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弈的人盤膝坐于矮幾,面對面,各人手里執(zhí)黑白子,面色凝重,只盯著桌上棋局。
“下棋嗎?我也會!彼男∈钟悬c癢呢。
由于在天龍國上班,生活的快節(jié)奏以及與人的交際應(yīng)酬,讓她即使疲累的回到出租套房,還是得掌控世界新聞動態(tài),在萬能的手機里滑著花花世界。
也因為吸收的東西太多,思緒繁雜,為了讓自己能沉淀下來,她選擇跟電腦下棋,無聲的廝殺卻極為耗腦,一局下來她是累到一沾床就呼呼大睡。
下棋也成為她最高效能的安眠藥,每晚睡前與電腦來一場廝殺,日積月累下她的棋術(shù)也算戰(zhàn)將級,上得了排名的。
鄧妹新身為指導(dǎo)老師,自然清楚學(xué)生的程度,跟學(xué)生介紹杜嘉薇的身分后,就選了一個程度在前三的學(xué)子與杜嘉薇對弈,她與范紹安就在一旁觀棋。
棋局進展極快,結(jié)果卻出乎鄧妹新意料,沒想到負有惡女之名的杜嘉薇竟走了一手好棋,她的心不禁堵堵的,渾身不舒服。
其實,她曾在鎮(zhèn)上見過杜嘉薇幾回,她的模樣和氣質(zhì)的確是很出色,但一開口就能聽出她的惺惺作態(tài)與不知輕重,之后她又聽到許多不好的言論,陸續(xù)還有幾回遠遠見到她如潑婦般與老百姓爭論鬧事。
她看向范紹安,發(fā)現(xiàn)不止他,連身邊的學(xué)子都以驚異甚至佩服的神情看著杜嘉薇,讓她突然有些耐不住。
在這一局結(jié)束后,她想也沒想就道:“嫂夫人棋藝不錯,不介意與妹新下一盤吧?”
“當(dāng)然好。”杜嘉薇玩得正上癮,一局哪夠。
學(xué)子們幫忙重新整理棋盤,兩人開始對弈,你來我往的互相纏斗。
在旁觀戰(zhàn)的幾名學(xué)生都能感受到劍拔弩張的氣勢,不少人看過上一回杜嘉薇來書院的撒潑狀,再加上傳言里她就是一個脾氣驕縱任性的女子,但今日再見到卻完全不同,她可親也聰慧,有人就想起前些時候到范先生家中用餐的學(xué)生們所說的話,那時他們還不相信,如今看來卻是真的。
杜嘉薇跟鄧妹新一開始似是棋逢敵手,但隨著時間流轉(zhuǎn),鄧妹新漸居劣勢。
范紹安也看出來了,他震驚于杜嘉薇思緒之快,攻守皆佳,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不自覺的多了起來。
冰塊男的目光是獨一份的,杜嘉薇怎么會沒感覺,她除了頭皮發(fā)麻外還有更多的心虛,穿越前她對戰(zhàn)的對手可是萬能的電腦,而且很多難解的棋局也被來自世界各國的棋士破解,他們還上網(wǎng)一一列舉攻略之法。
因為棋局復(fù)雜,再加上杜嘉薇一步步落子,走法新穎又刁鉆,雖是觀棋不語,但兩旁的驚愕及贊嘆聲不少,聚集過來觀棋的人也愈來愈多。
鄧妹新下子的速度愈來愈慢,拈在手里的棋子始終猶豫不決,反之,杜嘉薇幾乎在對手 落子的下一刻手中的黑子就落下,完全沒給對手喘息的時間。
四周已有學(xué)子拿來筆墨記錄棋局的進展,氣氛愈來愈凝重,每個人都將自己設(shè)為鄧先生,思索著要如何與杜嘉薇對弈。
范紹安也是其中之一,他必須承認,自己竟然也不是她的對手。
杜嘉薇下棋愈來愈專心,她這個人有個好處,一旦入迷,四周什么事都聽不見看不見,腦袋眼睛只有眼前的一盤棋。
當(dāng)她將最后一顆黑子放在棋盤,將勝利贏到手后,她眉開眼笑的看著臉色慘白的鄧妹新,“承讓了!
鄧妹新額上冒汗,在袖內(nèi)的雙手緊握,嗓子也有些發(fā)堵,“是妹新技不如人,無法挽回頹勢!
棋盤上每條能走的路都被她堵死了,自己連掙扎的余地都沒有,大勢已去。
“怎么這么嚴肅?只是好玩的事兒,沒那么嚴重。”杜嘉薇是真心這么想,這種斗智游戲的樂趣就在于如何扭轉(zhuǎn)乾坤,努力從整個棋盤里找出突破口。
鄧妹新覺得臉都丟盡了,她竟然輸給聲名狼藉的惡女,如何能再當(dāng)棋社的指導(dǎo)教師?
杜嘉薇看到她的臉色愈來愈蒼白,這才發(fā)覺每個人看她的表情都怪怪的,有激動、有困惑、有高興、有忿怒,她不懂,不過是一盤棋,怎么就拉仇恨了?
但也有學(xué)子們已經(jīng)興致勃勃的回到自己的座位忙著覆盤,將比試時黑白子如何在棋盤廝殺的場面一步步還原,一些有以筆紙記錄下來的學(xué)子們也提供出自己的筆記,大家討論得十分認真。
在這樣的情形下,鮮少有人注意到鄧妹新的挫敗神情及杜嘉薇的不以為然。不就輸一盤,至于嗎,早知道她輸不起就不玩了。杜嘉薇心里嘀咕。
“我不知道你的棋藝竟如此好!狈督B安開口道,他的語氣里帶著一抹自己都沒察覺的贊賞。
杜嘉薇聽出來了,她蹶起紅唇,得意的哼了一聲,“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我會做的事也多到超乎你的想像!
“長出息了,什么話都敢說!狈督B安嘴角微揚,察覺到自己似乎笑了,趕忙又恢復(fù)面無表情。
“事實就是事實,真金不怕火煉。”她調(diào)皮的朝他揚揚眉,再看著仍陷在低落情緒中的鄧妹新,頓了一下,認真的說:“妹新,棋局有輸有贏,這次是我僥幸,下回咱們再好好切磋,到時候得請鄧先生手下留情了!
鄧妹新勉強擠出個笑容點點頭,心情卻更差,這張帶著真誠的笑臉讓她極為不喜,她寧愿杜嘉薇還是過去那個張揚跋扈的嬌嬌女。
這時,有幾個求解的學(xué)生過來找杜嘉薇說話,沒說幾句,就見一名小廝模樣的男子快跑過來,朝鄧妹新說:“鄧先生,柯婆子鬧肚疼,廚房的活兒沒人能做,想問先生可否差人先去買些包子回來給學(xué)生當(dāng)點心?”
這參與棋社的學(xué)生多是有閑有錢兼對棋藝有幾分興趣的少爺小姐,類似社團聚會,下完棋用點餐食便各自返家,這樣的學(xué)生只有三十多名,大家就繳點社費,讓原本就在書院掌廚的柯婆子負責(zé)點心。
鄧妹新正要點頭,身旁另一個清麗嗓音響起,“我來吧,廚房里一定備有食材,浪費食材也不好,是吧?”
杜嘉薇邊說還邊扯扯范紹安,朝他嫣然一笑,示意他當(dāng)神隊友,配合一下。
范紹安仍是一張冰塊臉,但心里小起波瀾,不懂她哪來的自信他會幫她說話。
鄧妹新第一個反應(yīng)就是拒絕,杜嘉薇今天已經(jīng)鋒頭盡出,若再讓眾人對她的廚藝驚艷那還得了?
她客氣的道:“怎么能麻煩嫂夫人?再說了,嫂夫人此等嬌貴模樣,怎么看都跟廚娘沾不上邊,還是別忙了吧!
“放心放心,我就做個簡單的小點心,我廚藝挺好的,真的!倍偶无遍_始拉票,可往學(xué)生群里看了看,卻看不到半張熟面孔。
“師母應(yīng)該可以,范先生班上的學(xué)生說過,最近午膳都是師母親手做的,特別好吃!迸赃呌幸晃慌畬W(xué)生突然開口當(dāng)了神隊友。
“竟然有人贊美我!真是的,背地里贊美多可惜啊,我這當(dāng)事人都沒聽到,這位小美女下回跟那位同學(xué)說,贊美人要當(dāng)面講,我受了鼓勵自會更用心準(zhǔn)備,他也獲利不是?”
杜嘉薇這一席俏皮話讓大家忍俊不住的笑了出來,尤其她那張帶笑的俏臉太生動,喜感十足,眼睛像會說話般熠熠發(fā)光。
范紹安忍不住再次看向她,眼神帶著探究與困惑。
見范紹安的目光落在杜嘉薇身上,鄧妹新心一沉,她不想也不愿他多看那女人一眼,這讓她感到莫名的忐忑不安。
而一下子變成眾望所歸的杜嘉薇則興高采烈的拉著那位小廝直奔廚房,其他人則又回座討論剛剛的對戰(zhàn)。
。
杜嘉薇一到后院廚房,先關(guān)心坐在一旁休息的柯婆子,她頭發(fā)花白,道只是肚子疼,腹瀉幾次也已吃藥。
在柯婆子有氣無力的說明下,杜嘉薇確定了備妥的所有食材后,頓時有了主意,卷起寬袖折妥,開始忙活起來。
她請小廝幫忙打下手,不過片刻,杜嘉薇已烙了薄餅,炒了肉絲、豆干、蛋絲及洋蔥等內(nèi)餡,再用薄餅包起內(nèi)餡下鍋油炸,做成了春卷,一條條炸得酥脆金黃,再小小的輕抹一層她帶點微辣的特制蔥蒜醬,讓人口水直流。
“好香啊,看得我都嘴饑了!眱婶W斑白的柯婆子坐在旁邊休息,聞著這味道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這些食材原本是要做素葷兩種包子,但范先生這漂亮的小妻子卻換了花樣,光面皮上就下了不少功夫,雖然做工看似繁復(fù),但她動作極快,短短時間內(nèi)就完成,還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三尺。
杜嘉薇本想著下次再做給柯婆子吃,但柯婆子性急,忍不了口腹之欲,最后她還是妥協(xié),留了三卷在圓盤里,將其他成品裝盤放到食盒里,連同碗盤筷子和小廝一起提了出去。
“來了來了!”有眼尖的學(xué)生看到他們,大聲嚷嚷出來。鄧妹新跟范紹安正指導(dǎo)學(xué)子們的棋藝,聞聲也看了過去。
不得不說,富人家的孩子們在夫子面前還是少了些畏縮,多了些膽子,大聲歡呼不說,還擠上前來幫忙。
棋盤很快被全數(shù)收妥,石桌上方擺放著盛在長方形瓷盤里金黃色的春卷,長盤上還用紅蘿卜及洋蔥刻花當(dāng)裝飾。
杜嘉薇笑咪咪的喊了學(xué)生拿碗盤取用,她則親自替親親老公取了兩卷走到他面前,在外人面前她總得做出賢慧的形象。
“我不餓!狈督B安目光淺淡。
“給個面子吧,當(dāng)丈夫的都不買帳,其他人敢吃嗎?”她小小聲的說著,還不忘面帶微笑的瞪他一眼。
這一眼完全不似過去那般忿恨怨對心,反之是俏皮中帶著嬌陰,讓他半點不滿也生不出來。
“再不拿,妾身就當(dāng)眾喂夫君羅!彼v如花的說著威脅話語,篤定他不會讓她公然曬恩愛。
范紹安知道她是真的敢當(dāng)眾喂,沒轍之下只能伸手接過她給的碗筷,又在她半認真半威脅的目光下,心不甘情不愿的夾了一塊入口。
不遠處,鄧妹新看到這一幕,再低頭看著手里的盤子,心頭悶悶的。
同一時間,身邊傳來學(xué)生驚喜的聲音——
“好好吃!”
“對,味道很特別,外皮酥脆肉餡松軟,鎖住了菜肉的鮮汁,真好吃!
學(xué)生們贊美聲不斷,有些男孩吃得快,筷子又往大盤夾過去,急得幾個學(xué)生也挪身過去,舉箸先把春卷夾到自己碗里,沒一會兒幾大盤子就見底了。
范紹安也沒去制止,這春卷確實內(nèi)容豐富,雖是炸物,但內(nèi)餡鮮甜,唇齒留香,不得不說杜嘉薇在廚藝上真的有一套。
杜嘉薇得意洋洋,在對上范紹安望過來的深邃目光時,她抬高下顎,一副“看吧,我就是這么厲害的表情,快夸我,快夸我”的模樣。
范紹安低低的咧嘴發(fā)笑,但隨即意識到什么,眉心輕蹙。
他不該笑的,但她過往的刁鉆嬌氣不見蹤影,對他的態(tài)度也愈來愈隨興,這樣直接的個性倒真不讓人討厭。
“嫂夫人好手藝!编嚸眯伦哌^來稱贊,只是表情有些不自在。
“謝謝,我就是廚藝最厲害!倍偶无贝蠓降慕邮苜澝。
這么不害臊?不是應(yīng)該自謙一番嗎?鄧妹新瞪著她閃閃發(fā)亮的明眸愣住了。
范紹安也一怔,但隨即別開臉,再低頭以掩飾臉上不由自主出現(xiàn)的笑意。
這一天,杜嘉薇成了棋社的小紅人,學(xué)子們圍著她,爭相請教她方才的棋局為何會這么走,或向她請教他們曾經(jīng)解不開的棋局,她也落落大方毫不藏私,完全無架子,親和力破百。
難得被遺忘的范紹安目光掃過學(xué)生們眉開眼笑的快樂臉龐,再落到坐在石凳上被學(xué)生包圍的杜嘉薇,看著她巧笑倩兮的麗顏、侃侃而談的神態(tài),他慢慢的收回線線,若有所思。
最終,還是范紹安以家中有事為由才將杜嘉薇帶走。
“今天謝謝嫂夫人了!编嚸眯氯讨闹械募刀,擠出笑容。
“沒事,我也很開心。”杜嘉薇笑著道,又向那些熱情的學(xué)生們揮揮手,這才鉆進馬車里。
“好好玩,今天謝謝了!蓖瑯影ぶ,杜嘉薇很認真的跟范紹安感謝。范紹安不知道該說什么,只知道她今天的表現(xiàn)讓他很意外。
杜嘉薇真的累了,尤其下棋又特別燒腦,倒也不介意他沒吭半聲,沒多久眼皮就漸漸沉重,頭一點一點的。
范紹安看著打起瞌睡的妻子,又見到她搖啊晃的頻頻往自己貼靠過來,正想著要不要拿墊子讓她直接躺平時,她軟軟的身子已靠在他肩膀上,接著愈來愈沉重的感覺襲來,還伴隨著她沉沉的呼吸聲,勻稱綿長。
他低頭,發(fā)現(xiàn)兩人的臉靠得太近,他下意識挪動身子,卻發(fā)現(xiàn)他愈動她愈是倒向自己懷里,他遂不敢再移動。
陽光從車窗照射入內(nèi),將她精致的容顏鍍上一層金光,那彎彎的眼睫留下長長影子,就印在她凝脂般的肌膚上,粉嫩的紅唇映著光,屬于她身上的淡淡香味就在他鼻息間,他的黑眸不由得顫了一下,她過于柔軟的前胸隨著車子搖晃在他懷中磨蹭,他非柳下惠,一口氣提著,整個人都繃得緊緊的。
馬車一路行駛,顛顛簸簸的,杜嘉薇愈睡愈沉,嘴唇漸漸微張,某人在努力壓抑被挑起的情欲之余,突然發(fā)現(xiàn)胸前有種濕濕的感覺,原本一直目視前方的范紹安似是想到什么,眉頭一蹙,低頭一看,又氣又無奈。
這該死的女人竟然睡到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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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嘉薇完全不明白發(fā)生什么事,只知道當(dāng)她睡眼惺愴的醒來,就見到一張黑沉沉的俊顏,他甚至還早她一步下車,半點紳士風(fēng)度都沒有。
接下來一連兩天更像個悶葫蘆似的,幾乎不開口,她就是想破了頭也想不出來是哪時候得罪了他。
她懶得再去猜,逕自帶著青荷去了何嫂子家一趟,她讓海棠走一趟鎮(zhèn)上買了些雜糧油米等物,請人載到何嫂子家,又撥了一部分送到隔壁的林婆婆家,最后在兩家人的謝謝再謝謝中匆匆離開,打算緩個幾天再過去串門子,不然老是讓人謝個沒完沒了,她臉皮薄啊。
這一日,她在廚房忙了會兒,背著竹窶正準(zhǔn)備入山,甫出后門,就隱隱聽到雜沓的馬蹄聲。
她突然想到丁順出門前曾跑到她面前,面帶遺憾的說:“二爺今日要上御課,午膳就不需奶奶準(zhǔn)備了!
御課指的就是騎術(shù),只有騎術(shù)達到一定水平的學(xué)生才能出來策馬而行,這就像學(xué)開車,在練車場練得行了才能路駕。
聽到漸遠漸近的達達聲,就見一行人策馬過來了,孩子們都穿著騎裝,葉書博是有心人,備的也是同一款制服,窄袖窄褲,都是玄色,差別只在前襟及袖緣,男子繡黑色暗紋,女子繡紅色紋,遠看是沒啥差別,但近看就能發(fā)現(xiàn),不說制服布料大不同,光長相膚色就很容易分辨哪個窮哪個富。
其中幾個少男少女長得極佳,少男俊俏儒雅,少女們已有身段,娉婷婀娜的,皮膚都養(yǎng)得白嫩滑順。
不過,這些人中最養(yǎng)眼的還是帶頭策馬,一身黑色騎裝的挺拔男子,他胯下黑駒特別高大,毛皮滑順,甩著韁繩,怎么看怎么帥。
她想也沒想就朝他用力揮手,接著像是看到了誰,又往他后方揮揮手。
隊伍中有兩名學(xué)生頗為尷尬,也不知該不該揮手打招呼。
這對杜嘉薇來說是熟面孔,他們都是曾來家中蹭飯的清寒學(xué)生,但見其他孩子好奇的望向兩人,她想了想,這兩個孩子屬于木訥型的,于是又再次向范紹安揮手。
范紹安自然也看到她了,雖然很想裝沒看見,但眼下妻子眉飛色舞的朝著自己猛揮雙手,他也不好真的漠然奔馳而去。
杜嘉薇慣會得寸進尺,一發(fā)現(xiàn)馬的速度變慢,她倒是放心的擋在路中央,迫得他不拉韁繩停了馬兒都不成。
杜嘉薇咚咚咚快跑到馬兒身邊,溫柔地摸著它長長的鬃毛,一臉盈盈笑意。
范紹安坐在駿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她相貌長得極好,唇紅齒白,膚色勝雪,那淺藍夏衫讓她看起來特別好看。
杜嘉薇一靠近,發(fā)現(xiàn)其他孩子們的馬兒都挺溫馴,也比范紹安的坐騎要小只,她笑咪咪的穿梭其中,問了學(xué)生們幾句,聽聞其中幾個孩子竟然也是范紹安班上的,再看他們身上同款卻不同料的制服,便明白她從未見過的原因只有一個,這些孩子都是家境好的,不需要班導(dǎo)的特別照顧。
范紹安很無言,沒想到妻子如今長舌到遇見誰都能聊,但想到他們從書院跑馬場再到這里也跑了一大段路,便讓學(xué)生們下馬歇歇腳、喝口水。
杜嘉薇見自家丈夫也下了馬,便放下背著的竹窶,讓青荷去拿了杯茶給范紹安,原本還想準(zhǔn)備糕點,示范何謂賢妻,男人冷冷的聲音卻打斷她的念想。
“馬上就要上課了!
“那好吧,夫君請喝茶!彼膊患m結(jié),笑著接過青荷手上的茶盞遞給他。他遲疑一下,還是接過手。
“夫君的學(xué)生啊,那兩個——”她隨意的開口,蔥白似的纖指比了比兩個英氣十足的小姑娘,一個粉妝玉琢,一個俏皮靈動,她一看就喜歡,小聊幾句更喜歡,“我特別注意過,她們對馬兒很好,都會對自己的坐騎輕聲說話,喏,還有那幾個也不錯。”
范紹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那幾個孩子下馬后的確輕輕拍撫著馬兒,他們也是班上特別懂事的。
杜嘉薇又指了幾個男孩子,同樣也是他覺得沒有什么嬌貴氣的富家子,他眉頭微蹙,沒想到她挺會看人的。
見他略微詫異但認可的眼神,杜嘉薇可得意了,天知道她為了增加客源上了多少課,人看得還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