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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妻(下) 第15章(1)

  穆陽關(guān)先是去了一趟陸家,這一回,已經(jīng)不若上回登門時那般,急著把事情解釋清楚,到了這地步,解不解釋已經(jīng)無所謂。

  迎上陸想容眼底滿滿的不諒解,他受了下來,即便她此刻恨他入骨,那也是應(yīng)該的。

  「我們——就這樣了吧!

  她一愣,震驚地瞪住他,「你說什么?」

  「這些天,你應(yīng)當(dāng)也聽得不少了!龟P(guān)于那些暗渡陳倉、月下幽會諸如此類的傳聞,她要將他看得多下流不堪,他都不意外。

  「你不解釋?」

  「一開始,我想,不過現(xiàn)在——」既然已經(jīng)作下決定,就沒什么好說了。

  他取出那方她親手所繡的帕子,物歸原主。

  「穆陽關(guān),你這渾蛋!」她傷心氣極,帕子用力扔向他,「我沒懷疑你!我知道你的為人,他們說的我一個字都不信,只要你解釋、只要你說,我一定會信你的,你為什么連哄哄我都不愿意?!」

  她知道這件事一定有內(nèi)情,可是哪個女人遇上這種事會不生氣的?她是鬧著別扭,要他來哄哄她,測測他有多在意她,并且保證下回會小心,不再對不起她……

  她心里頭也惶然!是她主動靠近他、是她先示好的,他的喜愛一直都溫溫淡淡,淺薄得像是一陣風(fēng)吹來便會消散,她從來不曾踏實過。

  可她沒想到,自己在他心里如此不重要,他連一絲努力也不曾,便輕易將她給舍了。

  「問題是,我的確做了,背后原由說得再多也改變不了事實,女人貞節(jié)何其重要,你會不懂嗎?」

  「她是寡婦——」

  「寡婦就該任人輕慢?」有過一個男人,不代表她的身子就可以不被尊重,她是受他連累,連自己也給賠上了,他能當(dāng)沒這回事嗎?

  「我必須要對她負責(zé),容兒,也許是我們緣份不夠深,結(jié)不成夫妻,你——再看看別人吧,或許將來會有更適合你的良緣。」

  「穆陽關(guān),你真的好可惡!」說得冠冕堂皇,不過就是為了掩飾他的私心!

  他的心早就偏了,如今也不過是順水推舟,否則為何被犧牲的是她而不是那個女人?這一切根本就是借口!

  穆陽關(guān)不語,受下了她的指責(zé)。

  他知道她會氣、會怨,但時間終會沖淡一切,也許一年半載、或許更短,三、五個月后,她又會是那個愛笑、活潑的陸想容。

  真的,他衷心地如此期望,自己帶給她的傷害不會太深。

  說完該說的,作了清楚的了結(jié),他找了一日,帶著莫雁回一同回去見兄長,告知成親的決定。

  「慕容夫人?」兄弟倆在偏廳內(nèi)私下談時,穆邑塵一臉怪異地瞥他,「你都這么喊她?」

  「不對嗎?」大哥的神情耐人尋味,「她說她夫家姓慕容!

  不過,未來要成穆夫人了,如今這么喊,確實是不妥。

  「她……呃……她的閨名?」

  穆邑塵又挑眉了,「都要娶人家了,至今連閨名也不曉得?」

  他這弟弟,究竟還能多耍寶?

  「一開始沒問,現(xiàn)在——再問也怪。」完全問不出口了,只好私下求助兄長。

  「雁回,她名喚莫雁回,家中排行第十,有時她『夫婿』會喚她一聲小拾兒!拐f到最后一句,有意無意地瞥了他一眼。

  「拾作……雁回……」他繞在舌法細細玩味,總覺熟悉又親密。

  穆邑塵專注地審視著他神態(tài),問道:「你是真心想娶她嗎?」

  「是!共煊X對方語帶保留,回問:「大哥不同意嗎?」

  「我若不同意,你會如何?」

  「我——」他一窒,答不上來。

  單單如此,就夠了。

  他沒能在當(dāng)下毫不遲疑地說:「大哥不允,我不娶」。

  他為難了,舍不去。

  因為在意,才會為難,一直以來,都只有雁回才是他心中無可取代的獨特之人,無論有無記憶,皆同。

  他笑道:「雁回是個好女人,你要好好待她!

  兄弟倆談完,拍拍他的肩,要他喚雁回進來。

  莫雁回也知,這已違背最初與家主的約定,步入內(nèi)堂后,便一直僵立不語,等著他開口。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忽而笑出聲來,「你現(xiàn)在的模樣,好像初跟在我身邊學(xué)做生意,下錯了第一個決定時,直挺挺地在我面前,等著挨罵的小嫩娃。」

  那件事,她記得。

  一個錯誤的決定,損失的銀兩得以萬計,他卻只是問她——「學(xué)聰明了沒有?」

  學(xué)聰明了,可代價好大。

  問他為何不予訓(xùn)責(zé)?

  他回她:「你受的教訓(xùn)還不夠大嗎?不必誰來罵,自己都過不去了,要再罵下去還得了?」

  他說,他也犯過錯,沒人是生來什么都會,犯錯也是一種學(xué)習(xí),懂得從錯誤中爬起來,記取教訓(xùn),那便值了。

  他一直都是個仁厚的主子,如今——

  她斂眉,低道:「他若要娶陸想容,我絕無二話;可是他今天開了口,要我嫁他,家主,您知道我說什么也不會拒絕他。」她已經(jīng)拒過他一回了,這一次,無論如何她都要允他。

  即便家主不茍同,即便成為眾矢之的,即便他明日想起了什么,扔來休書一封,不欲與她再有瓜葛,她也不悔今日下嫁。

  「我也沒要棒打鴛鴦!乖且黄o弟心切,若是在不傷害弟弟的前提下,阿陽想娶,他也沒理由非拆散他們不可。

  如此甚是圓滿,繞來繞去,他們終究還是回到對方身邊,他也不必背負著虧欠,成日憂心她與兩個流落在外的小侄兒。

  「我還是那句老話,記取教訓(xùn)了?」

  「是。」這沒能及時識清心意的代價極痛,她一生都會記得。

  「家主曾說,有朝一日,我若尋得鐘意男子,您會以兄長的身分將我嫁出,雁回斗膽,請您為我主婚!顾p膝一彎,鄭重行了大禮。

  他正要伸手去扶,穆陽關(guān)就在這微妙的時刻點進入,看了看跪在堂前的她,眉心微蹙。

  這是——穆邑塵有些啼笑皆非。

  「再不起來,人家要以為我蓄意欺壓了!

  她回身一望,連忙起身。

  雖已明確得到大哥的首肯,回程路上,穆陽關(guān)仍不免憂心一問:「大哥可有對你說些什么?」

  她不解,回問:「他應(yīng)該要說什么?」

  「……」雖知大哥為人,不會刻意為難她,可她終究是寡婦再嫁,難免擔(dān)心大哥那頭有意見,又不便對他明說。

  「……沒,你若有事,可以對我直說,別擱在心里!

  她偏首,淡淡瞅了他一眼。

  「這便夠了!

  「什么?」他有允她什么嗎?怎她一副「足了」的神情。

  他不會曉得,允上他千百個條件,只要他這一句,便足以抵過。

  他心里頭是有她的,惦著她的情緒、有意護她,這還不足夠嗎?

  *****

  兩人的親事辦得極低調(diào)簡樸。

  村里的人對他們多有微詞,一是怒責(zé)他當(dāng)了負心郎,二是輕視她狐媚手段,奪人所愛,無人愿意來喝這杯喜酒。

  穆邑塵請了店里的伙計、以及幾位與兩兄弟往來熟識的朋友,也無其余近親,加加減減不過請了一桌水酒宴客。

  不過,至少還備了蟒袍嫁服,在兄長友人的見證下,簡單地拜堂成了親。

  如此寒磣,他想了都覺心虛。

  連新房也只是貼了幾張紅嚞字充數(shù),新枕鴛鴦被還是大哥置辦的,不欲讓人再多費心神,其余全數(shù)婉謝辭,卻是委屈了她。

  入了夜,她坐在新房內(nèi),姿態(tài)沉靜,看似并無怨責(zé)之意。

  「你——」開了口,卻無以為繼。

  畢竟,兩人相識時日尚短,感情基礎(chǔ)淺薄,偏又一同做過那極致親密之事,那樣的生疏卻又曖昧,矛盾之下,一時間也不知如何以夫妻形式與她共處。

  「忙了一日,你也累了,早點歇著!顾阅竟裰腥〕雠f枕被,移步就要退離新房。

  「你去哪兒?」

  「呃……我去廳里睡,你安心……」

  「要去也是我去。」房間是他的,床被是他的,要真有誰該出這道房門,那也是她。

  穆陽關(guān)連忙抓住她要取枕被的手,「我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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