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姑娘聽說了衛(wèi)大哥受傷之事了吧?”
夏侯悅音心里一動,她怎么沒想到愛慕衛(wèi)青馳的魏纖懿可能去軍營里為衛(wèi)青馳醫(yī)治?魏纖懿是不是特意裝扮給他看?
她故做鎮(zhèn)定的點了點頭,“聽說了!
她再怎么想知道衛(wèi)青馳的消息也不會向魏纖懿打聽,免得魏纖懿得意。
“夏侯姑娘倒是清閑,可以待在府里吃吃睡睡,做自個兒的事!蔽豪w懿佯裝羨慕的嘆了口氣!拔铱删筒恍辛,我與夏侯姑娘不同,我會醫(yī)術(shù),自然責無旁貸,擔負起了照顧衛(wèi)大哥的責任,這幾日我衣不解帶的照顧衛(wèi)大哥,為了減輕他的疼痛,真是操碎了心,幾乎沒闔眼!
夏侯悅音沒法再裝鎮(zhèn)定了,她忍不住問道:“衛(wèi)大哥傷得很重嗎?傷到了何處?”
“傷得很重!蔽豪w懿神情里禁不住流露了一抹欽佩!按蟠笮⌒〉膫挥嬈鋽(shù),換做別人早撐不住了,是衛(wèi)大哥毅力過人才能咬牙撐住!
“魏姑娘……”夏侯悅音潤了潤唇。“你何時還要去軍營?我能跟你一起去嗎?我也想見見衛(wèi)大哥。”
“恐怕不行!蔽豪w懿傲慢的看著她,嚴肅的搖了搖頭!败娛轮氐兀e雜人等不得進入,夏侯姑娘只會廚藝不會醫(yī)術(shù),我要如何帶你進去?何況,衛(wèi)大哥昏迷著,你又幫不上忙,去也無濟于事!
“我可以扮做你的丫鬟……”夏侯悅音此時把自尊什么的都拋一邊了,她也不想與魏纖懿較量了,她只想見到衛(wèi)青馳,想親眼看到他,確定他平安無事。
魏纖懿眼中露出幾分不屑,嘴上凜然地道:“這更行不通了,我的丫鬟是菊青,這些日子以來跟著我出入軍營,人人都知道她的相貌,換了你會被一眼認出,再說了,若被衛(wèi)大將軍認出來,以為我將你當下人,我不是好心沒好報嗎?所以萬萬不行。”
看夏侯悅音焦急卻又不得其門而入的樣子真是爽快,她就是故意要來惹夏侯悅音卻又奈何不了她,讓夏侯悅音心煩。
廚藝好又如何?能收服大家的胃又如何?她這就讓夏侯悅音體認識她自己的無用,在衛(wèi)青馳需要的時候,單有廚藝的她是派不上用場的。
事實上,這一次戰(zhàn)事里受傷的人很多,魏纖懿去幫忙醫(yī)治的人里并沒有衛(wèi)青馳,衛(wèi)青馳外傷多,是專精外傷的吳大夫負責治療的,她只是故意將自己說得勞苦功高,叫夏侯悅音難受,因為衛(wèi)青馳一直昏迷著,他又哪里會知道誰治療他?
“若是無事,我先走了,我還得回軍營去給衛(wèi)大哥換藥、煎藥,要忙的事可多了!
夏侯悅音看著魏纖懿神情得意的離去,這才意識到自己急昏了頭,做了傻事。
請魏纖懿帶她去軍營看衛(wèi)青馳根本是“請鬼抓藥單”,魏纖懿對衛(wèi)青馳有意,這種非常時刻又怎么會讓她去見衛(wèi)青馳,當然是她自己要好好表現(xiàn)了。
不過,她可不認同魏纖懿說她只有廚藝無用的這番理論,誰說廚藝無用了?等衛(wèi)青馳能進食之后,她可以做很多好吃的給他吃,飯是要吃一輩子的,藥又不會喝一輩子。
夏侯悅音并不氣餒,且讓魏纖懿去得意,她決定回去制定菜單,等衛(wèi)青馳回來,她要全部做給他吃!
衛(wèi)老夫人和衛(wèi)知妤風雨無阻,天天都來定風軒報到,如夏侯悅音所料,經(jīng)過了四天,她們從一開始不解她為何將憨吉當娃兒似的捧在掌心當寶貝,變成也會一來就喊憨吉的名字,還會跟憨吉講話,甚至衛(wèi)老夫人讓大廚房送到定風軒的食材里多了一大碗羊奶,明顯就是要給憨吉喝的。
夏侯悅音對這情況很是滿意,她就知道貓主子收服奴才不費吹灰之力,沒人抵抗得了毛孩的魔力。
她很想給衛(wèi)青馳看看她的成績,因為憨吉是他們一塊兒抱回來的,當時他還一口一個小畜生,若他現(xiàn)在看到衛(wèi)老夫人和衛(wèi)知妤都在跟他口中的小畜生玩,肯定會嚇呆了。
可是,他什么時候才會回來呢?是不是因為傷勢很嚴重,所以沒辦法那么快回來?他究竟傷得有多重?如果傷重到都過了十日還不能回來,衛(wèi)老夫人和衛(wèi)知妤怎么能若無其事?
她真的不明白啊,難道要休養(yǎng)十來日的傷還不算大事?
用過了晚膳,衛(wèi)老夫人和衛(wèi)知妤都打著飽嗝走了,小梅收拾好廚房便在寢房外間打盹,她索性叫小梅去耳房睡,不必守門了。
小梅如今已被夏侯悅音教得規(guī)矩越來越松散,聽到夏侯悅音叫她去睡,她便應(yīng)了聲好,打著哈欠進去了,反正將軍府安全的很,門禁特別森嚴,有沒有人守夜確實沒差。
夏侯悅音抱著憨吉到院子里散步,空氣中飄浮著花木的清香,她將憨吉放下來,讓它在花圃里東嗅嗅西嗅嗅的,自己螓首微仰,望著天際,看著月色,不由得低哼起了《紅豆》。
有時候有時候
我會相信一切有盡頭
相聚離開都有時候
沒有什么會永垂不朽.
(作曲:柳重言/作詞:林夕)
唉,她怎么會在這時候莫名的就唱起了這首歌?有點感傷的味道,好像她真的會離開似的,而且離開前也沒能見上衛(wèi)青馳一面。
奇怪了,她不是心心念念著很想回去現(xiàn)代嗎?怎么現(xiàn)在一想到可能回去現(xiàn)代她就糾結(jié)了,情緒會變得沉重,彷佛不想回現(xiàn)代……她的心境是什么時候開始轉(zhuǎn)變的?變得糾結(jié),變得沒那么想回去了……
她悠悠嘆道:“憨吉,你說衛(wèi)大哥現(xiàn)在在做什么?傷口疼嗎?有人照料他嗎?吃的好嗎?能吃的下嗎?
“憨吉,你說,我為什么會這么惦記衛(wèi)大哥?老夫人和小妤兒不是都說了他受傷是家常便飯,可我怎么還是牽掛不已?”
她也不知自己心口泛的是什么滋味,說不清,道不明,憨吉當然也不會回答她,可是有人回答了她。
“你說惦記誰?我嗎?”
月色朦朧,花木扶疏,衛(wèi)青馳推開院門踏了進來,挺拔的身影立在那兒,身穿深青色錦袍,頭戴紫金冠,極是英挺威武,一雙似笑非笑、幽深似海的眼眸看著夏侯悅音。
一瞬間,夏侯悅音的心一陣狂跳,她眨著黑亮的眼眸,感覺自己在作夢似的,恍若有道三月春風直直拂入她的心頭。
“衛(wèi)大哥!”夏侯悅音驚喜的朝衛(wèi)青馳奔了過去,她的眼里滿是擔憂,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一疊聲的問道:“你沒事吧?還好沒?究竟是傷到了哪里?現(xiàn)在還疼不疼?”
“傷到了這里!毙l(wèi)青馳拍拍胸口!斑疼著呢,肋骨斷了,在床上躺了幾日,一直惦念著你……”
夏侯悅音心中悸動,正想回答“我也是”時,衛(wèi)青馳接著說道:“做的飯!
他的眼眸一刻也離不開她,她今天穿著紫丁香色的衫裙真是好看,走動的身影像一朵花似的,這幾日他躺在軍營里養(yǎng)傷,腦子里時時刻刻都想起她,得到吳大夫的允許能下床走動后,第一個就來見她。
夏侯悅音也不知怎么搞的,脫口問道:“那你吃過飯了嗎?”
不管他惦念的是她還是她做的飯都無所謂,只要他平安無事就好,只要他好好歸來就好!想念她做的飯的同時也會想起她吧?畢竟飯菜出自她手,怎么可能會只想飯菜而都沒想到她?那可是她做的。
“還沒!毙l(wèi)青馳注視著她的眼,眸色越發(fā)幽深!案杏X好像餓了許久,我的胃口都被你養(yǎng)刁了,如今竟然覺得營里的伙食粗糙,我真是沒救了。”
夏侯悅音熱切地道:“那快進來吧!我給你熱飯!”
“等等——”他看到跑到夏侯悅音腳邊磨蹭的貓兒了。“這是咱們帶回來的那只貓?”
“它叫憨吉!毕暮類傄舯鹆撕┘Φ溃骸八F(xiàn)在可受寵了,老夫人和小妤兒都很喜歡它!
“什么?”衛(wèi)青馳一副好像聽到天方夜譚的表情。“祖母和妤兒喜歡它?這怎么可能?”
夏侯悅音纖眉微揚!笆钦娴!
衛(wèi)青馳搖頭!拔也幌嘈拧!
夏侯悅音噙著笑意,“你自己明早過來看,眼見為憑,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這樣,她明天一早又可以看到他了,她已經(jīng)開始在想明天要做什么好吃的給他吃了。
心情一瞬間就好了起來,前一刻她的心還蕩到谷底,可見到了他,所有糾結(jié)和煩綦都一掃而空,她很懷疑自己真的只是擔心他的傷勢而已,又或者……她喜歡衛(wèi)青馳?
總之他出現(xiàn)了,自己對他究竟是什么心思暫時也不必追究了,現(xiàn)在她只想好好喂飽他,讓他吃上一頓熱飯菜。
她鉆進小廚房去忙了,晚上做的蝦皮肉丸湯和三種口味的飯團都還有,只要熱過就行,將昨日做的、今日更加入味的燉馬鈴薯牛肉熱上,她又快速炒了兩道青蔬,不到半個時辰便全部上桌。
衛(wèi)青馳氣定神閑的在飯桌前坐等,燭火搖曳,他側(cè)顏如玉,帥氣英挺,夏侯悅音看一眼便芳心直跳,耳朵一下子通紅,莫名覺得自己像給加班回來的新婚丈夫熱飯菜的小妻子。
老天,她到底在想什么?怎么會想到那里去?什么新婚夫妻,她一定是瘋了。
她連忙把熱騰騰的飯菜上桌,掩飾地道:“快吃吧衛(wèi)大哥!”
“你做的飯菜總是能令人食指大動!毙l(wèi)青馳拿起了碗筷,笑容滿面!皩α,你剛剛在哼的那什么歌?挺好聽的,能也教我嗎?”
夏侯悅音也坐了下來,抱起了蹭過來的憨吉展顏一笑,“那首歌叫《紅豆》!
“《紅豆》嗎?”衛(wèi)青馳挑眉!案杳故怯腥!
“紅豆代表相思!毕暮類傄粜θ萑嵬,也不知自己怎么搞的就講解了起來!凹t豆又名相思子,因它在秋季果熟,種子自然躍出果殼,呈現(xiàn)朱紅色,形狀肖似跳動的心室,因此把紅豆稱為相思豆,男女戀人便以相思紅豆來代表心中的愛意。”
衛(wèi)青馳的眸光籠罩住她,眸里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直直的和她對視,認真的說道:“原來紅豆還有這層隱喻,那么送給某人紅豆便是代表愛慕的意思對吧?”
夏侯悅音正好拿起茶盞抿了口,聞言,她被嗆到了,咳了起來。
衛(wèi)青馳瞬也不瞬的看著她,神情甚為微妙!皭傄,你還好吧?”
“沒事……”她的臉微微發(fā)燙。
要命,她這樣好像在暗示要他送她紅豆似的,她真的沒那個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