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可出現(xiàn)了,去哪了?剛才凈風(fēng)來找你呢。」
阿嬌在瑤娘的懷里選了個舒服的姿勢,趴下窩著。
「我知道!
「你知道?既然知道,怎么不出現(xiàn)呢?凈風(fēng)急著見你呢,你沒瞧他那樣子,他嘴上不說,但看樣子這段日子受苦了!
「哼,甭?lián),人家快活著呢!?br />
瑤娘頓住,放下手邊的活兒。
「你怎么知道?」
它當(dāng)然知道,因?yàn)樗タ此恕?br />
怕他餓肚子,它還給他送食物去,甚至……它還化成人形,想給他一個驚喜,哪想到,竟會瞧見那一幕。
原本,它對他是有愧疚的,為了帶瑤娘走,它暗算他,把他弄暈,雖是情非得已,可畢竟是它騙了他。今晚送食物給他,本是想向他道歉的,但現(xiàn)在它不想了。
瑤娘靈機(jī)一動,猜測道:「你偷偷去看過他了,對吧?」
阿嬌哼了一聲,轉(zhuǎn)了個身子,把頭朝內(nèi),屁股朝外,晃著狐尾,不回答。
喲?生氣了?
瑤娘見它不否認(rèn),心想自己猜對了,又見阿嬌提到凈風(fēng)的語氣似是不高興,猜想恐怕是在山洞里,兩人有了不愉快。
瑤娘思來想去,認(rèn)為起因是當(dāng)時阿嬌弄暈他,害他被他師父罰禁閉,所以正在氣頭上吧?
「你別怪凈風(fēng),有機(jī)會好好跟他賠個不是,他為人大方不計(jì)較,是個好人!
「哼,有什么好道歉的?那個傻大個兒,別理他!」狐尾一繞,蓋住狐臉,不再說下去。
阿嬌的確不高興,它以為凈風(fēng)跟其他道士不一樣,他不會看不起妖,甚至還喜歡妖。
他說,從他開始學(xué)道術(shù)起,就遍讀狐妖的事蹟,覺得九尾狐是妖界中最厲害也最聰明的。
他還說,妖怪都不討喜,蜘蛛精和蛇精太丑,虎妖太粗魯,豹妖太野蠻,其他魑魅魍魎的鬼怪都沒有美感,唯獨(dú)狐妖不一樣。
狐妖愛干凈,舉止高貴而優(yōu)雅,不管雌雄都長得好看,那狐毛更是柔軟光滑。白狐清純,黑狐神秘,銀狐高貴,而據(jù)說修煉到九尾的狐妖,那氣度風(fēng)華更是獨(dú)一無二。
只可惜,修煉上千年的九尾狐太少,大部分的狐妖修煉到三尾或四尾,就被道士給滅了拿去煉丹,九尾狐妖幾乎絕跡,只留存在歷代典籍的傳說中。
所以當(dāng)他親眼見到九尾狐妖時,即便是幼崽的模樣,也依然令他驚喜,忍不住想摸摸那漂亮的狐毛,摸摸傳言中的九尾狐妖。
他還說,沒想到它有情有義,知恩圖報(bào),令他刮目相看。
他眼睛看著它,嘴巴對它笑,說的話都是對它的贊美,連手都想摸它。
阿嬌雖然對他冷淡,但是他說的話,它都聽進(jìn)去了。他還為了它,情愿瞞著師父,只希望能幫助她們。
最后,他為了她們,被關(guān)進(jìn)山洞受苦。
它第一次對一名道士感到愧疚,狐妖有恩報(bào)恩,誰對它好,它就對誰好。凈風(fēng)對它的好,它當(dāng)然也會想回報(bào),因此才會在晚上偷偷去給他送飯。
哪里知道,它去了一趟山洞,卻見到他壓著一個人,對那人上下其手,卻原來,他與他師弟是那種關(guān)系。
說他師弟巧言令色?哼,他自己就對它說了那么多甜言蜜語,原來他真正喜歡的人是他二師弟。
瑤娘不知阿嬌心中所想,心想它跟凈風(fēng)之間八成是鬧小脾氣罷了。
她溫柔地?fù)崦桑龅剿弊由系捻?xiàng)圈。靳玄道人將阿嬌放出來的條件,便是必須戴著這個項(xiàng)圈。
這項(xiàng)圈上的封印能借此控制阿嬌,讓它安分地待在寂云派。
瑤娘輕撫著狐毛,心里一陣心疼。
阿嬌本是自由自在的,如今卻像一條狗一樣被圈禁,實(shí)在可憐。
她心中暗暗發(fā)誓,有機(jī)會,她一定要想辦法把這項(xiàng)圈拿掉,放阿嬌自由。
對瑤娘來說,煮一桌菜很簡單,但是煮一大堆飯菜,那就是個體力活,要洗好多菜、切好多肉,費(fèi)時費(fèi)力,若有人來幫忙,瑤娘是不會拒絕的。
「瑤娘,我來幫你洗菜!
「瑤娘,劈柴是男人的活兒,交給我!
「瑤娘,水挑來了!
門派弟子們來得更殷勤了,瑤娘只當(dāng)這些弟子們是熱忱好心,卻不知,大伙兒一知曉她不是師娘后,那年輕的心性就蠢蠢欲動了。
瑤娘本就是大家閨秀,相貌秀美,不過這一年來逃亡的日子,多少讓她曬黑了,臉蛋不如往昔的柔嫩白皙,因?yàn)樽约簞邮肿龃只,因此手粗糙了不少,但是?dāng)她重生后,一切就不一樣了。
瑤娘不知,她不只是找回了一條命。狐妖本媚,她也多了狐妖天生的嬌媚,不必刻意,那柔媚便自發(fā)而來。重生的不只是她的命,隨著時日過去,狐妖對她的影響和變化也漸漸顯現(xiàn)。
她的肌膚連帶有著自癒的能力,曬黑的膚色白了回來,那粗糙的雙手也變得白嫩。由于變化緩慢,瑤娘也沒注意,一來她每日忙碌,甚少梳妝打扮,二來她一直過著逃亡的日子,所以一切從簡,屋中沒有添置銅鏡,想照鏡子,便去水缸那兒照照,給自己打理門面。
來到寂云派后,清一色都是男人,沒有女人,因此小院屋里,更沒有女子的一應(yīng)事物。
她是人,卻有狐妖的尾巴,因此在她身上,同時融合溫婉與柔媚這兩種氣質(zhì),但瑤娘自己不曉得,只覺得自己運(yùn)氣真好,這寂云派的弟子們很好相處,也好于助人,不用開口,便主動來幫忙,倒是省了她不少事。
為了感謝他們,瑤娘便在他們走時,把自己做的腌菜和魚干讓他們帶一些回去吃。
這件事傳到靳玄的耳中,他面無表情,隔日清晨早練時,他站在臺上,以掌門的嚴(yán)肅,對弟子宣布。
「為師覺得,大家也該出去歷練歷練了。今日,便給大家一個機(jī)會,去外頭磨練磨練!
于是,他下了一道命令,給所有弟子分派任務(wù),全部趕出山門去。
瑤娘不知此事,她還忙著整地。要買雞回來養(yǎng),得先做雞籠,把雞給圍住,弟子們答應(yīng)過她,要來給她做雞圈呢。
通常上午這時刻,弟子們對練完就會過來,她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只得先做自己的事。才轉(zhuǎn)身,便聽到來人的腳步聲,她彎起唇瓣,心想來了,轉(zhuǎn)身笑看對方,待看清來人時,不禁一愣。
掌門靳玄,站在院門看著她。
笑容在她清麗的臉上消失,水汪汪的美眸露出戒備,這點(diǎn)變化,一絲不漏地看在那雙墨眸眼底。
她就這樣站著不說話,眼神戒備,好似他不開口,她也不會問他來做什么?
「雞圈要做在哪里?」靳玄淡淡開口。
瑤娘愣住,那雙美眸瞪得更大了些。
在恍悟他說的話后,她回答道:「不必了,我請了阿虎幫我做!拱⒒⑹瞧渲幸幻茏樱沂亲瞿竟さ,因此一聽到瑤娘想做雞圈,立刻自愿幫她。
靳玄卻彷佛沒聽到她的話,掃了一圈后,指著角落!缸鲈谶@里如何?」
瑤娘擰眉,直接拒絕!覆粍谡崎T費(fèi)力!
「你要養(yǎng)幾只雞?」
「我等阿虎!
「你要做多大的?」
瑤娘見鬼地瞪著他。這人是雞同鴨講嗎?不管她如何拒絕,他都不為所動,絲毫不打退堂鼓。
兩人就站在這里干瞪眼,彷佛她若不接受,他就站在那兒不走,也不退縮。
瑤娘逼不得已,只好指了指后院的角落。
靳玄點(diǎn)頭,不說二話,卷起袖子,便開始動手干活。
半個時辰后,雞圈做好了。
瑤娘不得不承認(rèn),他這活兒做得真不錯,這雞圈很堅(jiān)固,風(fēng)吹不倒,狼鼠也無法咬破,比她想像得更好。
不過,也終于可以趕他走了,有他在,她就覺得渾身不對勁,在屋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以為靳玄自己會走,但他卻沒動,而是直直地盯著她,她想假裝沒看到,卻又被他看得發(fā)毛,全身不對勁。
她忍了忍,實(shí)在被那雙眼睛盯得難受,終于沒好氣地瞪向他。
「還有何事?」
「魚干和腌菜呢?」
?她愣怔。
「幫你干完了活,你都會給魚干和腌菜!
瑤娘瞪大眼,心想你一個掌門人,好意思跟弟子們計(jì)較?
兩人再度大眼瞪小眼,他就站在那兒,不動如山,好似她不給,他就能站到太陽下山。
瑤娘被逼得沒辦法,想了想,做魚干和腌菜的銀子都是人家出的,不給也說不過去,只得回身包了點(diǎn)魚干和腌菜,趕緊打發(fā)他走。
「拿去!顾延图埌f過去。
靳玄接過后,點(diǎn)頭道:「我有空會再過來!
在她見鬼的瞠目下,他背過身,不疾不緩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