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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歸 第8章(1)

  鐵漢三和柳條兒準(zhǔn)備成親了,根據(jù)習(xí)俗,成親前,新郎和新娘不能見面,于是,柳條兒忍著淚搬進(jìn)六嬸子家。她舍不得離開鐵漢三,一個(gè)時(shí)辰都舍不得。

  丫丫看她難受,體貼地抱著大頭娃娃陪她一起搬。

  柳條兒從沒問過丫丫娘的事,她怕讓丫丫和鐵漢三傷心。

  可她們就要成為一家人了,總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吧?

  她想了很久,思忖該用什么語氣開口,才不會讓丫丫不舒服。

  “丫丫,你還記得自己的親娘嗎?”

  “不記得了!毖狙緭u頭!拔椅鍤q那年生病,病了好久,等病好,小時(shí)候的事都忘了,只記得阿爹帶著我搬到長青山的事。不過阿爹說,我親生爹娘都過世了。”

  原來丫丫不是鐵漢三的親閨女,不過他們的感情比親生父女更好……柳條兒決定,以后也要待丫丫這般好。

  “丫丫,我跟鐵大哥成親……那個(gè)……你不介意吧?”

  丫丫歪著頭,想了很久。“我知道成親是什么意思,可姊姊,我也要改叫你娘嗎?”

  “你喜歡叫姊姊,還是叫娘?”她不太在乎那種事,她只要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快樂就好。

  “姊姊!毖狙菊f得很小聲。

  “那就繼續(xù)叫姊姊吧!”

  “真的?”丫丫低著頭!翱纱蠹叶颊f我要改口!彼懿涣(xí)慣,私下里練了幾回,“娘”字總出不了口。

  “沒關(guān)系,我會跟鐵大哥說,隨便你叫,你開心就好!

  “謝謝姊姊!”丫丫歡喜地?fù)е牟弊,親親熱熱吻上一口。

  柳條兒整顆心都熱起來了,這就是一家人的感覺,教她激動,有些想哭。

  這時(shí),肥子在外頭喊丫丫,要她一起去玩。

  丫丫看著柳條兒!版㈡⒁黄鹑?”

  可惜柳條兒要做新娘了,卻是不好跟的。

  她輕摸丫丫的臉。“你去吧,但別跑太遠(yuǎn),記得回家吃飯!

  “我知道。”丫丫跑出去,在大門口看見鐵漢三。他送東西過來,卻被六嬸子擋在外頭,不準(zhǔn)他進(jìn)去。

  大門打開,鐵漢三看見屋里的柳條兒,她害羞地輕呼一聲,卻沒躲,流連的眼神直勾勾盯著他。

  鐵漢三的臉微微紅了。

  “阿爹,我跟肥子去玩!毖狙颈е箢^娃娃說。

  “別玩太晚,早點(diǎn)回來。”鐵漢三這才收回目光,對著丫丫道。

  六嬸子有些不開心地走過去,伸手關(guān)門!扒魄,這例子都給你們破壞了!

  “嬸子,我就瞄到一眼,又沒進(jìn)門,不算破例啦!”鐵漢三哄著老人家。

  “讓你進(jìn)去還得了!绷鶍鹱油浦!叭トト,該干么就干么,別老想著偷看新娘!

  鐵漢三只能依依不舍地望著門板。這種規(guī)矩有什么意思?柳條兒都在他家住幾個(gè)月了,現(xiàn)在才來計(jì)較這種事,不嫌太遲?

  設(shè)立規(guī)矩,就是準(zhǔn)備讓人打破的,不過老人家忌諱,他不想六嬸子不開心,就算了。

  “那好吧!晚一點(diǎn)我再送晚餐過來。”鐵漢三終于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六嬸子忍不住嘆!斑送晚餐,難道我會餓著你媳婦?”

  大山里,像鐵漢三這樣實(shí)誠、強(qiáng)壯、又把姑娘寵上天的,六嬸子活了五十多個(gè)年頭,這樣的男人也是頭一回見,說來還真是柳條兒的福氣。

  六嬸子進(jìn)屋,把鐵漢三要送飯的事跟柳條兒說了一遍,惹得她笑了,滿臉幸福。

  六嬸子又教了她很多做人媳婦的道理,還有怎么當(dāng)娘,以及……這點(diǎn)最重要,洞房之夜是如何進(jìn)行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柳條兒看那書都發(fā)黃了,書頁也有些脫落,很多地方已經(jīng)模糊不堪,但就那殘存的畫像,仍讓她看得面紅耳赤。

  “不怕,每個(gè)女人都有一回,牙一咬就過了,跟生孩子一個(gè)道理!绷鶍鹱影参克。

  “啊?”生孩子不是很痛嗎?原來洞房也是一種苦楚。柳條兒只覺六嬸子的安慰讓她從幸福的天堂掉進(jìn)了地獄。

  六嬸子看她面色發(fā)白,怕把她嚇壞了,趕緊再道:“放心,那痛只有一下子,你眨個(gè)眼,它就結(jié)束了!

  “這么快?”

  “有時(shí)候還會更快!绷鶍鹱诱f:“所以你完全不需要害怕!

  柳條兒有些安心了。娘兒倆又說了一會兒話,直到太陽偏西,鐵漢三果然送飯來了。

  聽見他在門口呼喚,六嬸子再次感嘆,鐵漢三是個(gè)世間難尋的好男人。

  柳條兒不好意思說,他們平常在家,一日三餐、加上兩姑娘全身行頭,也都是鐵漢三一手包辦。

  他說那是粗活,男人不該讓女人勞累,那么女人在家要干什么呢?

  以柳條兒過去的日子看來,就是讀書、練字、吃飯、睡覺和玩耍。

  天哪,她跟丫丫過的日子是一樣的耶!那成親后呢?比照現(xiàn)狀繼續(xù)下去?她心里生起一股歉疚。

  六嬸子走出去,擋在大門口,就是不讓鐵漢三進(jìn)門。

  鐵漢三沒轍,只能把食盒交給六嬸子!皨鹱,柳兒不能回家,那丫丫呢?她今晚是在這兒睡?還是回家?”

  “丫丫?”六嬸子胡涂了!八辉谶@里!”

  “丫丫沒回家嗎?”柳條兒一直偷偷注意著這里,自然聽見他們的對話。

  “沒有,我以為她回到這兒陪你了。”

  “會不會跟肥子那頑皮娃混到哪個(gè)山坑里了?”六嬸子說。肥子是村里第一等的淘氣,這種玩到不回家的事,也不是第一回干。

  “我去肥子家看看!辫F漢三有些緊張。自家閨女他最清楚,丫丫是貪玩,但很有分寸,沒理由到天黑了還不回家。

  “我跟你一起去!绷鴹l兒也不放心,追了上去。

  “等等我咧!”六嬸子也擔(dān)心丫丫。

  三個(gè)人前前后后地找到肥子家,可肥子已經(jīng)吃完飯,在院子里逗著小狗玩。

  鐵漢三問他,見沒見到丫丫?肥子說,未時(shí)不到他們就分開了,丫丫說要去看小狐貍,還不讓他跟,真是小氣。

  柳條兒大驚!斑@太陽都落山了,山里到處都是危險(xiǎn),丫丫怎么還會往里走?鐵大哥,我們快去找她!”

  “不!”鐵漢三比她冷靜些。“我去就好,你先回家,也許她已經(jīng)在家里了!绷鴹l兒也不會武功,夜晚進(jìn)山,同樣危險(xiǎn),他絕對不想她出事。

  他慌忙地往外跑,身形快得好像一枝箭,又像一縷輕煙,所有見到的人都呆了,一個(gè)人的速度能有這么快嗎?

  山里的人,畢竟沒見過什么高來高去的武林人,不知道鐵漢三使的是輕功,只是覺得鐵漢三很不一般,很了不起。

  柳條兒也匆匆地跑回家,祈禱能在家里看見丫丫。

  六嬸子與她一起,氣急敗壞的。“小丫頭,居然這樣淘氣,找到后,一定要揍她一頓……唉,她一個(gè)小女娃,怎么能獨(dú)身進(jìn)山?”

  柳條兒沒搭話,她只要丫丫在,其它的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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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了,鐵漢三以村莊為中心,將方圓五十里地都搜了一遍,也沒找到丫丫。他和柳條兒的親事自然耽擱下來了。

  村里的人也全部出來幫忙尋找,可別說丫丫了,連小狐貍都不見蹤影。

  鐵漢三心急如焚。好好一個(gè)人,怎么會憑空消失?

  他只得往更深的山里找,希望丫丫只是不小心迷路。

  他告訴柳條兒,因?yàn)橐艿牡胤教h(yuǎn),所以他暫時(shí)不會天天回家,請她把家看好。

  他還給了她一個(gè)煙火信子,說若是有丫丫的消息,就放煙花通知他。

  柳條兒看他眼眶下一圈濃濃的黑,好生心疼。

  但她的情況也沒比他好多少,她好不容易才養(yǎng)得圓潤的身子,又瘦了回去,本來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

  他不禁愧疚。“對不起,柳兒,這回要你受苦了!

  “我不辛苦!彼氲窖狙静恢涝谀睦?吃飽沒?有沒有凍著?心里便好難受。“鐵大哥,你不必?fù)?dān)心我,快去找丫丫吧!”

  “你放心,我一定能把丫丫找回來!彼捏w貼讓他情不自禁摟緊她。

  “嗯!”她一邊點(diǎn)頭,一邊幫他理著衣裳!斑有,你也要保重,千萬別熬壞身子!

  “我會的!币皇菗(dān)心丫丫,他真舍不得拋下她。

  柳條兒站在門口看著他離開,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她還不想移開目光。

  六嬸子從里屋走出來,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長聲嘆息!傲鴥,丫頭是要找,可你們大人也得保重身子,否則怎么有力氣找人?”

  柳條兒沒聽見,她只覺心里空虛,曾經(jīng),這屋里充滿笑聲,如今卻全部消失了。

  丫丫,到底在哪里?

  “柳兒!绷鶍鹱舆^來拍她一下。

  柳條兒恍然回神!皨鹱印形缌税,你餓不餓?我給你熱點(diǎn)粥!边@是鐵漢三離去前幫她做好的,他還教了她怎么生火煮食。

  她學(xué)得很快,雖然還做不出大餐,但基本的起火燒水都不成問題了。

  “你不也沒吃嗎?你餓不餓?”六嬸子牽起她的手,把她拉進(jìn)屋里!澳憧偛荒苊刻祛欀鴵(dān)心,連飯都不吃吧!聽嬸子的話,身體是本錢,你得把自己照顧好了,才有力氣去找丫丫!

  “我知道!绷鴹l兒說著,眼角就是忍不住要追逐鐵漢三離開的背影。盡管已經(jīng)完全看不見了,她心里還是期待著,他隨時(shí)可能出現(xiàn)在面前。

  那時(shí),他手里牽著丫丫,然后走過來抱住她,他們?nèi)擞挚梢钥鞓返厣钤谝黄稹?br />
  六嬸子把大門關(guān)上時(shí),柳條兒痛苦地閉上了眼。

  半晌,她低喟口氣!皨鹱,我去給你熱粥吧!”她轉(zhuǎn)身進(jìn)了廚房。

  不久,她端出一鍋粥,還有一碟野菜、一盤魚干和一顆腌鵝蛋。

  她先伺候六嬸子吃東西,然后動手剖鵝蛋。黃澄澄、香滑出油的蛋黃,這是丫丫最喜歡吃的東西之一。

  她心里滑過一抹痛,但還是強(qiáng)笑著坐下來,和六嬸子一起吃東西。

  吃到一半,六嬸子見她只吃蛋白,蛋黃留在盤子里,便道:“柳兒,你怎學(xué)小孩子挑食?”

  “我……”柳條兒都沒發(fā)現(xiàn),她不自覺地為丫丫留吃食。

  “這習(xí)慣可不好!绷鶍鹱影训包S挾進(jìn)她碗里。“快吃吧!”

  柳條兒就著粥,把蛋黃往喉嚨里咽,嘴里留下的是香濃的味道,可她的心卻卡住了。

  她顫著手放下筷子,丫丫不知在哪兒受苦受累,她怎么還吃得下去?

  “嬸子,我飽了,你吃吧!”她狼狽地站起身,不小心打翻了碗,粥灑得滿地都是。

  “柳兒,你這是怎么了?”

  “我……”她捂著唇,想吐,但她沒告訴六嬸子實(shí)話!拔覜]事。”

  她匆忙拿出抹布,將殘粥收拾一下,便道:“嬸子,趁著天還沒黑,我再到附近找一圈!闭f著,她便跑了出去。

  “柳兒!”六嬸子畢竟年紀(jì)大了,腿腳不俐索,沒追上她。“這附近你都找了幾十遍了,丫丫不在那里,你再找也是沒用的——”唉,淘氣的丫頭,把兩大人都整瘋了。

  柳條兒也知道自己做的是無用功,但她就是冷靜不下來,無論如何都想找到丫丫。

  鐵漢三往深山里找,她就沿著下山的過道找。她詢問每一個(gè)遇上的人,問他們有沒見著一個(gè)約莫十歲,生得活潑可愛,手上抱著一只大頭娃娃的小女孩。

  附近村里的人都知道他們丟了一個(gè)小女孩,自己也在山里做事,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nèi)也幫忙尋找,但一點(diǎn)消息也沒有。

  至于那些山下客,他們大部分是進(jìn)山來找獵戶或采藥人交易的,根本沒見過柳條兒形容的小女孩。

  柳條兒找得又泄氣又憂心,不知不覺,天色黑了。

  丫丫失蹤至今已四天了,還是沒有消息,她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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