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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ALY 狂情曲 第九章


  “達里奧,出來!碧僭瓋(yōu)子在屢次敲門得不到回應后,她開始加高了音量。

  好吵哦!房內的高橋秀治皺皺眉頭,把頭埋到枕頭中以擋住那些噪音。當他揉了揉眼睛想再度人睡時,卻被一個長吻所驚醒。

  “你——”高橋秀治雙眼大睜地望人達里奧深藍的眼瞳里。所有的話全梗在喉嚨中,他忘了昨天達里奧“又”跑到他房間來了!

  從威尼斯回到卡布利島后,他即搬出了大宅主臥室——畢竟達里奧與藤原優(yōu)子有著婚姻關系。只是,他搬出了主臥室三天,達里奧也在客房睡了三天——就睡在他身邊,還不忘夜夜與他纏綿一番。

  高橋秀治酡紅著嬌顏,微怒地捶了下達里奧的肩頭。這個卑鄙的男人!

  達里奧望著眼前既羞又惱的嬌俏佳人,忍不住加重了吻,熱情地將她再度逼回枕被之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不介意讓你父親知道我對你的癡迷."達里奧公然說出他的打算。

  “他會嚇出病來!”高橋秀治沁出了冷汗,不敢想像父親見到“她”的表情。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每天溜進來,其他人知不知道?”高橋秀治不安地低聲問道。

  “你說別人知不知道呢?”達里奧指著桌上瑪麗亞送來的早餐餐盤~一所有的東西都是一式兩份的裝盤。

  “你故意的!”高橋秀治鼓著頰,指責著他臉上得逞的笑容。

  “對."達里奧毫無歉意地將她細滑的身子壓在自己身下,體內的欲望因為她埋怨的絕美神態(tài)而再度蠢動一一也永遠要不夠她。

  “你不可以每次都用這種方法分散我的注意——啊——”高橋秀治泄氣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子在他的逗弄下已經興奮得再禁不起任何碰觸。

  “要我嗎?”達里奧壓低自己的身子,兩人的肌膚在難忍的欲望間摩挲著。

  “不要!备邩蛐阒尾桓市牡卮反蛑男乜冢Ьo唇強忍著體內流竄的欲望。這是咎由自取嗎?誰要他以前當男人時,老是用這招來馴服女人。實在是滿下流的!

  “我知道你和她在里面!碧僭瓋(yōu)子冰冷的聲音在問外指責著。

  “怎么辦?”高橋秀治打了個冷顫,忽然意識到“她”現(xiàn)在的身分是別人的情婦,而達里奧的正牌妻子正在門口等著捉奸!暗人崎T而入,我們再來考慮怎么辦?她想看我們親熱,就隨她去."達里奧戀戀不舍地以舌尖吮過她光滑的耳垂,感到她渾身一顫!拔蚁矚g你的敏感。”

  “我只是要求你撥出一點時間來和我談談,這并不過分!”藤原優(yōu)子以一種較為柔和的語調說道。

  “你這樣對她不公平,她是你妻子。”高橋秀治的熱情被藤原優(yōu)子的話澆熄,他堅決地推開了達里奧的身子。

  “她外遇時從不曾想起這一點!边_里奧在床上坐起身,俊挺的輪廓盡是對藤原優(yōu)子的不滿。

  “你在利用我來報復她嗎?"高橋秀治低語道。

  “我不會拿你報復她一一你是我的女神,我不會讓你受到一點傷害."達里奧將她的發(fā)絲攏在肩后,喜歡她披著長發(fā)、半曲著膝坐在床單間的純凈模樣。

  “我不是什么女神!”高橋秀治無奈地閉了閉雙眼。從一個男人變成一個女神,真可笑!“算我拜托你,以后別再來我房間了,好嗎?"

  他得開始習慣沒有達里奧的日子,而不是趕在爸爸來之前,努力地與達里奧纏綿,近乎自虐地去記住他的每一處輪廓。

  “隨你怎么說,我作出的決定絕對不會改變!边_里奧拍拍她的頭,悠閑地靠在枕頭上自信地看著她。

  “我叫藤原優(yōu)子把你帶走."高橋秀治賭氣地跨下床朝門口走去。

  “舍得嗎?”達里奧拉住她身上的床單,讓她無法移動半分。

  “你專門欺負我!”鼻間一陣酸楚,讓他開始哽咽。這些時日,他的情緒總是極度不穩(wěn)定,而達里奧老愛一意孤行,從來不肯多顧慮別人一點!

  達里奧看著她梨花帶淚的模樣,所有的鋼鐵意志也只化成勸哄:”別哭了,你這種哭法會逼我答應任何事!

  "你去找藤原優(yōu)子!”眼淚愈揉愈多,高橋秀治索性抱著床單踏在地上無聲地流著淚。

  “達里奧,如果不想我拒絕離婚,你就出來開門!碧僭瓋(yōu)子再度宣告。

  “我去看看她想做什么。”達里奧將她抱上床,隨意地套上一件長褲,在高橋秀治頰邊印了一個吻,“為了你。”

  “有事嗎?"開門后,達里奧一臉的冰霜與在門內的柔情截然不同。

  “我要離婚!碧僭瓋(yōu)子看著達里奧的衣衫不整,嫌惡地向后退了一步。

  “隨時歡迎."達里奧雙臂交叉地倚在門口,絲毫未掩飾他對她的厭煩。

  “我知道你現(xiàn)在巴不得趕快擺脫我好和她在一起。其實要我簽下離婚協(xié)議書,并不是難事——我要兩座葡萄園和汽車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票!碧僭瓋(yōu)子朝未合攏的房門瞥去一眼,正巧看見了雙眼紅腫的高橋秀治。

  “作夢!”達里奧冷硬地拒絕了她的貪婪。

  “你不想她一輩子都做一個情婦吧!”帶著得逞的笑意,她昂起下顎對達里奧說道。

  “有何不可,痛苦一輩子的人反正會是你。”達里奧丟給她一個令人膽寒的微笑!安挥猛胗梦彝庥龅睦碛蓙砩暾堧x婚,你的私奔記錄比我還難看!義大利男人可以光明正大偷腥,妻子卻最好乖乖待在家里。”

  “很好,那我要求履行夫妻義務,”藤原優(yōu)子與門內的高橋秀治接觸了一眼一一一

  押對寶了!那個女人的臉色和床單一樣蒼白!

  “履行夫妻義務是嗎?”呆子才會沒注意到藤原優(yōu)子蓄意挑釁的視線!達里奧冷笑地踢開門板,讓高橋秀治可以清楚地看見他的動作——

  達里奧勾起藤原優(yōu)子的下顎,面無表情地在她唇上重烙下一個吻。

  在達里奧的男性氣息鉆人口中時,藤原優(yōu)子臉色大變地扯住他的衣服,厲聲叫道:“放開我!”

  “不是要履行義務嗎?男人沒有愛也能做這件事,而你根本痛恨我碰你:對嗎?"達里奧粗暴地將藤原優(yōu)子推在墻上,一手罩上她的胸部。

  “我會找到方法對付你的!”她恨恨地推開達里奧,狼狽地沖回自己的房間。

  達里奧才跨進房間,高橋秀治卻立刻飛快地沖進浴室——

  好惡心!自己以前怎么能夠若無其事地擁抱那些和他沒有感情的女人!

  在浴室門尚未合緊前,達里奧快步沖進浴室,扣住了她的雙肩。

  一股屬于藤原優(yōu)子的濃郁香水味飄進高橋秀治的呼吸,一股作嘔的感覺從胃部直撲而上。

  “對不起……”高橋秀治狼狽地退到洗手臺邊,打開水龍頭,用大量冰水沖洗著臉龐,只希望那股不舒服的感覺趕快過去.

  “開口讓我去找藤原優(yōu)子的是你,結果我才吻她一下,你就難過成這樣。你究竟要我怎么做?”達里奧緊盯著她映在鏡中的臉蛋。她在吃醋——這個體認讓他篤定了她不會離開,然則她說出口的話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讓我離開,所有事情就會順利解決的!备邩蛐阒我兄词峙_,無力地低語著。

  “你還想離開!”震怒之下,達里奧用力地捉住她的肩,卻被她慘白的臉色所震驚!澳阍趺戳?”

  “我只是有些頭暈——沒事的。”高橋秀治撫著自己的胃。頻冒冷汗的前額抵在達里奧的胸口!拔椰F(xiàn)在不走,總有一天。你也會趕我離開的."

  ——有位高橋廣先生來訪,現(xiàn)在在起居室內,旣悂喌穆曇魪膶χv機中傳來。

  高橋秀治身子一軟,雙腳依賴著達里奧的扶持而站立著。

  爸爸來了!

  高橋秀治仰頭望著達里奧一眼,以一種絕望的態(tài)度緊緊地抱住了他。

  “你會記得我嗎?"高橋秀治軟弱地問道。

  “我不會有機會思念你!边_里奧摟著她的腰,以干毛巾拭干她的冷汗,取來了衣服替她換上!拔医嗅t(yī)生來替你檢查一下,你的臉色太差了!

  “喝點熱開水就好了,我得先下去看爸爸!备邩蛐阋弊吡藘刹剑衷俣然仡^用力地摟住達里奧。

  “我不會讓你離開的!边_里奧對著她的眼睛道出自己的決心!蔽覔Q好衣服就下去陪你!

  高橋秀治只是搖頭,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下樓梯,走進了起居室。

  “爸爸!笨吹礁赣H一臉擔心地踱著步,高橋秀治忍不住激動地出聲喊著。

  “小姐,你認錯人了。”高橋廣禮貌地將女孩擋在一臂之外,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她。她長得好像……

  “是我。 备邩蛐阒螌⒆约旱念^發(fā)向后束成馬尾,露出他清凈的臉龐。

  “你怎么扮成女人的樣子?”高橋廣臉色大變地瞪著兒子的奇裝異服,不能茍同地看著那高聳的胸部。

  “我就說這小鬼到東京后凈學些有的沒的!币粋生硬的年長女聲插入其中,嚴肅的眼中盡是譏嘲。

  “祖母,你怎么也來了!”高橋秀治訝異地叫出聲,捏著自己的雙手以面對祖母眼中的輕蔑。

  “怎么?不高興見到我嗎?"高橋實華子唇角抿直著,緊皺的眉頭顯示隨時有發(fā)怒的可能。

  高橋秀治看著她,卻沒有力氣和她斗嘴——反正她也只會以輕視的眼神看他。

  “快把衣服換掉,穿這樣實在不像話!你不是到北歐旅行嗎?怎么會又待在這里?”高橋廣看著這一屋子價值不菲的古董家具,臉上寫滿了疑問。

  “二位好,我是達里奧!边_里奧的出現(xiàn)適時地轉移了焦點,他朝兩位長輩微領了下首,順手就摟住了高橋秀治的腰。

  “你——你們……”高橋廣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你先離開,等我和他們談完后再會找你!备邩蛐阒沃钡匾е,拼命地推著達里奧走向門口。

  “我在書房等你。”達里奧溫柔地吻了下高橋秀治的唇。

  “你這個變態(tài)."高橋廣在氣憤之下,掄起拳頭便沖向達里奧。

  達里奧皺著眉,閃身躲過高橋廣的攻擊。在高橋廣還沒來得及再次出手前.馬利歐已經從門外現(xiàn)身,敏捷地反手將高橋廣的手押在身后。

  “放開他!边_里奧對馬利歐點點頭。他能夠體會高橋廣的心情——如果他的女兒有一天也被一個陌生男人親吻,他回應的就不只是一頓飽拳!

  “爸,別動手。達里奧,你快出去吧!”高橋秀治拉住爸爸的手,沒讓他有機會再打人。

  “你把話說清楚,你和那個男人是什么關系?"達里奧才一離開,高橋廣馬上指著高橋秀冶問道。

  “我絕不容許這種亂七八糟的關系存在!备邩驅嵢A子嚴厲地瞪著高橋秀治。

  高橋秀治苦笑著,在深吸了一口氣之后,他解開了自己的襯衫。

  “請你們仔細地看我!

  襯衫之下是完完全全的女人身軀。

  高橋廣震驚地一再搖頭。他不能置信兒子居然在幾個月的時間內,從一個清秀“男人”變成一個身材姣好的“女人”。

  “你居然去變性!不肖子!你把高橋家的臉置于何處?"高橋實華子拿起拐杖往高橋秀治的頭、臉狠狠地打下。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想變回男人啊!”高橋秀治伸手想阻擋拐杖的攻擊,卻無法擋住祖母的怒氣,細白手臂挨了好幾杖悶棍。

  “不是故意的?誰相信!”高橋實華子大怒之下,打得更用力了。

  身體仍然不適的高橋秀治奪不走那拐杖,只得把自己縮成一團任由她打——

  死了也好,免得他在達里奧與家人之間煎熬、痛苦!

  “母親,夠了。我想秀治是有苦衷的,他很可能是被強迫的!”高橋廣拉住母親的拐杖,不忍心看到孩子被打成這樣。

  “高橋家沒有這種子孫,早知道一個藝妓生不出好血統(tǒng)的孩子!备邩驅嵢A子口不擇言地辱罵著高橋秀治。

  “母親已經過世了,不許你侮辱她!”高橋秀治恨恨地抬頭瞪著她。

  “我哪里說錯了?你變成這副不男不女的模樣,難道不是血液里的不良基因作祟?”高橋實華子不齒地脾看了他一眼。

  “也許我這副德性與壞脾氣全是遺傳自你!”高橋秀治忍無可忍地大叫出聲,啞著嗓子嘶吼道:“你給我聽好,我會變成這樣是因為在哥本哈根時遇見了一個老巫婆……”他快速地將當日情景詳述了一次。

  “你編故事也編些會讓人相信的!”高橋實華子從鼻間冷哼了一聲。

  “你的姐姐是神社的巫女,你不可能不相信這種鬼神之說!"高橋秀治撫揉著自己被打得又紅又腫的雙臂,極力辯駁著:“我知道你對我的感情生活向來不齒,但是我一直很喜歡女人,這點你該是清楚的,我沒必要把自己變成一個女人!”

  “是啊,你還和我的看護在儲藏室里亂來!"高橋實華子看著高橋秀治臉上被拐杖刮出的血口,她轉頭向高橋廣說道:“拿張面紙給你這個不男不女的兒子。誰叫他一雙眼睛長在頭頂上,亂瞄女孩子,遭到報應了吧!”

  “你相信我了?"對于高橋實華子這么輕易地接受這個消息,高橋秀治的表情顯得非常訝異。

  "能不相信你嗎?相信你的差勁故事,至少你還有希望恢復男兒身!彼f。

  “你能不能不要再冷言冷語了?”高橋秀治難受地回嘴道。

  "你現(xiàn)在打算怎么辦?”高橋廣問道,阻止他們再度起爭執(zhí)。

  “我要回丹麥把事情作一個解決,該負的家族責任我不會逃避——這是母親在臨死前的交代。她一直沒怨過你一句,還要我學著維持高橋家的家風。這樣你滿意嗎?"高橋秀治認真地對祖母說道。

  高橋廣紅著眼眶看著自己的“兒子”流露出前所未有的男子氣概。

  “你喜歡上那個男人了?和他發(fā)生關系了,私生活不檢點,當男人或是女人都一樣!”高橋實華子嘲諷他說道。即使接受了事實,卻仍然對這件事無法釋懷。

  "  夠了吧!"高橋秀治大喊一聲,雙手緊握成拳。她為什么不能多體諒他一點?

  "母親,他已經夠痛苦了,你就別再說他了!”高橋廣連忙打著圓場。

  “總要給他一些教訓,否則他還以為人生就是任由他隨意妄為——公子哥兒一樣地在東京游戲人間!备邩驅嵢A子說道。

  “我去東京為的就是不想處處看你的臉色!”高橋秀治以大叫發(fā)泄自己多年來累積的怒氣。“我曾經在羅馬看到你,我甚至開口要你救我,你卻來不及發(fā)現(xiàn)我,因為你不認得我!我甚且懷疑你有沒有正眼看過我!母親已經過世了,我們之間為什么還要這樣形同水火呢?”

  “她的葬禮,我比照的是高橋家媳婦的禮儀一一你以為我只是因為內疚,所以才把葬禮弄得熱鬧嗎?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知道我認同了你母親!”高橋實華子炯炯的目光迎視著高橋秀治。這么多年了,恨也該有個了結了……

  高橋秀治震驚地看著祖母,整個人僵在原地。他當時兀自為著母親在生前還未能正式成為父親的妻子而不平,哪有心思去管其他的事呢?

  “訂去丹麥的機票了嗎?”高橋實華子問,喝了一口茶以掩飾自己眼中的濕潤!拔覀兣隳闳フ椅灼牛绻娴恼也坏饺,就動手術把這些女性化特征除掉."

  高橋秀治這種樣子在日本是無法生存的!

  “還沒訂機票,達里奧說等你們來才愿意讓我離開。”高橋秀冶有些茫然他說道。一切都要重新開始了嗎?

  門上響起了敲門聲,達里奧逕自開門走了進來。他一看見蜷曲在地上的高橋秀治,馬上沖到她身邊,著急地看著她身上的紅腫,”你們對她做了什么?”達里奧瞪著高橋秀治臉頰及手臂上的傷口,火暴的戾眼直瞪向兩個長輩。

  “我沒事的,只是一點皮外傷."高橋秀治才嘗試著想站起來,達里奧早已將她的身子打橫抱起,而一旁的兩位長輩皆鐵青了臉色。

  “我們去看醫(yī)生."達里奧小心而溫柔地把高橋秀治放到椅子上。

  “不用了."高橋秀治凝視著達里奧,心疼讓他幾乎無法開口,要分離了啊!

  “你以為我會放心讓你跟他們離開嗎?他們算什么家人,竟敢把你傷成這樣!”達里奧坐在她的身側,瞧也不瞧旁人一眼。

  “秀治不會留在這里!备邩驅嵢A子聽不懂英文,卻從達里奧固執(zhí)的霸道表情猜出了端倪。兒子當年帶回秀治的母親時。也是這種堅定的表情。

  “她會留在這里!边_里奧以日語說道,攬著高橋秀治的姿態(tài)是全然的占有。

  “扶我出去!备邩蛸u華子不屑地冷哼了一聲,指使兒子扶起自己!拔也灰磧蓚男人卿卿我我!

  “祖母!”高橋秀治惶恐地叫出聲。他根本不打算讓達里奧知道的。

  “什么意思?兩個男人親熱?"達里奧瞇起眼睛,危險的氣息在他的周遭流竄著。

  “把實情告訴他!备邩驅嵢A子在門口命令道。

  “不!”高橋秀冶乞求地看著祖母,失控的淚水已然濡濕了臉龐。不要那么殘忍,不要讓他連最后的溫柔都無法擁有!

  “不說你會死心嗎?不說他會死心嗎?”高橋實華子固執(zhí)他說道。她無論如何要把秀治弄回原來的樣子。

  “達里奧,你出去!出去!”高橋秀治推著達里奧的身子,手臂上的傷口一經扯動,痛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氣。

  “傷口怎么了?”達里奧扶起她,神色著急地問。

  “別管我!你快點離開好嗎?”高橋秀治不顧疼痛地推著達里奧頤長的身體。

  “聽好了,你眼前的這個女人在幾個月前還是個男人!”高橋實華子的聲音被高橋秀治的尖叫聲淹沒。

  “不!”高橋秀治撫住自己的耳朵,視線卻無法離開達里奧  的臉孔。

  “不可能。”原本只想嗤之以鼻的達里奧,在看見高橋秀治的恐懼后,所有的篤定頓時開始動搖。

  達里奧猛地攫取她冰涼的手臂,深藍的眼眸泛上一層懷疑。

  “告訴我她說的不是真的。”

  高橋秀治垂下了雙肩,聽到了門被關上的聲音,而后室內就是一片的寂靜,寂靜到連他和達里奧的呼吸都顯得異常清晰、詭異。

  “那是個玩笑,對不對?”達里奧想挑起她的臉,她卻不停地閃躲著他的碰觸。

  止不住自己的顫抖,也逃不開達里奧執(zhí)意要看穿的灼熱視線,在沒有足夠勇氣說明之際,高橋秀治只能緊閉著唇,無聲地流著眼淚。

  “再怎么完美的整型都會有缺陷,你不可能是個男的!不要想用這種理由來逃離我!”達里奧勉強自己不斷的說話以說服自己。然則在她的不言不語中,他郁結的怒氣愈升愈高。

  “回答我!”達里奧粗聲地命令,眼神醞釀著一觸即發(fā)的火爆。

  “我原本不打算讓你知道的。”高橋秀治哭喊出聲,淚水迷蒙了視線,柔軟的長發(fā)狼狽地披散在小巧的臉上。

  “不可能!”達里奧火的一樣地推開了“她”,看著“她”無助地倚著墻壁流淚!八痹趺纯赡苁莻男人!與“她”相處了這么長的時日,他怎么可能一點知覺都沒有。更何況,她的身上沒有一丁點動過手術的痕跡。

  “我說過別拿這種不可能的事當理由。”他強壓住心中的不安,斬釘截鐵地說。

  “我就是你在哥本哈根誤捉的那個高橋秀治!邩蛐阒晤j然他說道。“真的!

  “那個在牛郎店工作的高橋秀冶是一一是你?”達里奧坐在床邊,從高橋秀治愧疚的神色中接受了”她”是男人的這個事實。驚愕已消失,有的只是一種被欺騙的憤怒。

  “對,我就是那個高橋秀治!

  “你是因為碰了大多女人,所以才希望自己也變成女人嗎?”達里奧臉上寫滿了厭惡。對于那些出賣肉體、靈魂去換取金錢的人,他向來感到不齒。

  “把一個男人玩弄在股掌間是件有趣的事嗎?"達里奧的手指捏住高橋秀治的下顎,卻又嫌惡地把他用力推開。

  “我不是故意要……”高橋秀治微弱他說道。

  “你滾!”達里奧大聲吼道。一想到他曾經被一個男人玩弄在股掌間,他就無法忍受。

  “我從來就沒有意思要騙你!一開始我就試著要離開了,可是你……”高橋秀治起身,伸手想拉達里奧的手。

  “不要碰我,你讓我覺得惡心!”達里奧大手一揮,沒有節(jié)制的力道讓高橋秀治整個人狠狠地撞向墻邊。

  “你覺得我……惡心?”高橋秀治咬著唇,忍著身軀傳來的疼痛,悲哀地笑了!笆前!連我自己都覺得這樣不男不女的惡心透了,我還能期待你什么呢?”

  達里奧緊握住自己的拳頭,不讓自己有任何心軟的機會,他大跨步地走出大門,撂下一句:  “滾離我的家!”

  丹麥·哥本哈根

  在海邊枯等了數(shù)日,依然不見海巫婆的蹤影,心中縱有多大的怨懣,也都在日復一日的空等中化成了無奈的焦慮。

  高橋秀治坐在地上,抱著雙膝,很想擠出一個笑容安慰爸爸及祖母,卻始終無法成形。他們已經陪著他在海邊坐了好幾天了。

  “祖母,對不起,我不該怪你說出事情真相——達里奧本來就有權利知道事實。”這幾天來,他一直沒對她開口說過話。

  “知道錯就好,你是我們高橋家的唯一命脈,和他在一起不會有結果的!备邩驅嵢A子搖頭嘆息著。這些情愛還真是擾人!

  “我知道,我們是不會有結果的,可是我還是會痛苦……”高橋秀冶緊抓著自己的外套,強忍心中排山倒海的痛苦。達里奧嫌惡的眼神是他夜夜的夢魔……

  “嘛哩嘩歇嘛哩——”一種古老的吟唱,詭魁地在空氣中飄散開來。

  高橋秀治驚訝地抬頭。祖母在海邊盤腿坐起,緊閉著雙眼,以一種他從未聽聞過的語言向海中喃喃自語著。

  “古老的巫族語言是相同的,呼喚神靈的方式也或多或少有些類似!备邩驈V走到他身邊解釋道:“祖母昨天特別打電話問你姨婆關于如何和海巫婆溝通的問題,我以為她只是閑聊,沒想到她是真的要幫你……”

  高橋秀治感動地看著祖母虔誠地在海風中祈禱著,淚水早已奪眶而出——

  。  海水被風吹高了寸許,而后又恢復了平靜。在高橋秀冶為  奶奶復上一條披肩,當月亮終于自烏云下露出臉時,平滑如鏡的海面居然緩緩地自中央分開了一條線以海蛇為頸上項鏈,以殺人鯨為座騎的海巫婆出現(xiàn)在黑色海浪之中。

  “你!就是你!”高橋秀冶驚叫的聲音劃破夜里的寧靜。

  海巫婆冷冷地瞄了他一眼,在海浪的起伏中瞪著高橋實華子.

  “是你呼喚我的嗎?”海巫婆和高橋實華子四目相接。

  沒有人開口,所有的話都在她們的腦波中交流。

  “沒錯,我這個孫子被你弄成這副德性,我要你把他變回來!备邩驅嵢A子指責著她。

  “我早告訴他那是‘人魚之淚’,他自個要喝那么多,能怪我嗎?"海巫婆冷笑著。“我沒必要幫他."

  “他對你有恩,他曾經在海邊讓座給你,還嘗試著給你錢吃飯一一巫族欠人恩情是要償還的!备邩驅嵢A子沉穩(wěn)地將妹妹教給她的話說完。

  高橋秀治惶惑不安地看著祖母。她們兩人是在對話嗎?祖母無言閉目的神情,恰似姨婆與神靈對談的模樣。

  海巫婆不悅地撇了下嘴角,轉頭看了高橋秀治一眼,不明白他變成這副國色天香的模樣,還有什么好不愉快的。巫族欠人恩情的確是要償還,不過她向來不是個熱心助人的巫婆……

  咦?這個“女人”已經……海巫婆在高橋秀治的身上來回瞄了幾次,突然揚起一個奸詐的笑容。

  海巫婆朝高橋實華子的方向看去,以一種沒人聽見的頻率交談了數(shù)句之后,她終于點了頭,同意讓高橋秀治交換回他的男兒身。陰暗的海中突然閃起一道亮光一一

  海巫婆自懷里掏出了一把短亮的匕首,插到海蛇的頭上。海蛇張著邪惡的大眼,頭上汩汩地泌出的黑色汁液迅速地將匕首包圍。海巫婆對著匕首念了幾句咒語之后,嘯地一聲,匕首飛插到高橋秀冶腳邊的沙地上,那些黑色汁液已然將光亮的刀刃變得墨黑。

  高橋秀治驚跳起身,向后退了好幾步。

  “祝福你——呵呵呵……”海巫婆舉起爪指朝高僑秀治一笑,高橋秀冶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

  “祖母,你沒事吧?"高橋秀冶繞過匕首,快手地扶起祖母。

  高橋實華子拭去臉上的汗水,喘著氣說道:“快把匕首檢起來,那是你變回原來樣子的最后一線希望。”

  高橋秀治拾起匕首,將它放人背包內,他想起童話故事的情節(jié),忽而緊張地問道:”你用什么跟海巫婆交換?”

  “我原本是想用我的性命交換的,反正我老了——”高橋實華子平靜他說道。

  “不要,  我寧愿她要的是我的命。”高橋秀治打斷了她的話,緊握住她的手。

  “聽到你這句話,也不枉我對你的期待了!备邩驅嵢A子拍拍他發(fā)抖的手,安慰他說道:”現(xiàn)在的海巫婆很現(xiàn)實——她不要我的命,她要一百條供她驅使的海蛇!

  “你嚇死我了!”高橋秀治再也不顧及什么禮節(jié),用力地抱住了祖母。

  “好了,讓我告訴你匕首怎么使用吧."她不自在地推開他,疾聲說道。

  “怎么用?"高橋秀治慌亂地說道,雙腿顫抖得幾乎無法站立。千萬不要像“人魚公主”中的情節(jié)一女主要殺了王子才能回到海中……

  “海巫婆說,如果你想變回原來的樣子,就得用盡你全身的力量刺向達里奧的肩頭。當他肩上的血染上匕首的那一刻,你的身體就會開始起變化了."高橋實華子神情凝重他說道:“記住,女巫說過匕首只要出鞘,就一定要見血,否則它會失去控制刺回那個和女巫立誓之人一一我將會被匕首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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