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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娃 楔子

  波光瀲影,碧藍如黛,潮音隱隱悠揚,隨著光影如劍芒,在海水間劃開幾絲光暈,延伸而下,可見各色魚兒群聚,穿梭嘻游。

  海中光景如畫,藍海為天,海波為云,彩魚為鳥,珊瑚為樹,勾勒出與岸上天地迥異的湛藍世界。再下潛許久,抵達凡人無法踏足的深幽海脊,山巒般綿延千萬里,此處無日無月,幽藍靜寂,鑲嵌七彩貝殼的巖面,自散白玉色暖光,照耀海底城鎮(zhèn)一片柔亮。

  海底有城有民,井然有序的大型螺貝屋,沿著石路兩側筑建,數(shù)十個連成一道,圍繞高聳通紅的千年珊瑚樹,一街一街而成市,一市一市而成鎮(zhèn),一鎮(zhèn)一鎮(zhèn)而成城。

  巍然屹立于海脊最凸高之處,與千年珊瑚樹遙遙相望,是偌大繁麗的水晶宮殿,傳聞里頭居住著神龍,于是世人稱之為水晶龍宮。

  海底城的城民卻不這么稱呼它。它筑以龍骨,鋪以珍珠細末,鑲以琉璃玉龍鱗,綴以稀世夜明珠,宮大如城,形若盤龍,又似扇貝,樓宇自矮至高,規(guī)律排序。最靠近宮門的矮樓,為服侍海底宮殿的仆役、蝦兵蟹將所居,依身份職等區(qū)別;高一些的樓宇,住著管事、鮫人護衛(wèi);再上數(shù),那一列四層并排的樓閣,則為招呼賓客的客樓及宴待廳;五層高樓則是城主之子嗣女眷之居;而扇貝形的最高處,亦是最寬闊最奢華的橫亙大樓,則是海底城之主,龍神所在。

  此宮殿名曰“龍骸城”,海底城則隨之命名,自稱龍骸城城民。

  構成龍骸城的雪白龍骨是第一代城主崩逝后所留下,龍骨巨大威武,不難想見,第一代城主在世時,是何等強悍雄俊,即便身腐肉蝕,其骨亦充滿氣勢和豪壯。龍神代代傳承,迄今已是五代,第四代龍神仍是當家主子,膝下有子九名,有的驍勇彪悍,有的知書達理,有的霸氣十足,有的文質彬彬,種種個別,皆有其千秋。

  獨獨教四代龍神扼腕的是,龍生九子,有雄無雌,他為求一個嬌嬌滴滴的可愛龍女而猛生了九只孩子,每次都懷抱盼女希冀,在孩子落地后,希冀破滅,教他沮喪好幾年。好不容易振作,重燃求女野望,一試又試,試到第九子,四代龍神終于絕望,甘愿了,放棄了,接受此生無女的殘酷現(xiàn)實。

  他不過是想要個寶貝女兒,試試何謂將女兒當成掌上明珠捧著,逢人便囂張獻寶自家女兒多聰穎靈秀、多俏美討喜……老天何忍剝奪其樂,而賜予他九只不時惹是生非,把他氣得吹龍須瞪龍目吐龍血的兒子!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魟醫(yī)頷首,續(xù)道:“只要能為龍主熬煮鱻鮻靈參鳳涎麒角云水湯,喂其飲下,龍主定能恢復往昔健壯安康。”

  “那是啥鬼?”龍子之二,利眸如刃,眼光似芒,騰騰殺氣盈滿全身,右手把玩數(shù)柄鋒利匕首,不時拋上丟下。

  “鱻鮻靈參鳳涎麒角云水湯!濒勧t(yī)很盡責地重復第三遍:“原名為‘鱻靈參鳳涎麒角云水蟠龍梨仙酒金耳紅棗湯’,我將它簡化,龍子們才聽得更明白些。它是由數(shù)種藥材久煮熬煉,補氣養(yǎng)生治百病,對龍主這回積郁之疾多有助益!  

  “那鱻啥鳳啥水啥湯……哪里可討?”龍子之三,千里迢迢被召回,自是希望快些聽到結論。

  “鱻鮻靈參鳳涎麒角云水蟠龍梨仙酒金耳紅棗湯得作法已失傳百年,此次是屬下翻遍祖?zhèn)髅丶,才找到這帖藥。若龍子們愿意信任屬下,交由屬下煉煮,屬下自當傾盡全力,為龍主重現(xiàn)此傳說之湯,以效龍主長年恩澤!”魟醫(yī)邊說邊匍匐跪下,以表示赤膽忠誠。

  “這沒什么愿不愿信任,魟醫(yī),你放手去做吧。”龍子之四,回話像在吼叫,震得城梁微微晃動。

  “是!是!但——沒有藥材,屬下空有秘籍,也難為無米之炊。”

  “城里藏藥室網羅天上人間仙界海城數(shù)以萬記的藥材,你盡管去拿!饼堊又,兩排白晃晃牙關咬著煙管,吞云吐霧——在海中,云霧包裹于泡沫中,咕嚕咕嚕往上竄。

  “鱻靈參鳳涎麒角云水蟠龍梨仙酒金耳紅棗湯的主要藥材,藏藥室沒有,這也是屬下請龍子們回城的主因,要拜托龍子為龍主尋藥。”不管龍子們點不點頭,魟醫(yī)取來簽筒,搖晃里頭九根海玉枝!八幉膶ふ译y易度不相同,為求公平,用抽簽吧,抽到哪種藥材名,就煩請哪位龍子去尋回,這是龍主半昏半醒時的交代……希望龍子聊表孝心!

  九名龍子各自相覷,孝心是沒多大顆,魟醫(yī)后頭補充的這一句才時重點:

  “當然,龍主也能趁此機會考驗龍子本領,為龍骸城立下未來繼承人……”

  “廢話別多說,來抽吧。”龍子之七,不顧長幼順序,動口也動手,率先搶下頭根海玉枝,其余幾人紛紛跟進,各自取出一枝。

  “這啥鬼呀?”龍子之四,吼斷了屋內貝柱豎梁一根。

  “屬下瞧瞧!濒勧t(yī)恭恭敬敬雙手上盛,等候四龍子丟來海玉枝,再念出海玉枝上書寫之字:“紅棗。四龍子運氣真好,抽中最易入手之藥,本來藏藥室里就有,恰巧用完了,要麻煩龍子跑一趟人界,帶回紅棗!

  “紅棗是什么?”

  “小小紅紅圓圓的玩意兒,熬湯時總有四五顆在碗里滾來滾去,四龍子不會沒見過吧?”

  “……”努力想,用力想,喝湯只挑大塊肉吃的龍子之四,還是想不出所以然來。

  “魟醫(yī),‘鮻’這支族,不是已經絕跡了嗎?”開口詢問者是龍子之六,他手中海玉枝正有著‘鮻’字。

  “海底已是不曾見著,聽說它們舍棄魚尾,換得雙足,冒充人類,去人界生活,六龍子抽中最難尋的藥材。”魟醫(yī)回道。

  “金耳是指金色的木耳嗎?”

  “鳳涎?這容易,扁到一只鳳凰叫它吐出來!”

  “蟠龍梨?長在哪里?”

  “云水是什么?云擠出來的水?不就是雨嗎?”

  各個龍子纏著魟醫(yī),要問清楚自己手中海玉枝所寫的東西究竟為何物,往何處尋最快。有些藥材取得便利,龍子聽罷藥材所在地,便高高興興去取物,有些藥材只識其名,至于位于何地,如何獲得,魟醫(yī)亦說不出所以然來,只能央請龍子自個而抽絲剝繭,從字面上去聯(lián)想。

  龍子之二是在場唯一沒有提出疑問便掉頭要走之人,魟醫(yī)急忙喚住他:“二龍子抽中的是……”

  “參。我馬上就能帶回來!辈痪褪侵耆藚⒙铮娺^也吃過,沒任何麻煩和困難,人界藥鋪一買便是一整把。

  “二龍子,這‘參’可不是隨隨便便的‘參’呀!它得是百年靈氣孕化,飲露水、吸日月精華,已成人形的靈參!”

  “最好是有這種參!”龍子之二瞪向魟醫(yī)。聽起來就像誆騙小孩的偽物!

  “有的有的,書里提過,一定有的!傳說此種靈參好賞月、好花香,行跡飄渺,只要察覺有人靠近便會迅速遁逃,若自土里被拔起,會發(fā)出凄厲尖叫——正因稀罕,鱻鮻靈參鳳涎麒角云水湯才非它不可,是第二難尋藥材。”

  “哼!笔謿庹姹,竟抽到這等麻煩,不過上頭有老六頂著,他不算最倒霉。

  “還有,各位龍子一定要注意,為求藥材新鮮,宰殺處理等工作,請皆等到龍子返回龍骸城,要熬煮時再由屬下來做,千萬千萬千萬別再尋獲的第一時間就將藥材削塊切片,以防藥性流失,切記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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