佇立在巨扇落地窗前,滕以聿抽著煙,蓄短的發(fā)往后梳起,露出光滑飽滿的前額,挺直的鼻梁宛若刀鑿,深沉的目光沒有焦距,深陷冥思…
核桃木長桌上的手機忽然響起,他轉(zhuǎn)身接起。
“開幕時間快到了,你怎么還不來?”藍可瑄興奮的嗓音從手機彼端傳來。
“我不去了。”滕以聿煩躁的將煙捻熄,眼底有著濃濃的疲憊…
“為什么?你不想看ViVi嗎?ViVi今天超美的,你不來會后悔喔!”藍可瑄故作曖昧的壓低音量,格格嬌笑,就像在說什么秘密似的。
事實上,關于“未婚夫”和ViVi過去那一段,藍可瑄確實知道概略,但并不影響她對ViVi的崇拜。
況且……她這個“未婚夫”從頭到尾就只是一個幌子啊,可以看到滕以聿這塊大冰山被ViVi融化,真是太過癮了,呵呵。
“我不去,別再打來煩我。”
“啊,ViVi被好多男記者包圍了,你還不快點過來……”
心煩意亂的切斷通訊,滕以聿重起煙盒和打火機,正要將煙點上,辦公室的門忽被敲響兩下,秘書小姐的聲音跟著落下。“滕總,有一位艾莉絲小姐想見您!
“讓她進來!眽合滦闹械脑尞悾皂怖潇o的回道。
門隨后開啟,久違的熟人面孔晃近,艾莉絲沒太大改變,一看見西裝革屨的他時便吹了聲口哨,用看濃濃的英國腔打趣揚聲。
“猛男,我真想念你沒被西裝束縛的模樣,不過這樣的你還是一樣很可口,會把女人都迷得神魂顛倒!比赀^去,艾莉絲玩心不減,依然喜歡開玩笑。
“坐!彪皂矒P眉示意,也沒多寒暄。
“嘖嘖,你跟我記憶中的Lou差真多!卑蚪z笑說。他變得沒那么孤傲,態(tài)度也圓融多了,坐在寬敞氣派的總裁辦公室內(nèi),展現(xiàn)出商場霸王的氣勢。
“人都會變!彪皂渤榭礋煟涣D可否的回睞。
“好奇我為什么會來這里找你嗎?”不等他開口問,艾莉絲主動先提。
“再過一個鐘頭,展覽就要開幕,你應該待在會場。”滕以聿淡淡的說。
“你是擔心ViVi?”艾莉絲挑了下細眉,眼神富饒興味。
“她應該不需要我擔心。”滕以聿彎起嘲弄的笑。
“Lou,我也不想多廢話,我只想問你,你還愛ViVi嗎?”
“我跟她早在三年前就結(jié)束!
“意思就是不愛了?”艾莉絲執(zhí)意得到確切的答案。
無法理解她的用意,滕以聿眉峰攢深,目光閃動怒意,聲嗓轉(zhuǎn)寒,冷道:“她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艾莉絲笑了!澳憧匆奦iVi手上的婚戒了?”
滕以聿臉色鐵青。“我有眼晴,當然看見了,不需要你再來提醒我。”
艾莉絲接下來這句話,卻徹底震晃了他的世界……
“ViVi有跟你說,她上個月已經(jīng)跟杰恩簽字離婚了嗎?”
胸口一窒,手中的煙一顫,然后從他指間掉落到桌面,滕以聿瞪看艾莉絲,腦中一片混亂,耳邊充斥著自己如雷的心跳聲。
“看你的表情,我想應該是沒跟你提起這件事!卑蚪z替他將落在桌面的煙扔進煙灰缸捻熄,笑望他震驚未回神的俊臉。
“她為什么要離婚?”滕以聿瞬也不瞬地叮著艾莉絲。
“因為她根本不愛杰恩。”
“那她為什么要嫁給他?”
“因為她沒勇氣抵抗她父母,而且你離開了,她知道是自己放棄了自由的機會,于是心死的嫁給了杰恩!毕肓讼耄蚪z又補充:“她跟杰恩一直分房睡,他們只是掛名的夫妻關系,從來沒越過那條線。”
“這又能證明什么?她還是嫁給杰恩,她選擇的是他。”收起心中快泛濫的情感,滕以聿強迫自己冷靜,并且冷酷。
艾莉絲語氣沉重地嘆息:“原諒她吧……你離開后,ViVi就后悔了。當初,她畢竟對你的背景了解不深,又怎能完全無疑問的跟著你走?如果你夠懂她,一定看得出現(xiàn)在的她一點也不快樂,她的笑容只是自欺欺人的偽裝。三年的時間,她過得像行尸走肉,不管杰恩怎么努力,就是沒辦法打動她的心,她把自己封閉起來,只把笑容留給其它人,可是她的喜怒哀樂卻沒人碰觸得到,就算是對她的懲罰,三年時間也夠了!
“那她給我的痛,我又該找誰討?”雖然憤怒至極,可他的表情與聲嗓依然冷得像冰。
艾莉絲直視他如野獸般的憤恨雙眸,仿佛洞悉了他內(nèi)心底處隱藏的感情,用著笑笑的口吻說:“都已經(jīng)過了三年,你也開始全新的生活,如果到現(xiàn)在你還恨著她,那只代表一件事……你愛她太深,深到只能用恨,當作容許自己繼續(xù)愛她的借口!
“承認吧,Lou你愛她,你根本忘不了她,不管她傷害過你什么,就算她把你推進痛苦的深淵,你還是愛著她……而她也一直愛著你,她沒有一天不流淚,只要想起你,她就痛不欲生,她需要你。”
艾莉絲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刀,割開他心中的傷,他無法反駁,做不出任何反擎。
“好了,我話就說到這里,接下來怎么做就看你自己,我也不能干涉!卑蚪z起身,卻在拉下門把時,又撇頭向僵坐在長桌后方的滕以聿說:“ViVi已經(jīng)訂了明天回倫敦的機票,你有一天的時間可以想清楚!
艾莉絲轉(zhuǎn)身離開,厚重門板合上,偌大的辦公室恢復安靜,只剩下回蕩在他耳邊的心跳聲。
窗外的綿綿細雨仍在下,他閉上灼燙的雙眼,想起三年前那天人在機場等待的畫面,想起最后分開時,她脆弱的啜泣聲,盈著淚水的紅腫美眸……
Lou,不要走,留下來,好不好?
他的耳邊,仿佛飄來了她哽咽的請求,他的心似被擰碎,痛得幾欲發(fā)狂。
這份糾纏,到底是對還是錯?而他們,還能有……相愛的勇氣嗎?。
以“焚心”為主題的珠寶設計展覽,開幕典禮上,黎心薇穿著一襲象牙白的蕾絲緞面小禮服,流泄而下的裙擺像堆棧的白色花朵,將她纖細嬌瘦的漂亮骨架完全襯托出來。
整頭柔順的長發(fā)攏起,用看出自她設計的心形珠寶發(fā)飾別著,淡淡的妝容,掩飾了她夜夜哭泣的疲倦,她強打起精神,與出席展覽的賓客寒暄致意,一切按照既定流程走,時間一到,她攏著裙擺,身段優(yōu)雅,腳步從容,走上架設在展覽會場最前方的舞臺,開始致詞。
當會場上的眾人聚精會神,齊齊望向舞臺上比珠寶還璀璨的黎心薇,交談的聲浪逐漸安靜下來,“感謝大家出席這場展覽,我很榮幸可以來到臺灣……”嬌柔的聲嗓透過麥克風的傳播,回蕩在會場內(nèi),她照著擬好的講稿,流暢無礙地朗朗說道。
會場的入口就與舞臺正對,因此,當滕以聿走進會場時,她怔了一下,隨即鎮(zhèn)定心神,逼自己恢復冷靜,將剩下的講詞說完。
他當然會出現(xiàn)在這里,他是“南威”集團的總裁,這場展覽上所有珠寶的保險以及保全問題,全是由“南威”集團負責,這并不奇怪……
微笑,永遠別忘了微笑。黎心薇在心中拚命告誡自己。
目輝閃爍,她忍下滿溢的思念,要自己別分神,也別望向那逐漸走近舞臺的男人。
她跟他,已是毫不相關的陌生人,別看他,別看他……
明天她就要離開臺灣,雖然展覽才剛開始就離開很失禮,但她必須走,否則她怕自己會崩潰。
一眼就好,再看他一眼就好,然后就把兩人共有的記憶鎖在腦海,用她不快樂的漫長未來,慢慢去回味……
于是,她收回刻意別向一旁的視線,貪心地想看他一眼,美眸流磚,卻在霎那間傻傻愣住。
滕以聿正走上舞臺,底下一片嘩然,至于她,早已經(jīng)亂了心神,致詞中斷,美眸輕顫,覺得眼前的世界好似在旋轉(zhuǎn),一波波的最眩感襲來,她想往后退,卻被一只強悍的臂膀往前拉。
暈眩感加劇,她跌入了溫曖的胸膛,她被抱緊,鼻腔全是他爽冽的男性氣息,耳邊除了他的心跳聲,其余的什么也聽不見。
擁抱過后,滕以聿牽看她的手,步下舞臺,越過人潮,穿過整個展覽會場,在眾人驚詫的聲浪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