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她含淚的仰望他。
“我喜歡你，無論如何也喜歡你�！彼曀�
那個野貓般的女孩，終于變成一只溫柔的兔子。
“喜歡？”她眼光一閃。
他低頭吻一吻她臉上的淚，輕輕的，卻慎重的說：“我以前從不說過這個字，即使對雅竹，”停一停，他說：“我愛你！”
“莫恕--”他緊緊的擁抱住他。
他愛她，上帝，這是世界上最美、最動人的音樂。他愛她。
好久、好久，他們才從溫馨中醒來，她離開他的懷抱站起了。
“你再寫‘下午的旋律’，我去替你煮咖啡�！彼苍敗M足的微笑。
“別走。”他拉著她不放手�！澳悴挥X得，這首歌詞該由我們共同去完成？”﹂
“你寫我唱，這樣會更完美些�！彼裘撍氖�，轉(zhuǎn)身走出去。
望著她消失在門后面的背影，他久久回不了神。
感情是這么奇怪的一件事，從互相的敵視、水火不容到今天的相愛，簡直不真實(shí)得像作夢。
可是一開始他們就互相吸引了呢？是嗎。
他重新拿起筆來，卻再也寫不出一個字。
一會兒，他吸到咖啡的香氣，以玫托著小托盤，笑吟吟的走進(jìn)來。
“一定寫不出了，是不是？”她洞悉一切的�！办`感被我趕跑了�！�
“晚上再寫�！彼恢每煞�。“我從來不喜歡勉強(qiáng)自己工作，我喜歡順乎自然�！�
“藝術(shù)家脾氣，標(biāo)準(zhǔn)的�！彼�。
“藝術(shù)是什么呢？”他搖頭。“我學(xué)的是藝術(shù)，但寫的曲子卻不是，也許可以攀得上藝術(shù)邊緣，但一流行就被人說通俗，只有娛樂性沒有藝術(shù)性，我實(shí)在懷疑，到底什么是藝術(shù)？”
“一句話惹出這么多牢騷？”她還是笑。
“不是牢騷，真話�！彼麌@息�！拔矣袀�朋友是寫作的，頗有一點(diǎn)名氣，但他寫的文章或故事被人稱為流行小說，他為這事心中不平了很久，什么是流行小說？又什么是文藝小說？又什么是文學(xué)？分別到底在哪里？因?yàn)樗^流行小說看的人多？沒有留傳下去的價值？然而所謂的文學(xué)看的人少，又有什么用？人家都不愛看了，價值又在哪里？又有什么值得自夸的？這就和我們的藝術(shù)、通俗有異曲同工之妙�！�
“我不懂這些事，我是個俗氣的人�！彼拱�、老實(shí)的說�！拔倚哪恐惺潜淮蠖鄶�(shù)人接受的就是好，就是有價值，否則自己一小撮人認(rèn)為好卻不被一般人接受，那么好得曠古絕今
又有屁用？人們不接受嘛！”
“你很會安慰人�！彼ζ饋�。
“我說的是真話�！彼�。“不是我會安慰人，而是真話，本身有力量。”
“如果我是作家，這句話該寫進(jìn)文章，讓更多的人看到�！彼Α�
“我能不能說你很會恭維人？”她眼波流轉(zhuǎn)。
“我們在互相標(biāo)榜�！彼呐乃�
他端起咖啡慢慢的、淺淺的喝一口，狀甚滿意。
“怎么樣？”她目不轉(zhuǎn)睛的在盯著他。
“我從來不以為煮咖啡要講技巧�！彼f：“但是你煮的和我自己煮的就是不同�！�
“好，抑或不好？”她很在意，很緊張。
“你想教我怎么煮呢？或是每天來替我煮？”他似笑非笑的望住她。
她滿意的笑了，她努力做好一切，就是想得到他一句稱贊的話。
“我每天來替你煮。”她想也不想的�！拔以谕饷妫淮驍_你工作�！�
“我并非整天工作�！彼f。
“你不工作時，我陪你聊天。”她說。
“我的生活很平淡、刻板，你能習(xí)慣？”他問。
“我想可以，我也不是個活動、外向的人�！彼f：“以前--許多事都違背良心�！�
“我們立個規(guī)則，在我面前，誰也不許再提從前�！彼苷J(rèn)真的。
“但是從前的一切畢竟是真正發(fā)生過的。”
“以玫，常常記住從前只是為難自己，從前的好好壞壞到今天已不能挽回或補(bǔ)救，以后還有許多事等著我們?nèi)?chuàng)造、爭取，為什么不忘了從前呢？為什么要為難自己呢？”他說。
“從前--總是個教訓(xùn)�！彼瓜卵鄄�。
“你要記住的只是從教訓(xùn)中學(xué)到的東西就行了。”他再拍拍她�！耙悦担蚁氩坏侥阋策@么死心眼兒�！�
“因?yàn)槲艺湎壳八鶕碛械摹！彼f。
“聽著，以玫，我們都是曾經(jīng)滄海的人，而且我在感情上是很固執(zhí)的，我不會因?yàn)槿魏卧蚨淖儭！彼嵵氐恼f：“我不會改變�！�
“莫恕--”
她好感動。
莫恕確是個值得愛的男人，曾經(jīng)滄海，他更多了一份透徹和了解，真的。
“來，我們不談這些�！彼⑿��！昂韧赀@杯咖啡我們出去散步，然后出去晚餐�！�
“散步回來我做晚餐�！彼残α�，幸福、快樂不易得，她為什么不把握眼前的呢？“我已買好菜�！�
“好，我們回來晚餐�！彼f。
“你說得有點(diǎn)勉強(qiáng)，我燒的菜不好吃？不對口味？”她是十分敏感的。
“不--”他望住她�！澳銥槭裁匆獙ξ疫@么好？”
她呆怔一下，這--還用問嗎？她愛他��！
“我不該這么做嗎？”她反問。
“不，我只是奇怪，我已經(jīng)四十歲，又不富有，你可以隨時找到比我強(qiáng)十倍、一百倍的人�！彼f。
“強(qiáng)十倍、百倍的人不是你。”她皺眉�！澳。悴皇菓岩晌矣心康陌�？”
“不，當(dāng)然不。”他搖搖頭，笑了�！拔抑皇浅３岩桑业倪\(yùn)氣怎么一這樣好？” “莫恕，你太低估自己�！彼兆∷氖��！澳隳芪恳粋�女孩子，真的，只是你拒絕她們于千里之外。”
“是……嗎？”他呆住了。
“你竟這樣不了解自己，不明白自己�！彼龂@息。“林雅竹再來找你，你真不明白為什么？”
他--真不明白嗎，
以玫回家，莫恕照例只送到樓下，他不是個殷勤的男人，而且下意識里，他不愿去以玫的家，他不能抹去以玫曾經(jīng)有過那么多男人的陰影。
以玫當(dāng)然是獨(dú)居的，否則怎能方便她以前那種生活？那是一層相當(dāng)不錯的大廈房屋，樓下有大鐵閘，二十四小時鎖上大門，有看更輪流當(dāng)值，治安不錯，從來沒發(fā)生過什么意外。
以玫愉快的走出電梯，一邊從皮包里拿出鑰匙。
正待開門，看見后樓梯處一個黑影，黑影？盜賊？恐懼的感覺一下子涌上來，想叫，卻連聲音都沒有了。
但是--那黑影并沒有兇神惡煞般沖出來，他只是動一動，依然站在原地。
“誰？誰站在那兒？”以玫畢竟不是普通女人，她壯看膽子喝著。
黑影又動了一動，才慢慢走過來。
“是我�！彼f。
以玫吃了一驚，子莊？怎么會是他？他怎么知道她的地址？
“你，子莊。”她真是意外又尷尬�！澳阍趺磿䜩恚磕阏椅�--有事？”
“沒事，我只是來--看看你�！弊忧f結(jié)巴著說。
他看來還是憔悴，經(jīng)過這些日子，難道他還不能忘懷？唉！子莊。
以玫心念轉(zhuǎn)動，實(shí)在她也不能太拒人于千里之外，當(dāng)初他對她實(shí)在太好，而她卻利用了他。
“進(jìn)來坐吧！好嗎？”她終于打開大門。
他沉默的跟著她進(jìn)去那十分精致的客廳，他也意外，以玫的工作和收入，能有這么漂亮
的家嗎？
“你的家很漂亮�！彼切睦镌趺聪刖驼f出口的人。
“很普通。”她有些不自然。“你坐，我給你倒茶�！�
“不用客氣，我不口渴�！彼聛怼�
她還是走進(jìn)廚房，替他拿出來一杯茶。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這兒？”她看他一眼。
“我--哎--我--”他期艾著。
“是莫恕告訴你的？”她故意這么說。
“我--”他的臉脹紅了。“我--好幾次看著你回家……”
“哦！”她釋然的笑了�！捌鋵�(shí)你只要打電話給我，我也會告訴你的�！�
“你會嗎？你以前--不喜歡我來你家。”他說。
“以前是以前，現(xiàn)在不一樣了�！�
他默然不語。
不一樣是什么？她和莫恕來往？以前她一直說不方便，他以為是她父母。
“你一個人住這兒？”他四下張望一下。
“是，我習(xí)慣一個人住�！彼p描淡寫的。“我父母住新界，交通不方便�！�
“你--不在夜總會唱了？”他的神色怪怪的。
“嗯，休息一陣�！彼恢每煞�。
“你才開始唱，你該為自己打一點(diǎn)基礎(chǔ)�！彼⌒牡�。“我記得你說過要比陳秋霞更紅�！�
“那個時候很幼稚，坐井觀天。”她淡淡的笑。“眼光太短淺，讓你笑話了�！�
“你的意思是放棄唱歌？”他很意外。
“不，我正在開始灌一張唱片�！彼�是淡淡的�！拔乙隽硪环N形式的歌星�！�
他又沉默了。
或者是他想說什么，忍住了。
“你不覺得我這樣比較好？”她反問。
“我--很難講。”他搖搖頭�！拔蚁矚g看見你站在臺上發(fā)光，你與其他歌星不同，你是非常耀眼，非常光芒四射，我覺得--你會比較適合臺上�！�
“也許是--可是--我覺得累，站在臺上不只唱歌、表演就算了，還要應(yīng)付其他許多事，很復(fù)雜的�！�
“是--有人要求你不再上臺？”他猶豫著說。
“你是指莫恕？”她笑。“怎么會呢？他根本不理我這些事，我是先解約才告訴他的�！�
“他一定很高興�！彼麗瀽灥摹�
“他沒有表示意見�！彼龘u頭。
“他--作曲讓你唱，讓你灌唱片？”他問，眉宇之間隱有妒意。
“他是我的老師�！彼f得很自然。
“以玫--我也可以為你這么做�！弊忧f似乎鼓起勇氣�！拔业某究梢耘跄��！�
“很謝謝你的好意，子莊�！彼钦\懇的。“但是我和莫恕那家公司有合約的�！�
“你可以要求解約，他們會同意的�！彼麩崃业媒跤字伞！澳氵�沒有成名，他們是不會留難你的�！�
“子莊，以后如果有機(jī)會，我一定唱你的歌�！彼脼殡y，子莊怎么這么死纏呢？“反正機(jī)會多得是�！�
“不，不，你現(xiàn)在不答應(yīng)，以后也不會有機(jī)會�！彼趩实��！霸谀阈哪恐校乙欢ㄟh(yuǎn)不如他，我知道�！�
以玫明白‘他’是指莫恕。
“不要這么說，子莊，我從來沒拿你們倆比較過�！彼J(rèn)真的說：“相信我，真的�！�
“你在安慰我，我分明不如他，”子莊的臉又紅了�！耙蝗荒銥槭裁磳幵杆�？”
“你不以為我是利用他的名氣嗎？”她故意說。
“不是�！彼卮鸬脭蒯斀罔F。“我知道你不是利用他的名氣，你根本沒利用這個來宣傳，你認(rèn)為他比我好�！�
“我說不是你又不肯相信，我們還是不談這些，好不好？”她說。
“或者--你也被他吸引了？”他還是說。
“子莊--”她很窘迫。
她不能承認(rèn)，否則會使他們關(guān)系惡化。
“當(dāng)年雅竹也這樣，”他喃喃地說：“每一個女人都會喜歡他，他有性格、有才氣、有名氣，還有令女人著迷的驕傲，我知道你也喜歡他。”
“子莊，我--說過他是老師。”她為難的。
“他是最有吸引力的老師�！彼湫�。
“你別誤會他，子莊�！彼灸艿奶婺∞q駁：“你跟他相處那么久，你該比我更了解他的善良才是�！�
“他是善良，但是他太--濫用感情�！彼麘崙嵉摹�
“你錯了，他不是這樣的人，”她搖頭，她實(shí)在想為他們盡一點(diǎn)力�！白忧f，他為你的不告而別非常痛心�！�
“我總該獨(dú)立，我已經(jīng)三十歲了。”他說。
“是，你有理由要獨(dú)立，卻不能在這種情形下，”她正色說：“子莊，你這么做很傷他。”
“他卻沒想過，他做的一些事會傷我�！彼f。
“他絕對不想傷你，他所做的一切都為你好�！彼f。
“還說為我好？”他幾乎是叫起來�！八髅髦牢�--我--為什么偏要把你搶過去？”
“這--也是有原因的，”她猶豫半晌，終于說：“我跟你學(xué)歌--也只是想利用你，這是我的真話，我的目的被他看出了，他為了你的前途才這么做的�！�
“很堂皇的理由��！”平和忠厚的子莊也尖銳起來，感情的力量真難以估計(jì)�！八麨槲液�，他真會為我好嗎？他大概希望我永遠(yuǎn)像個孩子般的跟在他身邊，什么都聽他的，永遠(yuǎn)沒有自己的意見。”
“你忘了這十多年來他對你的栽培？”她皺眉�！八趺纯赡苁悄阏f的那樣呢？”
“那他--為什么要阻止你和我來往？”他不平的。
“他為你好，他怕我阻礙你的前途，”她坦白的，苦口婆心的�！白忧f，你是個重感情的人，而事實(shí)上，我--是不適合你�！�
“適不適合，我自己知道，我自己決定�！彼叵��！八^對無權(quán)插手。”
“他--”以玫皺皺眉，要怎么解釋呢？“子莊，你知不知道我是怎樣的一個人？”
她是決定犧牲自己了，她的名譽(yù)并不重要，她希望是莫恕、子莊能和好。
“知道，我當(dāng)然知道�！彼c(diǎn)點(diǎn)頭�！澳闶莻�業(yè)余模特兒，也在化妝品公司做事�！�
“這只是表面�！彼Α�
“表面？”他不明白。
“是，這只是我的表面身分，”她無奈的搖頭�！皩�(shí)際上，我用這些名銜去--應(yīng)酬。”
“應(yīng)酬是什么？”他是老實(shí)人，完全不明白。
“和一些有錢佬--交際�！彼龂@一口氣�！澳切┙浑H是要收錢的�！�
“收錢的交際？”他想一想，懂了�！澳遣皇�--那不是--我不信，你騙我！”
“我沒有理由要騙你，這種事很光榮嗎？”她搖頭苦笑�！拔艺f出來是希望你們能諒解，如此而已。”
“那不可能�！彼芄虉�(zhí)�！拔蚁嘈拍悴皇悄欠N女人�！�
“我是的，只不過比別的人做得高級些罷了�！彼龂@一口氣�！案F人家的女孩又特別愛虛榮，似乎--只有這一條路走，這是自古以來女人的悲哀�！�
“這不是理由。”他脹紅了臉。
“想想看，子莊，”她苦笑，既然說了，也就不必保留�！拔覜]有理由丑化自己，對不對？我希望你明白他的一番心意。”
“那他--又為什么和你在一起？”他忍不住說。
“不要固執(zhí)，好嗎？他只是我老師。”她說：“他心中只有一個林雅竹�！�
“他早把雅竹忘了�！彼旨t了臉，他是一直在激動�！拔抑溃珵E用感清�！�
“子莊，我要怎么說，你才相信呢？他會喜歡我這樣的人嗎？”她吸一口氣，豁出了自己�！八饶愀宄�，你不信嗎？你看吧，我住的房子，我的日常生活是怎么來的？當(dāng)模
特兒，替化妝品公司工作的薪水夠嗎？這屋子是我自己的，你--應(yīng)該明白了�！�
“以玫--”他好激動�！盁o論如何，我不在乎，我喜歡你，我不介意你的過去，真的�！�
“我介意�！彼潇o。
“以玫--”他愕然。
“回去吧！子莊，回去好好想想，我這樣的一個女人，值不值得你那么恨莫恕。”她嘆口氣�！吧洗文銈冊谘莩獣娒�，你沒有理會他�！�
“無論你說什么，我不會改變自己的決定，”他站起來，他是那樣的固執(zhí)�！拔液匏�，是他拆散了我們�！�
“子莊，我從來不曾--愛過你。”她無法不說。
“你扯謊，你騙人！”他叫起來�！澳銈�--你們分明聯(lián)合起來對付我，我--恨你們。”
“子莊--”她意外的叫。
子莊已拉開門，旋風(fēng)般的沖了出去，迅速消失門外。
他--真是愛恨那般強(qiáng)烈的人？子莊。
子莊搖搖晃晃，步履不穩(wěn)的走出電梯，濃烈的酒氣彌漫在他四周，走廊上不算明亮的燈光也能看見他滿臉酒意，他又去喝酒了。
離開莫恕的這一大段日子，他簡直無法工作，愛恨、妒意塞滿了心胸，矛盾使他不能一刻安靜下來，他只能借助酒精來麻醉自己。這是個古老卻有效的法子，是嗎？酒精的確可以使人麻醉，使人忘卻很多事。摸到他住的那一個單位門口，他費(fèi)了半天的力氣才打開門。這是唱片公司同事徐鎮(zhèn)的家，徐是單身漢，自己供了一個單位，空看一間房子正好租給他。
這個時候，徐鎮(zhèn)若非仍在公司就是已經(jīng)入睡，徐是那種除了工作就是休息的人，他永無娛樂。
其實(shí)子莊以前也沒有娛樂，也是除了工作就是休息，唯一放出去一次的感情，竟--竟-- 小客廳里坐著一個人，不是徐鎮(zhèn)，子莊揉揉眼，以為自己看花了眼睛，定一定神，看清楚了，沒有錯，不是徐鎮(zhèn)，是莫恕！莫恕，怎么會坐在這兒？
看見莫恕，心中涌上了萬般情緒，這是他曾經(jīng)敬愛的人，這也是對他有恩的老師，但是以玫--以玫--想起這個名字，子莊全身的血液都涌進(jìn)腦袋，他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誰讓你來的？”他指著莫恕，全身都在抖。“我不要看見你，你走！”
莫恕不響，只是靜靜的望住他，用一種他完全不明白、不了解的眼光望住他。
“你走�！弊忧f把臉轉(zhuǎn)向一邊。“我不要看見你�！�
莫恕還是不出聲，他來的目的是什么？不出聲？
“我們之間--再也沒有關(guān)系�！弊忧f激動得口不擇言�！耙郧澳銓ξ液�，后來--我再也不欠你的，你不要再來，我不要看見你�！�
“我只想跟你談?wù)劇！蹦〗K于說。
“談！我們之間沒有可談的，沒有！”子莊叫。
“有，而且必須要談。”莫恕十分冷靜。
“不，我不和你談�！弊忧f態(tài)度強(qiáng)硬又激動，一副對敵人、仇人的模樣。
“不談你會后悔�！蹦≌f。
“后悔的事已太多，不只這一件事�！弊忧f不示弱。
莫恕微微皺眉，心中難過，若子莊一直這么下去，這豈不全是他害的？
“子莊，為什么要酗酒？這對事情沒有幫助�！蹦≌f。他知道說了也可能沒有用，卻又不能不說，他對子莊真是情如手足。
“我喜歡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管不著。”子莊昂然說。那紅紅的臉上滿是憤恨。
“我當(dāng)然不能管你，我希望你好。”莫恕說。
“我好？”子莊哈哈大笑起來�！拔耶�(dāng)然好哇！我有什么不好呢？”
“子莊，你--恨我？”莫恕沉聲的問。
“我--不知道�！弊忧f生硬的�！拔抑皇遣幌胍娔悖匆娔�--我心里難過�！�
“我很抱歉，子莊，”莫恕誠心誠意的。“我并不想令事情變成這樣�！�
“我該很感謝、很感動你這么說？”子莊尖銳的。
他原本不是這樣的人，感情上的打擊完完全全改變了他。
“子莊，我們心平氣和的談一談，好嗎？”莫恕說。他已經(jīng)極度的低聲下氣了。
當(dāng)然，他是內(nèi)疚的，他對不起子莊，雖然--他并非故意對不起他，事情的發(fā)展不是他能想像，不是他能控制的。
“我希望自己能心平氣和。”子莊痛苦的。
“子莊，當(dāng)初我不知道--”莫恕為難、難堪的�！拔抑皇窍Ｍ愫��！�
“希望我好？”子莊又沉不住氣了�！霸趺礃硬潘愫�？像現(xiàn)在這樣？半死不活，每天醉醺醺的，不能作曲，不能教學(xué)生，這算好？”
“子莊--”
“如果開始時，你就講明你喜歡她，我絕不和你爭�！弊忧f的臉變成紫紅色�！暗悄悴恢v，而且還仇視她，當(dāng)她成洪水猛獸，我--不明白你為什么這樣做�！�
“我--也不明白自己�！蹦〈瓜骂^�！拔抑荒苷f--事情發(fā)展得令我自己意外�！�
“我不信！”子莊大叫�！澳惴置鏖_始就喜歡她，所有的一切--你是故作姿態(tài)�！�
“子莊--我是這樣的人嗎？”莫恕痛苦的。
“我不知道你是怎樣的人，真的。”子莊直直的望著他�！斑@么多年相處，我一直不明白你是怎樣的人，你是深沉的，你把一切都放在心里�！�
“我--”莫恕不知道該說什么，事已至此，說什么也豈非多余？
“你告訴我，是不是一開始你就喜歡她？”子莊似乎是得理不饒人。
“不--是�！蹦≠M(fèi)了好大的氣力說。
他說得雖費(fèi)力，但良心平安，他的確不是一開始就喜歡以玫，真的。
“你敢發(fā)誓？”子莊盯著他。
“我可以發(fā)誓�！蹦@息著搖搖頭�！暗前l(fā)誓對我們--對整件事有益嗎？”
子莊再看他一陣，忽然笑起來，笑得很狂。
“我告訴你，就算你發(fā)誓，我也不信�！彼f。
“我知道你會不信，但我還是要講�！蹦∨κ棺约浩届o。“我希望有一天你能真正心平氣和時，或者--你會明白的�！�
“我不會心平氣和，只要你在，我不會心平氣和�！弊忧f喘息著�！澳闶莻�陰險卑鄙的人�！�
“罵了我這一頓之后，你會不會舒服一點(diǎn)？”莫恕問。
“不會，我會恨你一輩子�！弊忧f叫。莫恕輕輕嘆一口氣。
“我不介意你恨我一輩子，你能不再折磨自己嗎？”他沉痛的說。
“折磨自己？誰？”子莊絕不以為意�！澳阒负染疲磕阍踔染撇粫钗铱鞓�？”
莫恕沉默半晌，他并沒有要走的意思。
“徐鎮(zhèn)說--你一首曲子也沒作過�！彼f。
子莊一震，立刻又不在意的笑。“我不想作曲當(dāng)然不作�！彼f。
“還有，你監(jiān)制那張唱片--其中有四首歌都要重新錄過，子莊，你怎能這樣？”莫恕痛心的。
“我怎樣？”子莊毫不介意。
“工作的時候喝得醉醺醺的，”莫恕搖搖頭。“這樣下去--你甚至?xí)スぷ��！?br />
“失去工作？誰理會它，”子莊坐到椅子上�！耙酝氖�，你不是一樣失去工作？”
“這--不同�！蹦∵�是搖頭。
“當(dāng)然不同，當(dāng)時你還有一個我能賺錢養(yǎng)活你，”子莊不顧一切的說：“現(xiàn)在若我失業(yè)，失去工作能力，我可能像野狗一樣在街上沒人理�！�
“你自己知道為什么不振作？”莫恕大聲問。
“為什么要恨你？振作有什么好？”子莊搖搖頭，眼眶紅了�！笆冀K--還不是這樣�！�
“為一個不值得的女孩子，你就放棄前途？”莫恕是忍無可忍。
“不值得的女孩？”子莊怪笑�！安恢档玫呐⒆幽阌忠�？為什么你能，我不能？”
“子莊--”
“總之你沒有理由，你對不起我，說什么也沒有用�！弊忧f打斷他的話。
“是--我對不起你，”莫恕垂下頭�！澳愀嬖V我，你要怎樣才肯振作？才肯放棄喝酒
？”
子莊呆怔一下�！拔业臈l件你怕負(fù)擔(dān)不起�！彼淅涞男�。
“說吧！”莫恕說。
“你會肯嗎？放棄她�！弊忧f嘲弄的。
“就算我肯，你又肯讓事情從頭來過？”莫恕似在自語�！澳氵�肯接受她？”
“那是我的事，我只要你放棄�！弊忧f冷硬的。
“你能保證？”莫恕問。
“保證什么？我振作？我不喝酒？”子莊大笑起來�！澳惝�(dāng)我是什么？三歲小孩？”
“子莊，我真心希望你好，事情我--弄巧成拙，”莫恕看來又后悔、又矛盾、又痛苦�！爱�(dāng)初我真是全心為你，她實(shí)在不是好女孩，但--但--我也不知道--怎么陷下去了�！薄昂苊利�、新潮的故事。”子莊不留余地。
“不是故事--子莊，她對你無益，你怎么這樣固執(zhí)呢？”莫恕黯然說。
“我只恨你卑鄙�！弊忧f咬著唇說：“不許我和她來往，你自己卻--”
“不--我不是有心這么做�！蹦u頭。
“你肯放棄她？現(xiàn)在？”子莊追問。
“我放棄了你能好好工作？”他反問。他不能任子莊這么下去，他是當(dāng)于莊是唯一的親人。
“如果我答應(yīng)你呢？”子莊笑得特別。
“那么--我就放棄。”莫恕透一口氣。為子莊--犧牲感情又怎樣？
或者他是命中注定得不到感情的人吧？
以玫用鑰匙開了大門，走進(jìn)莫恕的家。
現(xiàn)在該說是莫恕的家吧？子莊不住在這兒，莫恕休息、工作、吃飯都在家里，他是很少外出的，除了一定要到唱片公司錄音。
進(jìn)門的時候，以玫覺得有絲異樣，說不出什么原因的，屋子顯得空洞。
莫恕不在家里？咋天分手時他沒提起過。
“莫恕，莫�。 币悦得恳婚g房子都看了一遍，他不在，大概有急事出去了。
她也不在意，逕自到廚房，先看看冰箱里，有些新鮮蔬菜、有肉、有魚、有蛋，好吧！她替他做午餐。
一邊哼著歌，一邊開始工作。
對于做家事，她原也是能手，很短的時間里她就做得井井有條，蔬菜洗好，肉切好，魚也放在盤子里配上姜蔥，等莫恕回來，一炒一蒸就行了。
當(dāng)然，還有莫恕喜歡的一樣--蕃茄蛋花湯。
午餮的時間過了，莫恕沒有回來，也沒有電話。
她覺得奇怪，他明知她會來，不回來也該有個電話啊，難道真是忙得不能分身？
又等了一陣，快兩點(diǎn)鐘了，她忍無可忍的打了個電話去唱片公司。
但是唱片公司的人說莫恕沒去過，今天也不會去，沒有事莫恕是不去的。
放下電話，以玫怔怔的發(fā)了一陣呆，莫恕根本沒什么去處，這半天的時間他去了哪里？
把魚肉放回冰箱，她到他工作室去查看。桌子上很干凈，鋼琴合上的，唱機(jī)、唱片、各種書籍都出乎意料之外的整齊，沒有什么不對。
她又去他的臥室，同樣的，床鋪理得好好的，沒有凌亂的衣物，拉開衣柜，簡單的平時穿的幾套衣服還掛著。
她搖搖頭，也沒什么不妥��！
肚子很餓，實(shí)在不能再等，她去廚房隨便吃了一點(diǎn)面包，喝一杯鮮奶。
還是沒有莫恕的消息。
坐在沙發(fā)上，她等著、等著就睡著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時竟已五點(diǎn)多。
莫恕還是沒回來。
從疑惑變成不安，莫非他遇到什么意外？
她不知道莫恕有什么朋友，有什么地方可去，除了莫恕這個人和他和雅竹的那一段情外，她對他的一切是全然陌生的。
他去了哪里？
再一次走進(jìn)工作室，仔細(xì)的查看一次，哦--那首“下午的旋律”已經(jīng)不見了，他填好了詞送去唱片公司？
她再一次的打電話去唱片公司，回答的依然一樣，莫恕今天沒有去過，也不會去，他沒和任何人約好。
以玫的不安變成焦急，她像一只困獸一般的在屋子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到底莫恕去了哪里？
窗外暮色四合，她開亮電燈，站在窗前張望窗外四周，莫恕，莫恕，快回來吧！他該知道她在等他。
窗外盡是來往穿梭的行人、車輛，就是沒有他的影子，天色已黑盡，他依然沒消息。
她的焦急變成害伯，真遇到意外？
在香港遇到意外真是不稀奇，車禍啦、人禍啦--譬如搶劫、傷人啦，莫恕會不會--
越想越恐懼，她真想跑出去，找遍香港每一個角落，把他給找回來。
但是--香港那么大，人那么多，別說她，就算警方要找一個人也不容易，她怎么做得到？
莫恕，莫恕，快回來吧，她真是擔(dān)心死了。
九點(diǎn)半，她真是心急如焚，連肚子餓也忘了，呆呆的坐在沙發(fā)上發(fā)怔。
莫恕從來沒試過整天不回來，連電話也沒有，他一定是遇到意外了，一定是。
怎么辦呢？該不該報警，不，不，要失蹤二十四小時或四十八小時之後警方才會受理的，現(xiàn)在去報警也沒有用，再等一陣吧，或者他就會回來？
她的眼睛緊緊的盯住大門，她渴望大門打開，莫恕就站在門邊--
等到十一點(diǎn)，她氣餒了，一定發(fā)生了一些什么事，否則莫恕絕對不會一點(diǎn)消息也沒有。
她記起了上次子莊給她的電話號碼，急忙在皮包里亂翻、亂找，還算不錯，終于找到了，她沒有把這電話號碼扔掉。
找子莊問莫恕的事--子莊肯回答嗎？子莊現(xiàn)在不是恨透了莫��？
這是唯一可以求助的人，試試也好，子莊--或者不會那么硬心腸。
她硬著頭皮撥電話，運(yùn)氣很好，她聽得出來接電話的正是子莊。
“子莊，我，以玫，何以玫！”她說。聲音惶急又有濃重的哭意。
“以玫？什么事，怎么了？”子莊聽出不妥。“不要急，你慢慢說�！�
“子莊--你看見莫恕嗎？你知道他會去哪里嗎？”她的眼淚終于是掉下來�！拔业攘怂惶�，他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連電話也沒有。”
子莊有一陣短暫的沉默。
“子莊，我沒有辦法，只能找你�！币悦悼拗！拔也徽J(rèn)得他的朋友，我不知道他可能去哪里，子莊，只有你能幫我，子莊--”
“你什么時候到他家的？”子莊終于問。
“早晨十點(diǎn)！”她說。
“屋子里有沒有什么異樣？”他再問。
“沒有，很整齊�！彼f。
“很整齊？”子莊問。“有沒有不見了什么？”
“沒有--我不知道，哦！那首歌，那首‘下午的旋律’昨天還在的，現(xiàn)在不見了�！彼f。
“譬如衣服用品呢？”他再問。
衣服用品？什么意思？
“子莊，你--懷疑什么？”以玫呆怔住了。
“不--我只是問問�！弊忧f聲音有點(diǎn)怪。“你該知道的，莫--莫先生平日不是個注重整齊的人，他不愛收拾屋子的，是不是？”
“是--”以玫四下張望，是了，這就是異樣之處，屋子里出乎意料之外的整齊。“那你的意思是--”
“我也不知道。”子莊似乎在吸氣，很緊張，很激動。“以玫--這樣吧！你等我，我現(xiàn)在馬上來。”
“好，我等你�！狈畔码娫�，她又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
現(xiàn)在她是六神無主，子莊立刻趕來幫忙，她實(shí)在是非常感激的。
莫恕說得對，子莊是善良的、熱心的。
二十分鐘后，于莊終于趕到了，這二十分鐘里，以玫彷佛過了兩年。
“子莊--”乍見子莊，她又哭起來了。
她原本是個堅(jiān)強(qiáng)的、世故的女孩，現(xiàn)在竟是這么感情脆弱，愛情的確能改變?nèi)恕?br />
“別哭，別急，以玫，他不會有事的�！弊忧f安慰著�！拔覀兿瓤纯此臇|西�！�
子莊自然比以玫更清楚了解莫恕的一切，他看了臥室，看了衣柜，看了工作室，他心中明白，莫恕離開了，莫恕沒有騙他，莫恕離開了。
他心中十分激動，莫恕答應(yīng)他放棄以玫，莫恕真的是這么做了，他--他--
“怎么樣？不見了什么？”以玫著急的問。
“一些衣服，一些書�！弊忧f照實(shí)回答。
“那--他--他做什么-走了之？”以玫如晴天霹靂。
這怎么可能呢？昨天一到都是好好的，她又怎能知道昨夜莫恕和子莊的協(xié)定？
子莊沉默半晌終于點(diǎn)頭。
“我想--他走了�！彼谅曊f。
這一刻他內(nèi)心的感情是復(fù)雜的，莫恕終于離開了，那糾纏在他內(nèi)心的愛恨一下子得到解脫，還有些感激，也有些惆悵，莫恕--離開了，為了要他戒酒，要他振作，莫恕離開了，也放棄了他第二次的愛情。
“走--為什么？”以玫跌坐沙發(fā)上�！盀槭裁�？”
子莊知道為什么，卻不能回答。
“為什么？”以玫喃喃的說：“為什么，我做得不好？他不滿意我？為什么呢？”
“以玫，也許--他另有原因�！弊忧f只能這么說。
以玫那樣子他看了也難過，以玫真是那樣鐘情于莫恕？但是他愛以玫�。�
“另有原因？不，不，他一定是不滿意我，一定是我做得不好，不會另有原因�！币悦涤挚蘖恕�
“不是這樣的，以玫，你是好女孩，他一直這么說，他--他--也許躲起來幾天去作曲呢？”子莊胡亂的安慰著。
他心中也矛盾，有慶幸、有不安，這件事是他一手造成的，他沒有辦法，他愛以玫。
愛--對他來說該是占有，是自私的。
“躲起來作曲？不，不，他根本不需要躲起來，他隨時都可以寫出很好的曲子，他只要出聲，我就不會來打擾他，他不需要躲起來，一定是我不好�！彼推�。
“以玫--”子莊不知道該說什么。
“子莊，你知道他去了哪里，你一定知道，是不是？”她眼中射出希冀之光�！澳銕胰フ宜�，好不好，子莊，你一定肯的，我知道�！�
“但是--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子莊搖頭。
以玫對莫恕這么一往情深，他能令她回心轉(zhuǎn)意嗎？
“但是你們有共同的朋友，你和他唱片公司的同事也熟，你幫我去打聽，好不好？”以玫急切的問。
“好，明天--我替你去打聽�！弊忧f點(diǎn)頭。
“謝謝你，子莊，我知道只有你能幫我�！币悦底プ∷氖�，感覺到他輕輕一顫�！爸x謝你！”
“以玫--我只是說打聽，也未必一定有人知道�！弊忧f說得好困難。“如果他存心避開，一定沒有人能找到他�！�
“我知道，無論如何--我都會感謝你�！币悦嫡f。
子莊不安的吸一口氣，她感激他？莫恕是他逼走的。
“那么--我送你回去吧，太晚了�！彼f。
“好！”她點(diǎn)點(diǎn)頭。“明天一早我就會來這兒，你有消息就立刻打電話給我�！�
“我會做�！弊忧f伴著她往外走。
沉默走下四樓，走出鐵閘。
“子莊，莫恕不在家時，你會搬回來嗎？”她突然問。
她知道莫恕希望他搬回來，莫恕的離開--可是與子莊有些關(guān)系？
她是敏感的，當(dāng)她平靜下來，她立刻就想到了。
“我--不知道�！弊忧f搖頭。
“我希望能找他回來，否則--子莊，你得回來看屋子，總不能沒人住這兒�！彼f。
“我考慮。”他低著頭說。
坐計(jì)程車回家的途中，兩個人都沉默，各人想著自己的心事。
“聽說你的那張唱片就要出了�！彼鋈徽f。
“是。”她嘆一口氣�！爸豢上〔辉冢亲髑直O(jiān)制，他出了最大的努力�！�
“他總會在香港的，如果唱片暢銷，他會知道�！弊忧f安慰著。
“不知道還有沒有機(jī)會再唱他作的新歌。”她嘆息。
“他若作曲又適合你，一定會給你唱的�！彼f。
“我很喜歡那首‘下午的旋律’，可惜他帶走了�！彼f。
“‘下午的旋律’？”他問。
“一首新歌，他自己作曲又填詞，很美，很好聽�！彼f。一邊哼了起來�！氨緛硭饝�(yīng)給我灌唱片的�！�
他沒有出聲�！跋挛绲男伞�，莫恕作曲又自己填詞，可是--可是寫他自己的心境？自己的感受？指他這一次得到的愛清？下午的旋律--屬于莫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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