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危險。
身為唐家最高執(zhí)行長唯一的直系外孫女,唐左琳從母姓,自小身負重任,早早被欽定為接班人培養(yǎng),再加上唐家從不興為善積德那一套,又與黑道糾纏不清,不管是為了何故,覬覦她的人信手拈來都是一大把,小時更曾遭遇綁架,一個星期后才逃回。
為此,身為她的保鑣必須二十四小時輪流待命,隨傳隨到。
而對于這般形同監(jiān)視的不自由生活,年僅二十三歲的她卻理所當然地接受了。
甚至,還跟他們當起了朋友。
霍于飛跟她跟得最久,兩個愛鬧的人之間,早已有一種自然而然的默契,即便真出了問題也是一個護著另一個。他不喜歡霍于飛這般沒大沒小、沒有分際,問題是雇主甘愿,他這個做人下屬的又有什么權力干涉?
霍克勤墨眸一黯,那樣就太……僭越了。
“大小姐為這事足足忙了一星期呢!
在一陣喧鬧之后,唐左琳一早還有課,先回房間去,客廳里只剩下他們兩個大男人。除他倆之外的其它人員全是在美另行雇用,并不住在一起;粲陲w一邊以茶代酒,一邊講起唐左琳置辦這一切的過程,霍克勤聽了,實在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結果你也隨便她去鬧?”他跟唐左琳差了快十歲,言談間多少還是把她當作孩子看待。
“因為很有趣嘛,可以看到你一臉不快的表情。”霍于飛眨眼一笑,好故意!澳,你許了什么愿?”
“我什么都沒許!被艨饲诜畔卤悠鹕恚己诘哪恳仆䴓,隨即斂下!敖裉燧喣闶匾,別以為這樣就賴得掉!
“是是是!
聽見他不甘愿的同意,霍克勤一笑,拾級而上。這棟屋宅登記在唐左琳名下,是她在紐約攻讀MBA期間的住處。
房舍外觀樸實,像間普通民宅,但內部使用的是最高規(guī)格的安全系統,堪稱滴水不漏。他跟霍于飛都住二樓,唐左琳的房間則包夾在他們中間,現在是凌晨四點,他估量著,還有差不多兩個鐘頭可以睡……
“Surprise!”
這次又是什么?
霍克勤推門開燈,赫然驚見自己的床鋪上躺著一個女人,分明是一臉東方長相,卻戴了頂奇異的金色假發(fā),穿著薄衫在那兒滾啊滾。
“哈啰!彼笮〗阈Φ靡荒樥~媚,甚至刻意噘唇眨眼!安唤橐獍盐耶敵赡愕纳斩Y物吧?”
……夠了。
“請你出去!被艨饲诿鏌o表情,打開房門,送客的姿態(tài)明顯。
“。坎恍朽。”唐左琳努了努嘴,在唐家的生活早使她練就一身察言觀色的功夫,雖然霍克勤神情不為所動,她仍知道他生氣了!斑是你不喜歡金發(fā)?我很好商量的。”說著,就把那頂一點都不適合她的金色假發(fā)摘了下來。
“不是那個問題!被艨饲陬^痛,瞅著她恢復了平常略鬈的秀氣發(fā)型,襯出她纖巧的瓜子臉以及點綴于其上的燦然眼眸!昂昧耍笮〗,請你回房吧!彼琅f面無表情,但臉色比方才還要沈了幾分。
尤其,在他看清她身上只穿了一件比基尼上衣及清涼短褲之后。
“好吧。”唐左琳揉了揉手里的假發(fā),抬臉問他!澳阏娴牟幌矚g金發(fā)?”
“不喜歡!
“真的真的不喜歡?”
“是。”
霍克勤不懂她這么糾結在金發(fā)上的理由是什么,只見她聽了答案以后像是松了口氣一般笑出來!拔乙灿X得金發(fā)不好!
所以?
對于她的不按牌理出牌,霍克勤早已習慣,問題是她一直提到金發(fā)……他想起來隔壁住了一位年輕的金發(fā)女郎,偶爾會來敦親睦鄰一下——不得不說是針對他個人居多。
該不會……是為了這原因?
“等一下!
霍克勤叫住她,唐左琳聞言立即轉頭,小臉飽含期待。“怎樣?”
見她雙眼都要眨出星星來了,霍克勤吁口氣,好氣又好笑,但神情還是不動分毫地拿了件外套罩在她身上!坝陲w還在外頭!碑吘共慌乱蝗f只怕萬一,她這副模樣,看到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唐左琳開心了。“你在意?還是……你吃醋?”
而她終于如愿以償地看到霍克勤的表情變了,他唇角微微上揚,難得一笑,偏偏笑得非常不討人喜歡!澳阆胩嗔耍笮〗!
霍克勤那模樣明擺著就是說她自作多情兼往臉上貼金,不行。咳艘驂粝攵鴤ゴ舐!唐左琳嘴角抽搐,拉緊外套。“好啦好啦,反正我穿成這樣就是傷眼……行了吧?這樣是不是比較有自知之明一點?”
她一副自暴自棄的口吻,絲毫不對他失禮的反應予以責怪,老實說,這個大小姐盡管有時古怪又難纏,可直來直往的坦率,他并不討厭。
“我沒那樣說。”想了想,他附加一句!爸劣谖腋舯诘娜鹎镄〗,只是鄰居,我想并不會有超過這以上的關系!
所以?唐左琳一口氣堵住,整個人處于驚詫狀態(tài),不曉得應該為他猜出她的心思感到困窘,還是開心他愿意特別跟她解釋……但自作多情這種事,她臉皮再厚仍有固定額度,今天的已經用罄,她不敢再多問。
“哪,給你!彪x開之際,她終于記起自己守株待兔的真正緣由,將一個小盒子遞給他。“這才是你真正的生日禮物!
當然,如果他愿意“享用”她這個偽禮物,她為人寬厚大量自是不可能介意的……只可惜,他比她還介意。
霍克勤抬眉,盡管臉上沒有多余波動,可認識這么久,唐左琳也看得出他很驚訝。
她因此笑了!安挥憛挼脑挘麓斡媒o我看!
霍克勤就這么看著她離開房間,沈黑的眸若有所思。
唐左琳一走出去,掩上門,剛才強撐住的瀟灑自若完全不見了。
“天啊天啊天啊……丟臉死了……嗚……”她蹲在地上,掩面發(fā)出嗚咽,恨不得找個洞把自己埋了。沒想到,她居然真的干出這種事……
“怎么了?”聽聞聲響上樓察看的霍于飛見她蹲在地上發(fā)出有如便秘的呻吟,好心指向廁所!榜R桶在那里!
“都你啦!”唐左琳跳起來,把那坨假發(fā)朝他身上一扔!俺鲞@什么爛主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是沒錯……”唐左琳嘟囔著起身。這BirthdaySuit的餿主意是霍于飛幫她想的,當然正統的BirthdaySuit是在全裸的情況下綁上緞帶,不過她有賊心沒賊膽,何況她主要目的只是給對方一個驚喜——也許正確來說是“驚嚇”,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那方面的期待……
唉,與其說是期待,不如說是妄想吧?唐左琳垂頭喪氣回到房間,倒在床上,整個人攤成大字形。
從喜歡上他開始,究竟過了多少年了呢?
扳起手指數了數,不多不少,剛好三年。
那是一個很熱的夏天……
那一年,她二十歲,第一次注意到這個被外公聘用的男人。一般來說,越專業(yè)的保鑣越要懂得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霍克勤也是。他面無表情,不動聲色,活像個影子。她不懂,像他們這樣二十四小時隨傳隨到、隨侍在側,完全不能顯露自己的情緒會不會太痛苦?至少,她就不喜歡。
不喜歡,可她別無選擇,甚至習以為常。
不過她才二十,平素盡管掩藏得很好,可玩心一起,難免壓不住,偷偷朝他扔石頭——當然,是很小的小石子,沒太大殺傷力。不料他一個轉身,大掌一撈將石子握于手心。這像是電影中才會出現的畫面讓她一愣,完全忘了自己在干壞事。
“天,你好厲害!”
而他似乎有些錯愕,因為她看見他的動作僵硬了兩秒,接著將石子扔下,轉過身,好似沒發(fā)生任何事情。這引起了她的興趣,從此,她便忍不住看著他。
整整三年。
老實說,霍克勤不得不佩服她的好耐性。
唐左琳離開房間以后,他悶在胸臆間的一股熱氣好不容易找到出口。他吐息,打開她給他的黑色盒子,里頭是一個特別訂制的領帶夾。
使用的材質并不特別奢華,但金屬質感極好,光華內斂,大概是顧慮到他的工作,沒有使用太多繁復的設計,顏色也是恰到好處的古銅。他放下來,坐在床沿,自床頭柜摸索出煙來,點燃,抽了一口。
灰白色的煙霧吐出,在房內裊裊上升,直至不見。他沈靜地望著,三十三歲的生日,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度過。
但,感覺不差。
“我喜歡你!”那是去年,她的告白。
正確而言,應該是他們識得以來的……第三或是四次?說真的,霍克勤已經記不太得了。
自從丟石頭的惡作劇之后,他偶爾會注意到她。她總是看著自己,盡管不是美人,她的眼神卻有種味道,細長的鳳眼不大,彷佛有一股靈氣流淌,那是年輕的、倔強而不服輸的,初生之犢不畏虎的眼神。
她的眼吸引了他。
畢竟是雇主的女兒,不好把話說太狠,但是她除了告白之外,還有一些蹩腳的邀約,他用很多理由婉謝,她卻是越挫越勇,依舊不怕死地向他訴說情意,一年一次,然后在被他拒絕之后摸摸頭,說:“你還是不喜歡我喔?那沒關系,我會再努力!
努力什么?他不懂,甚至一年一度的告白也很奇怪,彷佛某種神秘儀式。她就像個萬花筒,七彩斑斕,充滿顏色,不知道下一秒看到的會是什么,讓他明知失職,卻無法移開目光。
不過今年……現在已經八月了,她還沒有任何表示呢——如果剛才那個亂七八糟的BirthdaySuit不算的話。
真服了她。
思及此,霍克勤苦笑一聲,將煙拈熄,準備小憩一下,渾然不覺自己已經在期待她今年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