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護病房內(nèi)
米達夫坐在巫靖雅的床邊，緊盯住她緊閉的雙眼。
十天前，醫(yī)生在生死邊緣又搶回了她一條命，然而醫(yī)療小組的臉色更沉重了。
靖雅依舊沒有醒來，然而她的顱內(nèi)壓已經(jīng)高漲至危險的狀況。這種情況若再繼續(xù)下去，一旦動脈循環(huán)不良。
腦組織缺氧——
她會死！
她豐美的雙頰早已瘦削，那些插在她手腕的管線持續(xù)地注入她生存所需要的養(yǎng)分。
“你不愛吃固體的東西，這下連喝了十天的葡萄糖，已經(jīng)夠了吧，為什么不睜開眼睛？”
米達夫為她拉了拉被子，蓋住她瘦削的肩。
“剛才念給你聽的讀者來信，你都聽到了嗎？這么多人期待著你醒來。你會好的�！�
米達夫觸著她冰涼的臉頰，輕聲地說。
她依然沉默以對。
米達夫痛苦地偏開頭，心涼地看著那些心電儀器的藍色光波在熒幕上跳動。
誰說機器無情呢！這些機器幫他證實了靖雅仍活著的訊息，它們是最有情的支持著，支持著他不至崩潰。
男兒有淚不輕彈，他卻幾度在夜里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一臉的濕潤。
往事還那么清晰地出現(xiàn)在他夢中，她卻已經(jīng)不再是他神氣活現(xiàn)的美麗妻子！
米達夫握著她的手，娓娓地訴說著往事：
“還記得兩年前，我們剛結(jié)婚的時候嗎……。”
�。 。 。�
十七個月前
“我很好，這里天氣不錯��！不會熱得黏答答的，而且空氣也很好。媽，你什么時候有空來��？”
巫靖雅手拿聽筒，看著廚房后面的綠色小菜圃。
這女人講電話的嗓門還真大！
米達夫走進廚房，看著他新婚的妻子高坐在餐桌上啃著蘋果。
讓媽媽看到，又有話說了！媽媽已經(jīng)夠不諒解他的婚姻了。
他走到巫靖雅身后，在她頰邊印了個吻，順手把她抱下了桌子。
“我要看后院的番茄！”
巫靖雅抗議了一聲，腳一踩又坐上桌子，繼續(xù)說她的電話：
“對��！米達夫回來了。嗯，你幾個月后才能來啊？”
聽到母親的回答，巫靖雅嘟了嘟嘴唇，而后小心翼翼地問道：
“爸還生氣嗎？他還是不愿意接我的電話耶！”
米達夫關(guān)上了廚房的門，專注地聽著巫靖雅說話。他的確不該趁她意識不清醒時拐她結(jié)婚。然則，他怎能任由他心愛的女人嫁給別的男人！
“我知道我太莽撞了，我也沒想到米達夫會下這種殺手锏，啊！”巫靖雅彎下身，用力地擰了下米達夫的臂膀。
這男人把她的生活全部搞亂了！雖然是一種甜蜜的混亂狀況，但是本質(zhì)還是混亂。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呃——媽——我沒聽清楚你說什么�！彼榛刈约旱氖�，用腳踢開他讓人分神的身體。“什么？！爸今天晚上要跟冉濬中說我結(jié)婚的事？”
米達夫交插著雙臂，若有所思地望著她一臉的不安。他知道自己讓她陷入一團麻煩的泥淖中。上次回臺灣時，他看過不少關(guān)于冉濬中的報導(dǎo)。
那種男人絕不是愿意吃虧的軟柿子，他最常被冠上的形容詞是——喜怒無常、冷血無情。從來只有他欺人的份，沒有人能夠和他對峙而占上風的。
“冉濬中不會難過的啦！他原本就是想跟巫氏企業(yè)聯(lián)盟而不是為了跟我結(jié)婚。你跟爸說……要他把原來打算給我那一些股份都撥給冉濬中吧�！蔽拙秆乓Я讼麓剑铝丝诖髿猓�
“對不起，媽。爸一定向你找了不少麻煩，你今天就來美國好了，免得二媽冷言冷語地聽了討厭，我是個壞女兒……。”
巫靖雅的聲音破碎，她用力地眨著眼，卻連看也不看他一眼。她伸手指指后門，要他幫忙打開——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難過。
米達夫起身攬住她的肩膀。她的脆弱現(xiàn)在由他來補強。他附耳在她耳畔說道：
“跟媽媽說，我們一個月后回臺灣補辦婚禮。至于補償冉濬中方面，請爸爸盡量商量，我會全力支持的。”
巫靖雅把臉靠在他寬厚的肩上，心里酸酸楚楚的。
“媽，我和米達夫一個月后會回臺灣補辦婚禮。如果冉濬中獅子大開口的話，還是給他吧。他性格再怪癖，總是我先對不起人家的。因為退婚而引起的虧損我會負責的。好，我知道了，媽再見�！�
巫靖雅掛上電話，伸手攬住他的腰，把臉埋入他的胸前——
“我對不起媽！我一聲不吭地嫁給你，她卻得在臺灣替我扛起所有責任，我們兩個星期后就回臺灣好嗎？”
“當初怎么會想嫁給冉濬中？”
米達夫抱緊她，輕輕拍撫著她的背部。
“懶了、倦了、覺得生活無趣了。結(jié)婚干嘛需要那么多理由！”
“你原本可以穩(wěn)坐大宇少奶奶地位的�！彼樋谔崃司洹�
“當書店老板娘比較有氣質(zhì)，錢聞起來也比較香！”她抬起頭朝他皺了皺鼻子，然后給了他一個大大的吻�！拔覑勰�！”
“我也愛你。”他的回應(yīng)將兩人的呼吸加溫至火熱。
長吻之后，巫靖雅抬起頭，用食指劃過他的寬額、他的單眼皮、他細致的高鼻，最后停留在他的唇上。
“其實有好多事，我們都還不曾分享過。你不清楚我為什么訂婚，卻自作主張地拐我進了禮堂。我知道你雙親都住在美國，卻在踏上你家門、看見你母親穿著和服時，才知道你母親是日本人。我們倆這場戀愛談得可真盲目，盲目到世界只剩下我們兩人！只是，我們對彼此又了解了多少呢？”
“沒有人可以真正了解另一個個體。理解并接受對方，才是感情成熟的表現(xiàn)。”米達夫凝視著她臉上少見的憂愁，輕啄著她的眉心——
“我們從認識到結(jié)婚只花了兩個月的時間，我卻覺得自己一定會守著你一輩子。認識時間的長短與心靈是否相契合，沒有必然的關(guān)系。別擔那些無謂的心了，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做溝通，擔心什么呢？”
米達夫拉起她的手，推開廚房后門，兩人就在木頭臺階上并肩坐下。
“你看過‘ＴＨＥＭＩＳＳＩＮＧＰＩＥＣＥ’這本書嗎？謝爾·希爾弗斯坦寫的，中文譯成‘失落的一角’�！蔽拙秆磐蝗粏柕�。
“看過。是說一個缺了一角的圓，四處尋找它失落的那一角。一本圖畫書，對嗎？這和我們有關(guān)嗎？”
“那個缺了一角的圓原先因為缺了一角，所以滾動得不快，因而可以聞聞花香、和小蟲們說說話。但是當它找到它命定的那一角時，卻因為合成了一個圓，所以圓滑地滾得其決無比。”
巫靖雅撩起一綹發(fā)，頭一偏，靠上他的肩——
“我們的婚姻或許是緣了一個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圓，但當我們成就了這個圓時，我們是否錯失了許多東西？婚姻，不單是兩個人的世界。我的自由率性看在別人眼里可能是放蕩不羈�！�
她鼓了鼓腮幫子，覺得很無力。撇去她在臺灣的訂婚混亂之外，米達夫的媽媽也從未正眼瞧過她一眼。
“媽媽只是沒法接受我突然結(jié)婚的事實。時間久了，就沒事了。”
他安慰著她，沒有開口說出他的不樂觀。
母親的觀念保守，一直希望他娶個溫柔賢淑的小女人，他卻偏偏被巫靖雅這樣的自由作風所吸引。
“原來你也挺鴕鳥的�！�
巫靖雅身子一斜，躺到他的大腿上，拔了一根草放到嘴里。
“咻！”數(shù)聲口哨聲在白色籬笆外吹起，騎單車經(jīng)過的幾名少年，顯然對巫靖雅短褲下的長腿很滿意。
“我們進去�！泵走_夫變了臉色，狠狠地瞪著那些少年的背影。
“隨他們看，看一看又不會少塊肉�！�
沒注意他握緊了拳頭，巫靖雅依然躺在陽光的余溫之中。
“走吧，該去隔壁吃飯了�！彼透改傅姆课葜桓袅藥讘羧思�。
“唉�！蔽拙秆艊@了口氣，任由他拉她起身。
米達夫看著她一副懶洋洋的無奈模樣只覺得有趣。他打橫側(cè)抱起她，贏得佳人一記微笑。
“去換件衣服吧�！泵走_夫擁著她走進屋子。
“干么要換衣服？”她低頭看著自己的無袖Ｔ恤與白色短褲——
“這樣穿很舒服��！你不老叫我多吃一點嗎？穿得很正式，我根本吃不下東西。你看你又是領(lǐng)帶又是外套的，看得人心煩。”
她伸手解下他的領(lǐng)帶，隨手一拋。
“這樣好多了�！笔种赣置χ忾_他襯衫的鈕扣
“嗯，這樣很性感！我喜歡�！彼谒靥派嫌×艘粋�吻。
“你這家伙！”米達夫輕敲了下她的腦袋，卻沒有阻止她的動作，更沒有阻止她勾下他頸子送上她的櫻唇。
于是，走到他們臥室門口時，他上半身的衣服已被她扯掉大半，而她的衣服也被拉高至胸前。
米達夫用手與唇品嘗著她雪白的雙峰，引起她興奮的輕顫。
“我喜歡你這樣吻我。”她嚶嚀著說。
“待會你會更喜歡……�！彼氖职凳镜鼗滤纳碥|。
忙碌的雙手無暇去推開微敞的房門，米達夫用腳踢開了門板。
“媽！”米達夫驚呼了聲。
他的媽媽正端坐在他們床上。
仲村芳子臉色鐵青地看著兒子和那個女人的衣衫不整。
不像話！大白天的，竟然就在屋內(nèi)親熱起來了！
這個巫靖雅一看就是個浪女！什么小說作家！八成是達夫編出來的幌子！
米達夫快速地拉下巫靖雅的衣服，然后放下了她。
“褲子扣子沒扣上�！�
仲村芳子不以為然地看著她那條合身得足以讓阻街女臉紅的短褲。
巫靖雅仰頭對米達夫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心中的怒氣則開始發(fā)酵，就算仲村芳子是米達夫的媽媽，也沒有資格擅闖他們的臥房！
“媽，有什么事嗎？我們正打算過去吃飯�！�
米達夫握住她的手，看著母親。
“正打算過來吃飯嗎？我看到的好像不是這樣�！�
仲村芳子看著米達夫，話卻是針對巫靖雅而說——
“我們米家的家教很嚴，當初我人門的時候，婆婆的規(guī)矩甚且更多。你們年輕一輩自己要知道檢點，不要大白天的就在公開場合做一些茍旦的事。”
臥室也算公開場合��？巫靖雅才想出口反駁，卻被米達夫警告地拉了拉手臂。
她一聳肩，決定晚上再和米達夫討論這個問題。
“那瓶藥是怎么回事？”
仲村芳子看著她一臉的不受教，嚴肅地板起一張臉走到化妝臺邊，指著一個抽屜問道。
“你亂動我的東西！”
巫靖雅憤怒地叫出聲，掙脫米達夫的掌握，沒注意到他亦是一臉的震驚。
從小到大，家人都是極注重隱私權(quán)的，就連信件放在餐桌上，都不會有人隨意拆閱。為什么她才一到這里，竟連她放在抽屜里的東西部會被人拿出來指責？！
美國不是一個開放、注重隱私的國家嗎？米達夫全家不是已經(jīng)在這里住了二十多年了嗎？
“達夫的房間向來都是我在整理的�！�
仲村芳子昂起下巴，嬌小的身體無畏地瞪著巫靖雅。
“現(xiàn)在我們結(jié)婚了，他的房間已經(jīng)變成了‘我們’的房間！而那個梳妝臺是我昨天才買的，你的理由實在無法讓我信服！”
在看到仲村芳于那種理所當然的傲慢時，巫靖雅的尖牙利齒全展現(xiàn)了出來。
“達夫，你真是給我娶了一個好媳婦！”仲村芳子氣得雙手發(fā)抖。
“都別生氣了。”米達夫硬拉者怒火沸騰的巫靖雅走到媽媽面前——
“每個人的生活習慣原就不同，大家都需要用一些時間來適應(yīng)，你們兩個就別生氣了。媽，以后我的房間，靖雅會整理的，你就不必費心了，你也可以有多一點時間去和朋友爬爬山，對不對？”
他以為靖雅新來乍到的，說話至少會保留一些。米達夫僵著臉龐，瞪著靖雅臉上的不服氣。
“她會整理？你看過你們的客廳沒有？亂七八糟的一堆瓶瓶罐罐。她會整理嗎？整天就穿著那么一丁點的衣服跑來跑去�！�
仲村芳子并不理會兒子的調(diào)停，只是一逕朝巫靖雅射出冷箭——
“家有家規(guī)，進了我們米家，就要遵守我們米家的規(guī)定�！�
“我并沒有冠夫姓，我姓巫不姓米！何況每個人都是獨立自主的個體，不會因為婚姻而變成另一個人的附屬物！人又不是東西！因此，合理的要求，我愿意接受，但要求若是不合理，我沒必要委屈我自己！”
巫靖雅說到激動處，用力地往化妝臺上一拍！
孰可忍孰不可忍！她是賣到米家當奴隸嗎！
“你再說�。≡僬f�。 �
仲村芳子氣得臉色發(fā)白，高血壓的身體氣得不住發(fā)抖。
“你不要緊吧？”
在米達夫還沒扶住他母親前，巫靖雅已經(jīng)挽住了仲村芳子的肘彎，硬是拉著她坐到椅子上。
她的怒氣常是來得急去很快，何況對方是長輩，自己最少該用比較和緩的話來向她說明自己的立場。
“你走開�！敝俅宸甲幼谝巫由洗鴼猓匆膊豢此谎�。
“好了，別生氣了，靖雅的嘴是快了點，她沒惡意啊�！泵走_夫拍拍母親的背，安撫她的情緒。
“那我就有惡意嗎？依我看來，你這個老婆才是居心叵測！”
仲村芳子抬起頭瞪著巫靖雅，第一次正眼瞧她。
“我為什么居心叵測？”巫靖雅直覺地反問。
“你自己告訴達夫，你抽屜里那瓶藥是什么�！�
巫靖雅抬起頭仰望著米達夫，很誠實地回答：
“避孕藥�！�
吃避孕藥有什么居心叵測的？
米達夫瞪直了眼，激動地捉住她的肩膀——
“你吃避孕藥，為什么不先告訴我？！”
“吃避孕藥為什么要告訴你？你用不用保險套也不見得會事先征求我的同意�。 彼∷嚲o的手臂，不明白他生的是哪門子氣。
“看吧，瞧她那副打扮，就知道她是那種愛漂亮的人，怎么可能想生孩子呢！我們米家就你這么一個獨子，難道你要米家絕后嗎？”
仲村芳子的話引起另一個女人的激動！巫靖雅猛地張開嘴想說話。
“你閉上嘴�！泵走_夫捏住巫靖雅的肩膀，引起她一陣怒視，而仲村芳于的臉上則有掩不住的得意。
“媽，麻煩你出去一下，好嗎？”米達夫禮貌地扶起媽媽。
“有什么話是我不能聽的？”
仲村芳子板起了臉，并不甘心這樣被請出去。她的兒子達夫一向溫文有禮，一定是這個女人的惡形惡狀帶壞了他！
“請、您、出、去�！泵走_夫從齒縫間迸出話來，半強迫地將媽媽扶到客廳的沙發(fā)上。
碰地一大響關(guān)上了房門，他咄咄逼人地朝床上走去。
巫靖雅把整個人全蒙到被窩里！
米達夫坐上床沿，開始和床單里頭的人兒開始一場拔河賽。
“滾啦！”轟然一聲雷從被單中炸出來。
“放下床單。”他的手掌青筋畢露，而她卻是用了整個身子把床單緊緊纏住，讓他一時半刻也扯不開。
“你滾了，我自然就會出去。”
可惡的米達夫！結(jié)婚才沒多久，就朝她又吼又叫！那三個月后，不就對著她拳打腳踢了嗎？
“無理取鬧！”他松開手勁，用力地踢了床板一腳。
他的一聲怒吼讓床單里的巫靖雅瑟縮了下身子。她從沒見過米達夫發(fā)過脾氣，還笨笨的一直以為他是英國紳士風范的代表人物！
米達夫瞪著床上那個蜷曲人形，倏地將巫靖雅連人帶被的整個抱起來，然后在她身子離開床時，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剝掉了她身上的床單，直接把她捉進懷里。
“你干什么？！”
巫靖雅惱紅了頰，兩道柳眉氣得飛揚了起來。她討厭這種俘虜?shù)淖藙荩?br />
強扳不過他的力氣，她至少有十根修剪合宜的手指頭！
嘩地一下，她的指尖劃過他的臉頰，留下幾道紅色的抓痕。
米達夫連眼都沒�！拢麄�臉龐卻猛地獰惡了起來。他撥開她的手，深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她——
“為什么吃避孕藥？”
“你閉上嘴！”巫靖雅側(cè)過臉，不愿承認心底其實有點怕的。
“為什么吃避孕藥？你說��！”他握住她的肩膀，完全沒有控制力道。
他的一再追問讓她火大，杏眼一挑，紅唇一張就罵出了聲：
“你要不要照照鏡子，看看你現(xiàn)在兇神惡煞的樣子有多嚇人！我還不夠了解你！怎么敢生你的孩子！為什么我的孩子要有這樣一個爸爸！”
她冒火用力地擰住他的手背，非要擰得他瘀青紅腫。
米達夫沉默了，他靜靜地拉下她的手，淡淡地說了句：
“小心，別扭了手�！�
她吃避孕藥一事對他而言是一種打擊，那代表了她對他不夠?qū)Ｇ�、付出得不夠。然則仔細想想，他們才結(jié)婚一個月，尚未走過試驗期，她又如何安心？
“你混蛋！”
她一咬唇，把他整個人推到幾寸之外。
“告訴我，你后悔嫁給我了嗎？”
凝視著她的容顏，她臉上傷心失望的表情讓他心疼不已。
“你如果早告訴我你母親是個嚴重的排外主義者，那么我根本不會考慮嫁給你！說我自私也好、說我沒大沒小也罷，我從小到大沒有忍受過長輩的氣！”巫靖雅老實地回答，盤起腿與他面對面地對話。
“你就不能以對待你母親的心情來對待我母親嗎？”
她這種脾氣遲早會再和媽媽起沖突。
煩惱讓米達夫緊鎖住眉頭。
“你媽媽難道就以對待你的心情來對待我了嗎？在她眼中，你是個模范兒子，而我卻是個不及格的媳婦。你注意到你媽媽看我的眼神了嗎？她討厭我，她想找任何理由來否定我！我二媽就經(jīng)常那樣對我，我不會錯看那樣的眼神�！彼龘u著頭，并不茍同他。
“別忙著指責她。進到我家之后，你也沒用心想改善這種關(guān)系��！”米達夫傾身向前，捧住她的臉頰——
“我愛你，我希望你和我的家人相處愉快。將心比心，你也不希望我到臺灣見你父母時，也有這樣的一場風云大戰(zhàn)吧？”
“你們不會。因為我媽媽不會這樣對待你�！彼⒖谭磻�(yīng)。
“那么我告訴你，我母親以前從來不曾翻過我的抽屜�！泵走_夫認真地注視著她，認真地說出他今天的驚訝——
“從來不曾�！�
“不可能。最多她翻你的東西之后，沒被你發(fā)現(xiàn)罷了�！蔽拙秆琶靼椎卣f出她的不相信。
“我不需要騙你。我自己的抽屜有沒有被人翻過，我自己十分清楚。”趁著她在沉思時，一把擁住她在懷中，珍惜著兩人在大吵之后的依偎。
“那她為什么要翻我的東西？”她任他擁抱，小手甚至摟上他的腰。
吵架后若是沒能找出爭吵的源頭，那么架豈不是白吵了？
“我想媽媽是害怕吧。從小到大，我做任何事之前都會先告訴她一聲，但是唯獨婚姻大事沒有向她稟告。她擔心我，所以想更了解你�！�
米達夫咽了口大氣，低頭凝視著她：
‘你可以理解我的話嗎？”
“可以。如果連我都那么訝異你會用那么老套的方法把我拐進禮堂，那她一定更不能接受你的舉動了。何況，除了冉媽媽之外，大概不會有人把我當成好媳婦的人選�！�
“不許你再拿這些事來比較。趁你狂歡時灌醉了你、抱你上禮堂，就是因為你固執(zhí)的直想回去嫁入冉家！你現(xiàn)在還要說這些話來讓我煩惱�！彼粷M地抿起唇，心里仍有些不安——
“你是我的妻子！”
霸道地摟過她的后項，用力攫取住她的唇。
她捶了下他的胸膛，用一種不痛不癢的力道。在享受他狂愛又呵護的深吻后，巫靖雅懲罰地咬了下他的唇瓣，強迫他放開她。
“拜托！你何時向我求過婚了？你只是不斷暗示我該離開冉濬中，偏偏又死硬派地不跟我說什么理由。你最可惡了！借旅游之名行拐騙之實！老實招來，你原來就決定要和我在美國結(jié)婚嗎？”
“沒有�！彼幕卮饟Q來老婆的一陣張牙舞爪�！拔业睦碇歉嬖V我，你絕不是我家人可以接受的妻子�！�
“那你這個惡棍原本只是想玩弄我嘍？不然干嘛我們一下飛機，你就把我哄上床！”巫靖雅把他壓平在床上，雙腿跨在他的腰側(cè)，俯視著他眼中此時的溫柔。
“第一次和你發(fā)生關(guān)系的那一天，我其實一夜沒睡�！�
“你以為你讓我睡了多久啊！”白了他一眼，卻是打情罵俏的成分居多。
“我看著你像個嬰兒一樣地睡在我身邊，突然領(lǐng)悟我不可能讓你離開我身邊。”
手掌放上她的纖腰，撫上她腰間的柔嫩肌膚。
“你可以跪下向我求婚��！干嘛拐我到拉斯維加斯結(jié)婚？”
“我的自尊無法接受你的拒絕�！�
米達夫拉下她的頭，深吻著她，直到她忘了反問問題。
巫靖雅的雙手撫上他有彈性的肌理，再次解開他的襯衫鈕扣。
“靖雅，等一下——”米達夫氣息不穩(wěn)地捉住她的手，凝視著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任由你擺布�！毙χf完后，米達夫嚴肅地看著她——
“答應(yīng)我一件事。”
巫靖雅嘆了一口氣，從他的眼中看出他的心思——
“我、會、努、力、和、她、相、處、好、的�，F(xiàn)在，可以滿足你老婆的需求了吧？”
一場爭吵于是消弭在情人的擁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