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曉嵐沒有怨言的在熾熱天氣下,跟著奇點室內(nèi)設(shè)計工作室的首席設(shè)計師駱兼來到新接的設(shè)計案地點,進行現(xiàn)場的尺寸丈量以及拍照的工作。
新落成的大樓,整個空間里只有基本的梁、柱、隔間,沒有裝潢更沒有家具,空蕩蕩的一間屋子,大樓最高的兩層樓是上下樓打通,坪數(shù)加起來快兩百坪的豪宅,而業(yè)主委托的設(shè)計兼工程預算無上限,加上地點是上司駱兼有興趣的,所以抓著她這個助理親自跑一趟來丈量,并就著現(xiàn)有的空間考量采光后再行設(shè)計。
狄曉嵐用Ipad叫出平面圖,就著原有的資訊再行修改,記錄下尺寸,并拍下各個空間的照片存檔。
就算在高樓層,打開了落地窗讓空氣流通,仍敵不過夏日的高溫,狄曉嵐熱得頭發(fā)都汗?jié)窳,貼在臉頰兩側(cè)讓她看起來更為柔弱。
“好,差不多了,回去把照片跟資料都整理好,明天下班以前交給我行嗎?”
環(huán)視了一周,確定沒有遺漏的地方了,駱兼回頭對狄曉嵐交代工作。
三十二歲的路兼看起來像大學剛畢業(yè)的年輕人,穿著打扮雅痞,長相斯文,一副很好說話的模樣。
他跟狄曉嵐說話的態(tài)度也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見,一副有商有量的樣子,但其實奇點工作室最難說話的,就是這個看似好好先生的首席設(shè)計師。
“可以!钡視詬乖隈樇媸窒鹿ぷ魅辏浪墓ぷ髁晳T,并不覺得匯整今天所有資料的工作太重,雖然時間有點緊迫但不是辦不到。“早上你要我修的圖我已經(jīng)修好了,存在公司的sever,也寄了一份到你的云端資料夾。”狄曉嵐趁著駱兼此刻有空,立刻回報工作進度。
“太好了,真不知道這一年多來沒有你的日子,我是怎么過來的!接替你工作的,根本就是豬腦袋!瘪樇嬗弥难诺恼Z調(diào)說著刻薄的批評。
奇點室內(nèi)設(shè)計工作室雖掛名工作室,但從總經(jīng)理、設(shè)計師、助理加起來就有三十多人,頗具規(guī)模,以金字塔頂端為主要客群,設(shè)計風格五花八門,從一開始的四人公司發(fā)展到現(xiàn)在,還養(yǎng)了一班自己的施工人員,駱兼這個開國功臣居功厥偉,本身更是得過室內(nèi)設(shè)計大獎的名設(shè)計師。
他有獨特的設(shè)計美學,要求完美又龜毛,工作量大的他創(chuàng)業(yè)十年都沒有助理,因為他覺得其他人都是笨蛋。
只有看起來像小花一樣柔弱又沉默的狄曉嵐破例成了他的首席助理,沒有被罵得哭著說不做了,明明一副嬌弱的樣子卻很倔強,越罵她進步得越快,越來越能了解他的想法,跟上他的工作步伐。
一年多前狄曉嵐要辭職,駱兼原是不同意的,這么好用的助理怕再找不到,但因為她是為了照顧病中的母親,駱兼也不能強求,最后跟狄曉嵐商量要她留職停薪,等她母親病況好轉(zhuǎn)后她再復職。
半年前狄曉嵐復職了,不是因為母親的病況好轉(zhuǎn),而是因為她的母親離開了,對這點,駱兼深感遺憾。
“公司里的同事,真的沒有兼哥說得那么不堪……”狄曉嵐為同事們說話,他們都是很有能力的。
“不說了,快離開這個熱死人的地方!瘪樇婺弥鴺I(yè)主給他的備份鑰匙,率先走了出去。
兩人進入電梯,看著樓層數(shù)一層層減少,在樓高三十樓的地方往下,需花一點時間。
駱兼看著身旁個子嬌小的女孩,想著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曉嵐她……變得有女人味了,那令他更為心動——堅持要她留職停薪,也是因為自己對她有好感。
“咳!瘪樇婵攘艘宦曇窒聝(nèi)心的騷動,狀似無意地開口。“現(xiàn)在四點,我們就不回公司了,今天讓你提早下班,辛苦你了。”
“真的?謝謝兼哥!钡視詬公@準能提早兩小時下班,眼神一亮,嘴角揚起喜悅的笑容。
“不客氣!
!娞莸搅艘粯,駱兼走向停在路旁的車,一邊詢問抱著大包小包資料的狄曉嵐,“我還有點時間,要不要去吃個東西?哎呀,干脆你今天跟我去應(yīng)酬,算你加班!
“抱歉兼哥,我今天有事不能加班。原本我還想請假先回家的,你讓我提前下班,我真是松了一口氣!钡視詬共缓靡馑嫉鼐芙^上司加班的指令。
“家里有事?要幫忙嗎?”駱兼立刻詢問,關(guān)心之情溢于言表。
狄曉嵐笑笑搖頭表示不需要幫忙,對于熱情的兼哥,她覺得其實他人不壞呀,他雖然很嚴格但不失體貼,是個好上司。
“不用了,我能處理。兼哥,我先走了,我趕時間,明天上班見!钡視詬怪敝,也就匆匆向駱兼告別離開了。
她沒有看見目送她離開的駱兼嘖了一聲,懊惱的低咆,“說什么加班?應(yīng)該先約再說,今天是她生日……”
沒錯,今天是狄曉嵐的二十七歲生日。
她趕著下班是想去南門市場買司空湖愛吃的湖南粽,和一些馬上就能吃的食物,因為今天司空湖會回來為她慶生。
狄曉嵐匆匆地趕到南門市場買了一大堆的東西后急奔回家,心中想著司空湖的飛機六點到,出關(guān)加上機場回到家的車程,大概八點左右會到家,于是她趕呀趕的趕回家。
到家還不到七點,她急著把買回來的湯再熱一熱,擺在客廳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匆匆放下鍋鏟去接,看見來電顯示是司空湖,她嘴角不禁上揚,愉快的接通。
“阿司,”想著這時間他人在車上了,一上車便立刻通知自己,狄曉嵐不禁開心地微笑!拔腋阏f……”
她要告訴他,她準備了好多他愛吃的東西等他回來。想想自己真傻,今天是她生日,怎么買的都是他愛吃的呢?到底是誰慶生呀?
算啦!只要他回來出現(xiàn)在她面前,那就是給她最好的生日禮物了。
“抱歉,曉嵐,我人還在上海,我沒有趕上飛機。”
司空湖充滿歉意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像在她頭上淋了一桶冰水,澆熄了她的滿腔喜悅。
“臨時有重要的工作我很抱歉……”司空湖無論說了多少次抱歉,都不能化掉心中的愧疚感。
他答應(yīng)她會回國為她慶生,就吃一頓飯,他卻因為工作違背了自己的承諾。
“是工作,那也沒有辦法。”狄曉嵐壓下心中的濃濃失望,語調(diào)輕快的回答,一副不介懷的模樣!拔乙舱阏f我今天好忙,跟兼哥跑外務(wù),他又要求我出席應(yīng)酬——放心,不是那種會讓我有危險的場合,我不喝酒的,我今天可能沒法那么早回家呢,想你特地回來我還加班,對你不好意思……既然彼此都有工作,那今天各自忙吧。”
不想讓他擔心,更不想他有愧疚感,狄曉嵐半真半假的說了謊。
那些她特地買回來的湖南粽、他愛吃的佛跳墻,她一個字都沒說。
“我得去忙了,不能跟你說了,兼哥在叫我,不用自責我生日你沒能趕回來,就算你回來我也沒空呢!好啦,又不是只有一個生日,明年我還有生日啊,明年你再補償我吧,就這樣嘍,Bye!”
在拙劣的演技被識破之前,狄曉嵐裝忙的結(jié)束了通話,一結(jié)束通話她就滿臉沮喪的呆站在偌大的客廳,失落不已。
她真的很想念自己的丈夫,但他的工作就是會讓另一半忍受長長的寂寞。
“唉……”看著自己一點一滴布置起來的家,屈指算著,他在這里生活的時間加起來居然不到一個月,總是她一個人住在偌大的家,真的是很寂寞啊。
“嗯?什么味道?”就在她被濃濃的寂寞包圍時,一股燒焦味撲鼻而來,狄曉嵐大驚失色的想起她在爐子上燉的湯!胺鹛鴫Γ
當她十萬火急來到廚房時已經(jīng)來不及了,那鍋美味的、司空湖最愛的佛跳墻已經(jīng)燒糊了。
今天還是她的生日——她沮喪的想哭。
將食材倒進廚余桶時,她眨掉了眼中的淚意告訴自己要堅強起來,她是司空湖的妻子,那是個工作排到兩年之后的大明星,她嫁的男人不是正常人,他是個公眾人物。
忍受寂寞的日子還有很多呢,之前半年都忍下來了,怎么今天就不能忍了呢?
狄曉嵐反省了之后不再迷惘難受,她用力刷洗著燒焦的鍋底,告訴自己這點小事別玻璃心了!
她難過了吧?
望著手中的手機,司空湖皺眉頭,腦中很自然的浮現(xiàn)了狄曉嵐失望卻故作輕快的神情,那令他好看的眉毛攏成了一直線。
曉嵐的語調(diào)太輕快了!她是個說話聲音很小,不會拔高音的女孩子,加班會那么快樂嗎?一副像去玩的樣子,他自然察覺到了她輕快語調(diào)下的失落,還有隱隱聽見客廳那會準點報時的咕咕鐘鐘聲……
“這個騙子!贝蟊康。
那么拙劣的演技哪能騙得了他,什么加班應(yīng)酬,她早就回家等他了,她一定滿心期待著他的歸來吧,但他卻到這時間才告知她,他回不去了。
司空湖無視自己這張辨識度很高的臉,沒有任何變裝也沒有任何掩飾的冷著臉站在飯店大廳,引起無數(shù)人的注意。
“那是司空湖?”
“是嗎?!”
“司空湖、是司空湖!”
許多人認出他,引起了一陣騷動。
“司空湖,能不能跟你拍個照、簽個名?”有大膽的粉絲上前要求合照簽名。
他是藝人,面對群眾散播歡笑和正面力量就是他的工作,不能將私人情緒發(fā)泄到無關(guān)的人身上,司空湖發(fā)揮數(shù)次問鼎金馬獎影帝的演技,斂起心中的負面情緒,大方地回應(yīng)粉絲的要求。
“可以!
有一個就會有第二個,不少人聞訊而來,飯店大廳儼然像個小型的見面會,也驚動了飯店的工作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