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過,今日的聚會顯然是不同的,而且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因為——皇帝陛下居然親臨了!
正當(dāng)討論的議題從月例錢轉(zhuǎn)向如何操辦皇帝選新妃的事情上時,甫下朝的紫光帝蒞臨蘭馨閣,驚得所有人不敢置信,全都渾渾噩噩地幾乎無法做出反應(yīng)。驚喜交加的情緒甚至讓好幾個側(cè)妃淚滿眶,低低啜泣起來。
畢竟皇帝向來不輕易在白天駕臨后宮的!而國事繁忙的皇帝,每個月只見妻妾一次,誰也沒有特權(quán)例外。她們的共同夫君自從登基為帝后,再也沒有私人時間可以留給她們,各個都是香閨獨守,寂寞皆同。
能夠在白日見到帝王,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三個宮妃正妻平常還能借口以公事到上皇宮求見皇上,藉公謀私,一慰相思之苦。而沒有實權(quán)的側(cè)妃,每天活動范圍,只能是后宮與其他女眷游玩之處,絕對沒有機會與皇帝創(chuàng)造「巧遇」的場景。
整個日曜皇宮的廣大建筑體,若從空中鳥瞰的話,基本上形成一個「日」字形分布。日的中間那一橫杠,正是上皇宮與下皇宮(也就是后宮)的區(qū)隔處。
沒有被皇帝賦予實權(quán)的側(cè)妃們,若想踏出后宮大門,穿過分隔著上皇宮與下皇宮的那道警備森嚴(yán)的門墻,前往皇帝所獨有的上皇宮的話,除非皇帝召見,否則就算插了翅也飛不過去。
倘若說正妃的直屬上司是皇帝,那么側(cè)妃的直屬上司就是正妃。在等級森嚴(yán)的皇宮,斷不容許有擅自僭越的事情發(fā)生,否則后果是難以承受的,尤其紫光帝又是歷來最無法忍受后宮鬧事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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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光帝在首座落坐,眼光公平的看過每一張如花似玉的臉,唇邊帶著淺笑,并沒有立即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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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這是今年的春茶,剛送進宮里來的。您趁熱喝。」
紫光帝點頭,啜了口,對所有人道:
「都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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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夏宮,半個月前朕看到的那份童蒙文稿,是否編寫完成了?」
沒想到當(dāng)時以為只是皇上隨口說出的話,竟一直被帝王記著。明恩華壓住心口的驚訝,語氣平緩道:
「稟皇上,臣妾已經(jīng)編寫完成。待這兩日最后修定完善后,即可交付文書館抄寫訂成冊!
「很好。」紫光帝點頭嘉許。接著對所有妻妾道:「各位愛妃,明夏宮編寫了一份童蒙教案,內(nèi)容淺顯易懂,更易瑯瑯上口,最適宜用于幼兒初學(xué)。于是朕令明夏宮將教案完成后,交付文書館抄寫造冊予以流傳!
是什么了不得的教案值得皇帝如此重視,竟還明令造冊流傳?!
驚奇又微帶著妒意的目光一下子全射在明恩華臉上,深深打量著這個長相美麗,卻又不夠美到能在七個人里出挑顯眼的新婦。雖無法在容貌上脫穎而出,竟能以才華博得圣眷嗎?才嫁進來兩年,就能被皇上惦記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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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了不起啊,明夏宮娘娘真是好本事,想想也該是如此,畢竟明家專門出才女,是天下皆知的事啊。娘娘如此才華,恩雅妹妹可算是后繼有人了!股頌閭(cè)妃之首的張妃,以與著她身分不符的語氣帶笑稱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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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妃謬贊了,明夏宮不敢當(dāng)!姑鞫魅A淡淡應(yīng)著。
「哎,臣妾這是景仰哪,哪敢是稱贊,請娘娘別多心了!
「不會的,也不敢當(dāng)!共粠榫w的漫應(yīng),讓話題到此為止。
紫光帝淡掃了兩人一眼,不必看其他人,也知道大概脫離不了幸災(zāi)樂禍看好戲的神情,即使掩飾了表情,也掩飾不了心情。這是后宮常態(tài),太閑的一群女人,也只能這樣過日子了。沒當(dāng)一回事的直接略過,徑自道:
「如今朕有四名子女,皇長子予暉、皇長女予暇都已經(jīng)進入儲英院與蘊秀院就讀外,六歲的予旸與四歲的予瞳,都正是啟蒙期。朕登基以來,一直忙于國事,卻也從來沒有忘記要將后宮職責(zé)做個明確劃分,也好各司其職、各安其位。如今正好趁著選新妃以及皇室子女教育等事,做一個處理。諸位愛妃皆各有所長,朕希望諸位的長才能夠有所發(fā)揮,比如明夏宮之才,正適合放于教育!
向來性子比較清冷孤傲的金秋宮這時開口問道:
「皇上,您莫不是打算讓明夏宮執(zhí)掌蘊秀院,當(dāng)個女祭酒?」
「唯才是用,有何不可?」皇帝似真似假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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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妃對那些首領(lǐng)女官還真是了解。本宮盡心盡力裁培那些女官,就是希望她們學(xué)有所成,能夠佐助內(nèi)廷的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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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這種辛苦,別人想求也求不來的呢。娘娘看來似乎不樂見這樣的『辛苦』被旁分,才會皇上一提起要讓明夏宮娘娘當(dāng)女祭酒,就立刻反對。這應(yīng)該是娘娘對明夏宮娘娘的體貼吧?真是教人感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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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一時冷了下來,而且還冷了非常久。在場有身分開口緩頰的明夏宮與金秋宮都聰明的保持緘默,把一切交由圣裁,寧愿承受可能的連坐處罰,也不想在這時出頭。
每一雙帶著懼意的美眸都忍不住偷偷覷向皇帝那邊,害怕龍顏大怒,卻更想知道皇帝會怎么處理;面對這兩個向來甚獲帝心的妃妾,又會偏向哪一邊。
在這些忙著提心吊膽的人里,明恩華只是低垂著頭,把自己置身事外。這兩年過得太舒服了,從未有機會見識到后宮爭寵爭權(quán)的實況。而今,當(dāng)皇帝開始打算確立后宮每個妃子的權(quán)責(zé)、給予管理內(nèi)廷的權(quán)力時,爭端也就無法避免的產(chǎn)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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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在惴惴的想著皇帝會怎么做。沉默的氣氛維持得太久,久到幾乎讓人窒息,連兩個惹事的,心中也有些忐忑,害怕自己太過了,超過皇帝愿意忍受的界限。
紫光帝沒有勃然大怒,心底自然是不悅,但還不足以為這樣的事表現(xiàn)出大動肝火的神情。身為皇帝,沒有真正喜怒形于色的權(quán)利,在喜與怒的表現(xiàn)上,都必須出自精確的計量,并且達到目的。
確定沉默得夠久,已經(jīng)足以讓所有妃妾警惕后,紫光帝語氣冷然:
「朕一直以為諸位相處在后宮,應(yīng)是平靜和樂才是,畢竟也不過七個人而已。不料竟非如此,一點小事,還是沒有定論的小事,就讓妳們兩人爭吵成這樣,這是身為后宮表率該有的表現(xiàn)嗎?」
「皇上息怒!」所有妃妾立即起身,而侍立在兩側(cè)的侍女早已害怕得跌跪在地上簌簌發(fā)抖不已了。
「朕何怒之有?眼下怒的,不是另有其人嗎?」淡淡的語氣。
所有人更害怕了,其中以張妃最為失態(tài),奔跪向皇帝身側(cè),顫聲道:
「臣妾無狀,惹怒天顏,請皇上降罪!」
「張側(cè)妃何來此言?張側(cè)妃是群妃里年紀(jì)最長、手段最圓融成熟的人,又怎么會有無狀的行止呢?」
「皇、皇上……」
「張側(cè)妃」這三個字,像巨錘捶向心口,捶得張妃魂飛魄散。側(cè)妃二字雖是她真正的封號,但一般人在稱呼側(cè)妃時,都會直接把「側(cè)」字去掉,讓名號聽起來順耳些,連皇帝本人也是如此。而一旦皇帝把側(cè)妃這完整封號叫出來,就表示皇帝被惹得不悅了。
「除了叫皇上,就沒有其它的話了嗎?接下來該哭哭啼啼的要求朕做主才是吧?不然妳二人何須在朕眼前搬演這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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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光帝沒有給她們機會,他決定讓這些閑過頭的女人一顆心就這么吊著?聪蛎鞫魅A,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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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朕確實有意讓妳前往蘊秀院當(dāng)祭酒,妳可能勝任?」
仿佛方才不曾發(fā)生任何事,待眾妃都離開走遠后,紫光帝立即開口談回這個話題,俊美的臉上一片沉著平和,完全看不到絲毫惱意。
明恩華盡力調(diào)適情緒,不讓自己仍在顫抖的心思形于外。今天的事件,讓她對皇帝多了一些了解,而這種了解,并不是那么讓人感到愉快,某種無可名狀的涼意,在全身涌動。語氣努力保持在平淡有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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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夏宮何來此言?又何必妄自菲薄至此。」
明恩華屈身一福:
「臣妾只是就事實回稟皇上,并非妄自菲薄!
「說說看何謂事實!
「蘊秀院向來不特別設(shè)置祭酒一職,因為無此必要。從來都是皇室里年高德劭、公認才學(xué)出眾的夫人或公主擔(dān)任女博士,教授王室貴族們的千金知識禮儀;平日院里事務(wù)由宮務(wù)府代管,亦從未出錯,既然現(xiàn)有的編制已能讓蘊秀院順利運轉(zhuǎn),自然無須多設(shè)祭酒一職!
「如果蘊秀院有妳說得運轉(zhuǎn)順利、全無問題的話,那為何妳只在那里待了四年?」今日既然特意來找她,自然對她的情況做了一番了解。
蘊秀院所招收的女學(xué)生,除了王室貴族出身外,五品以上的宮家千金亦得以進入就讀。蘊秀院既是學(xué)院,更是千金小姐交誼游玩的地方。八歲即可入學(xué),通?梢砸恢睂W(xué)習(xí)到十四歲或嫁人前。紫光帝知道明恩華只在蘊秀院待了四年,十二歲之后就不再去蘊秀院學(xué)習(xí)了。
「臣妾確實只待了四年,但這并非蘊秀院有什么問題,而是臣妾資質(zhì)淺薄,總是跟不上課業(yè)進度,于是家人便讓臣妾留在家中自修了!顾椭^,語氣謙卑。半斂的眼皮下,眸光充滿警覺。
其實只在蘊秀院讀四年,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畢竟那只是一個提供閨閣女子休閑娛樂更重于學(xué)習(xí)知識的地方,從沒有明文規(guī)定就讀年限。有的人在那里待個十年愉快自在,也有人進去一個月就適應(yīng)不良出來了,端看各人意愿罷了。
紫光帝牢牢看著始終低垂著頭的明恩華,突然改了個話題,問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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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者多勞,本在情理之中!
真是個謹(jǐn)慎的女子,不是自貶就是撇清,讓自己置身事外,紫光帝心中想著。
如此小心守分,確實是宮中明哲保身的良方,但以她的背景,實在無須如此像個童養(yǎng)媳般的小心翼翼,就算她想在宮中橫著走,別人也還是得禮讓她三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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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即使她想要一直這樣小心守分過完一生,就以為能所愿得償嗎?明家選擇她進宮為妃,絕不可能只是要她當(dāng)個無聲無息的存在吧?明家人心中想什么,他心底明白得很。也許眼前這個年方二十的小女子真的不懂,但她背后那些人,終究不會允許她永遠只乖乖守在明夏宮,當(dāng)個不問世事的蓮花癡。
不管明家想要她在宮里起什么作用、想得到什么,他現(xiàn)在需要背景雄厚的她來當(dāng)整頓內(nèi)廷與后宮的第一枚亮眼棋子。就算不是看上她的才華,光是她的身分拿出來,也是全后宮最當(dāng)仁不讓的,紫光帝自然沒有放過她、由著她去過舒心平凡日子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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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恩華心口被高高吊起,屏息著。
「原本朕想讓妳去蘊秀院當(dāng)個助教,將童蒙這部分經(jīng)營起來,也就是說,從此蘊秀院的女學(xué)生將從四歲招起……不過朕想了一下,貿(mào)然改制,總是冒險了些,還不如讓妳私底下先教兩個學(xué)生,待實際成果出來,確定沒什么大問題后,再公開改制,就不會被朝臣反對了。」
她定定垂視于地面的雙眸,不敢稍抬,卻看到一雙明黃色的鞋子無聲的走進她的視線內(nèi),在她面前,站定。
站立在她面前的帝王,以沉默的氛圍壓迫著她無法再回避,只能抬頭面對。但,抬頭后,她該怎么應(yīng)對?
「皇上的意思是?」好不容易蓄足了膽氣抬頭看著帝王,那雙深黑如海,望不見底的眼,讓她手腳冰冷,很想逃開。
「既然朕打算將妳編寫的教案當(dāng)作全國通用的童蒙書,妳總該對這本教案的教學(xué)成果做保證。所以,從下個月起,三皇子予旸、四公主予瞳,就交給妳教了!
老天!讓她教育三皇子!有沒有搞錯!
明恩華非?隙ɑ实凼怯幸獾脑跒殡y她了。這個為難當(dāng)然不在予瞳,而在于三皇子予旸是張妃的兒子。
「承蒙皇上抬愛,但請皇上三思,這畢竟于禮不合。歷來的皇子通常都是由學(xué)識淵博的翰林大學(xué)士啟蒙,臣妾身為女子,又非才華出眾之人,并不適合擔(dān)此大任。還望皇上三思!构馐菑堝且魂P(guān),就夠她受的了。
紫光帝俊挺的眉毛微挑,當(dāng)然看出她的不樂意。慢吞吞地道:
「又拒絕?身為朕的正妃之一,為朕分憂是妳的責(zé)任與義務(wù)。可妳既無意于內(nèi)廷宮務(wù),又不樂意接受朕委托于妳的這點小事,明夏宮莫非認為朕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只是為著等妳拒絕?」
這話說得太重了!她完全承受不起。
明恩華全身冰冷,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把皇帝給得罪透了!既然不管愿不愿意都得挨上那么一刀,那她還有什么好掙扎的?
「皇上恕罪,實因臣妾從未獨自承擔(dān)大任,沒有自信可以將教育皇子的事辦好;首拥慕逃驹撋髦稚,若是只教授公主,教得不好也不會有太大影響,然皇子乃國之未來儲君之一,若有個差錯……」心驚膽跳的發(fā)現(xiàn)皇帝臉上閃過一抹不耐,明恩華也只能趕緊說道:「既然皇上不棄,交予臣妾這個任務(wù),臣妾定當(dāng)竭盡心力,全力以赴!
「很好!够实劢K于滿意!笂吋热幻靼谆首拥慕逃豢奢p忽,相信在妳的教授下,予旸將會有很出色的學(xué)習(xí)表現(xiàn)。」
「臣妾定不教皇上失望。」明恩華澀澀的應(yīng)道。她現(xiàn)在全身都在發(fā)苦,恨不得可以馬上退下,回到明夏宮里連著喝上十壺蜜茶來把滿身的苦澀都化掉。
心情很不錯的紫光帝伸手輕拍了拍她的肩,沒在意那副單薄的細肩有多么僵硬如石。
「妳好好把這件事辦好。張妃那兒朕會派人說去,只要妳將予旸啟蒙得好,日后學(xué)習(xí)古文典籍一日千里,張妃見成效卓著,定會感謝妳!
錯!張妃永遠都不會感謝她!這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
顯然,皇帝似乎覺得給她找的麻煩還不夠多,原本打算離開的步子,在門口停住,又撂下一個決定:
「這樣吧,既然從下個月起,予旸與予瞳就是妳的學(xué)生了,讓他們兩人日日從東邊的初晞宮穿過大半個皇宮來到明夏宮,也太奔波了。所以,就讓他們二人搬到妳那兒住吧!
讓皇子皇女搬到她那里。
就算是尊貴如皇后都沒福氣與親生兒子日夜相處呢,她憑什么?!
被驚得啞口無言的明恩華,甚至沒法做出平淡的表情,整個人就在皇帝面前生生的傻住了!
「不謝恩嗎?」
「謝皇上恩典!固峋木偶似的應(yīng)著。
她眼前一陣昏黑,雙耳轟隆隆直響,身體狀況如此不正常之下,不敢確定皇帝臨去前,是否真的發(fā)出了低沉愉悅的笑聲——那種仿佛是惡作劇得逞的笑聲。
那應(yīng)該不是沉穩(wěn)冷淡皇帝發(fā)出的笑聲吧?那是惡鬼從地獄幽冥傳來的冷笑吧?再不然就是她耳鳴得太嚴(yán)重了,一定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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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得很快,第二天清晨,不必更鼓樓的五通鼓來敲醒大地,宣告天已大亮,光這不可思議的消息就足以將皇宮上下都給炸翻了!
皇帝竟然允許明夏宮親自養(yǎng)育三皇子與四公主!
這樣的恩寵根本是太超過了,甚至不可能是出自于性情冷靜的紫光帝!就算已經(jīng)是事實,但仍然沒有人愿意相信紫光帝會做出這樣離譜的決定。
所有人都知道,紫光帝最痛恨后宮起風(fēng)波,向來刻意壓制后宮權(quán)力,不讓任何人有坐大的機會。而今他突然做出這等于禮不合的事,到底是什么道理?就算再怎么寵愛一個妃子,也不可能出格成這樣吧?!
再說,倘若只讓明夏宮撫養(yǎng)四公主的話,雖然還是于禮不合,但情義上卻是說得過去的,畢竟明夏宮可是四公主的親姨。但那三皇子,又算是什么事兒?!皇子的身分何等重要、又何等崇高,他們可是未來可能的儲君呢!皇子的教育向來是由全國公認最有學(xué)問最具德行的大學(xué)士擔(dān)任,豈可等閑視之?就算只是啟蒙,也不該假于婦人之手!
這消息在第二天早朝時,成了重點討論的話題,其它什么天災(zāi)人禍等事宜都給拋到腦后,非要把皇帝的家事給談個一清二楚不可,務(wù)必要讓皇帝腦筋清醒點,好好正視皇子的教育,這可是玩笑不得的大事!
上皇宮那邊正在鬧哄哄,下皇宮這邊的安靜,當(dāng)然也只是暴風(fēng)雨來臨前的寧靜罷了。
也許她還該感謝昨日皇帝大人借故給張妃等人禁足呢,不然她哪來眼下的片刻清靜可過。
張妃一定恨不得殺了她,她知道;等張妃能走出云揚苑后,第一件事一定是來找她麻煩,她也知道。
明恩華用力揉著嘶嘶抽疼的太陽穴,卻一點用處也沒有,頭昏目眩的癥狀根本沒有改善絲毫。
教育皇子皇女、與他們共同生活等事,雖然已讓整個皇宮震動、讓朝廷議論紛紛,覺得此事大得驚天了,但無眠想了一整夜后,明恩華卻有個恐怖的感覺——這一切只是個開始。
他,到底想藉由她達到什么目的?而,一旦達到之后,她的處境又該怎么辦?
「娘娘,喝點安神湯吧!姑鞔淝穆曌哌M臥房,見主子半躺在靠窗的涼榻上,一邊揉著額角,一手還拿著本書在看。嘆口氣道:「娘娘的頭正疼,還是別看書折騰了吧。把湯喝完,或能安睡些許時間!
「我現(xiàn)在需要的不是安睡!姑鞫魅A苦笑的道。不過還是把湯接過來,雖然沒有任何胃口,但把身子顧好是很重要的,不然如何應(yīng)付接下來可能到來的種種硬仗。
「娘娘,方才宮務(wù)府送來了最新遞呈上來的拜帖。有四份來自明府,還有一份是蘊秀院柳助教的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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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翠說明時,明恩華也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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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翠想到方才新聽聞到的消息,于是猜測道:
「柳助教同時還身兼內(nèi)務(wù)府尚衣女官,一直負責(zé)眾皇子皇女的起居衣飾打理;蛟S……日后娘娘在教授三皇子、四公主時,柳助教會侍在一旁協(xié)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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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yīng)該還不知道!够噬线在早朝上忙著呢。
就算知道了,也會同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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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恩華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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