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安堂的大夫姓霍,娃兒叫小瑾兒,一開始因為醫(yī)館實在小,乏人問津,可半個月過去,只要進去九安堂的病人,沒有治不好的,而且收費還特別便宜,名聲也就不徑而走,越來越多人上門求診;舸蠓蛎Σ贿^來,便顧了個專門抓藥的藥童,看診總算比較順暢,不過診金還是一樣便宜,佛心來著。
姜宜逍聽到京城有這樣一名大夫,在他手下沒有治不好的病人,而且內(nèi)外科兼擅長,甚至還會開刀縫合,古代有這樣的手法令她嘖嘖稱奇,便拜托程寅海將霍大夫請來王府給馮姑姑看看傷勢。
馮姑姑的傷勢自從急轉(zhuǎn)直下之后便沒有好過,太醫(yī)院所有太醫(yī)都輪著來過了,京城大小醫(yī)館的大夫也都來過了,就是無人能令傷口真正癒合,甚至已有皮開肉綻之勢,馮姑姑也因此越發(fā)消瘦。
程寅海派了馬車去接霍大夫,有趣的是,他背著娃兒一塊兒來,那娃兒不吵不鬧,睜著一雙水靈大眼東張西望十分討喜,禾楓、連娟和石筱喬她們?nèi)滩蛔“淹迌罕н^去玩,娃兒也親人,人人都好,吃糖吃得格外起勁,笑起來咯咯響,姜宜逍看了也很喜歡。
霍大夫很年輕,他生得俊俏,墨藍布衫,腰間系著一塊上品白玉,衣著干凈,為人客氣,給馮姑姑看完傷口便道:「這位夫人的傷勢不打緊,十日便可痊癒!
所有人都訝異了,這話也說得太狂妄了,所有太醫(yī)和京城名醫(yī)都看不好的傷,他打包票只要十日可好?真真是吹牛不打草稿!
姜宜逍激動的問道:「大夫,這傷勢真的十日可好?」
霍大夫溫潤一笑,「若是沒好,王妃大可來拆我九安堂的招牌,霍某絕無怨言。」
程寅海送霍大夫出去,派了人跟去抓藥,霍大夫一走,屋里幾個姑娘都嘰嘰喳喳的討論起他的容貌,連向來穩(wěn)重的禾楓都紅了臉。
姜宜逍有些啼笑皆非,「看來姐兒愛俏這句話真是沒錯,適才霍大夫在給馮姑姑診脈時,你們幾個眼睛在看哪里?都盯著人家臉看,羞不羞?」
馮姑姑因為霍大夫的保證,心情也好了許多,她笑著說道:「看來禾楓、連娟是想嫁人了,王妃得給她們留意留意才好,有適合的人就把她們嫁了吧!」
這話說得禾楓、連娟臉更紅了。
石筱喬卻是心生向往的說道:「霍大夫生得好俊,不知道霍夫人是什么樣的美人,才能生出小瑾兒這么萌的娃兒來?」
這話像當(dāng)頭棒喝,一棒打醒了未婚少女的美夢。
是。∶韧迌罕赜心镉H,雖然沒人見過,好像也沒住在九安堂里,可總有個人把萌娃兒生下來吧,除非娃兒的娘死了,否則別人是沒機會啦。
霍大夫的保證在十日后實現(xiàn),馮姑姑服用他開的湯藥,加上他每兩日就到府里為馮姑姑換藥,傷口真的一天一天好起來,到了第十日,傷口當(dāng)真癒合了,又過了三日便結(jié)痂了,馮姑姑可以下床走動,也逐漸恢復(fù)了食欲。
姜宜逍高興不已,派人給霍大夫送了份大禮,里頭還有給萌娃兒的糖果點心和小玩具,而霍大夫也是個不矯情的人,他大方收下并未退回。
石筱喬知道后一臉的崇拜,「霍大夫肯定是隱世神醫(yī),不知什么原因重出江湖,選擇在京城開業(yè),馮姑姑太幸運啦,正巧這時候遇到神醫(yī)來開業(yè),依我看呀,就是老天派來救馮姑姑的!
連娟也對此津津樂道,「聽說九安堂現(xiàn)在排隊看診的人可多了,小瑾兒也出名了,人人都說九安堂有個蓋世甜娃,爭相要一睹風(fēng)采咧!
姜宜逍莞爾淺笑,「什么風(fēng)采,一歲的娃兒有何風(fēng)采?」
「說起來,還真有些想念小瑾兒哩,也不知何時能再見到她!购虠饕荒樀穆淠。
姜宜逍把禾楓這害相思病的癥狀看在眼里,之前每每霍大夫來換藥時,她們幾個都爭著抱小瑾兒,尤其以禾楓最為熱切最有耐心,小瑾兒也最喜歡黏在禾楓身上,這讓她動了心思。
如果霍大夫是單親爸爸,如果與禾楓兩情相悅,那也沒什么不可以,小瑾兒天生討人喜歡,她相信禾楓會是一個很好的繼母,而霍大夫醫(yī)術(shù)高明,收費卻低廉,又能在京城住下,想必有一定的家底,她也不擔(dān)心禾楓嫁過去吃苦,嫁過去就是妥妥的醫(yī)生娘了,比當(dāng)下人好一百倍,禾楓與原主情同姊妹,她想為禾楓尋個好歸宿,王府就當(dāng)禾楓的娘家了。
盤算已定,她眼里笑意閃動,說道:「要見小瑾兒還不容易,咱們過去請霍大夫診脈,給咱們一人開一服補藥,不就可以見到小瑾兒了。」
石筱喬第一個拍手贊成,「好啊好啊!」
馮姑姑笑睇著她們,「你們這是要去看小瑾兒還是看霍大夫,可要弄清楚!
全部人都笑了,禾楓則臉紅了。
姜宜逍看著她們,心里一片暖洋洋,她們都是她在古代的家人,每一個她都珍惜。
她滿足的輕嘆,輕撫隆起的肚子,她真希望日子永遠這么平平順順的過下去,不要再有紛擾了……
可惜她的愿望并沒有實現(xiàn),去九安堂的計劃還沒成行,乃蠻國的使節(jié)便到了大夏京城,使節(jié)團一行六十人,他們穿著乃蠻的傳統(tǒng)服飾,浩浩蕩蕩、敲鑼打鼓而來,顯然就是要引人注意,不想他們的到訪被掩蓋掉。
原先眾人都不明究里,以為使節(jié)團是來幫習(xí)王妃助陣的,百姓們竊竊私語地說,習(xí)王妃肯定向母國告狀了,她受了極大委屈,乃蠻使節(jié)定是來為她討公道,是來給她撐腰的,此行是要向玖安郡主宣戰(zhàn),也要讓大夏朝的皇帝保證不會再讓他們嬌貴的漾寶公主受一丁點的責(zé)難。
因此使節(jié)團一進京便引起極大反感,百姓都對乃蠻國此舉不以為然,因為百姓們還是站在玖安郡主那一邊的,對于把母國找來助威的習(xí)王妃更厭惡了。
只有姜宜逍心里明白乃蠻使節(jié)團的來意,這是皇甫漾寶歸位的起手式,接下來,可能皇甫公主本人就要來了。
蕭睥天正在更衣準(zhǔn)備要上朝,他沒有告假的打算,今日朝堂精彩可期,肯定有很多箭會沖著他來。
「王爺,你今天就不要上朝了吧?」姜宜逍神情忐忑,恍若驚弓之鳥,她從聽到乃蠻使節(jié)團進京的消息就神經(jīng)緊繃,早膳也吃不下,現(xiàn)在感覺胃都痙攣了。
「我當(dāng)然要去,不只要去,還要若無其事的去!故掝⑻炱擦似泊,「乃蠻使節(jié)團會大張旗鼓的來,肯定有人從中操作,此人應(yīng)當(dāng)就是沈明仕,他為了扶持敏王上位可說是無所不用其極,拉攏我不成就要拉下我,與乃蠻皇后一拍即合,狼狽為奸,加上皇甫漾寶自己也想嫁過來,就促成了今日之事!
姜宜逍憂心忡忡地道:「今日使節(jié)團必定會求見皇上,也會將我的真實身分公諸于世,你要如何應(yīng)對?」
蕭睥天挑了下眉梢,「我就怕他們不求見皇上,只留在京城里造謠,若他們求見,那就好辦了,一旦他們求見,就是此事了結(jié)的時候,也讓沈明仕和敏王明白他們有多不自量力!
姜宜逍蹙著眉心問道:「難道你有什么好方法嗎?」
蕭睥天莫測高深,揚起一個邪惡的笑容,「這你就無須知道了,知道了會影響胎教,你只要好好待在府里,養(yǎng)好你的胃口,多吃一點飯就行了,骯臟事我來就好,你無須沾手!
他說完順勢把她攬在懷里,小心不碰著她的肚子。
姜宜逍靠在他懷中,垂下眼眸,不勝煩惱的說道:「府里其他人知道我是假公主后,不知會用什么眼光看我,我不知道要如何自處,我沒有臉面對他們,別說叫我不要想,這不是我叫自己不要想便不會想,叫自己不在乎就能真的不在乎的事,心里就是會在意,就是會抬不起頭來……」
她用了原主的身體,替嫁這件事就成了她的原罪,她必須承接所有的眼光與責(zé)難,她知道這是無可避免的,可還是讓她內(nèi)心極為拉扯,過不去內(nèi)心的那道坎。
蕭睥天很不以為然,「我當(dāng)什么事呢,你堂堂王妃居然要擔(dān)心下人的臉色?我算開了眼界!
姜宜逍很難對他說明,也很難令他有同理心,尋求他的認(rèn)同是不可能的,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爺,下人就是用來使喚的,主子再不對也是主子,他手里捏著他們的賣身契,哪里需要看他們臉色?
蕭睥天見她愁眉不展,這才說道:「我就知道你會這樣,所以你的真實身分,我已經(jīng)告訴程寅海了,府中所有人由程寅海告知,我認(rèn)定的王妃就是他們的主子,他們知道該怎么做,不敢對你怠慢!
姜宜逍頓時覺得壓力去除了一大半,原先她也很在意事情一旦揭露,先不說外頭會掀起如何的濤天巨浪,光是府里的雜音與震驚她可能就承受不住,她也做不到先向府里眾人吐露實情,不料蕭睥天設(shè)想周全,都為她做了。
她要怎么說這個男人?外表狠厲,但若是走進他的心,他會一心相護,絕對的護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