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艾彌兒的敲門聲劃破寧靜。
她已將黑崎封得行程重新檢視一遍,這個月他都在臺灣,重要行程也都已經排滿了,所以五天后“宏國企業(yè)”董事長的壽宴她是抽不出時間來參加的,最重要的是——黑崎封也絕對不會想要去參加洪董的壽宴!
但,她偏偏要塞進這次的行程,惹火黑崎封,讓他認為她你適合再擔任秘書的工作,接下來她再表露打算離職的心情,這樣應該就可以離開黑家了吧?
不然堅持執(zhí)行母親遺言的黑崎封,是不會輕易放她走的。
況且,這五年來的情分,她也不能視若無睹,所以她才想用這不著痕跡的方式,在各有臺階下的情況下,平和地分開。
“進來!睍績鹊暮谄榉獬雎暋
她開門,進入書房,看著斜身靠著沙發(fā),左手拿書,右手拿著咖啡杯啜飲,姿態(tài)悠閑的黑崎封。
好帥。
艾彌兒偷捏了下自己的大腿,要自己別胡思亂想,可別被他勾引了去,忘了離開的布局。
“總裁,五天后新增一個行程,請你務必前往賀壽!彼龑⒀?zhí)f給他。
“必須去參加的行程?這是什么?”黑崎封結果帖子端詳,一看,卻疑惑了。
“你要我去參加宏國企業(yè)董事的六十歲壽宴?”
“是的!
“這種小宴會需要我親自出席?”他更疑惑了,彌爾的判斷力那時變得這么不好?
“是,我希望你出席!
“你知道我對交際場合并不喜歡,除非必要,否則絕對不去參與,你從來不會浪費我的時間,更不會安排我去見沒有意義的客戶,這次的安排太奇怪了。”
“宏國企業(yè)”雖是大型公司,但據安管人員探得得消息,“宏國企業(yè)”最近營運狀況不佳,正不斷找尋合作對象以期拯救搖搖欲墜的公司,所以洪董根本是借用壽宴的名義來集結一些同業(yè)好攀交情,他完全沒必要去蹚這趟渾水。
“會奇怪嗎?我以為出席對咱們公司才有幫助,如果洪董事長跟安管人員所判斷的一樣,是想集結同業(yè)合作,我倒覺得總裁的出席可以給洪董一個想象空間,總裁甚至可以直接放個釣餌引誘洪董上當,然后伺機吞并宏國企業(yè)。不就是要乘人之危,才能謀奪更多的好處嗎?”
“要吞并宏國企業(yè)不需要這么麻煩!焙谄榉獠灰詾槿坏鼗厮慌枥渌
艾彌兒當然清楚黑崎封是不需要靠交際應酬謀取利益,不過她就是要讓他不開心,讓他對他的能力感到懷疑。
“就算總裁不想得到宏國企業(yè),還是去做做公關應酬,反正多交朋友也不是壞事。對了,我已經通知洪董,說總裁絕對會親自出席賀壽,倘若總裁布出現,我想艾彌兒這個名字又要變成討論與被攻擊的焦點了!
“你已經替我答應下來了?”他眉心一擰。
“是的,我答應洪董了。”她道。
黑崎封凝視她的眼眸,一瞬也不瞬。她不對勁,分明是故意在找麻煩。
“你心情不好,像是在自暴自棄的工作著,怎么,你被女仆的廢話給影響到心情,失去應有的判斷力了?”他問。
她否認道:“沒有這種事,我才沒有被女仆的羞辱給影響了心情!
“是嗎?”他睇著她,并不相信。
她要否認,然而一對上他的眼神,話就吞了回去,總覺得很難瞞騙過他。
黑崎封再道:“女仆的蜚短流長你根本不必在意,因為不管你做什么,只要留在黑家,留言就不會減少,你早該要有這樣的認識,更要學著不在意。倘若小小流言就讓你無法忍受,以后如何成大事?”
但她就是覺得這種日子很難過,人生就浪費在別人羞辱的情況下,她何苦來哉?
只是,黑崎封似乎沒有趕她走的意思,怎么辦?她沒有辦法惹惱他,但又不想不告而別,思索了會兒后,她決定講白好了。“總裁,我覺得力不從心,連安排個行程都會出錯,把工作做得很失敗,我想……我還是辭職好了!
“辭職?”他口氣倏沈。
“我坦誠自己能力不足,我已不適合留在‘黑崎國際集團’?纯赐饷嬗卸嗌倬⒎葑酉肟ㄎ粎s進不來,而我能力普通水,卻占掉總裁秘書這么重要的一個位置,難怪流言會紛飛,這其實對我不好,也會對你的評價造成傷害的!
“你想辭職?”他揚高語氣再問一次。
她一震,他好兇……頓了半響后,她才有勇氣回道:“對……我想……辭職。”
黑崎封凝視著她,他察覺得出她所謂的離職并不是只想離開公司,而是連黑家都不想待下去。
五年前梨阿姨將她托付給黑家,十七歲的艾彌兒個性單純、柔軟、外表美麗且沒有任何威脅性,看似極好欺負,一副嬌柔摸樣,難怪梨阿姨會對她放不下,要托他照顧。
再加上梨雪月對他黑家有大恩,黑家十年前曾今遭遇過周轉不靈的危機,是梨阿姨出手相救,所以恩人臨終前的請求,他當然一口答應,幫忙照顧才十七歲的艾彌兒。
只是,與艾彌兒接觸之后沒多久,他便發(fā)現這看似夢幻脆弱、需要人保護的女孩,其實并不如梨伯母所形容的這么嬌弱。
她還是有能力走出傷痛,她也能獨立,他不認為她嬌柔到需要找依靠,全是梨阿姨太擔心女兒,才會這樣緊張。
所以他繼續(xù)為‘黑崎國際集團’開疆辟土,到世界各國工作,而她因為還是學生,又住校,所以只有休假時間才會住進黑家豪宅。之后,在她念大三的那一年,他安排她進入公司當他的秘書,倘若他在臺灣工作,她就跟在他身邊一邊念書、一邊學習實務經驗。
本以為這樣的生活模式可以繼續(xù)下去。
但,此時她卻突然說想離開。
“總裁會答應我辭職吧?”艾彌兒咽了咽口水,輕聲問道。
他忽然綻露笑容,道:“好,我去!
“啥?去哪兒?”她腦子一時間轉不過來。
“我出席洪董的壽宴,去玩玩好了,否則你失信于洪董,往后說話就沒分量,未來再幫我處理事務將不會得到信賴,這對你不好!
“你要去?你決定要去參加壽宴?”她驚嚇極了。怎么情況逆變?
“你定力、耐心不夠,其實更該留在‘黑崎國際集團’多加訓練才是,不準辭職!彼麙佅聸Q定。
她傻眼,他擺明了硬留她。
“就這樣決定了,沒事的話你出去吧!闭f完,又埋首書中,不再與她廢話。
她腦子亂哄哄的,原來想用“辦事不力”的理由來離開黑家,結果他不僅不趕她,還更堅決要訓練她。
艾彌兒慢慢地踱離書房,關上門前,又看了他一眼。
她永遠應付不了這頭滑溜的狐貍嗎?
不、不行,她不能任由他捆住自己,不行!
黑崎封親自開車,艾彌兒則是坐在副駕駛座,兩人一同前往‘宏國企業(yè)’紅董六十壽宴的會場——-‘君王飯店’。
若是被人看見開車的人是黑崎封,必然又會惹來大驚小怪以及各種閑言閑語的攻擊。
艾彌兒看著車窗外的景物倒退飛掠而過,心思半轉千回。黑崎封親自駕車帶她前往紅董的壽宴,是要她打消辭職離開的念頭,但她想離開黑家的心思還是未變。
“其實總裁不用勉強出席的,若不想去,就回頭吧!
“我沒有勉強!彼。
“明明就有!
紅燈,他踩下煞車,停車等待。
“你要離職的心思依然沒變?”他掃看她一眼,直接再問。
她頓了下,承認道;“是沒變!
“我留你的理由你不認同?”
“我不想再被黑家訓練了!
聞言,他立刻決定取消下個月的出國行程,繼續(xù)留在臺灣。
艾彌兒不敢看他,望著車外景物,一心希望他被激怒,放她走。“我離職又沒什么大不了的,對你更是種解脫。黑家這五年非常照顧我,我很感動,但是我二十二歲,夠大了,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也可以規(guī)劃自己的未來,而且離開還是我主動要求的,你根本不用再背負我媽咪的恩情,就卸下責任吧!”她知道黑家收留她的原因是為了要報恩,她聽說媽咪以前曾今撥了一筆巨款幫助黑家渡過難關,所以黑家視媽咪為大恩人,這也是媽咪臨終前會將她托付給黑家,而黑崎封也立刻答應的主因。
她很清楚他對她的照顧純粹是想要報恩,沒有其他因素。
“我卸下責任后,你就不會再跟我有交集了!彼钦J真地想做切割。
“我覺得總裁付出得夠多了,因為我媽咪曾協助過黑家,讓總裁得要委屈地照顧我,而總裁做到了,我也覺得夠了,五年時間夠久了,大可不必再持續(xù)下去,如果變成你的累贅,我會很不好意思的!
“我并不在意!
“但我在意!彼龍詻Q地說道。一定要不、比他更強硬,否則她根本就走不了。
黑崎封沉默了。
綠燈亮起。
黑崎封踩下油門,車行速度突然變快。
她緊張地抓著安全帶,道:“慢、慢點……”
“放心,不會有事!彼x開的決定讓他不悅極了,然而,這份不悅感他必能擺脫掉……
燈火輝煌的五星級飯店宴客廳里,衣香鬢影,熱鬧非凡,許多政商兩界喊得出名號的大人物都出席了洪董的壽宴,除了張一輩的人士外,還有許多名媛淑女或是企業(yè)家第二代子女也都來參加這場生日宴,大家爭奇斗艷,穿梭在人群里,到處可見觥籌交錯的畫面,也有著合縱連橫的企圖。
‘宏國企業(yè)’雖然遭逢資金周轉不靈的麻煩,但洪家把消息封鎖得很緊密,所以大都的賓客并不知道‘宏國企業(yè)’正面臨著生存危機,更沒法去注意洪家擺出這場宴席是否有所圖謀,全部賓客的注意力都放在黑崎封是否會現身這一點上頭。
“黑少爺有沒有來?”洪董與他的子女一邊與賓客打招呼,一邊注視著門口的動靜。洪董認為黑崎封不會神通廣大到知道‘宏國企業(yè)’正面臨財政危機,所以特意邀約他,想要攀附黑家,再從‘黑崎國際集團’撈點好處,雖然成功機率很低,但總是要試下,因此當接到專為黑大少爺安排行程的秘書艾彌兒來電,確定黑大少爺愿意賞光時,洪家人個個欣喜若狂。
“會不會只是應付應付我們,根本不會來?”洪董的二人、兒子仍掩不住愁容。
“我也擔心……”三女兒也擔憂地附和。
“哇,是黑總裁!我沒看錯吧?黑大少真的來了!”猛地,門口處爆出一陣陣的驚呼。
期待中的人物現身,驚呼聲與議論聲也同時炸開來。
“還真的來了!毖鐣魅颂匾庑己谄榉獯篑{光臨,但大家以為那只是宴會主人自抬身價的說法,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有能力邀請到黑崎封。
“黑總裁居然出席洪董的生日宴會?怎么會這樣?”他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要請他現身在這種交際場合是很困難的。
“歡迎歡迎!”洪董開心地迎上前去,樂不可支地道:“歡迎賞光,太歡迎了!黑少爺能來,我深感榮幸,我太高興了!謝謝、謝謝……”
黑崎封看了眼身邊的艾彌兒,道:“是我秘書強力建議我走這一趟的,她大力推崇洪董是個大善人,常做公益活動,她對洪董非常的敬服也感動,恰巧洪董生日寄來邀請卡,所以她建議我來向你致意。”黑崎封將他愿意來參加的原因歸給艾彌兒。
“原來是這樣啊……”洪董沒料到艾彌兒是幕后黑手。
“怎么,有問題?”黑崎封問。
“沒有,當然沒有問題,怎么會有問題呢?我是太高興了,真的好開心呢。『呛呛恰焙槎虬瑥泝旱溃骸爸x謝你,艾小姐的推崇,還替我請來了黑大少爺,我太感謝你了,”呵呵,見鬼了,她偶爾為之的公益活動純粹是為了節(jié)稅,根本不是想要行善,不過這樣的理由讓他可以見到黑崎封,令他竊喜不已。
“還好啦……”艾彌兒斂眼。黑崎封居然一開口為她記上一功,擺明了對外宣布她對黑崎封有著強大的影響力。
黑崎封看著艾彌兒尷尬的表情,笑了。他答應出席宴會就是要告訴她,絕對不會讓她這么容易就離開黑家的。
“看來黑大少很重視艾彌兒,竟然是因為她的提議而來參加洪董的宴會……”聽到對話的賓客忍不住議論了起來。
“胡說,黑大少怎么回去重視以個在身邊打理雜事的小女仆?”有名媛不斷強調艾彌兒的身份卑微,還猛用白眼瞟她。
“那時一些嫉妒艾彌兒的人沒口德,才會女仆女仆地亂按帽子貶低艾彌兒,但他們有沒想過,她也有點本事才能被黑大少留在身邊呀!”
只可惜,中肯的評論沒人聽得進去。
“我懷疑她學會魅術,這才能勾引到黑大少爺!”濃濃的妒忌心升起,且愈說愈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