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到玉德妃的寢宮前,請宮女進去傳話,無論如何,他今晚都要和母親見上一面,見不到他絕不離開。
宮女進去傳話沒多久,便又走出宮殿,來到皇甫煜面面前,有禮躬身!巴鯛,娘娘請您入內!
進到寢殿里,玉德妃也剛好從內房走出來。“煜兒,到底有什么事情,讓你急急忙忙連夜進宮來見我?”
“母妃,您為何就是容不下茵華他們?”皇甫煜直接表明來意。
其實玉德妃早就猜到,兒子之所以會連夜進宮,九成九和祝茵華姊弟的事有關。雖說他知道這件事只是遲早的事,但她沒料到,才剛命人將祝茵華姊弟抓入牢里,兒子馬上就知道了。
“是他們違旨在先,怪不得我無情。要是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往上通報,他們同樣會被關進牢里!庇竦洛碇睔鈮训鼗卮。
“那請問母妃,是誰將這秘密告訴您的?”
“是和他們住在一起的,叫徐玉眉的姑娘!庇竦洛恍Γ行┏爸S!笆撬鲃诱疑祥T來的,那對姊弟肯定沒想過會被最親的人出賣!
徐玉眉前來告密,當然不會什么代價都不要,她希望能夠安安穩(wěn)穩(wěn)地留在天京城內,永遠不愁吃穿。這種要求對玉德妃來說跟本就不算什么,便馬上命人在京里找一處宅院,安頓徐玉眉的生活,并且給她足夠的銀兩,夠她兩輩子不愁吃穿。
皇甫煜雖然早已猜到很有可能是徐玉眉告的密,但在親耳聽到母親承認后,他的心情還是難掩沉重,心想是自己害了祝茵華他們。
徐玉眉應該是在被他拒絕后,惱羞成怒才會做出背叛祝家的事,想要來個玉石俱焚。是他輕忽了徐玉眉的心機,沒有妥善處理她的要求,才讓徐玉眉有機會出賣祝氏姊弟。
“母妃,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何必再計較?況且茵華他們回到天京城之后規(guī)規(guī)矩矩地做生意過活,沒犯任何過錯,又為何不能給他們重新來過的機會?”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他們違旨是不爭的事實,他們現(xiàn)在只是暫時關在地牢內而已,若真要計較,這可是殺頭的重罪!狈凑褪且柚沟降,絕不讓兒子和自己瞧不順眼的低賤女人在一塊兒。
“既然母妃執(zhí)意計較,孩兒也阻止不了,只能轉而去請父皇開恩了!彼仨氃谑虑檫沒鬧大之前,試著請父皇網(wǎng)開一面,才不會一發(fā)不可收拾。
玉德妃氣惱地咬住下唇。“煜兒,你……”
“玉德妃,你心胸狹隘,怎會經(jīng)過這么多年一點改變都沒有?”
某個熟悉的女音突然插話,讓玉德妃愣了一下。
她朝殿門口一望,詫異地睜大雙眼,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見到此人!皩帯瓕巼L公主?”
“姑姑!”皇甫煜見到她及時出現(xiàn),難掩欣喜的表情。有她出手幫忙,他相信祝茵華姊弟絕對能順利化險為夷的。
薛夫人,也就是現(xiàn)今皇上的皇姊皇甫琇,渾身散發(fā)著高貴不容侵犯之氣。她等不及宮女通報,直接闖入殿內,也沒有任何人敢阻攔!耙鹑A那丫頭有本宮當靠山,想欺負她,還得看本宮準不準!
她在接到皇甫煜派人送來的信之后,就馬上動身回到皇宮,皇甫煜已經(jīng)在信中將所發(fā)生的事情告訴她,所以對現(xiàn)在的情況她是一清二楚。
從她嫁出宮之后,就鮮少再干涉宮中的任何事情,所以此刻她為了祝茵華的事情出面,才讓玉德妃如此訝異。
玉德妃沒想得到祝茵華竟然有寧國長公主當靠山,那低賤的姑娘何德何能,竟有辦法讓長公主愿意出面保她?
“本宮已經(jīng)央請小叔兵部尚書收養(yǎng)茵華當義女,有薛家一族當她的靠山,不知茵華有無資格當玉德妃的媳婦?”皇甫琇笑笑地詢問,與其說是詢問,倒不如說是讓玉德妃明白,祝茵華的身分已不同以往,不容人如此欺負。
皇甫琇的丈夫雖已去世,但薛家其他親族在朝中做官的不少,其中官位最高的就是兵部尚書;矢ΜL會選擇兵部尚書收養(yǎng)祝茵華,考慮的是兵部尚書的兒子也在朝中當官,將來兵部尚書致仕之后,還有義兄們當她的靠山,比無子的她以丈夫的名義直接收養(yǎng)要來得好。
玉德妃氣惱地咬牙,難以吞下這口氣!暗麄冏<以(jīng)犯下的罪……”
“那都已經(jīng)多久以前的事了?就連現(xiàn)在坐在龍椅上的圣上也已經(jīng)換了無數(shù)個,再計較的話,不就顯得咱們皇室之人心胸狹隘?讓百姓們知道了,名譽受損的反倒會是皇上!
玉德妃頓時只能住嘴,臉色異常難看。
面對自己的兒子,她還能以母親的身分對他教訓一番,但她此刻面對的是皇上的姊姊,實在不好太過囂張。
“母妃、姑姑,要不然這樣吧,只要請父皇代替先祖寬恕祝家曾經(jīng)犯下的罪,不再追究,這樣不僅能贏得民心,所有問題也都能夠解決,不是挺好的?”皇甫煜乘機建議。
父皇是個明理之人,他相信只要好好地將情況說清楚,事情會有轉圜的余地。況且現(xiàn)在還有姑姑幫腔,他們的勝算不小。
“是呀,玉德妃,如果你真如此介意這件事,那咱們就去見皇上吧。”皇甫琇依舊保持笑容,相信情況肯定對他們比較有利。
未免夜長夢多,他們三人當晚就到皇上的寢宮面見皇上,趕緊將事情解決。
皇上在聽到皇甫琇、皇甫煜、玉德妃三人一同請求面圣,頗為詫異,聽完他們所講的事情后,不禁莞爾一笑。
原來兒子已有心儀之人,但這姑娘的祖先曾經(jīng)冒犯過先皇,被玉德妃抓到了把柄,母子爭執(zhí)不休,干脆直接到他面前,請他做決斷。
看著兒子和皇姊如此護著那位祝姑娘,皇帝倒是對這位姑娘挺有興趣。“皇姊,那位祝姑娘到底哪里好,值得你替她出頭?”
“她是個真誠的姑娘,我打從心底喜歡她!被矢ΜL毫不猶豫地回答。
“就這樣?”
“對我來說,這樣就夠了!币活w真誠的心是最難得的,榮華富貴到頭來終是浮云。她看得很通徹,才更感覺到真心的可貴。
她活到這個年歲,看過無數(shù)人不擇手段求名求利,甚至后宮妃子爭寵也是為了權力,早已失去真心。那些丑陋的嘴臉她早已看厭,才會如此喜愛單純的祝茵華,覺得她一顆誠摯的心比任何人都來得美麗。
“那煜兒你又為何非她不娶?”
“回父皇,兒臣的心已經(jīng)認定她,無論她長得是美是丑、家世是好或壞,都動搖不了兒臣的心!被矢瞎Ь吹鼗卮。
他和她之間的牽絆,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釋得清楚的,而他對她的情感,也是一點一滴地慢慢累積,并不是一時沖動。
他很確定自己的心意,他只要她一個人。只有她能夠打動他的心,讓他為她日夜牽掛,恨不得將她給鎖在自己身邊,寸步不離。
皇帝見兒子的心意堅決,而祝茵華又有皇姊鼎力支持,對這件婚事也便無阻撓之意。
況且先皇當年降罪于祝家的事,若不是他們現(xiàn)在提起,他也不曾聽聞。就算要罰,罰當年犯錯的祝家先祖也已經(jīng)足夠,祝家多代子孫為此付出的代價已經(jīng)很大,因此皇帝也無意深究。
“玉德妃,除了祝茵華的身分及祝家先祖的問題外,你對她還有什么意見?”
玉德妃聽皇帝的口氣,就明白皇帝的心意傾向哪一方,她只能識相的不再阻撓!俺兼瓫]其他意見!
皇帝瞧向皇甫煜!八宰<益⒌鼙魂P入地牢的事,已經(jīng)傳開了嗎?”
“回父皇,尚未傳開!
皇帝點點頭!澳蔷挖s緊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吧,明日我就命人擬個旨,赦免祝家當年的罪過,不再追究!
終于等到期待已久的答案,皇甫煜開心地應道:“多謝父皇!
夜深了,地牢內的燈火不足,祝茵華和弟弟縮在陰暗的牢房一角,沒有睡意,只能睜著眼慢慢等待天明。
雖然獄卒們沒有欺負他們,他們還是有些提心吊膽,只要事情沒順利解決,他們就無法徹底安心。
祝茵華本以為最快也要等到明日一早才會出現(xiàn)轉機,沒想到此刻牢房竟出現(xiàn)不尋常的騷動,像是有人走進來了。
皇甫煜和府尹一前一后進到牢里,皇甫煜急急來到他們的牢門前,開心地呼喚:“茵華。”
“王爺!”她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看到他出現(xiàn)后,瞬間受到安撫。
府尹已經(jīng)接到皇甫煜親自帶來的皇上手諭,可以放祝家姊弟離去,便趕緊命令獄卒!翱烊⒗畏看蜷_!”
“是!”
獄卒快步過來打開牢門,皇甫煜走進去,彎身便將祝茵華緊緊抱入懷中,早已顧不得其他人的眼光。
一被他抱在懷里,屬于他的溫暖暖和了她發(fā)涼的身子,也讓她感動滿足地鼻頭發(fā)酸,有落淚的沖動。
她伸手回抱著他,兩人緊緊相擁好一會兒之后,她才撫平激動情緒,詢問情況如何!巴鯛,咱們……會被問罪嗎?”
“你放心,不會了。”皇甫煜柔聲地回道。“明日父皇便會命人擬旨,赦免祝家當年的罪,從今以后,你不必再為了先人的過錯而擔驚受怕,可以堂堂正正地留在天京城里。”
“太好了,這真是太好了……”她笑中帶淚,長久壓在心頭上的那塊大石終于可以放下。
一旁的祝長生也跟著松一口氣,揚起笑容,感激王爺對他們的幫助,也為姊姊找到這樣一個如意郎君感到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