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聲演唱的圣誕歌,讓小小的辦公室里充滿了“疑似過節(jié)”的歡樂氣氛:突然,“砰”地一聲,社長室的門被重重推開,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姚大受便滿臉兇相,開始發(fā)飆。“俞杭芷,圣誕節(jié)已經(jīng)過了,你的音樂給我關掉!”
話說完,又是“砰”地一聲,瞬間甩上了門。
“小五……”四面八方的同情眼光,不約而同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縮了縮脖子,俞杭芷低聲咕噥!耙郧袄洗蠖疾粫@樣!毙牟桓是椴辉傅仃P掉歡樂的音樂,她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癱趴在桌上。
“小五,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老大為老婆懷孕的事,傷透了腦筋。”
她橫了社長室的門板一眼!皯言惺呛檬掳,有多少夫妻為了留個種,日也操、夜也操地嘿咻、嘿咻!”
她大刺刺的說詞,引得辦公室一群人悶聲猛笑。
“可是,他老婆這次懷孕完全出乎老大的預算之外。你沒結婚不知道,養(yǎng)個孩子可是要花很多錢的,老大又不能把養(yǎng)家的問題丟給老婆,難怪他脾氣暴躁嘛!”
“就是。 庇腥烁阶h!靶∥,你爸媽都算事業(yè)有成的‘好野人’,才養(yǎng)得起五個孩子,咱們老大可差得遠嘍!”
總編也有話要說!岸,我們最近兩、三期銷售量的表現(xiàn)……不是很好,老大的情緒當然就更差了。”
這下,所有人都沉靜下來,面色凝重;畢竟,銷售量下滑是大伙兒的責任……
突然,俞杭芷從桌上抬起頭,腰桿挺得直直的,鏗鏘有力地說:“為了解救老大和雜志社的經(jīng)濟危機,咱們要齊心努力,讓業(yè)績再攀高峰!”
“話是這么說沒錯,問題是要怎么做?”不知是誰潑出了一桶冷水,眾人的熱情雖然因此消褪,理智卻開始運轉。
“既然我們是八卦雜志社,挖點獨家八卦出來,銷售量當然就會好上加好!庇腥颂岢鼋ㄗh!霸贋Ⅻc狗血、加點黃色顏料就有業(yè)績保證啦!”話才說完,立刻被其他人犀利的目光千刀萬剮。
“拜托!要增加銷售量也不是用這種方法嘛,我們可是自詡要做個有格的八卦雜志社咧!”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建議的人含淚汪汪,極度委屈地說:“那……那……那要怎么樣嘛?”
全辦公室再度陷入靜默,所有人開始絞盡腦汁地想、想、想。
忽地,俞杭芷拍了一下桌面,眼眸圓亮!叭绻覀兺诘玫揭恍┨厥獾南ⅲ敲翠N售量的事自然不愁啦!”
“你說的咱們都知道,但要做到……嘖嘖……我看很難!
“再羅嗦下去,大家還要不要做嘛?”俞杭芷朝那人齜牙咧嘴地扮了個鬼臉。
“小五,既然你提了意見,不妨順便舉個例子、說個目標吧。”旁觀已久的總編這會兒發(fā)言了。
她認真地想!捌┤纾喝涡,還有……”
不等她把話說完,總編雙手一拍,笑瞇瞇地說:“那就這么說定,三個月后,咱們出個‘任旭個人專訪特輯’,至于采訪的部分,就由小五專門負責!
“什、什么?我?我負責?”俞杭芷揚聲怪叫。
她是應要求舉例說明,可沒有替自己掘墳墓的意思。誰都知道,任旭是臺灣少數(shù)能在國外媒體亮相的超級當紅名模,各家媒體無不使出渾身解數(shù)要挖他的新聞,可是到現(xiàn)在沒半個成功的。
俞杭芷看看總編,總編聳了聳肩,兩手一攤,無聲地做了回答;她再轉了轉眼珠,不意外地發(fā)現(xiàn)一個個“好同事”全都只會悶頭憋笑,沒人肯為她主持正義。
唉,此時此刻,她終于深切體認到什么是社會現(xiàn)實、朋友無義了!
※ ※ ※
“小五,咱們是好同事,我一定會幫你啦!”
該死!她就是誤信了阿美這句話,現(xiàn)在才會以如此別扭的裝扮站在寰宇大樓七樓“耀星模特兒經(jīng)紀公司”的門口。
頂著一頭又直又長的假發(fā),身穿寶石藍的套裝,再加上高跟鞋、公事包,和一副金邊細框眼鏡——這就是阿美實踐“同事愛”的方法:替她打造“專業(yè)形象”。
更讓她哭笑不得的是,其他人見了阿美的行動之后,也爭先恐后在她身上展現(xiàn)善心美意,不出半個小時,她的臉上已經(jīng)集結了蘭蔻的舒曼唇膏、EL的氣態(tài)粉餅……等數(shù)樣名牌彩妝產(chǎn)品。
阿美她們聯(lián)手把她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連她自己都不認識的俞杭芷。
低頭看看走沒幾步便已發(fā)痛的腳,想想輕輕一撥就恢復原來樣子的俐落短發(fā)、格子衫、牛仔褲、NIKE運動鞋和JANSPORT背包,俞杭芷的心中燃起熊熊斗志!盁o論如何,我絕對要完成任務,不管再怎么難受,就忍它一次,只忍一次!”
“小姐,我們現(xiàn)在沒有應征新人喔。”
“我不是來應征的,我是代表敝社前來,希望能為任旭做篇專訪!
一聽她這么說,服務人員原本親切的表情立刻沉冷下來。
“對不起,我們不接受任何采訪!
俞杭芷裝作沒看見,徑自從公事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斑@是敝社擬的企劃案,或許任旭看過之后,會同意接受我們的采訪!
就在這時,她手里的企劃案被人一把抽了去,然后在某雙大手的肆虐下,一分為二、二分為四。
“喂!你做什么?”俞杭芷搶回企劃案的殘尸,沖著那個“劊子手”就是一頓咆哮。“你知道我為了這份企劃案花多少時間、費多少心力嗎?我拿它是來洽談訪問的,不是讓你撕的!”
他毫不理會,直接轉對服務人員交代!耙院螅儆蓄愃频那闆r發(fā)生,就照我的方式做。”
“是。”
看服務人員點頭應聲,態(tài)度無限恭謹,不由得讓俞杭芷將視線移向那個“劊子手”。這一回,她完全認出他是誰了——
“你、你、你……你是于遙馳?”完了,于遙馳是耀星的老板,更是一手捧紅任旭的王牌經(jīng)紀人,而她,剛剛竟然對他發(fā)出侏羅紀恐龍般的怒吼。
他冷漠地瞥了她一眼!耙瞧煜碌哪L貎海唤邮苋魏卧L問!闭f完,便朝電梯口走去。
俞杭芷立刻追到他身邊,還是亮著笑容!坝谙壬覀儾皇且话愕碾s志社,只是想讓社會大眾多了解任旭一點……”
他的眼,始終盯著電梯的樓層燈號。
“我想,于先生應該比誰都清楚,任旭現(xiàn)在的人氣、名氣如日中天……”
“叮——”電梯門開了,他邁開長腳走進去,面無表情地按了鈕鍵。
“社會大眾有知的權利,于先生,請你再考……”
輕輕地,電梯門完全密合上,她眼睜睜地看著于遙馳在她的視線范圍內消失,而打算勸說的話也被迫半途夭折。現(xiàn)在,她再也擺不出虛偽的笑容了。
俞杭芷惡狠狠地瞪著電梯燈號,一瞬也不瞬。
“好,不管怎么樣,任旭的專訪我絕對要拿到手!辈环?shù)难褐睕_腦際,俞杭芷暗暗起誓!叭绻饷髡蟮姆椒ǜ悴欢ǎ蔷蛣e怪我來陰的了!”
哼,于遙馳,你等著吧!
※ ※ ※
女人,頂麻煩的動物。
媒體,頂齷齪的怪物。
這兩樣,是他生平最嫌惡的東西;當它們加在一塊兒,除了惡心之外,他沒有其他感覺。
想到剛才發(fā)生的意外,于遙馳不由得冷冷一笑。
老實說,他連那女人長什么模樣都沒看清楚,只隱隱記得從她身上傳來“香奈兒五號”的香味,光憑這點,就完全符合女人的本質——外表華麗、內在腐敗。
他從不覺得男人有多高尚,但對女人的諸多習性就是不以為然,譬如心口不一。又如明明現(xiàn)實市儈還常把自己說得很清高,再如沒理性、只會依賴……
偏偏,他的家人老是要把他推向火堆,否則,他那身為寰宇集團總裁的大哥不會電召他上十五樓。
“聽說,你的助理留職停薪待產(chǎn)?”
“不過,我忙得過來!彼来蟾缯宜脑,所以先發(fā)制人。
于堅禮淡淡一笑,對小弟的用意了然于心!案窳_梅爾第一次選擇臺北作為秋裝發(fā)表會的亞洲據(jù)點,并交由我們主辦,寰宇集團下的所有子公司都得動員,我想,你請一個臨時助理應該很合理!
“既然我自己可以處理,沒必要多此一舉。”
“這不是多此一舉,而是基于寰宇集團的最大績效考量。”于堅禮態(tài)度沉穩(wěn)。“我知道你的能力強,但每個人能承擔的事情畢竟有限,我不希望因為你過于忙碌,而使得耀星的整體績效打折扣!
既然耀星是隸屬于寰宇集團的子公司,于堅禮提出的理由,他便無從反駁起。
繃緊了下巴線條,于遙馳退了一步。“要找臨時助理可以,但是我希望能夠自己面試!
“這有什么難的?沒問題。”
啐,說得好聽!于遙馳暗自冷哼。前幾次他要征助理,大哥竟然順著老媽的意思,由老媽來面試,老媽安什么心、大哥懷什么意,不問也明白!
于堅禮始終保持微笑!安贿^,我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看吧;果然露出狐貍尾巴了!
“你的助理要是女的,而且是未婚女性!币娪谶b馳額際青筋抽動、脾氣即將爆發(fā),于堅禮緩緩說明!澳阕约菏悄腥,在你公司內的女職員又全都已婚,我認為,既然要聘新人,不妨找個背景不同的,這樣在搜集意見上可以更全面些!
反正,大哥總找得到集團會如何如何、所以他該如何如何的理由。
極其不悅地,于遙馳回了句:“你是集團總裁,我負責的只是一個子公司,能說不嗎?”
“阿馳,你明白我的苦處,我也明白你的難處,咱們各讓一步不是很好嗎?”
“你可以別理會老媽!”他忍不住戳破。“我不想交女朋友,更沒有半點結婚的念頭!
“我這樣做已經(jīng)是幫你了!庇趫远Y緩緩地說!拔铱梢圆粡娖饶氵_成老媽的希望,去交個女朋友,但老媽向我問起你的狀況,我不忍心看到她失望的表情!
瞪著大哥,于遙馳沉默了好久、好久,最后終于點頭,不得不向大哥……
投降。
※ ※ ※
于遙馳不耐煩地扒了扒落在前額的發(fā)。
要不是前面幾位應征者全部不合用,而最后一個又遲遲未見蹤影,他也不必忍受肚子咕嚕咕嚕狂叫,直到十二點半。
俞杭芷。
他瞄了瞄履歷表上的名字,冷哼道:“女人,就是這么沒有時間概念!
“對不起、對不起,我……”門倏地被打開,一個頭戴運動帽的“男孩”旋風似地闖了進來。
于遙馳皺了皺濃眉,森冷著聲音說:“沒有人教你先敲門是基本禮貌嗎?”
那個不問是非就撕了她的企劃案的野蠻人要她學禮貌?有沒有搞錯呀!俞杭芷心里直犯嘀咕,但遲到確實是她理虧,只得乖乖低頭道歉!皩Σ黄,因為面試遲到,我很急,所以……”
“面試遲到?”于遙馳楞了兩秒,隨即意會過來。“你是俞杭芷?”
他原本以為進來的是個工讀小弟咧。
“是呀!我是俞杭芷沒錯!彼⌒囊硪淼卣逻\動帽,深怕被他認出。
“很少有人求職敢遲到!庇谶b馳話鋒犀利,毫不客氣。
“你說得沒錯!”她硬著頭皮,迎視他的目光,鎮(zhèn)定地綻了朵笑,把話接了!八裕艺\心誠意道歉,也請于先生相信,我絕不是故意遲到的。”
口才不錯嘛!于遙馳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白皙的臉蛋脂粉末施,比起前幾位應征者的花枝招展,顯得清新自然多了,寬松的格子衫扎進牛仔褲里,個頭又比尋常女孩子來得高挑,難怪一開始他會錯認雌雄。
俞杭芷被他瞧得不自在,又擔心會被他認出來,連忙亮出法寶!拔屹I了兩個便當,如果于先生不嫌棄,要不要邊吃邊舉行面試?”
她提起左手的塑膠袋,在他面前晃了晃,滿臉燦笑。
“俞小姐,你這是刻意引起我的注意嗎?”于遙馳微瞇起眼,對她出人意表的行為感到懷疑。
“是呀,我是想吸引你的注意沒錯,但……”她沒半點猶豫就招認了,含笑繼續(xù)說:“哪個應征者不是這樣?有的人是靠光鮮亮麗的打扮、有的人是拿出了不起的學經(jīng)歷,這些都是為了吸引于先生注意而使出的手段,不是嗎?”
“哦?我以為那只是個人能力的展現(xiàn)!边@家伙,挺會說話的。
“我也在展現(xiàn)我的能力啊!我的表現(xiàn)應該讓你確定一點,我有自省能力,會隨機應變,同時還懂得體貼上司的工作狀況!庇岷架普f得臉不紅氣不喘,然后再度晃了晃手上的提袋!澳阏娴牟灰獑幔渴俏壹蚁锟谧詈贸缘呐殴秋堃!”
于遙馳更仔細地審視她,從未見過應征者作這么中性的打扮。他不禁問:“俞小姐,你平常都這樣穿嗎?我以為應征工作的打扮該更正式些!
“是,我就習慣這樣!庇岷架浦币曋谷坏煤。“我應征的是助理,不是要四處應酬的公關,更不是你辦公室里的花瓶或裝飾品!彼拇鸢,他很滿意。他可不想擺個助理在身邊,天天提醒他女人該是什么模樣;況且,俞杭芷也符合大哥對他征選臨時助理的基本規(guī)——未婚女性。
想到用了俞杭芷之后的結果是皆大歡喜,于遙馳不禁自顧自地嘿嘿笑了。
“于先生,不是要面試嗎?”俞杭芷小小聲地問。他笑得她心底好毛呀!
于遙馳趕忙回復嚴肅的神情,清了清嗓子,說:“俞小姐,你可以回去了,明天早上九點見,記住,不要再遲到了!
“你是說真的?”眼珠暴突,她的下巴差點掉落。
銳眼朝她進射出精光!半y道你希望我說假的?”
“沒沒沒!”她直干笑,迅速拿出一個便當放在他桌上。“便當你留著,我不打擾你用餐。拜拜,明天見嘍!”然后,飛也似地離開辦公室。
于遙馳瞪著便當,清楚地聽見饞蟲在他肚子里哀鳴。
他決定接受她的賄賂。
打開便當盒,深深吸了口飽含萊香的空氣,最后,在他夾了好大一佗白飯正要塞進嘴巴的時候……
“對了,我不習慣人家喊我‘俞小姐’,以后叫我‘小五’就行了!
俞杭芷直接開門闖進,正巧看到于遙馳嘴巴開開的暫停動作,原先興奮叫嚷的表情頓時僵硬。
兩人定在當場,相視兩秒。
“呃,于先生,不好意思,我……嘿嘿……我走了!”她慢慢、慢慢地把門帶上。不用他趕,她也明白走為上策。
偌大的辦公室,獨留于遙馳鐵青著臉,邊吃便當、邊提醒自己:明天一定要記得告訴俞杭芷那家伙——
進們前要先敲門,這是基本禮貌!
沒想到,她真的搶到了臨時助理這個工作,原本以為她會因為遲到而被判出局咧……走出寰宇大樓,俞杭芷心情極好,步伐也跟著輕快了起來,上回鍛羽而歸的陰霾,現(xiàn)在總算掃得一干二掙。
感謝老天相助哪!
在她差點想破腦袋的時候,竟然發(fā)現(xiàn)耀星征求臨時助理的廣告,當場,她的耳邊便響起嗚嗚嗚的作戰(zhàn)號角聲,直覺告訴她:機會,這就是機會!
而現(xiàn)在,果然讓她抓住了這個機會。
雖然,懷著目的來應征這份工作實在有點小人、有點陰險、有點卑劣,但現(xiàn)在她即將是“任旭經(jīng)紀人的助理”,光看這頭銜,似乎就表示她一定能挖到很多任旭的消息,嘿嘿嘿……
俞杭芷猛然發(fā)現(xiàn)笑容太奸詐,連忙拍拍臉頰,警告自己!安恍胁恍,我俞小五絕對不做侵犯人隱私的缺德事!”
這是機會,只是一個認識任旭的機會。
她相信,任旭對媒體的態(tài)度不會像于遙馳那樣頑固又蠻橫,只要跟他說清楚、講明白,任旭應該會答應接受她的專訪。
不過,障礙還是在,就像王子要救公主總會有只噴火大惡龍攔阻……腦里浮起于遙馳那張臉,俞杭芷當空畫了個大大的叉。
“于遙馳,我不會輸給你這只大惡龍的!
她不是公主,從小就不是;她要當王子,靠自己完成每件事,即使要面對鏟除大惡龍這等艱難任務,她也不怕!
※ ※ ※
應酬,對于遙馳來說,是躲避不了又莫可奈何的事。喝點小酒、吸吸二手菸就罷了,他最頭痛的是常常必須忍受客戶召來的酒店公關小姐。她們啃死人的香水味、鬼畫符似的濃妝、見錢眼開的模樣在在提醒他——
女人是多么俗麗的動物。
他搖了搖沉重的頭,想要驅散今晚應酬里酒精的影響,同時,等待的電梯門也開了。
就在電梯門即將介上的時候——“等等、等等!”有人叫喊,于是他反射性地按下Open鍵。
來人合手抱著兩大箱東西,疊起來高高的,看不見面容,只隱隱聽見夾在吁吁喘氣里的口哨聲,吹哼著“雪花隨風飄,花鹿在奔跑,圣誕老公公,駕著美麗雪橇……”的旋律,嗯?于遙馳不由自主地蹙起眉頭來,耶誕節(jié)不是已經(jīng)過了嗎?
“麻煩一下,七樓,謝謝!”
聲音很耳熟……于遙馳隨手按下電梯鍵,忍不住朝那人瞧了瞧,不料卻對上了一雙清湛明亮的眼。
接著,他聽到那人的驚呼聲!斑祝坷习?”
格子衫加牛仔褲。
是他那位新來沒幾天的臨時助理,俞杭芷。
大惡龍出現(xiàn)、警報響起,俞杭芷心底暗叫不妙,表面還是得擺出笑容。
“老板住在這里呀?”
“嗯!庇谶b馳點個頭,同時,很自然地從她手里抱過—個箱子。
“這不好意思啦!我力氣很大,一個人抱得動!”開玩笑,王子怎么可以接受大惡龍的幫助?
“沒關系。”他淡淡微笑,內心頗覺安慰,他挑助理的眼光果然不錯。
俞杭芷這家伙挺獨立的嘛,不像尋常女人,每每遇到需要出力的差事就認為那應該由男人負責。
他不是拒絕幫忙,而是對于女人這種理所當然的心態(tài)……
哼哼,不以為然!
電梯緩緩上移,俞杭芷見他神色自若,也不好再多說什么。
算了,只要電梯快快到七樓就好,快一點、再快一點……
就在燈號逐漸接近“七”的時候,電梯內的燈光忽地暗淡,而后發(fā)出“砰”的一聲巨響,便陷入漆黑的靜止中。
Oh, Jesus!她和于遙馳一起被關在電梯里了!
更不幸的是,她這王子不怕大惡龍,但就是……就是……
就是怕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