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小春也沒多余的話,一來就往舒服的床上癱成大字型,懶腰伸完后才搔著臉說:“嘿嘿,差點忘記這里不是我那間艙房!
陶步荷忍不住破涕為笑,小臉上還有哭過的淚痕。
布小春把她召到身邊來,完全是大姊姊的樣子,替她攏著秀發(fā),拉整衣襟,然后握住她略顯微涼的手。
“妹妹瞧我長得怎樣?”
“姊姊很美,美得光鮮奪目,你一站出來,別說男人就連同為女子的我也不免心動,直想把你藏起來當作自己的。”陶步荷很老實的說出自己的想法。不過,她有些迷惑小春姊姊為什么要問她這個?她不像是那種愛炫耀的人。
“生為人,這不是一張好臉皮,像我這種人不管到哪兒都被叫做禍水!彼娜松H遇驚濤駭浪,要不是運氣好遇上她的夫君,下場絕對是難以想像的悲慘。
“不要這么說,臉是天生父母給的,難道你能說不要嗎?”
“像你這么明理的人真的不多,其實,我不是來找你吐苦水的,這幾年我過得很幸福,以前的事情不再耿耿于懷!
“百里大爺對你好我們都看在眼底,有這樣的丈夫,身為女人的我們又有什么好奢求的?”陶步荷眼底浮現(xiàn)淺淺的艷羨。
女人的要求真的不多,就一雙強健溫暖的臂膀,可是說到底又有多少女人能得到,當男人不要你的時候,再多的眼淚也挽不回。
布小春溫柔的拍拍她的手背,歉意很深。
“是我害了紫陽的!
陶步荷凜然。
布小春苦笑,即便許多年過去,那種苦澀還會在心底盤旋,這輩子大概都很難消除了!耙驗槲遥业烙诜敲,因為我,紫陽有很長一段時間下落不明,等我再度見到他時,他已經(jīng)成為讓黑白兩道,江湖上人人害怕的魔教教主,你能想像一個那么小的孩子落到魔教的遭遇嗎?”
驚人的美貌是把雙面刀,可以殺人,也可以把自己弄得體無完膚,而她的貌美只是一再替家人帶來災(zāi)禍。
陶步荷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不過濕濡的長睫和微紅的眼眶泄漏了一切。
“他吃了很多苦,能咬牙撐到現(xiàn)在是很不容易的,他在乎你,所以,你就別跟他生氣了!
“我……哪有!
“既然沒有就趕快言歸于好,你也知道他那目中無人的爛個性,他一晚沒得睡,整艘船的人我看也難保不受波及了。”果然是阿姊,雖然不常見面聯(lián)絡(luò),對弟弟的捭氣卻是知道得很詳細。
“你不怕他再跟那些人回魔教去嗎?”陶步荷問道。
“你對紫陽沒有信心嗎?”
“我要是對他沒信心干么跟著他走?”只要說到布紫陽,滿心的惻然跟溫柔就排山倒海的沖擊在心頭上,管他脾氣再爛,個性再差,她終究是愛上了。
對于一個自己愛上的男人她有什么話好說?
只能全心全意的信任他,把自己交給他。
“這就是了,你要不要去跟他聊聊?可憐的他,可是在外面吹了一晚的夜風(fēng)呢!辈夹〈杭缟系闹負(dān)放了下來。老弟,阿姊幸不辱使命!
陶步荷點頭。
要愛上一個人不容易,要全心全意的信任更不簡單,很多話說起來理所當然,可事到臨頭她也沒做到。
“謝謝姊!彼鹕恚鋈缓孟脍s快見到布紫陽。
布小春笑嘻嘻的也站起來!拔乙惨厝グ矒嵛壹夷莻愛吃醋的老頭了!
兩人在甬道上分手,陶步荷看見等在附近的百里雪朔現(xiàn)身把她接走了。
她轉(zhuǎn)身,緩緩的沿著并不太寬闊的梯子而下。
還沒踏上最后一層階梯,她就看見布紫陽修長的背影。
暗夜里的他看起來那么孤單,蒼茫的水在他腳下翻涌著。
她輕盈的靠近,雙手由后面抱住他的腰,臉也一道偎了過去。
“對不起。”她說。
“沒聽到!
“什么?”這個人!
“聲音太小,我聽不到!甭曇衾锩髅骶陀醒诓蛔〉男σ膺扮豬吃老虎。
“我說……對不起!”不跟他計較,她的心溫柔得一塌糊涂,就讓他這一回好了。
“你瘋了,這么大聲!”他轉(zhuǎn)過來目露驚詫,摸著她冷涼的小手很習(xí)慣的把人摟進懷里。
兩個人的體溫說什么也比一個人強。
“真是的,要出來也不會搭件衣服。納福呢?主子還沒睡下,她卻跑得不見人影!
他的頭一低,陶步荷踮起腳尖親了他的唇一下。
布紫陽的喉結(jié)吞咽,滿心歡喜,剛才吊了老半天的心,這會兒早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還要!”
“呿!碧詹胶蛇缮袂闊o限嬌羞。
“不氣了?”
“誰在生氣,我只是一下子反應(yīng)不過來。”任誰一下子看到那么多青面獠牙的江湖人物都會不自在吧。
“我把他們都攆走了,以后不會再來找麻煩!睙o心于江湖,無心于殺戮,他們要個傀儡也沒用。
“不管怎樣,你都要小心!
那些人愿意就這樣放棄嗎?沒有誰能掛保證,或許,這趟中原行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知道,那我們可以睡覺去了嗎?”只要她不生他的氣,天大的事都可以丟一邊。
“想得美!”丟下話,人一溜煙從他的懷里掙出來,跑了。
布紫陽毫不遲疑的追了過去。
。
到一個港口沒有下去玩玩實在很說不過去,而且此處是京城的大門,等于是龍頭地帶,京城沒時間去,到龍頭逛逛也足以慰藉吧。
自稱識途老馬的布小春舉雙手贊成。
“識途老馬,哼,你又知道什么?井底之蛙還比較可能!”布紫陽又澆了她一盆冷水。
“我比你們早來十幾天,該摸熟的都熟了,這不叫老馬要叫什么?”其實一到冬季,通州大街別說攤位,就連人影也少得可憐,可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讓自己的弟弟看衰就是不情愿。
“哼!我就不信這么冷的天氣,你家那個牢頭舍得讓你出門!彼徽Z戳破布小春的謊話。
“嗚……你欺負我!
布紫陽大翻白眼,每次說輸人家就來這招,他下了通牒,“我最恨女人哭,想去就給我動作快點,逾時不候!
他不想對這個女人心軟,抵死都不想,這次,是看在她建了小功的份上,算是兩相扯平,誰也不欠誰了。
布小春又想沖過來給弟弟一個擁抱,只可惜布紫陽警覺得快,他一看她要發(fā)動攻擊了,連退好幾步!澳恪o我差不多一點,抱來抱去成何體統(tǒng),真替你丟臉!”
“你是我弟弟我才要抱,你以為我是那么隨便的女人嗎?”被罵丟臉的女人叉起腰來。
“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就不等了!笔钩鰵⑹诛担此啰唆什么!
“去去去,我馬上去準備。”為什么她碰到的男人都這樣,老愛管東管西,一點自由也沒有。
布小春大嘆歹命的準備銀子去。
人馬齊備,馬車在一個時辰后出發(fā)。
不過布小春越坐越覺得不對勁,通州大街過了怎么沒有人來知會她們下車,而且馬匹還一直一直的往前走,壓根兒沒有要停的樣子。
“妹子,我們究竟要到哪兒去?”她忍不住問一臉鎮(zhèn)定如常的陶步荷。
“姊姊不知道我們要直接到終南山嗎?”
“我們不是要去逛街?”布小春不肯接受自己上當受騙的想法。
“好像不是呢,冬天路不好走,男人們決定要提早出發(fā),看看能不能在隆冬之前趕到終南山下!
難怪他那么篤定,原來,她真的被布紫陽給誆了。
“姊姊,你的臉看起來有點猙獰!彪m然說美人就算板起臉來也很好看,可是總覺得不對。
“沒有,我在想晚繕要把那個撒謊的小孩抓起來熬什么湯才好!彼Φ每商鹈哿。
陶步荷噗哧一笑。“我覺得你們姊弟的感情越來越好,漸入佳境了呢。”
布小春搔臉,有些不好意思!坝袉幔俊
“的確是!
“其實我也有點意外,沒想到他會當我是長輩,我接到信時不知道有多高興,高興得哭了很久!彼稽c都不怕別人說她有戀弟情結(jié),是又怎樣?誰敢胡說就是嫉妒她。
“他那個人就是一張嘴壞,心腸其實比誰都軟!毕氘敵跛彩呛匏浪,人跟人的第一印象真的不能拿來做準則的。
“我真的很高興他找到幸福。”布小春還在揩淚。
她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多愁善感啊,真的是年紀大了。
“謝謝姊姊……我一定會用心照顧他的,你放心好了!碧詹胶珊π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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