王是負(fù)心人,玖安郡主為他出征,忍受三年眼盲之苦,卻被他拋棄,只因習(xí)王妃容不下她,實(shí)在處境堪憐,令人同情。
版本二,玖安郡主對習(xí)王癡情一片,愿意做習(xí)王側(cè)妃,進(jìn)宮請求太后賜婚不果,惱羞成怒,上習(xí)王府找習(xí)王妃鬧騰,本欲要傷害她腹中胎兒,后來卻誤刺了習(xí)王妃身邊的奴婢,習(xí)王回府大怒,將她攆了出去。
第二個版本較為貼近事實(shí),應(yīng)是習(xí)王府的下人流出去的,卻不為人們所接受,人們大多相信第一個版本,玖安郡主獲取了人們的同情,習(xí)王妃則被輿論指責(zé)氣量太小,不配為王妃,還殘暴不仁,遷怒奴婢,極不可取。
事發(fā)幾日后石筱喬仍然忿忿不平,「這肯定是玖安郡主先下手為強(qiáng),散布不實(shí)謠言!要是那日我沒睡死就好了,我一定一腳把那狗屁郡主踢出去!王爺知道了也不會怪我!」
姜雨芙也還耿耿于懷著,「都怪我沒用,明明人在廳里卻嚇傻了,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見馮姑姑被刺傷!
馮姑姑受了重傷,姜宜逍很自責(zé),加上她動了胎氣必須靜養(yǎng),因此姜雨芙幾乎天天上門陪她聊天解悶,也帶些點(diǎn)心讓情緒低落的她有點(diǎn)胃口。
「不能怪你!故銌虥]好氣的說道:「誰曉得玖安郡主是個瘋子,會隨便拿劍刺人,這種人應(yīng)該關(guān)在牢里,可現(xiàn)在大家反而都在同情她,真是老天沒眼!
姜雨芙義憤填膺的說道:「這些都算了,最可惡的是姊姊被污變成一個心腸歹毒又小雞肚腸的人,太冤了!」
其實(shí)這幾個謠言一傳出來,她娘就不許她再上習(xí)王府,可是她不聽,還是時常過來,她娘都放話要禁足她,她也不管,等真的被禁足再說。只要她還能出門,她就要一直來習(xí)王府!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不簡單,她不想做那錦上添花之人,習(xí)王妃一直把她當(dāng)妹妹,她要雪中送炭!
「王妃!」禾楓白著臉進(jìn)來,她挺立在那兒,整個人看起來三魂掉了七魄。
「什么事?」姜宜逍看著禾楓煞白的臉,「禾楓,你哪里不舒服嗎?臉色好白!
石筱喬和姜雨芙同樣看著禾楓,等她回答。
禾楓咽了口口水,艱難的說道:「奴婢有私事要稟告王妃,是奴婢自個兒的事……」
姜宜逍點(diǎn)了點(diǎn)頭,「雨芙先到筱喬房里玩吧,一會兒再過來!
兩個小姑娘不疑有他,收拾了大富翁去石筱喬房里玩了。
禾楓連忙去把門關(guān)上,她緊張的走到姜宜逍面前,緊緊握住她的手,面色凝重,「宜逍你聽好,不要激動,千萬不能激動,不能動了胎氣——」她吞了口口水才道:「乃蠻來了消息,漾寶公主醒了,他們要把漾寶公主嫁過來請罪,同時要把你的身分公諸于世!」
姜宜逍腦子轟然一響,全身的血液都凝結(jié)了。
雖然蕭睥天已經(jīng)知道了,但他一個人知道跟天下人都知道是不同的,如果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她就不可能再以習(xí)王妃的身分留在大夏朝,她可能會被逐出去……
剎時間她明白了「換人」的意思,說真切一點(diǎn),不是換人,是「歸位」,這本來就是屬于皇甫漾寶的位子。
如果她乖乖聽乃蠻皇后的話,乃蠻皇后就不會起心動念讓皇甫漾寶回來取代她,一切都是因?yàn)樗牟宦犜捜桥四诵U皇后,所以乃蠻皇后要懲罰她,不惜自揭替嫁之事也要換掉她!
乃蠻皇后這樣可謂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可她偏偏要這么做,究竟是多強(qiáng)烈的掌控性格和報復(fù)心態(tài),她難以理解!
她深吸了口氣,「這件事先不要讓馮姑姑知道,免得她激動!
禾楓憂心道:「恐怕瞞也瞞不了多久,你也清楚乃蠻皇后的雷霆手段,既然已經(jīng)派人來傳話了,肯定很快會有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