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皮包里發(fā)出來的？不會吧！她抓起皮包，開了床前燈，打開來看。一聲聲高頻的聲響穩(wěn)定地傳出來——還真的是從皮包里傳出來的……
「啊！」她一把抓起手機(jī)，再這么叫下去連死三八曉圮也要讓它給催來了。
「喂！」她低聲一喊。見對方?jīng)]反應(yīng)，只好再補(bǔ)一句：「我任卓玲�！�
「干什么嚇人��？久久不接，一接就吼一聲，我還以為我撥錯了電話�！辜覙返钩榭跉猓貌蝗菀淄鲁鲞@幾句話。
「你這么晚打來做什么？」
「晚？晚上六點(diǎn)對你來說很晚嗎？」這位姑娘怎么晨昏顛倒咧？
「六點(diǎn)？」她看看鬧鐘，還有些不知身在何方的茫然：「真的是六點(diǎn)……」
「有空嗎？」他問。
卓玲秀眉微蹙：「你想干嘛？」
「一起吃晚餐�！顾�。
「我不喜歡政治飯局。」卓玲據(jù)實(shí)以告。
「不是政治飯局。你到『大買家』，我去接你。」
「先說要做什么。」隨傳隨到？他把她當(dāng)什么？
「吃完飯告訴你，二十分鐘後見�！顾跉怆m然溫和，卻不容她拒絕。
卓玲剛到?jīng)]多久，就看見家樂依言開車前來。他傾過身開了車門：「上來�！�
「到底是什么事？」卓玲沒好氣地坐進(jìn)車。
「吃完飯自然會告訴你�！辜覙芬荒樥�(jīng)。
卓玲狐疑地瞅著他，不知該如何應(yīng)付他——他若是擺明想追求，她大可將他一腳踢開。他要是擺出經(jīng)理的架子，她也絕對有與他抗?fàn)幍哪芰Α?br />
偏偏他的一舉一動就是這么曖昧不明。
「想吃點(diǎn)什么？」他神情放柔，很好心地問。
「不說話？」他故意忽視卓玲瞪著他的眼眸，若無其事地說：「那我就帶你去吃海鮮。」
「海鮮？」卓玲有些心動，卻又不便表現(xiàn)得太有興趣，不小心說了這兩個字後，便立刻回復(fù)原有的平板臉和緘默。
家樂滿意地笑了笑，逕自將她帶往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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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螃蟹�！棺苛嵩囍鴫阂肿约旱捏@喜，故作若無其事，但她無法掩飾滿眼的笑意。
家樂忍不住大笑：「你要不就笑，要不就別笑，沒有人用笑眼配那種嘴臉的�！�
卓玲狠狠地從背後賞了他一記鐵沙掌，毫無防備的家樂差點(diǎn)就要親吻他的大螃蟹。
「你這女人怎么動手動腳的？」他一臉無害的笑容：「正牌卓玲上場啦！」
那笑容教卓玲感到不妙，開始後悔自己剛才的逾越。
「你最好是有重要的公事要談�！顾缸∷亲�，撂下恐嚇的話。
「嘖，是你自己說不要政治飯局的，現(xiàn)在怎么又口口聲聲公事、公事�。俊顾饾u揣摩出對付她的方法。
「廢話！你不知道和你見個面代價要多高？我早上可是被我老爸修理了一頓哪�！顾龂@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可憐的螃蟹，還真好吃�！�
家樂笑意分明——她很喜歡海鮮——很好，他這回可是出奇制勝了。「這里的活魚三吃也很有名哦！」
「是嗎？」卓玲保守地?fù)P了揚(yáng)眉，家樂當(dāng)場就帶她去選了一條魚。
「你常來這吃？」卓玲沒等他坐定就開口。
「嗯，常自己一個人來�！顾c(diǎn)頭。
「哦——」卓玲露出狐疑的眼光。
他輕易地看出那眼神的涵意，嚴(yán)肅地說：「我沒有女朋友�！�
卓玲撇撇嘴，一副「少來了」的表情。「原來我三天兩頭看到和你出去吃飯的都是路上的美女人型廣告�！�
「唉，你那是什么臉？說清楚�！顾C：「信不信由你，我可是不隨便和女人扯在一塊的�！�
「什么臉？對您崇敬有加的臉。說大話還臉不紅氣不喘的，我怎么覺得你女朋友多得可以用航空母艦來載了？」她努力訕笑，要她信他的話，簡直比登天還難。
「真是承蒙您瞧得起，可惜我一派正人君子，很久沒有『女朋友』了�！�
「哈！正人君子？」她撇撇嘴：「管你怎么叫她們�！故虏魂P(guān)己，隨他掰去。
家樂以為她明白了，正在想她還挺容易溝通，但聽見她最後一句話，又連忙說明：「什么管我怎么叫她們？根本沒有她們�！�
「你跟我窮解釋什么？難不成要我這助理幫你召開記者會？羅經(jīng)理�！顾室獬兜剿墓ぷ髀殭�(quán)上頭去，存心叫他難堪。
「那些成天糾纏我的女人都是不請自來，我對她們沒興趣。至於那些真正和我一起吃飯的，是……」他苦口婆心地解釋。
「我可以吃你的腳嗎？」她垂涎三尺地望著盤里的螃蟹腳。
她……她到底有沒在聽啊？「你……」
「唔——」不等他回答，她就自顧自吃起他一直沒機(jī)會碰的螃蟹腳�！改沁@就奇怪了，你有這么好的身家背景，又長得一表人才，沒想到還這么守身如玉。」
看他不以為然地輕蹙濃眉，她變得更加肆無忌憚�！鸽y不成你有……斷袖之癖？」她甩甩頭笑道。
「我還寡人有疾咧！」他帶著薄怒盯著她。
「開開玩笑嘛！」卓玲吐吐舌頭，臉上盡是意猶未盡的笑。
他的橫眉豎眼一遇上她俏皮的笑容，便在轉(zhuǎn)瞬間化為令人費(fèi)解的凝視。那份專注讓她不得不將目光望向別處。
氣氛霎時凝滯，沉默掌控全局。
卓玲視而不見的低頭啃食，沉著依舊，但游移不定的目光卻泄露了心事。
她真的不是對他沒感覺，雖然自己對她或許還是比她對他更動心——家樂的唇畔勾起一抹深思的笑容。
「你看……我們這樣，像不像交情多年的好朋友？」家樂避重就輕地說，低沉的嗓音帶著撩動人心的誘惑力。
卓玲警戒地瞟他一眼：「什么意思？」
「你窮緊張什么？我不過是在想，難得有空出來聚聚，分享一些彼此的心事應(yīng)該不為過吧？」他一副正經(jīng)八百的模樣，反倒讓卓玲為自己的過份謹(jǐn)慎有些心虛。
「嚴(yán)格來說，我們的交情不過從昨晚開始，這么短的時間算什么好朋友？」她還是滿臉戒慎。
「所以能這樣天南地北的聊，也算是緣份羅！」他猶不死心地說。
反正他就是想和她扯上點(diǎn)關(guān)系，卓玲不滿地睇住他：「你都是這么和女人攀關(guān)系的？」
家樂濃眉緊鎖：「怎么你就是信不過我？當(dāng)然不是羅——你是有史以來的第一個�！顾檬持钢缸∷亲印�
「才……才怪！」卓玲的臉忽紅乍白，慌亂地打開他的手——這分明是花花公子慣用的技倆，她一定要小心！
「你到底想分享什么心事？」她問。
家樂正襟危坐地宣布：「我想當(dāng)老板�！�
這叫心事嗎？卓玲呵呵笑兩聲：「總有一天你會當(dāng)上的，何必那么心急？」
「不是羅氏企業(yè)的老板，是我自己公司的老板�！顾u弄自己明亮的俊眼。
她滿不在乎地撇撇嘴：「這不是很麻煩嗎？等到你繼承羅氏企業(yè)後，你自己的公司要怎么辦？」
家樂嘖地一聲：「我的意思就是說——我不要羅氏企業(yè)，我要開自己的公司�！�
卓玲睜大眼，家樂轉(zhuǎn)過臉對上她，很有自信地點(diǎn)點(diǎn)頭。
「你的能力我是信得過，但你爸肯放人嗎？」她禁不住好奇。
「這是個好問題……我們?yōu)榱诉@件事吵了很久�！顾酀爻姓J(rèn)。
「你沒有別的兄弟可以繼承事業(yè)嗎？」卓玲問得不假思索。
家樂笑顏逐開——他就知道她與眾不同�！改阍趺床粏栁覟槭裁茨敲瓷�？放著大好機(jī)會不把握，要自己開公司？」他很好奇地問。
「傻？傻什么？人各有志，這有什么足以為奇的？如果你不開心，繼承了也沒用，搞不好沒三兩下就倒了，那豈不更糗？」連答也答得不假思索。
「呸呸呸，什么倒了，在我手里的東西我會讓它倒嗎？我只是不想經(jīng)營。」原來是對他沒信心，什么跟什么？
「好好好——你有骨氣，有干勁！我佩服你。去吧！我舉雙手贊成�！�
「真的？」他眨眨晶亮的瞳眸。「我就是喜歡你這個樣子。」
「你省省吧你�！顾⒅谋P子猶豫了一會，終於不敵誘惑，又拿了他盤里另一只螃蟹腳：「這冷了不好吃，我?guī)湍憬鉀Q�！�
家樂是真的打從心底喜歡她——凡事不妄下定論、直爽不造作，不把他當(dāng)金礦銀礦地膜拜，也不是被他任何的外在條件所迷惑。
他注視她良久，她仍是不為所動——又在玩裝傻的把戲。
「我是說真的，雖然我們認(rèn)識沒多久，你真的可以算是我這輩子唯一的紅粉知己�！顾Z重心長地說。
「唔……言重了�！顾敛磷欤骸缸彀驼嫣��！拐f他沒有女朋友還真不信。
「你會懷疑我，那是難免的�！顾仲M(fèi)心地對她解釋起來：「不過我中午請出去吃飯的人多半是在談新公司的事。上回的純?nèi)缇褪瞧渲幸粋�，她是個很厲害的業(yè)務(wù)高手，其實(shí)和我出去的人也有許多是男性，只是大家總是喜歡注意所謂的花邊新聞�！�
卓玲無言睇住他。
他苦笑一下：「不過，以前我念書時就是像你想像中的一樣，還打籃球校隊喔！每天和不同的女孩進(jìn)進(jìn)出出，你沒看到那盛況，多少女孩為我如癡如狂�！顾桓备锌f千的樣子，卓玲忍不住露出瞧不起的笑容。
「你不信？」他又是一副自尊受損的模樣。
卓玲搖頭：「不是不信，我相信你有那本錢�！�
她臉上一閃而逝的傷感，他看得很清楚。
卓玲低下頭，玩弄起盤里的食物�！咐^續(xù)說啊�！箵P(yáng)揚(yáng)眉示意他再說下去。
「我糟蹋了不少女孩的純情……」他瞄到卓玲曖昧的眼神，特地在她眼前搖搖食指：「請注意：我說的是純情，不是身體。」
卓玲抿抿唇，挺不以為然的樣子。
家樂擰起眉：「曾經(jīng)有這么一個女孩以為我愛她，卻在看到我還是和其他的女孩在一起後，一氣之下竟然割腕自殺。」
她驚愕地望著他。
「她活過來了——我爸用了不少錢息事寧人。我也看清了很多事，那些女孩都是為了錢和我的外表而來的�！�
「我以為你在糟蹋別人的時候，就多少有這樣的認(rèn)知了。」她冷言道。
「不完全有……或者該說，沒認(rèn)真去想過。」他斂下眼簾。
「但是你并沒有因此而不近女色啊�！诡^微偏，給他一抹促狹的笑容。
「是沒錯。不過從那次事件之後，我最多和女人吃吃飯，聊聊天。當(dāng)然不見得完全沒有女性朋友，但確實(shí)沒有走得很近的�！顾恢M言。
「既然你不缺女性朋友，為什么找上我？」他給她手機(jī)一定有什么目的。
「同事之間連絡(luò)一下感情，又方便公事進(jìn)行，我不覺得有什么不妥啊�！顾炙澜妻q，若是現(xiàn)下就讓卓玲看穿他的心機(jī)，以後要接近她恐怕難上加難。
「如果只是如此，我可以勉強(qiáng)接受�！顾齽C冽地掃他一眼：「可別是因?yàn)橄胍鞣粋�不對你動心的女子�！�
「征服？」說得真難聽。「放心，我已經(jīng)有足夠的成熟度不玩這把戲了�！�
他舒了口氣：「好啦！我的故事告一段落，下臺一鞠躬，現(xiàn)在換你了�！�
卓玲恍若大夢初醒，喔了一聲，便擰著眉，心虛地垂下眼。
家樂也很有耐心地等了又等——沒想到她一句話都不說了。
「喂喂喂，」他敲敲桌子：「太過份了吧！沒有朋友這樣當(dāng)?shù)模f一些好康的來聽聽。」他忍不住催促她。
「我哪有什么好康的可以講？」她裝作一臉無辜。
「少來了，剛才我在說我大學(xué)時代的風(fēng)云史——特別是提到籃球的時候，你明明有些悶悶不樂的。」他直接扯她後腿。
「哼，就知道你居心不良……」她嘟起嘴。
「在我高中時代是曾經(jīng)有一個很吸引我的籃球校隊隊長，算是我的初戀。不過那是塵封已久的歷史了�！顾每曜佑昧Υ林P里的螃蟹屍體，為自己想起那段傷心往事而不快活，也為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家伙在生悶氣。
「不愉快的回憶？我了解、我了解……」他沖著她笑，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樣。
「……」她瞪著他良久：「你懂什么？我，被甩了啦！」
家樂沒想到她是這樣的反應(yīng)，一臉錯愕，完全不知所措。
「所以我說你們男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她舉起手將桌子一拍：「人渣！廢物！色魔……」雖然音量稍有控制，坐在附近的人還是聽到了。
有些女人用「果然不是什么好東西」的眼神打量著家樂。
無辜的家樂坐在那里，毫無反擊之力地任身旁的眼光冷酷批判，心中竟然升起無端的羞恥感。他拉起卓玲：「我、我們到別的地方說�！�
家樂匆匆結(jié)帳，將怒氣沖天的卓玲塞進(jìn)車?yán)�，開上路後才如釋重負(fù)地舒了口氣：「大姊——拜托你不要忽然這樣大吼大叫，你不知道我在里面有多難堪�！�
「虛情假意！花心蘿卜！色迷心竅……」卓玲不好好罵一罵，難消心頭之恨。
「到底怎么了？」他擰起眉，卻得不到她的回應(yīng)。
「我敢睹他是迷上了另一個女孩的美貌。」他不顧一切地想挖出真象。
她深吸一口氣：「沒錯，而且那個人就是任曉妃�！�
「曉妃？」這他倒是沒想到。他忽然想起在尾牙里，曉妃用盡方法要卓玲乾了那杯「雞尾酒」，好叫她出洋相。
「也許這問題太過私人，不過……你和曉妃好像有些……水火不容？」
「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姊妹�！顾蜍嚧巴猓骸肝腋改冈谖倚r候就一直不合，到我國二的時候，我媽就離家出走了�！�
「然後你爸再娶？」
「不，他明正言順地把他和媽不合的原因帶回家來�！�
家樂不解地望了她一眼。
「他把他在外面的女人和跟我差不多同年的曉妃帶回來�！顾a(bǔ)充說明。
「難怪你們完全不一樣。」他豁然開朗地道。
「爸雖然把她們帶回來，卻在安排她們的事情上處理得很不漂亮。爸媽的婚姻成了懸案，阿姨也始終沒有名份，曉妃一直在私生女的陰影下成長。所有的嫉妒和憤恨全都發(fā)泄在我身上，只要我有的她都想奪走；我沒有的，她也會想盡辦法不讓我得到。連爸爸她也是占著不放，唯恐他會被我搶了去�！�
她苦澀地笑了笑：「反正我和老爸本來就不合，讓給她沒什么損失。」
「你有沒有想過，她或許是因?yàn)闆]有名份，心里沒安全感才會如此？為什么不直接幫她入籍，結(jié)束她多年來的怨氣？」他問。
「我有想過，只是沒和爸提，一方面也是心有不甘吧。我們太……就像你說的『水火不容』。雖然我倒覺得是兩根大火把，誰也不讓誰。」她頓了頓。
「有時候，我會故意讓生活的忙碌占去我的全副心思，這樣子我才不必去思考為什么我和她會是如此，而爸媽又是如此？」她無奈地垂下眼。
「那媽媽呢？」
「她媽還我媽？」卓玲直接反問。
他忍不住蹙起濃眉：「可不可拜托你說——她媽媽還是我媽媽？不要什么她媽我媽，聽起來亂刺耳的�！�
「她媽沒多久就又跟人跑了，還是沒結(jié)婚�！顾活櫵目棺h，面帶桀騖不馴的笑容，自顧自地說下去。
「我指的是你母親，你還有再和她連絡(luò)嗎？」
卓玲臉色微微一變，搖了搖頭。
家樂忽然有些心疼，幾乎想把她摟進(jìn)懷里安慰一番，但他知道她不會接受。
她經(jīng)歷太多風(fēng)浪，太沒有安全感，就如她說的——她對人性失去了信心。
「耶？現(xiàn)在我們要去哪？」卓玲發(fā)覺她對附近的路況有些半生不熟。
「去我住的地方。」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去你住的地方？又去那里干什么？談公事怎么不到公司談，為什么要到你那談？」她覺得自己被騙了。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這件公事一定得到我那談�！顾首魃衩氐卣f。
「是嗎？什么樣的公事這么有學(xué)問？」她睇住他，露出非常不悅的臉色。
「不要這樣嘛——你都還不知道我們要談的是什么哪！」他無辜地解釋。
「最好是很重要的公事，家樂�！顾鏌o表情地說，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他們就這樣一直保持沉默直到家樂的住處，卓玲自然是因?yàn)橛蓄A(yù)感家樂在騙她而生氣，而家樂則是因?yàn)檫�沒想到哪件公事可談而擔(dān)憂著。
一進(jìn)了屋子，他就沖到書桌旁，里里外外拼命地翻。卓玲則雙手抱胸，翹著二郎腿坐在一旁的沙發(fā)上等著看好戲。
「喏——就是這個�！顾焓诌f了張紙過來。
「網(wǎng)上訂購企劃案的宣傳海報？」卓玲一動也不動地坐在原地瞪眼望他。
「是、是啊……你覺得……怎么樣？」他還有臉問她。
「這個東西我們在上上星期就在部門會議里討論過了，你認(rèn)為我覺得怎么樣？」她沒好氣地說，把海報重重地甩在矮桌上。
「真的？」他重重地拍了自己額頭一下，圓睜他明亮的大眼，無辜地說：「我一定是太忙了，怎么一點(diǎn)印象都沒有？」
卓玲七竅生煙地瞇著眼瞅住他。
「好啦！好啦！我只是想找你聊聊天。」他終於承認(rèn)：「但我真的沒抱什么非分之想喔。」他舉起雙手，義正詞嚴(yán)地說。
「聊天？有什么好聊的�！棺苛岚琢怂谎邸�
「很好聊��！你看我們不就聊了很久，也聊得挺好的�！闺m然他并不知道為什么他想帶她回來，但自己就是喜歡和她聊，很想和她分享所有的過去。
卓玲無奈地?fù)u頭：「如果只是要聊天，本姑娘要告退了，恕不奉陪�！�
「再留一下嘛！其實(shí)帶你來是想給你看些好東西�！顾泵Ψ涞构竦啬贸龃蟠笮⌒〉南嗖�。
好東西？滿是懷疑的清眸轉(zhuǎn)了轉(zhuǎn)。
「想不想看我以前長什么德性？」見她白眼一翻，他更加熱情地招呼：「來，不必不好意思，這里給你坐，來呀！來——」他乾脆把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
「要我看這個？」她哭笑不得地望著他，不明白他的葫蘆里到底賣著什么藥。
�。�
事實(shí)上，好幾個月就這么過去了，家樂有事沒事就約她出來，總推說是有公事找她，弄到最後都擺個大烏龍。
每一回她都振振有詞地數(shù)落他，警告他不可以再騙她出來，但每一回她都還是上當(dāng)。
她確定他從一開始給她這手機(jī)時，就已經(jīng)別有居心——根本不是為了什么公事，而是為了把她當(dāng)應(yīng)召女郎一樣地呼來喚去。
話雖如此，這么長久的時間下來，他除了要她陪他四處打牙祭、逛風(fēng)景區(qū)、看電影、打各式球類等，倒也沒什么不軌的行為出現(xiàn)。
就像現(xiàn)在，他像是演大戲般地足足耍了一個小時，任她怎么看也看不出個端倪。
「你到底在干什么？」她忍不住問她。
「嗯？」他口里叼了一根熱狗，雙手各拿一杯飲料，另一根熱狗則夾在手腕間，腋下還塞了份報紙和幾包蜜餞，要掉不掉、驚險萬分地走向她。
難看極了——卓玲別過臉看向路的另一邊。
他將飲料、熱狗和蜜餞全擱在她面前，坐進(jìn)車子。「什么干什么？你不餓嗎？電影還要半小時才開始，來點(diǎn)點(diǎn)心吧！」說完，他毫無形象地吃了起來。
像個傻孩子似的……她想，簡直無藥可救！
「我拜托你好不好？」她真的看不過去了。「仗著自己有幾分才貌，多少注意一下自己的儀態(tài)，別這么沒氣質(zhì)！」
他微微一哂——就愛她叨念他，她那冷漠的慣性，唯有在數(shù)落他時才感覺得出幾分人味，即使出口的話不好聽，多少讓他知道，她沒有對他視而不見。
「嘿……」他厚著臉皮咧開嘴，咬著滿口的熱狗：「你不也很大而化之？」
「我那叫隨和�！顾崎_揉著眉心的手，直了直身子�！改氵@叫隨便，看了實(shí)在讓人覺得很礙眼�！拐f完又靠回椅背。
「別這樣嘛，我也只有在你面前才能這么不修邊幅�！顾邶X不清地解釋：「在公司里每分每秒都得正經(jīng)八百的，好不容易出來了，我可不想這么累，況且我知道你一點(diǎn)也不介意。」
他開了包蜜餞遞給她：「你喜歡的口味，吃吧！」
卓玲又想數(shù)落他，小口卻一開一合地不知還能說什么——他到底把她當(dāng)成什么了？追求不像追求，同事不像同事，屬下更不像屬下。
她的確不介意他的粗線條，事實(shí)上看了挺窩心。問題就是太窩心了，她覺得非常不安。
不管怎么樣，男人是危險的動物，她不想和他們糾纏不清。而且不出三個月，他似乎開始對她的喜好了若指掌……
「不了，」雖然是她愛吃的，她揮揮手：「我不吃�！�
「怎么了？」他蹙起濃眉，柔聲地問。
她凝視前方的水眸不禁閉了閉，下意識地抗拒他的溫柔。
「哪里不舒服嗎？」他又問，口氣中注入更多的關(guān)心。
她哼了一聲：「是不舒服，你每次都騙我出來�！顾龑⑹稚爝M(jìn)背包，拿出他給的手機(jī)，避開他質(zhì)疑的目光：「還你，以後別再找我出來了�！�
他的心倏地一緊，小心翼翼地隱藏失望：「我今天做了什么不該做的事嗎？」
今天？她想了想——是沒有。握著手機(jī)伸向他的手微微晃了一下。
忽然，她可想起來了：「誰在和你講今天，我指的是你給我手機(jī)根本就沒意義，除了邀我出來玩之外，哪里談過公事了？」
家樂若有所思地睇著她，沉默半晌——能直接告訴她其實(shí)他是在追求她嗎？以她愛鉆牛角尖的個性一定會在下一秒消失無蹤，但他怎么能輕易讓她溜走？他這么費(fèi)心費(fèi)力，就是為了讓她習(xí)慣他，進(jìn)而能夠因?yàn)椴簧岬秒x開他而接納他。
現(xiàn)在要是拿回手機(jī)，以後要邀她出來就難上加難了。
他將她的手連同手機(jī)推回：「上司稿賞努力過度的員工，帶她出來玩樂吃喝，我認(rèn)為也算公事的一部分�！�
「少來了，昨天我們走的時候，芷菱都還在加班……」
「但是她上個星期六并沒有到公司來加班�！顾e起食指，煞有其事地說：「現(xiàn)在公司里電腦化的案子幾乎都變成由你與電腦部在協(xié)調(diào)與策劃，我的老板，也就是德康的總經(jīng)理，特別提醒我要好好獎勵和指導(dǎo)你�！�
「獎勵？」真的假的？卓玲被他嚴(yán)肅的態(tài)度唬得一楞一楞的：「指導(dǎo)我？」
「獎勵就是我平時在做的事，至於指導(dǎo)……像你的服裝，就顯得不夠?qū)I(yè)，雖然我個人是不太在意，」他心虛地說，事到如今，他只是想找個能轉(zhuǎn)移她注意力的理由：「把手機(jī)收起來，弄丟就麻煩了——你看這櫥窗里的衣服……」
不疑有他的卓玲當(dāng)真收起手機(jī)，依言望向車窗外的服飾店門口。
「像這類的服裝，輕便俐落，很符合上班女郎的專業(yè)氣息。」家樂指向一件優(yōu)雅的及膝連身套裝。
「當(dāng)然不是你的打扮不好，」他其實(shí)比較喜歡她的清新與自然�！覆贿^……」
「不過什么？」她鎖緊眉心，是她的模樣看起來很糟嗎？
「偶爾在服裝上做調(diào)整……可以為辦公室變化不同的氣氛不是嗎？」
她擰起秀眉，抿著唇：「你的意思是要我變成花瓶？我干什么去討好你們這些無聊男子的視覺？」
「不不不……」他擺了擺雙手：「我真的很喜歡你的模樣�！�
他的話教她立刻雙頰飛紅。
為免她又別扭起來，他馬上接下去：「我只是告訴你上大場面時，雖然沒有明文規(guī)定，一般人的期望是這樣子的，當(dāng)然你大可選擇你自己喜歡的裝扮……」
卓玲的眼神又飄到櫥窗里那件漂亮的套裝上，以前的她從不會特意去看這些高單價的服飾，現(xiàn)在仔細(xì)欣賞那獨(dú)特的剪裁後，忽然覺得看起來是挺得體的。
家樂看見她亮麗的雙眸在櫥窗里流連忘返，幾乎要忍不住捧腹大笑的沖動——卓玲雖然聰明伶俐有余，在許多事情上卻是單純得教人訝異——這么天真無邪的女人，不趕快弄到手，任她流落在外，教他怎么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