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春的陽光柔和地灑在拼花地板上，使得淡黃色和棕褐色為主的客廳顯得分外明亮。
宋鵑夫人坐在藤椅上凝視窗外的花圃，她放眼望去盡是欣欣向榮的樹木，可是，她卻是一臉冰霜。
她嘆了一口氣，緩緩轉(zhuǎn)過身面對她的孫子宋咒凡�！澳阒厘e嗎?”她嚴(yán)厲道。
小男孩跪在地上，倔傲不語，但偌大的眼淚因不平而一滴一滴自兩腮滑落。
“不許哭!”老夫人吼道�！澳銢]有資格哭!”她悠然站起身走向咒凡�！案嬖V我，我是誰?”
“您是我的監(jiān)護(hù)人�！敝浞踩套I水道。
她點(diǎn)點(diǎn)頭。“你從哪來的?”
“我是您撿來的�！彼穆曇粲幸唤z顫抖。
“你的父母呢?”
“我——不知道�！彼撔牡�。
忽地，又粗又硬的筋條已鞭打在咒凡身上，疼得他倒抽一口氣。
“你的父母呢?”宋鵑再次問。
“我爸爸殺了我媽媽，又把我丟在垃圾堆中，您看我可憐才收養(yǎng)我。”
“所以呢?”
“這世上沒有愛，只有仇恨。”
“很好，相當(dāng)好�！彼矽N滿意地點(diǎn)頭，隨即，她目光一沉，筋條又鞭打在咒凡身上�！斑@件事你做得對嗎?”
“我沒有錯�！彼裾裼性~。
“你沒有錯?”她嗤之以鼻�！澳阃低蛋沿堖鋷Щ貋眇B(yǎng)，對嗎?”
“對�！彼桓某踔裕瑘远ǖ乇硎��！靶∝堖錄]有家，又病了，它很可憐，我應(yīng)該照顧它。”
宋鵑夫人大吼：“你大錯特錯，你憐憫它就是存有愛心，你——不——能——有——愛，只能有恨。”
“我——沒——有——錯�！彼匀皇謭猿�。
“還嘴硬?”宋鵑冷道�！澳銘�(yīng)該為你的“錯誤”付出代價。”
“不!”咒凡吼嚷。
他眼睜看著宋鵑一手抓起小貓，一手拿著刀準(zhǔn)備將小貓咪置于死地，不由得失聲大堿：“奶奶!我錯了，請您責(zé)罰我吧!不要傷害小貓，它是無辜的……”
咒凡抓著奶奶的小腿，跪地哀求：“求求您，奶奶，放了它，求求您!”他哭堿著。
就在咒凡苦苦哀求之際，銳力已正中貓咪的胸口，鮮血汩汩溢出，小貓咪奄奄一息。
宋鵑毫不留情地說：“記住!這就是你不聽話的下場�！彼斫淮氯�。“老丁，帶少爺下去。”
咒凡面容慘白，整個人倒在地上；滿地的鮮血讓他失了魂魄。
老丁急忙抱起少爺往寢室走去。
驀然，咒凡發(fā)出一聲哀嚎：“是您殺了我的小貓咪，我恨您，我恨您——”“很好，咒凡，這種恨意，將來會使你轉(zhuǎn)移去對付每個傷害你的人。”宋鵑發(fā)出狂笑。她意有所指道：“永——遠(yuǎn)——記——住�！�
???
“他睡著了嗎?”夜深人靜，宋鵑不茍言笑地問道。
下人老丁一臉同情�！胺蛉�，求您不要這樣對待少爺，他實在太可憐了。”
“是嗎?”宋鵑陰森道�！拔以┧赖呐畠翰攀亲钇鄳K的，這筆帳，我要找誰算?”她心底有股強(qiáng)大的怨氣。
“可是，少爺是小姐唯一留下的，你在小姐臨終時曾保證過要好好對待少爺——”
“可是，我無法忘懷咒凡身上流著那壞胚子的血，卓非凡怎么凌虐宋蓉的?卓非凡害死我的女兒，我就要他血債血還，我要咒凡親手毀了他的父親�！彼а狼旋X道。
“夫人。您——”老了嚇壞了。“小少爺在世上唯一的親人，您不能把他當(dāng)作是復(fù)仇工具�！崩隙「呗暤��！拔覀兯渭沂来灏�，沒有污積、丑陋的事，更沒有來路不明的后代�！彼龤鈶嵉嘏拇蜃烂妗�
“那么——就多給少爺一些愛，他需要您的關(guān)心�！崩隙≈缓锰嬷浞睬笄�。
宋鵑反唇相稽�！袄狭耍装l(fā)人送黑發(fā)人的悲哀，又有誰來同情我?”她揮揮手。“我不能給他愛，將來，他所要面對的仇恨比這更甚上千萬倍。”她氣極道。
“夫人，您太過分了!”老丁不顧“身份”地指責(zé)。
“我過份嗎?”她百般怨懟，眼角透著淚光�！斑^份的是卓非凡這個惡人!他該下萬劫不復(fù)的地獄，可是，現(xiàn)在他卻滿面春風(fēng)，事業(yè)無人能及，他的家庭更是美滿，他的妻子幫他生了兩個胖兒子，他很得意，是不?”
宋鵑淚流滿面�！斑@是什么世界?”
“夫人，您保重。”老丁趕忙扶著她。
“我的女兒啊!”她吶喊。
她想起了這輩子永難忘懷的椎心之痛。
???
十年前的那一夜——
大雨滂沱的夜晚，寒流來襲，街道上不見半個人影。
宋家大門敲門聲不斷。“誰啊?這么晚了�！崩隙∫淮蜷_門，一個女人陡然跌進(jìn)他的懷中。
“天啊!是小姐——”老丁驚駭不已。“夫人!快下來!小姐她回來了�！�
宋鵑沖下樓，見到身披大衣的女兒，衣服被鮮血漬透，宋鵑又喜又怒，并沒有發(fā)覺到“異狀”。
宋蓉主動跪在地上�！皨尅�
“你——”宋鵑口硬心軟，怒氣責(zé)備。“你不是不要這個家嗎?你不是選擇卓非凡?你甚至偷走宋家祖?zhèn)鞯慕饤l與卓非凡私奔，不要媽媽，現(xiàn)在，你又回來做什么?”她旋身，不讓女兒看見她傷心的淚水。
“媽，原諒我!”宋蓉抓住宋鵑的衣角虛弱道。
此刻，大衣內(nèi)傳出細(xì)微的哭啼聲。
“蓉兒!”宋鵑回首猛地抱住即將跌倒的女兒，她翻開大衣一瞧——
是一名男嬰。
“蓉兒!你——”宋鵑驚呼，她的手碰到大衣，盡是濕濡的血�！澳懔餮恕彼艔埵Т�。“老丁，快叫醫(yī)生。”
“沒有用的�！彼稳刈プ∷矽N的手�！拔义e了，媽媽，我不該與非凡私奔，我被他騙了……他騙了我的錢，就不要我了，這樣的天氣，他竟狠心把我和孩子趕出來……”
“老丁，快叫醫(yī)生——”宋鵑的心淌著血。
宋蓉虛脫道：“求您，照顧我的兒子，原諒我的不孝�！�
“蓉兒!蓉兒!”她大聲狂吼�！皬堥_眼睛看看媽媽!”她的淚水決堤，無法遏止的嚎啕痛哭。
她的女兒就這樣離開人世。
“我——要——報——仇�！彼龑μ彀l(fā)誓。
從那一刻起，宋鵑即宛若生活在地獄中……
???
“夫人!夫人!”老丁焦切喚道。“你好些了嗎?”
宋鵑無所謂的點(diǎn)頭�！拔液玫煤�，沒見到卓非凡倒下，我絕不會閉眼的�！�
她的雙眼滿是仇恨�！袄隙�，過去的慘劇歷歷在目，一切都沒有過去。卓非凡真是一點(diǎn)人性都沒有，竟不認(rèn)咒凡……”宋鵑回憶著……
須臾，宋鵑和老丁已來到卓非凡的住處。
“這是你的兒子�！北е鴳阎械膵雰�，宋鵑嚴(yán)肅道�！笆撬稳嘏c你的小孩�！�
“我的兒子?”卓非凡失聲大笑，他不屑一顧道�！罢l是宋蓉?”
“你——”宋鵑面色鐵青。“我不奢望你能給這孩子什么，但是，我希望他能認(rèn)祖歸宗，好歹是你的種啊!宋蓉若地下有知，也希望這孩子能名正言順落葉歸根�！�
誰知，卓非凡格格直笑，氣勢凌人道：“他不是我的兒子�！彼靡皇种钢浞�，一手差遣仆人�！叭グ盐业膬鹤颖��！�
不一會兒，仆人小心抱著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放在卓非凡懷中，他大聲宣布：“這才是我的兒子，他叫卓可為；我另外一個孩子，正在我妻子的腹中，不管是男是女，我都會叫他卓應(yīng)為�！彼芭溃骸翱辞宄税�?老太婆，我看你是神志不清，如果你真想‘以孫換錢’的話，盡管說出來，我卓非凡最好善樂施了�！�
他從口袋丟出許多硬幣，在水泥地上叮叮作響。“拿去吧!來人!把這瘋老太婆趕走。”
宋鵑踉踉蹌蹌被人“丟”出來，她看著懷中的咒凡告訴自己：永遠(yuǎn)不能忘了今天的恥辱。
“可憐的咒凡，你的出生真是個悲劇……”宋鵑喃喃道�！澳愕母赣H不認(rèn)你，你也把母親給害死了。如果沒有你，我的女兒一定健在，有美好的未來迎接她……因為你制造了一個仇恨的開端，原諒我，我無法承認(rèn)你是宋家的后代，那是個莫大的恥辱啊!”
宋鵑抱緊懷中的嬰兒，臉色鐵青。“你有那惡魔一半的血液，你一定會替你媽媽報仇的，是不是?你會讓卓非凡死于非命的。我要他知道，不認(rèn)你的下場——”她冷笑道：“你將‘只是’宋家的養(yǎng)子，沒有愛，也沒有溫暖；只有仇恨，這就是你的未來�！彼溃骸澳愕拿�，早已注定�！�
???
屋內(nèi)靜寂如故，只有墻上的鐘聲答答作響……
宋鵑突然驚醒，忠仆老丁一樣在旁侍候著。
“老丁，你先去休息吧!明早，你還要陪咒凡上學(xué)呢!”
老丁點(diǎn)頭稱是，退出房門。
宋鵑坐在搖椅上，腦海中竟是女兒宋蓉的一顰一笑�！拔业墓耘畠骸彼瑴I帶笑。
清晨的柔光，緩緩斜射在窗欞上，宋鵑一點(diǎn)知覺都沒有，天就這樣亮了。
叩門聲響起，咒凡膽戰(zhàn)心驚地向老奶奶請安�！袄夏棠�，我……”他口吃了，雙拳緊握。
宋鵑猛然回首，但她見到的是卓非凡的身影，而不是咒凡的�！疤鞖⒌�!”她驚呼。“你殺了我的女兒，我要你的命——”她倏地沖向咒凡，緊緊掐住咒凡的頸子�！叭ニ�!你去死……”
咒凡發(fā)不出任何聲音。他在心底吶喊，熱淚盈眶。
“夫人住手!”老丁即時趕來搭救。“他是咒凡，不是那個惡魔，清醒點(diǎn)!”他叫嚷。
宋鵑呆愣半晌，止住不動，她仔細(xì)一瞧，他的確是咒凡。
雖然，他才十歲，可是他一張英俊無比的臉孔，分明是卓非凡的翻版。
“奶奶……我是咒凡。”
宋鵑倏地抓住咒凡的雙肩�！罢f!是誰害死你母親?”
他嚅囁道：“是我的……父親�！�
“將來，你要為母親報仇嗎?”
“要。”咒凡斬釘截鐵道。“我一定要報仇。”
宋鵑對這個答案相當(dāng)滿意，她恢復(fù)泰若自然的神色�！叭コ栽绮桶�!上課要遲到了�！�
咒凡戒慎地點(diǎn)頭。
仇恨的怒火，焚燒他幼小的心，他對自己道——
我恨爸爸，因為你的遺棄，奶奶才如此“虐待”我，你這么無情待我，將來我一定要報復(fù)!報復(fù)……
在宋鵑的教育下，她相信咒凡會比卓非凡冷酷十倍、萬倍；他將會打垮那個“惡魔”，擊敗他的父親……她的“計劃”一定有實現(xiàn)的一天。
???
歲月如梭，三年后，咒凡已十三歲。
那一天是個風(fēng)和日麗，鳥語花香的好日子。下課后，老丁騎著三輪車截咒凡往回家的途中。
一個佝僂落魄的老人，手中抱著一名小嬰兒，在不顧生命危險的情況下，他猛地攔住老丁的三輪車，幸好老丁眼明手快，緊急煞車。
咒凡一不留意一頭撞上車前桅，他怒氣騰騰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老丁唯唯諾諾�！吧贍�，這——”
“求求你們救救我女兒，她被我的斧頭劈到手臂，流了好多血……拜托你們帶她去醫(yī)院，我——”說著，他忽地跪在地上�！扒笄竽銈儭�
咒凡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個老人，好似在看笑話，絲毫不為所動。
“丁伯，開車�！彼淮还苣切∨⒌乃阑�。
“不!”老人哭啼道。“求你大發(fā)慈悲……”他抓住咒凡的鞋子，他往前一傾，正巧露出女孩的小臉蛋。
咒凡莫名地一陣心悸，他看到的是張蒼白無色的小臉，以及沾滿鮮血的衣服。
他心一軟，簡單道：“上車吧!”
“謝謝你!謝謝你——”老人跳上車，咒凡交代老丁快速前進(jìn)，直奔郊區(qū)一家天主教醫(yī)院。
小女孩血流不止，老人沒有任何急救概念，眼睜睜讓他女兒大量失血。咒凡悶不吭聲搶過小女嬰，撕下他的衣角壓住女孩的傷口。
女孩的小手緊握住咒凡的拇指，咒凡微微一顫，這個動作讓他泛起一絲暖意。
一到醫(yī)院門口，咒凡立即抱著小女嬰跳下車，直奔醫(yī)療室。
幸好斧頭沒有傷到筋骨，只是傷到皮肉。大家皆松了口氣。
不過，斧頭之利也讓女嬰嚴(yán)重失血。
經(jīng)過三個多鐘頭的搶救，在夜幕低垂時，女嬰才脫離險境，平安回到老人的懷中。
他痛哭流涕。“謝謝你們，謝謝你們……”
說著，他跪在地上對宋咒凡叩謝。“你的大恩大德，來世我做牛做馬一定回報，如果你不嫌棄的話，等小女長大，我愿讓她嫁給你，做你的妻子——”
“放肆!”老丁怒吼道�！八翘锰萌龓X村的大少爺，論身份地位，豈是你能高攀的?”
“宋少爺?!”老人一震，連忙賠罪�！皩Σ黄�!我絕無冒犯之意，但今日你救了小女，我也只能以小女來回報你�！�
“荒唐!”咒凡冷笑道�！岸际裁磿r代了，還玩這套?”他無意瞄了老人懷中的女嬰一眼。
奇怪!每看她一眼，心就怔怔直跳，他撇開混亂的情愫，有意無意道：“你的妻子——”
“在女兒出生時難產(chǎn)死了�！崩先烁袀�?fù)ё●唏僦械呐畫搿?br />
“那你的生活一定很困難了�！敝浞仓毖圆恢M。
老人沉默不語。
咒凡二話不說，從容自口袋出一筆為數(shù)可觀的錢�！澳萌グ�?”咒凡對老人道�！斑@些錢，我想也夠你做做小本生意，讓自己生活好些!”
“不!我不能收�！崩先祟H有骨氣地拒絕�！拔也荒芙邮苣愕氖┥�。”
咒凡局促地看老人一眼，狡猾一笑�！斑@些錢不是給你的，是給我將來的‘妻子’的，她——”他用手指著小女孩�！八纳碜右欢ê芴撊�，你要多多為她進(jìn)補(bǔ)，你會需要錢的�！�
“你承認(rèn)小女將是你的妻子?”老人感動不已�！拔乙欢〞煤谜疹櫵�，讓她長大成人后，償還你的恩情。”
咒凡直搖頭，但也不多說。他抿嘴笑笑，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等一下，宋少爺!”老人急急喚著�！拔业呐畠好性酪剐�。我想，她的左手臂一定會留下疤痕的，將來以此為憑，在她二十歲時，她要嫁給你�！�
“月夜星，”咒凡皺皺眉�！昂锰厥獾拿��！彼柭柤纾擅畹卣f：“隨緣吧!”
???
一路上，咒凡特別沉默，而老丁則叨念不休。
老丁在宋家侍候了大半輩子，以他的睿智，豈會看不出咒凡的“異狀”?
“少爺，真難得喔!”
“什么意思?”
“今天終于也讓我見到你悲天憫人的一面�！彼徽Z雙關(guān)地道�！皬氖畾q那年，我見你奶奶毀了你的小貓咪后，就不曾見過你對任何人或動物有同情心或興趣了——”他察言觀色續(xù)道：“但今天一個小女孩卻打動了你的心�！�
“你到底要‘強(qiáng)調(diào)’什么?”咒凡冷淡回問。
“你說長大要娶她?!”丁伯憂心忡忡�！斑@是不可能的事，宋家最重門當(dāng)戶對的�！�
“我只是隨便說說罷了!不然，那老人怎肯收我的錢?那個小女孩真的好可憐�！彼X中又浮起那受傷的女嬰。
“可是，我看那老人好認(rèn)真�！�
“丁伯，我現(xiàn)在才十三歲而已，男女之間的事離我還太遙遠(yuǎn)。”他話中有話�！拔覠o情無愛，只有仇恨。奶奶總是如此教訓(xùn)我�！�
“少爺——”老丁識相地不語，畢竟，咒凡的童年生活的確過得很灰暗。上一代選的孽，卻要無辜的他來承受�！耙矊Α！彼S即安撫道�！胺凑�，我們是不會再見到他們的�！�
“是啊!”咒凡抿抿嘴�！斑@年頭，會知恩圖報的人越來越少了�！彼袅艘豢跉��！摆s快回家吧!否則奶奶又會給我臉色看了�！�
“是�！崩隙±嚰脖�。
咒凡仰天看著漆黑的星空。今夜，天空無云，月兒高掛，星兒分外燦爛，令咒凡目不暇給。
月亮，夜空，星星——月夜星。
那女孩的名字真的很詩情畫意。唉!想不到，那個似乎是目不識丁的窮困老頭居然也有如此文墨。
霎時，柔情緩緩自他心中泛開，他祈求且盼望：“‘月夜星’，希望你能平安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