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樣的爸媽,居然在每月一次誰也不許缺席的家庭聚會上,給她弄來一場鴻門宴、一場相親宴!
“祈兒,我的乖女兒!”雷爸爸陪著笑,立刻上前牽起她的手,斷了她掉頭就走的企圖,“快過來坐下!”
“雷祈兒,妳再怎么生氣也得給我忍下來,要生氣等回到家我就任妳發(fā)飆、任妳抓狂好了。”雷家媽媽也走過來,并湊近女兒的耳邊,低聲威脅:“現(xiàn)在,給我擺出妳最美、最端莊嫻淑的笑容來!”
低抽一口氣,他們竟然連生氣也不讓她生氣!當(dāng)下,雷祈兒的怒氣狂飆,差點爆表。
不過,誰教她雷祈兒天不怕、地不怕,蟑螂老鼠通通不怕,唯獨最怕雷家夫人會將人家耳朵掐得紅腫的二指“蟹鉗功”!忍下怒氣,她勉強(qiáng)擠出一抹淡淡的淺笑,順應(yīng)母意地坐到那男人的身邊。
“雷小姐長得真漂亮!弊谒龑γ娴姆蛉,漾著一抹笑,頗有“婆婆看媳婦,愈看愈滿意”的感覺。
“夫人過獎了!彼t虛地響應(yīng),并抬眸看向那對中年的夫婦,雖明顯年過半百,但這對夫婦仍是很吸引人的目光。
男的成熟且不怒而威,一副成功企業(yè)家的自信模樣,而女的風(fēng)韻猶存,年輕時必定是一個招蜂引蝶的禍水。
“祈兒,這是龍氏企業(yè)的龍先生、龍夫人!崩准野职窒忍嫠娺@對夫婦。
拿出自己塵封已久的淑女風(fēng)范,她擠出一抹合宜的淺笑,有禮地打著招呼:“龍伯父、龍伯母,幸會。”
龍氏夫婦對她一笑,似乎對她十分滿意的樣子。
他們滿意,但她卻很不滿意!
“祈兒,這是龍先生跟龍夫人的長子,龍泉!苯又,她爸繼續(xù)介紹著今天的男主角,她的相親對象。
她側(cè)過臉,看向那男人,縱使這男人已經(jīng)坐下來,但猶高了她一個頭,不難想象她的身高必定跟他差了一大截;水眸緩緩落到他擱在桌上的右手,那掌,足足有她的一倍大,好像一拳就可以將她打扁似的。
她雷祈兒,最害怕的就是這種太過魁梧的男人了,雖然身在國外多年,但仍無法減低她對魁梧男人的抗拒。
“妳好!蹦悄腥,也是微偏過臉,看向坐在他身旁的嬌小女人,墨眸中閃過一抹異樣的光芒,快得令人無法察覺。
“幸會,龍先生。”吐出一句口不對心的話來,雷祈兒真正想說的,是“謝謝不見不用再聯(lián)絡(luò)”!
這男人身高夠高,家世顯赫,而且那張臉也長得夠帥、夠教女人雙目為之一亮,但可惜太過魁梧、表情也太過冷淡了,完全不符合她心目中理想老公的標(biāo)準(zhǔn)。
“我想,龍先生跟龍夫人不如跟我們夫妻倆到一旁聊聊,讓年輕人好好相處一下吧!崩准覌寢屝χㄗh,得到其他三人的贊同,不消一會,餐桌上只剩下她與他大眼瞪小眼。
要她跟一個陌生男人單獨相處,媽,您可真狠呀!她哀怨的目光偷偷投向雙親的方向,不過他們忙著聊天,沒有理會她。
“雷小姐什么時候到法國的?”看這男人也是不擅長聊天哈啦的類型,不過出乎她意料之外,他居然主動開口問話。
不是什么敏感的問題,所以雷祈兒想了想后便大方地回答他:“我十五歲便去了法國!
“在那里待了多久呢?”
“九年!庇袉栍写穑钕駥W(xué)生回答老師的問題一樣。
“妳回來已經(jīng)有一年多了?”他的語氣有點改變了,但她聽不出那是什么樣的情緒。
偷偷地瞄了他的臉,但那張臉上終于維持同一個冷淡的表情,嘴角更是維持著同一個角度,不曾改變過,奇怪,難道是她聽錯了?
“嗯!彪m然疑惑著,可她還是回答了他。
這回,等了一陣子,他沒有再提出任何問題。他想知道的,就是這些而已嗎?他不想知道多些有關(guān)她的事,例如她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喜歡吃什么、不喜歡吃什么、有什么興趣嗎?還是他其實也對她沒什么興趣,只不過是被父母逼著來相親的?一想到有這個可能,她的小臉上就忍不住露出一個頑皮的笑。
“我可以問你,為什么要答應(yīng)來相親嗎?”既是同“道”中人,她的態(tài)度當(dāng)然好很多啦!
他沒有立即回答她,只是用著他那雙瞧不出情緒的墨眸,直勾勾地盯著她,他的眼睛,很黑很美,像小時候自己最喜歡的琉璃珠子一樣。
被他盯著的雷祈兒,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沒有辦法挪開自己的視線,只能與他對望著。
“因為,我需要一個妻子。”好半晌,他以徐緩的語氣說道。
什么?雷祈兒頓時瞠目結(jié)舌,他他他……他相親的原因是因為需要一個妻子?他……要娶老婆的原因是因為“需要”?這個混賬男人,將女人當(dāng)成什么了?
她雷祈兒,一定不會嫁給他的,絕不!
化妝師頗為苦惱的看著新娘子,他從未見過如此不情愿的新娘子,要幫她上個妝,她卻叫得像他要強(qiáng)暴她似的。
“我說我不要,你們懂不懂得聽人話?我都說了我不要!”雷祈兒用力的將桌上的頭紗甩到地上,而且還嫌不夠似的上前踩了好幾腳。
“我的天啊……”新娘子的母親雷張明莉甫進(jìn)入新娘休息室,便看到女兒變成潑婦的模樣,差點沒昏過去。
“媽!”
“夫人!”
雷祈兒與眾人急急上前,扶住無力的雷張明莉。
“媽、媽!妳沒事吧?不要嚇祈兒!”雷祈兒緊緊地握住母親的手,緊張的說。
“祈兒,媽知道是我們對不起妳,但為了爸爸的公司、為了我們夫婦一生的心血,媽求妳,乖乖的嫁給龍先生吧……”雷張明莉像是說著最后遺言似的,加上她氣喘吁吁、臉色蒼白的表情,讓人不禁覺得她快要蒙主寵召。
“媽,人家真的很不甘心,我長這么大,還沒有談過一、兩次戀愛,現(xiàn)在就要嫁人了,嗚嗚,人家真的很不甘心……而且為什么不叫天兒嫁給他?”雷祈兒眼兒紅紅的說。
那可憐兮兮的模樣,揪痛了眾人的心,化妝師一聽恍然大悟,原來是被人逼婚啊,難怪這么的心不甘、情不愿的。
雖然龍先生配小新娘是有點老牛吃嫩草的感覺,可是那個龍先生看起來真的不會太差啊,可以算得上是俊美男人一枚,為什么這小新娘好像一點也不喜歡他?
聞言,雷張明莉差點又昏過去。
“雷祈兒,不要再裝小孩子了,我不會忘記妳已經(jīng)二十四歲了!交不到男朋友是妳自找的,談不到戀愛也怪不了別人,一切只因妳太過挑剔了!崩追蛉艘桓膭偛诺娜崛,纖纖二指用力的扭著女兒的小耳朵。
雷張明莉的話讓眾人驚呼起來,原來貌似十九歲的小新娘已經(jīng)二十四歲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
“媽……”她仍在裝可憐。
“而且天兒是男孩子,怎能嫁給龍先生呢?”雷張明莉理也不理她,徑自面向化妝師,“Mike,麻煩你替我這個不孝女兒上妝吧!”
化妝師怔愣了一會后,連忙上前為雷祈兒上妝。
有了“慈禧太后”……呃、不,是雷家母親監(jiān)看著,雷祈兒再也不敢過于放肆,乖乖的讓化妝師在自己的臉上涂涂畫畫。
“你不要將我化成大花臉,上一層薄薄的粉就好了,不然我不會放過你!”她仍不忘擱下狠話。
“是是是……”化妝師誠惶誠恐的回應(yīng),在她臉上化了一層薄薄的粉妝,“好了,請小姐看看滿不滿意!
“很不……”滿意!因為她一想到臉上的妝是為了嫁人的,她就滿意不起來,只想使壞毀了這精致的妝容!
可是不用她響應(yīng),雷張明莉已經(jīng)替她回答了:“很滿意、很滿意,Mike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辈蝗淮龝凰膵蓩膳粩嚭停`了吉時就不好了,“好了好了,我的寶貝女兒,婚禮快要開始了,把頭紗戴上吧!彼蛔屌畠悍磳Φ匕杨^紗戴上她的頭頂,然后讓眾人簇?fù)碇叱鲂菹⑹摇?br />
“可是……”她還有話要講!
“沒有可是,妳給我乖乖的出嫁!”雷張明莉不容她拒絕的下令,要眾人將她送進(jìn)禮堂。
龍氏是一個大集團(tuán),所以這次宴請的客人,簡直可以媲美天上繁星。
所以雷祈兒一見到這種“空前絕后”的盛況,不禁拉起婚紗裙襬,準(zhǔn)備上演一幕“逃婚記”。
像是早有準(zhǔn)備,雷張明莉“笑意盈盈”、“和藹可親”的“牽”起女兒的手,把女兒給“牽”到她丈夫手中,“老公,好好的看著女兒,有什么狀況的話,一切后果都由你負(fù)責(zé)!
雷況連忙點頭,把女兒給抓得緊緊的,一點落跑機(jī)會也不給她,因為惹天、惹地,他就是不敢惹他這個表面溫柔、內(nèi)心嬌悍的老婆。
“女兒,辛苦妳了,妳的『大恩大德』,我們一家會『銘記在心』的。”他紅著眼眶,心痛不已地把女兒送入黃泉……喔不不不,是婚禮禮堂。
“爸,我……”被父親牢牢地牽著,她一步一驚心,尤其站在眼前的男人好魁梧。
那天,她果然沒有料錯,這男人真的好高大,穿上高跟鞋的她,還是只勉強(qiáng)到他的下巴而已;若失去這雙高跟鞋,在他面前,她應(yīng)該就像是哈比人吧?
龍泉轉(zhuǎn)過身,看向他的妻子。
“放心,我會好好對待她的!碑(dāng)雷況把女兒交給他時,他以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雷況看著他,好半晌后才放開女兒的手,這個女婿,還不錯嘛!
雷祈兒抓不住爹地的手,心慌慌地亂動著。
“爸,我……”感到身旁的男人以炙熱的目光緊盯著她,她想出口的話又趕快吞回肚子里,只能眼巴巴地看著父親回到母親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