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蹺家外傳 第一章

  天空是一片灰暗,牛毛細雨逐漸轉(zhuǎn)成滂沱大雨。

  真是讓人受不了,基隆的天氣怎么說變就變,冬天的雨老是下個不停,令林奕妤煩躁不已。

  “哈啾!”她勉強吸吸鼻子,用面紙擤去鼻涕,然后折好收入紅色大風衣的外套口袋。

  才搬來基隆不到一個禮拜,奕妤就患了嚴重的流行性感冒。每天穿著厚重的衣物,感覺像只癡肥臃腫的蠢鴨子,任疾病和爛天氣宰割。

  雨水滲入她的衣襟,使她渾身發(fā)冷,感冒愈形嚴重,若不是為了懷中這薄薄的聘書,她根本不會來這個又濕又冷的雨都;若不是不想再讓老爸和大哥供養(yǎng)她,替她操心,她才愿意離鄉(xiāng)背井,她猶豫半晌,決定放棄在外面吃頓熱騰騰的晚餐,還是回去泡面好了。

  她轉(zhuǎn)身加快腳步,幾乎以跑步的速度沖回她新租的小公寓。

  她住在五層樓公寓中第四層的溫馨小筑,兩房一廳一衛(wèi),設(shè)備包括電話、電視和冰箱,所有家電一應俱全,租金不高,對她這個剛有工作的小老百姓而言,有撿到便宜的感覺。

  就在經(jīng)過樓下大門時,驀然,信箱內(nèi)醒目的白色信封吸引她的注意。

  “是那個家伙那么神通廣大,竟然知道本大小姐搬到這?”她從信箱內(nèi)抽出信,原來不是她的信。

  “收信人周克玟!”不知道這個家伙長得什么德性。

  不管啦!干脆明天拿給房東,看房東怎么處理。

  “啊……啊……哈啾!”她張大嘴巴,打了個噴嚏,難過又痛苦地揉了揉鼻子,心想:

  感冒好像又加重了,看來明天得去找醫(yī)生,不能再拖了。唉!別想了,先上樓去填飽肚子。

  她深呼吸,以百米秒速一口氣沖抵四樓。她邊喘氣邊從口袋里掏出鑰匙,花了好幾分鐘,在倉促中終于找對每把鑰匙,緩緩舉起發(fā)抖的手指努力地插入門上的六道鎖。才推開容身閃入的門縫,便一陣風似地鉆入屋內(nèi),然后用腳踹上大門,發(fā)出劇烈響聲。

  她連大衣也沒脫,就奔進廚房內(nèi),趕緊煮了一壺滾水,正準備泡面時,“鈴——”

  尖銳的電話鈴聲劃破一室寧靜,嚇了她一跳。她忍不住罵一句英文臟話,踉蹌地沖到電話邊!拔!”

  “請問宋新平在嗎?”話筒傳來清脆如銀鈴般悅耳的小女孩的聲音。

  “這里沒這個人!边@個聲音讓人不印象深刻都很難。她不由得長嘆:“小姐,你打錯了,這是你第二十通電話了。”

  “沒錯呀!”另一端傳來訝異的聲音。

  “我想他大概搬走了,因為我是這里的新房客!彼f著吸吸鼻子,又想打噴嚏了。

  “什么,他搬走了?不可能!”對方聲音滿含訝異。

  “小……小……哈啾!”她吁了口氣,舒坦多了!皩Σ黄,我身體不適,我想你應該先去查清楚!

  “哦……抱歉,謝謝!

  “等等!”她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澳闶遣皇墙兄芸绥?”她想到那封退件。

  “你怎么知道?”話筒那一頭驚愕地提高音量。

  “我這里有一封信是給你的,卻被退了件!彼贿呌眉绨驃A著聽筒,一邊單手用衛(wèi)生紙捂住鼻子,另一只手則掏出懷中的信!拔蚁氪蟾攀乔叭畏靠图腻e地址。”

  “這個家伙,跟他說過了那么多遍,還那么迷糊。”話筒那一頭傳來低咒,讓她不禁莞爾。對方罵完后接著問:“那我可不可以過去你那兒拿信?”

  “嗯……”她遲疑了一下。“明天白天我都不在,傍晚六點以后你再過來好了!

  “謝謝!毙∨⑴d奮地笑。“還沒請教小姐貴姓?”

  “林奕妤!彼谷灰愿。

  “?!”話筒另一頭仿佛被嚇著!傲洲孺ィ!”

  “是啊,有什么不對?”她擤擤鼻涕,心中感到氣氛有些不對勁。

  “沒……沒什么,再見!比缓笾宦牭健班健薄∨⒁呀(jīng)將電話掛了。

  她瞪著電話筒,怎么像聽到鬼嚎聲似的掛掉電話,她也不過是感冒,喉嚨有點沙啞精嘎而已,沒那么可怕吧。

  這時“嘩!”熱水壺傳來氣笛聲,她慌亂的掛下電話,沖回廚房,差一點忘了電磁爐上的熱開水。真是麻煩,生病令她精神衰弱,她決心明天肯定要去看醫(yī)生,不管天氣是否還是同今天一樣糟糕。

  ******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綿綿細雨迎面吹來,就像被針扎似的令她有些退縮。她實在不想出門,但想要感冒痊愈,在兩相權(quán)衡下總是要有點犧牲。

  才拉開大門就瞧見一個高大魁梧、著黑色大衣的男子正舉手要按門鈴,她怔了一下。

  “大哥,你……哈啾!”她被嗆鼻的冷風一吹,手還來不及反應,口水連著鼻涕一起噴灑出去。

  站在她面前的男子十分無奈的,從外套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拭臉上帶著口水兼鼻涕的“雨滴”!稗孺ィ愀忻澳敲磭乐,是不是又拖著不去看醫(yī)生?”

  “你就是醫(yī)生,我就是等……哈啾!”她掩鼻子低語。欠過身讓他進來,迅速地合上門!斑住阍趺粗牢易≡谶@兒?”

  “別忘了老爸以前是干那一行的?”高大的男子迅速地將臉抹干凈后,雙手馬上插入外套口袋里取暖。

  “黑幫老大。”奕妤皺著鼻子,用包著鼻涕的衛(wèi)生紙擦干凈鼻子,才吁了口氣:“走吧!我住四樓!

  唉!有個行走江湖的重量級老爹,無論是黑白兩道都要敬他三分,雖然他退休了,但威名聲望依舊不墜,只要他廣下武林貼要找某個人,簡直是易如反掌。才躲不到一個星期就被老哥找上門,可見得要翻出老爹的如來佛掌實在很難。

  其實她想逃出家的原因不只是因為賦閑在家,無所事事,還有另一個原因是她剛進門的二媽邱婉依,雖然個性溫和善良又賢淑,是位不可多得的好后母,但她就是無法接受。

  邱婉依跟老爸相差二十三歲,不能說是老牛吃嫩草,感情這種事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沒有道理可言。

  “找我有事嗎?”奕妤走進屋內(nèi),泡了杯即溶咖啡給他。

  “謝謝!绷洲三埥舆^咖啡,優(yōu)雅地坐在沙發(fā)上,緩緩從懷中拿出香煙,被她瞥見,她迫不及待的伸出手。

  他淡淡瞟她一眼,無奈的送她一根,口里規(guī)勸:“女孩子少抽煙!

  奕妤抽煙是被老爸調(diào)教的,從小養(yǎng)成習慣,已經(jīng)改不了;她愉快地吞吐著煙霧。“你是醫(yī)生,你應該要以身作則!彼詻]抽煙是因為無煙可抽。天氣太冷,懶得出門去采購,一看到外面烏云密布的天空,她寧愿餓死,也不愿凍死。

  她吸一口煙,鼻子感覺舒服暢通多了,閑適地倚坐在沙發(fā)把手上,望著大哥林奕龍,心中十分好奇,像大哥這般瀟灑多金,又是干醫(yī)生這一行,照理說應該是眾家女子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但至今依然乏人問津,也不曾見他帶任何女人回家。

  奕妤心想也許大哥也是跟自己一樣,怕身旁出現(xiàn)異性朋友被老爸知道后,就沒半點隱私權(quán)了。

  老爸先會查對方家世背景,若是不合意,不管那位是名門淑媛或英俊公子,也不管是普通朋友或是男女朋友,先讓手下去監(jiān)視對方,跟蹤竊聽樣樣都來,嚇得對方不敢輕舉妄動。

  也就是這個原因,她的男性朋友特別少,幾乎是等于零,所以也別提什么大學必修三學分,她除了課業(yè)學分和社團學分尚可,愛情學分連起跑的資格都沒有。

  原本老爹有意送她到國外深造,但她為了反對而反對,奕妤完全憑她自己實力,在臺灣取得電子工程學位。

  這是她唯一慰藉的地方,而大哥則是采取出國進修一途,他不愿順從父親造就繼承者的計劃,毅然決然去念醫(yī)科,還拿了碩士學位歸國,比她厲害多了。

  林奕龍瞄了她一眼:“把嘴巴張開!边呎f邊從黑色大衣的暗袋內(nèi),掏出裝醫(yī)療用具的黑色隨身皮包,感覺像怪醫(yī)黑杰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好。”她感激不盡,將含在口中的溫度計取出還給在一旁的奕龍?吹侥莻小針筒,她仍不免心驚顫跳!按蟾,可不可以只吃藥,不打針?”

  “打針藥效較快。”他皺著眉,這小妮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打針。

  他看了一下溫度計:“都已經(jīng)三十九度多了,再發(fā)燒下去,轉(zhuǎn)為肺炎,你就得吊點滴啦!”不給她開口的機會,替她把袖子卷起來。

  “說得那么恐怖,你是醫(yī)生呢!怎么可以嚇病人。”她不悅地嘟起小嘴,咬著牙撐過剎那間的刺痛。

  “我這是在教你,有病不能拖!贝蛲赆樅,他將針筒的針截下塞回原包裝塑膠管中,空管針筒及溫度計用消毒紙擦拭,然后逐一收回工具包。

  “又是醫(yī)生的論調(diào),像你這樣刻板,一成不變的處世方式,那會有女孩子喜歡你!彼嗳嗍直,也許是心理作用,打過針果然比較好些。

  “你這小管家婆,先擔心自己的事吧!”他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將隨身布包納入懷中。

  “又怎么了?”她輕柔的放下袖子,深怕碰到打針留下的小紅腫。“是不是老爸要你來當說客?”

  “你何苦那么固執(zhí)?”他躺入沙發(fā)中,又掏出第二根煙,她反應極快也要了一根。“當那個女人不存在不就得了。”

  “我可沒你那種醫(yī)生的豁達精神。”她讓大哥替她點燃煙,然后吐了朵云!耙医幸粋才大我九個月半的女人‘媽’,我辦不到。”

  “拜托,你為什么就不能想開一點。”他莫可奈何地鼻哼一聲,發(fā)出不平之鳴:“別忘了那個女人小我二歲呢!”

  “是啊,都可以當你妹妹啦!”她翻翻白眼。

  “好,我說不過你。”奕龍不想和奕妤為了邱婉依,鬧僵兄妹間感情。林奕龍沉靜地吞云吐霧一陣,然后捻熄煙蒂!澳愦蛩闶裁磿r候回去?”

  “看情形。”她聳聳肩,揉揉鼻子。沒想到跟老哥談了那么久,竟然沒有打噴嚏,也許是看到醫(yī)生之后比較安心吧!

  “還看情形?”奕龍揚了揚眉,緩緩站起身!皠e說我沒事先告訴你一聲。等老爸派人找上門時,你恐怕就無法像現(xiàn)在一樣自由逍遙了,還可以悠哉的吃泡面?”他瞄了一眼垃圾桶中的空面袋。

  “我吃泡面有關(guān)他什么事!彼樖帜硐,投入沙發(fā)旁的垃圾桶中!艾F(xiàn)在我想怎么做,他管不著!

  “到底他也是我們的親生父親!绷洲三埧嗫谄判牡囊(guī)勸,移動腳步到門口,倏地回過身,嘆了口氣:“他最近為了你的事,已經(jīng)氣得舊疾復發(fā)。”

  “嚴不嚴重?”奕妤連忙跳下沙發(fā)椅把手,躍到他面前。神色流露出焦慮和關(guān)切。

  雖然林奕妤和父親冷戰(zhàn)中,但她仍是愛著爹地,不管爹地是販夫走卒也好,黑幫老大也好,她和林嘯龍之間的父女親情是永遠無法抹滅的,摯愛的血緣關(guān)系永遠無法割舍。

  當年母親為了救父親犧牲生命,父親因情緒激動而引發(fā)心臟病,被送入醫(yī)院,曾有一段時間他不吃不喝,病懨又意志消沉,幾乎沒有生存的信念,雖然后來是她沖進病房把老爹揍醒,重燃他生命的希望,但他的肝卻因飲食不正常出了毛病,需要邱婉依這位溫柔可人的小護士照顧。

  就是那個時候,父親找到生命中的第二春。

  林奕妤不反對他們交往,但是要邱婉依做她的二媽,那就有待斟酌。

  偏偏老爸的牛脾氣和她一樣,一發(fā)作起來哪管她的抗議呢?既然他執(zhí)意娶二媽,那她就執(zhí)意逃家。在婚禮當天,她蹺跑了,而大哥是頭號幫兇。

  大哥的理由是與其看她在家跟爹地咆哮爭執(zhí),宛若家中放了兩座爆發(fā)的火山,倒不如讓她出去散散心。一來是為了父親身體著想,二來是順她的心意,讓她出外去歷練,接受社會洗禮,總比是被悶在家里好吧!

  “你逃家倒是逃得挺爽快的,什么東西也沒帶,到了什么地方也不打通電話回家!彼麚u搖頭,擰一下她的俏鼻,“我真不知說你什么才好?”

  “到底是怎樣?”爹地的心臟還好吧!她緊張地問。

  “既然那么惦記著他,為什么不自己回去看?”他好氣又好笑,沒看過一個女孩子家脾氣那么火爆,遺傳父親剛烈的脾氣,卻沒遺傳父親冷靜的深謀遠慮。

  林奕妤遇事往往不給大腦思考就決定,像這次逃家就是如此,若非林奕龍從旁協(xié)助,說不定連是否溜得出家門都還是個疑問。

  他深吁一口氣,走到門口再提醒她一次:“別跟老爸嘔氣好嗎?就算你不回家,最起碼打個電話給老爹,讓他安心!

  “我會考慮你的建議。”她猶豫地想一下。

  “不是建議,是忠告,等老爸的接班人找上門來,可就不是一通電話就能了的事!彼D(zhuǎn)開門把,走出玄關(guān),轉(zhuǎn)過身淡淡地笑:“他已經(jīng)從日本受訓回來了!

  “真的?”她驚喜地睜大晶瑩澄澈的黑眸。“自從我進了大學,就再也沒見過這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哥,以前在家里,他是最疼我的!

  “難道我就不疼你嗎?”他故意裝出不悅的表情。

  “你?”她嚶嚀地哼聲,“每天都要見面,感覺就不稀奇了,哪像莫大哥一年難得見上一面,而且每次都會帶一大堆的禮物給我!

  “真是的,這么現(xiàn)實?!”他裝作嗔怒的表情,惡狠狠地瞪她一眼:“你這小妮子,真沒良心,虧大哥還幫你離家出走,你不感激也就算了,還說活那么不留口德,見到我仿佛見到鬼似的,一聽到莫大哥就那么開心,真是差別待遇,我要上公平交易委員會抗議。”

  “你去呀!”她立刻用手推他出門,嫣然一笑,“最好拿個公平交易市民榮譽獎章回來光宗耀祖。”

  “愈說愈離譜!”他忍俊不住,揉揉她頭上烏黑細滑的短發(fā),“你呀!老像個頑皮的小男生愛作弄人!

  長那么大了,她還是不太能習慣這種親人間表示友愛的方式,窘澀地撥開他的大手!昂美!別羅哩八嗦的,快滾回你的醫(yī)院吧,免得病人等得不耐煩,讓醫(yī)院申訴會告你一狀!

  “讓他們告啊,這樣我就可以跳槽啦!”他瀟灑地一笑:“也不用拚死拚活,從早上加班到凌晨!

  “哇!什么時候我們家最勤奮,埋首工作的人也有怨言啦?”她露出夸張的表情,手放在門把上,身子倚著玄關(guān),一吹到冷風,她鼻子又開始癢癢的。

  “就從你蹺家開始!彼部闯鏊牟粚牛瑸楸苊庠僭馓旖蹈柿,他趕緊推她入屋!昂美!不跟你我閑扯,快進去,免得我又得給你打第二針。”

  她一聽到針,全身顫抖悚動,急促地退回屋內(nèi):“那我就不送……送……哈啾……”

  唉!還是無法避免那“滿頭霧水”。他不禁苦笑,來這通風報信,卻受到這種待遇。

  ****

  奕妤迅速地關(guān)上門,靠在門板上呼口氣,總算送走了大哥,該去拿藥了。

  她立刻套上兩件毛衣,一件厚重的咖啡色長褲,再披上樣式老舊的深綠色外套,戴上紅色的手套,走在路上讓人感覺就像一樣圣誕樹滿街跑,外面的綿綿細雨已轉(zhuǎn)變?yōu)闈窭涞目諝猓喼毕裆硖幵诒睒O。

  為了找藥局,她在附近繞了好幾圈,逢人便問路怎么走。在這種天寒地凍的氣溫下,再加上人生地不熟,她只有抓緊衣襟,咬牙地邁開蹣跚的步履。

  上天果然還是挺厚愛她的,正當她站在大街上猶豫是否叫部計程車時,馬路對面明亮的招牌吸引她的目光。

  二話不說,她疾走越過斑馬線,在黃燈轉(zhuǎn)紅之前跑達對街行人道,正當她喘了口氣,慶幸運氣不錯時,“嘩!”“啪!”一部疾速奔馳的黑色跑車,在她身后掀起一片污穢的浪花,向她背后襲來。

  霎時,一股寒意由腳跟竄升上背后,令她渾身顫抖,牙齒也不停地打架。

  她怒視遠逃逸的車影,比出中指遙遠對車影!巴醢说!不長眼的混蛋,下次給我碰上,我非宰了你不可!彼炖锏娜纸(jīng)還沒念完,猛然那輛車回轉(zhuǎn)繞一圈馬路,開回到她的身旁,嚇了她一跳。

  奕妤連忙往旁邊跳開,免得再被水花迎面飛濺。憤怒的臉孔轉(zhuǎn)為鐵青:“你這人會不會開車?”心中卻緊張自己剛剛那種不文雅的動作是否被瞧見。

  車上走下來一個打扮十分光鮮,成套灰色西裝穿在他身上,給人感覺是雅癖型的上班族或高知識分子。

  他戴著墨鏡,沉穩(wěn)冷靜地拿出皮夾!靶〗M,這是五千塊,去買新的衣服吧!”見林奕妤愣愣地望著他,遲遲未伸手,他逕自把錢塞到奕妤的手上。

  “喂!你……”林奕妤反應過來,怒不可抑正想抗議時,他已開車遠颼而去。

  什么嘛!她可不是乞丐婆,這簡直是侮辱!可惡!

  林奕妤低頭看著手中五張紫色的鈔票。心想不要白不要,反正現(xiàn)在她的確很窮,剛搬到外面住,身上一無所有。

  她不是缺錢,而是不想再靠家里救濟,不想用老爸在銀行替她開的三個戶頭里的存款。她想憑自己能力賺錢,花自己賺的錢也比較快樂。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毀了一件老舊的綠大衣及咖啡色毛料長褲,憑空賺得五千元。

  想想也值得,正好可以利用這五千元去超市采購一番。

  也許是她外表奇怪,再加上衣服臟臟的,所以行人及店員都露出鄙夷的眼神。她不以為意,反正有錢時最大,尤其是瞥見店員看到紫色魔光而眼睛一亮的那種情形,她覺得十分有趣。

  到便利超商買了一盒香煙,購齊整個月的貨品和食物,她心情愉悅地踏上歸途。

  但是天公不作美,說時遲那時快,“嘩!”意下起淘淘大雨,濺起滿地污水。

  她只得抱著東西,躲到屋檐下避雨,而狹隘的空間里,已站了另一個躲雨的男子。

  她悄悄地用眼尾瞄著他的側(cè)臉,斧鑒刀刻般陽剛的輪廓,炯炯有神的深邃配上薄削抿唇,看起來正氣凜然的感覺。

  突然他偏過頭去,奕妤心一驚,連忙裝作若無其事地仰望天空,臉上有些臊熱,想到她還在生病中,卻停駐在這又濕又冷的空間里避雨,感覺鼻子開始不對勁,偏偏那個魁梧男人正打量著她。

  為了避免被他瞧見她的窘態(tài),她連忙翻開貨品,手忙腳亂地找出煙,卻發(fā)現(xiàn)沒買打火機。

  她尷尬地斜睨著他!跋壬,可否借個火?”當她掏出煙時,無意間瞄見他熠熠發(fā)亮的黑眸變黯淡,帶著一絲輕蔑的意味。

  那種不屑的眼神讓奕妤頗不高興。她心想自己又沒犯法,只不過抽根煙而已,女孩子抽煙很奇怪嗎?

  即使他外表露出鄙夷的神色,但他仍舊掏打火機,替她點上煙,而奕妤則兀自沉浸思緒中,一時沒注意到,反被煙嗆得猛咳不已。

  他看到她這副慘樣,不禁緊攏著眉,斜望著大雨漸歇。猶豫了幾秒鐘,按捺不住公理正義之心的驅(qū)策,開口勸:“年紀輕輕,就自甘墮落做太妹,未免太不值得了!

  “我……什么……哈啾!”咳到眼淚肆流之時,她的噴嚏又開始搔癢她的鼻孔,奕妤難過的臉扭曲變形。

  那男人見狀一陣搖頭嘆息:“不會抽煙又要抽煙,真是自討苦吃,小小年紀不學好,不懂得潔身自愛。”

  “你……哈啾……”被他義正嚴辭歪曲她的人格,她氣得全身僵硬,說不出話來。

  他同情地看著她,喟然欷覷:“不良少女,希望我們不會再見面。”說完瀟灑地走入毛毛細雨中。

  “我不……不是……哈啾!”她臉色鐵青,想破口大罵,偏偏鼻水流個不停,連淚水都嗆出來。為了怕病情惡化,只能目送著自以為是的混帳魯男子離去。

  她忿恨不平的對空咒罵。什么嘛!她今天是招誰惹誰,怎么盡遇上這類倨傲的沙豬?

  *****

  悶著滿腔怒氣回到自己公寓,驀地,遠遠見到一個少女,留著跟她同樣的薄削短發(fā),穿著一襲牛仔套裝配上馬靴,加上戴著銀色手環(huán)及耳環(huán),渾身散發(fā)著活力。

  瞧那少女不斷東張西望,鬼鬼祟祟的模樣,想按電鈴卻遲遲不敢下手,令她覺得好奇,不知那名少女在緊張什么?

  “小姐,你……哈啾!”

  少女被她嚇得往后一跳,狐疑地瞪視她!澳闶钦l?”

  “抱歉,嚇著你了!彼翘!斑@是這里的住戶,請問你找誰?”

  “我要到四樓。”少女睜大黑白分明的眸子!澳愀忻袄?”

  她可憐兮兮地點點頭,擦去鼻涕!拔乙沧∷臉,一起上來吧!彼X得這少女看起來不壞,至少關(guān)心她的病,沖著這一點,她引領(lǐng)少女走上四樓。

  少女感激不盡,邊跟她后頭邊說:“我叫周克玟,姐姐,你……哎!”猛地,跟得太近,剎車不及,撞到她的后腦勺。

  奕妤聽到“周克玟”三個字,突然停下腳步!皩Σ黄,你剛剛說你叫什么來著?”她連忙回過身,張大眼珠望著少女。

  少女揉揉俏鼻,撇撇嘴咕噥著:“周克玟,周是周朝的周,克服的克,玫是王字邊文。很奇怪嗎?”

  “你就是撥錯二十通電話的周克玟?”從電話聲中,她大致上聽出周克玟年紀很輕,不過,初見面仍不免訝異。她一邊開鎖一邊親切地笑:“哈啾……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什么?你就是林老師?”周克玟不敢相信眼前個頭和自己差不對,生得一張娃娃臉的小姐竟是林奕妤!

  瞧瞧那張圓圓的臉蛋,一雙杏眸骨碌碌地轉(zhuǎn),彎彎的弦月眉又黑又濃密,俏鼻有些紅腫,朱唇帶點慘白,大概是感冒的關(guān)系。從外表看起來一點也看不出是她想像中呆板的老處女老師,反而感覺像個學姐或同學。

  她恭敬地朝奕妤鞠躬:“老師,我是電子科三年丙班,你班上的學生!

  “噢!哈啾!”奕妤怔了一下,有些竊喜,第一次被稱為老師的滋味是如此美妙!坝惺逻M來說,你若沒提你的名字,我還差一點忘了那封信了。對了,你怎么知道我是海山專校老師,將來要教你們班?算來我也只有應征時到你們學校一次而已呀!”進到屋內(nèi),溫暖的空氣使奕妤的鼻子頓時舒暢多了。她從抱進廚房的購物袋中掏出一罐飲料送給克玟!白聛砹摹!

  克玟乖巧地坐到沙發(fā)上!拔覀兘虅罩魅握f的,他告訴我們這學期有個新老師要來。”

  “哈啾……抱歉,教務主任什么都告訴你們聽?”她一邊說一邊將生活物資放在餐桌上面后,倒杯熱開水,拿出剛開好的藥,走到單人沙發(fā)坐下。

  克玟靦腆的頷首,表現(xiàn)出好學生的風范:“那個IB……不!我的意思是教務主任很好說話,對學生都很和藹慈祥!

  打量這位少女態(tài)度有些拘謹,與外表裝扮有些不符,奕妤心想大概是自己老師身份令她感到不自在。

  聽見她言不由衷的話語,奕妤決定消除她的局促不安,也為了將來能和學生混成一片作打算。奕妤輕啜口熱水:“你們教務主任有幾個?”

  “一個呀?!”周克玟被奕妤突來之語弄得一頭霧水,“老師,你應該見過才對呀。”

  “就是那個‘地中!项^!鞭孺パb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澳愦_定你形容的人和我應征時那位是同一個?”邊說邊朝克玟幽默的一笑。

  頓時,這一番話解除了周克玟的心防,對奕妤心生好感,恢復自己的俏皮模樣,朝她眨了眨眼!袄蠋,你是知道的嘛,學生就是要中規(guī)中矩,才能符合學生的形象。至少要留點口德嘛!”

  “我還沒正式當老師,我能夠理解!鞭孺ルy得和人一見投緣。

  “噯……學生總是比較可憐!笨绥渎柭柤,撇撇嘴!八晕覄偛潘斓慕虅罩魅涡蜗,純屬虛構(gòu)!

  “我也曉得那架衛(wèi)星廣播臺!鞭孺パb出一副沉痛無奈的表情:“做老師也真慘,沒想到人尚未現(xiàn)身,‘惡名’已遠播!闭f完兩人相視一眼,然后放聲大笑。

  周克玟發(fā)覺她不知不覺已經(jīng)喜歡上這個新來的班恃,從外表根本看不出“老”師的味道,她預期未來將有許多有趣的事發(fā)生。

  “對了,我差一點忘了你的信!鞭孺ミB忙走到電視柜邊,拉開其中一個抽屜,取出一封信送給克玟。

  “以前的房客是你的男朋友?”

  “嗯,他叫……”

  “方新平!辈淮绥湔f完,奕妤逕自接下去:“二十多通電話全找這個家伙,不刻這個名字也難!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他已經(jīng)搬家了!笨绥鋰肃榈氐驼Z:“因為我正在禁足中!

  “那你還敢跑出來,不怕家人擔心嗎?”

  “呃……我有留字條!笨绥鋵@位合她脾胃的老師,決定坦承以告。不知為什么覺得她就是可以相信奕妤!昂螞r……我前腳剛踏出家門,那兩個哥哥就追上來,還好我跑得快,否則被他們抓回家,不被罵死才怪。”

  “你的哥哥那么兇呀?”奕妤跳上沙發(fā)把手,翹著腿!笆遣皇撬麄儾粶誓憬荒信笥?”

  “沒錯,我都已經(jīng)十八歲了,像我這個年齡,都有人做媽了,交男朋友有什么不對?”克玟氣鼓著嘴,非常不悅地抱怨。

  “看得出你家教挺嚴的,改天我也許可以做個家庭訪問。”奕妤仰著喝盡開水,然后從懷中拿出煙!耙灰獊硪桓?”

  “喔……不用了!笨绥湓谏砬皳]揮雙手:“我家里管得很嚴,煙酒是嚴禁品,可是,我那兩個哥哥不但抽煙,酒量還大得驚人,真搞不懂為什么我就不可以!

  “你不會最好,抽煙對身體不好!”奕妤深深吸吐一番,嘆了口氣:“像我已經(jīng)是養(yǎng)成習慣,戒不掉了,只能少抽一些。你可別在同學面前泄我的底喲!我還要維持一點老師的顏面!

  “那么奕妤姐也要幫我在家人面前說些好話!笨绥浣器锏匦Α!皠e讓我兩個哥哥以為我不務正來,書不好好念,老是在打混!

  奕妤悻悻然地捻熄煙,投入垃圾桶!皼]想到還沒走馬上任,就有把柄落在你手上。”

  “奕妤姐,咱們既然已經(jīng)是朋友,朋友有難,你豈能袖手旁觀?”克玟促狹地瞟她一眼。

  “看來我為自己找了個麻煩!鞭孺u搖頭,裝出一張苦瓜臉。

  克玟干笑地打開飲料!安皇,交我這個朋友絕對是有百利而無一害,說不定我可以替老師介紹個男朋友!蹦X海中靈光一閃,她怎么沒想到把奕妤姐和兩位哥哥其中一位送作堆,以后哥哥有了老婆,還有時間管她嗎?

  “敬謝不敏,我不想招來第二個麻煩。”

  瞧奕妤姐甩甩手的拒絕,更讓克玟下決心。只要把哥哥推銷給奕妤姐,以后在家里她就有了靠山,在學校就了保姆。

  “你不希望有個男朋友來照顧你?”

  “算了吧,別要我照顧他就好啦!”奕妤又好氣又好笑地翻翻白眼,真搞不懂這小鬼腦袋里裝了什么思想。

  “而且當老師之后,那有時間去想戀愛的事,光應付你們這群學生就夠我受的了!鞭孺ッ榱怂谎,心想,才一個克玟就夠麻煩了,一班就有五十個麻煩?磥,以后要小心謹慎,否則被賣了都還不知道。

  這時,門鈴聲響了起來。

  “請問那位?”奕妤拿起電視對講機,看著黑白屏幕上影像不甚清晰的男子。

  “我是周克安,請位有位周克玟是不是在這?”

  好熟悉的聲音,奕妤一時想不起來。

  身后克玟卻嚇得從椅上彈跳而起,連手上的飲料都飛濺起來,失聲驚叫:“慘了,慘了,是我二哥,他是干警察的,很嚴厲的,動不動就對我大吼大叫!笨绥渚o張地像熱鍋上的螞蟻!皼]想到他竟然能找到這兒,真是糟糕。奕妤姐,幫幫忙,跟他說沒我這個人!

  “你要我說謊?”奕妤莞爾的瞧她慌亂的來回轉(zhuǎn),“老師要以身作則,不可以教壞學生!

  “奕妤姐,”克玟嗔視著奕妤,嘟著小嘴,“現(xiàn)在又不是在學校,你也還不是正式老師!笨绥溆棉孺サ脑挿磳⑺卉姟

  “好,別把嘴翹得半天高!鞭孺u搖頭,沒好氣地嘀咕:“我會幫你,但可不能幫你說謊,與你合謀!

  “你準備怎么做?”克玟十分好奇地眨眨眼,跪坐在沙發(fā)上,頭靠著椅背!拔叶缰v起道理來可是六親不認的。”

  “你等著年考慮奕妤姐送你的見面禮!彼呎f邊回過頭,按下對講機上的開門鈕!八谶@兒,你上來吧!”

  “謝謝!”然后影像消失。

  從屏幕上看挺客氣的男子,應該不會像克玟說的如此蠻橫不講理才對。但是當拉開玄關(guān)門那一剎那,她有股沖動想當他的面甩上門。不過,她壓抑下怒火,冷冷地瞧著他:“是你!沙豬!睕]想到在雨中辱罵她的家伙竟是克玟的二哥。

  “小太妹!”他驚怔了一下,旋即想到克玟什么樣的朋友都有,有個不良少女朋友不足為奇。于是臉色一變,面無表情地嚴肅道:“我是來帶克玟回去的!比缓竽抗庠竭^奕妤身后朝那位怯生生的少女走去!案易!

  “等等。”奕妤兩手撐著門口,擋在他們倆中央,“你不覺得該問問主人?”

  “這是我們的家務事,跟你沒關(guān)系!彼p視的眼神上下打量她:“像你這種小太妹還是管管你自己吧!

  “我這小太妹就偏管不可!鞭孺グ氩[著眼,仰視這個傲慢男子:“先生,聽清楚,我是她的導師!

  “你?”周克安錯愕地看著她,譏嘲地大笑:“哈……別開玩笑,你要撒謊至少也編個好詞!苯又湟曀齻儯骸翱绥,跟我回去!

  “周先生,請你搞清楚,這是我的家,你在我的地盤上大吼大叫,你不覺得有失紳士風度?”奕妤瞥見他目光中那不屑、鄙夷,真是恨不得踹他下樓。她此刻非常后悔讓這沙豬進門。

  “對你這種不良少女,不需要紳士風度!彼瓢恋厍浦。

  克玟站在一旁饒有興趣地望著他們唇槍舌劍的你來我往,不禁睜大眼:“你們認識?”

  “閉嘴,你這小麻煩就是會給我惹禍!笨税簿o攏著眉頭,十分不悅。

  “你才該閉嘴,這沒你說話的份!闭f著氣忿不過,將門用力一甩,把他關(guān)在門外,然后轉(zhuǎn)過身摟著克玟的肩膀!按龝䞍,我送你回去,別理會那個自以為是的豬!

  有好戲看羅!克玟表面上可憐兮兮地點點頭,內(nèi)心卻快笑翻了。難得見到向來冷峻的二哥情緒那么激動,她可以想像門外的二哥臉色一定很難看。

  聽著急促的電鈴和敲門聲連續(xù)不斷,她猶豫地問:“奕妤姐,不理我二哥行嗎?”

  “別管他,就讓他凍死在外面!鞭孺ケ亲影l(fā)癢,感冒病毒又開始作怪了!

  ******

  林奕妤現(xiàn)在才明白為什么克玟要偷偷逃家了。據(jù)克玟表示,禁足的原因正是交了男朋友,不小心被老爸知道,規(guī)定她禁足一個月,而且要大哥、二哥嚴加看管。

  克玟父親是退休法官周正雷,母親是大律師楊詩涵,但現(xiàn)在是半退休狀態(tài),已經(jīng)很少替人打官司,偶爾受人請托,去演講或兼職幫忙。

  大哥周克平是檢察官,工作繁重,時常三天里面有兩天半不在家。

  二哥就是眼前這位周克安,剛正不阿的大警官,克玟最怕的就是這個外表一板一眼,正經(jīng)八百的二哥。

  奕妤神態(tài)自若地站在這個充滿陽剛氣息的大廳內(nèi),接受他們的打量審視。

  “爹地,這位就是我下學期的新班導!彼由匾蕾嗽谀赣H身旁,尋求保護。

  奕妤淡淡一笑,掩著口鼻,伸手向周正雷的手握去:“周先生,您好。也許我長相看起來不怎么樣,外……哈啾!外加嚴重的感冒,不過,外表不能代表一個人內(nèi)在的實力。”

  “我相信!敝苷着c楊詩涵會意一笑,非常滿意這個小姑娘,他們看人向來看心,從奕妤澄澈明亮的黑眸中看不見一絲雜質(zhì)!白。”

  “謝謝。”奕妤優(yōu)雅地坐下。為了留給家長一個好印象,她特地換上一襲干凈清爽的淺咖啡色長褲套裝。

  “克玟以后要你多照顧。”楊詩涵溫柔地拍拍身旁女兒的手,露出慈祥的笑容。

  “別客氣,只不過……”奕妤刻意地斜睨一眼那個至今仍半信半疑的周克安,“有人好像不太相信!

  “咳!”周正雷假咳一聲,“我說克安,你的說法似乎和事實有很大的出入!

  “爹地,哥是不是先回來告狀?”克玟有媽加上奕妤撐腰,無視于克安投射過來的兇惡目光。

  “丫頭,別亂說話,別忘了你正在禁足中!敝苷淄䥽赖仄沉丝绥湟谎郏斑賴在這,上樓去閉門思過!笨绥錈o奈地低瞟著奕妤,流露出求助的眼神。

  奕妤只能聳聳肩,目送克玟上樓。“唉!其實她正值青春期,一味壓抑只會造成她身心發(fā)育的障礙。”

  “噢,你的意思是我是教育方式有錯羅?”周正雷揚了揚眉,不信這個小女孩竟敢挑戰(zhàn)他的權(quán)威。

  “我不是這個意思!鞭孺亗狡猾的笑容給克安!坝腥讼热霝橹髡f我是小是不學好,現(xiàn)在不懂得潔身自愛,但我卻當上了老師,所以說伯父的教育方法沒錯,只是要因材施教。像克玟這樣乖巧的女孩子,交個男朋友并非壞事,我相信她會潔身自愛,伯父應該信任自己的孩子。”

  “是啊,老師說的對!睏钤姾胶限孺サ脑挘骸罢祝绥涠梅执,不會隨便亂來,何況我們不也是這樣一路走過來的。”

  “嗯……”周正雷沉思一會兒!翱税,你說說看!

  “爸,我也認同林老師的說法!笨税差┧谎邸km然第一印象不是很好,但她說的畢竟沒錯,他的確是太自以為是了!安贿^,希望林老師要以身作則,別把壞習慣教育給下一代!

  “我會記住你的忠告!绷洲孺ユ倘灰恍,眼中卻閃著挑釁的意味,“但是,請你以后配副眼鏡,免得查案時年示清楚,抓錯了人!

  “克安,你什么時候近視了?”楊詩涵訝異地望著自己的兒子。

  “沒有,最近晚上比較忙,睡眠不足!笨税渤赣H輕扯唇角。目光轉(zhuǎn)向奕妤,仿佛是向她下戰(zhàn)書。

  奕妤也不甘示弱回瞪他一眼!跋M愫煤帽V刈约,別過度操勞身體,如果怕身體虛弱,我建議你買幾瓶‘愛福好’回來補一補!

  “謝謝你的提醒,我會注意的!蹦阋馕渡畛恋囟⒅

  坐在一旁的周家父母聽出他們倆話中那股火藥味,都饒有興趣地靜觀他們眉來眼去。然后非常有默契地相視一笑:好事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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