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哪里得到這個戒指？”
“我母親給我的，而她是從你那里偷來的。”
“告訴我，你母親叫什么名字？”他的聲音中滿是濃濃的感情。
茱麗回答的時候音調(diào)中卻不帶絲毫感情。
道格沖上前來站在茱的右側(cè)。他們的父親來回打量他們兩個，他們兩個的酷似仍令他震驚，他終于開始相信�！袄咸臁�
“父親，你身體不舒服嗎？”
族長并未回答兒子的詢問。依恩走上前去站在茱麗的左側(cè)，手臂掠過她。她不知道他現(xiàn)在是否正注視著她，她不敢看他，知道此刻他必然對她滿懷怒意。
“看在老天份上，你是怎么了，父親？”道格問道�！澳憧雌饋矸路鹨姽砹�。”
道格顯然并未聽到她方才的低聲自白，而由于依恩一直保持緘默，她相信他可能也沒聽到。
茱麗決心跟她父親做一項交易。她會答應(yīng)對他第一任妻子的事保持沉默，以換取依恩及其它人的自由。如果他想再度結(jié)婚，那是他的事，她將不會干涉。
“為何你不要我？”
她的心扭曲成一團，她并非有意對他提出這個問題的。她何必在乎他要不要她？天哪，她的語氣簡直像個慘遭遺棄的小女孩。
“我不知道。”他答道，他激動地用手指猛抓頭發(fā)�！拔野l(fā)誓過絕不回英格蘭，她知道我永遠不會違背誓言。她死后，我再也沒有想到過她，將過去拋在腦后�！�
茱麗向前走了幾步到桌旁，她俯身對他耳語道：“她還活著。”
“我的天！”
“如果你想再婚，我不會告訴賴神父你已經(jīng)有妻子，我不會在乎的�！彼c了點頭以說服他�！暗悄阋尫披溂业娜��！�
她并未等他答應(yīng)就退后到一段距離外。
馬家族長無法再承受更多驚奇，他剛才聽到的事情仍使他暈頭轉(zhuǎn)向。
“父親，怎么回事？”
族長試圖掙脫天旋地轉(zhuǎn)的狀態(tài)，他轉(zhuǎn)頭注視兒子。“你有了個妹妹。”他的聲音因感情沖擊而嘶啞。
“真的？”
“對”
“在哪里？”
“她就站在你的身邊�！�
道格轉(zhuǎn)頭瞪著茱麗，她也瞪了回去。
她的哥哥花了好一番工夫才接受這件事。這個消息似乎并未令他感到高興，事實上，他看起來頗為驚愕�！拔也灰闵衔业拇擦�。”他支支吾吾地說道。說完后，他終于露出一絲笑容。“難怪你會那么厭惡……當我企圖－－”
他并未說完，因為他正好注意到依恩在看著他。依恩發(fā)問時，聲音輕柔至極�！澳憔烤蛊髨D對她怎么樣。道格？”
她的哥哥失去笑容�！拔也恢浪悄愕钠拮�，麥依恩�！彼溉坏馈！岸斘移髨D吻她的時候，當然更不知道她是我的妹妹�！�
依恩不接受他的任何說辭，他從茱麗肩后出手扣住道格的頸背，隨著他腕關(guān)節(jié)的輕輕一扭，道格向后摔了出去。
道格仰躺在他父親面前的地板上，而他父親毫無反應(yīng)。他的注意力仍投注在女兒身上。“我很高興你看起來和她不像�！�
她不置一詞，她的父親長長地嘆了口氣。“她有沒有教你討厭我？”
這個問題令茱麗驚訝，她搖搖頭�！八嬖V我，我父親抵御英格蘭人時陣亡了，他本來是個男爵�！�
“你成長時一直和她同住嗎？”
“不，她答道�！扒八哪晡液兔懒嵋虌尲百R伯姨父同住，美玲姨媽是我母親的妹妹�！彼a充道。
“為何你沒有和母親住在一起？”
“她無法忍受我出現(xiàn)在她的視線范圍以內(nèi)。起先我一直以為那是因為我令她憶起她所愛的男人，到十一歲時才發(fā)現(xiàn)實情。她恨我，因為我是你的骨肉。”
“你如何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世？”
“她告訴我你遺棄了她，當時你知道她已懷了我，但你卻兩個都不想要。”
“撒謊，”他搖頭，喃喃道�！拔覐膩聿恢滥愕拇嬖�。上帝可以為我作見證，我從來不知道。”
父親激動的語氣并未使茱麗動容�！叭绻隳茏屛覀兓厝ィ彼厣甑��！拔也粫嬖V神父你已經(jīng)有了一個妻子�！�
她的父親搖搖頭。“不，我不會再結(jié)婚了。我太老了，不應(yīng)該在上帝面前犯下這種罪，我很樂意維持現(xiàn)狀�！苯又麑⒆⒁饬σ葡蛞蓝鳌！爱斈愫退Y(jié)婚的時候，知道我是她的父親嗎？”
“知道�！�
茱麗倒抽一口氣，但她立刻克服了震驚。依恩顯然是在撒謊，待會兒當他倆獨處時，她會找出其中原因。她仍然不敢直視他。她難過得直想流淚，因為她對他不夠信任而一直不敢告訴他實情。
“那么你為何想和鄧家結(jié)盟？”馬家族長問道�！盎蛘呤悄莻�混帳欺騙我？”
“鄧家先和我們接觸，”依恩解釋道�！拔液退麄兊淖彘L在中立區(qū)域會晤以討論結(jié)盟的可能，但是當時我還不知道我的妻子是你的女兒�！�
“當你知道之后呢？”
依恩聳聳肩�！澳亲屛颐靼琢肃嚰以谕媸裁窗褢�，他們不值得信賴，因此我派遣雷西為使節(jié)來見你�！�
“你娶我女兒是不是因為我是她的父親？”
“是的。”
族長點點頭，對依恩的坦白表示滿意�！澳阌袥]有好好對待她？”
依恩沒有回答，茱麗認為自己或許該代答。“他對我很好。如果他對我不好，我就不會留在他身邊�！�
她的父親面露微笑�！澳愫苡兄饕�，不錯�！�
她并未對他的稱許致謝。還不到五分鐘之前，他才告訴過她她的魯莽令他不悅，而現(xiàn)在卻自相矛盾。無論他對她如何嘉許，都無法緩和她的傷痛。
她注意到父親雙眼迷蒙，不明白原因何在。
“你什么時候知道有我這個哥哥的？”道格問道�！澳闶遣皇菑氖粴q起就知道你還有個哥哥？”
茱麗的冷靜自持幾乎當場崩潰，她母親的無情摔然襲上心頭�！拔覐膩聿恢馈钡浇裉�，”她喃喃道�！八龔奈刺徇^�！�
道格聳聳肩，試圖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但是茱麗看得出他受傷了。她碰碰他的手臂安撫他。“你該感謝上帝，道格，因為她把你留在這里，你比我幸運多了。”
她對道格的體貼使他頗受感動，他清了清嗓子以松弛突然抽緊的喉嚨�！拔視駛�哥哥般好好照顧你，我會的，茱麗�！�
她點點頭，本想告訴哥哥她相信他會好好保護她，但是她的父親令她轉(zhuǎn)移了注意力。
“我要你留下來和我及道格一起住一陣子。”
“不�！币蓝饕豢诨亟^�！败稃�，到外面等我，我有些事情要和令尊討論。”
她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離去。馬家族長對她凝視了一會兒，然后急忙起身。他的目光投注在她的身影上。
“我絕對不會違背誓言而返回英格蘭，”他大聲說道。“我當然更不會回到我妻子的身邊。”他加重了音量。
茱麗繼續(xù)前行，離她的父親越來越遠。她顫抖得十分劇烈，真害怕雙腿會突然不聽使喚，只希望自己能走得出去。
“我不會為了土地、頭銜或是全英格蘭的黃金而回去！”
茱麗走到半途時，他咆哮了起來。“麥茱麗！”
她停下腳步緩緩轉(zhuǎn)過身來，熱淚沿著雙頰奔流而下。她不在乎他們怎么想。她將雙手緊緊地交握著，因此沒人看得出她顫抖得多么厲害。
“但我會為女兒打破誓言的，”她的父親叫道�！班�，是的，我會為了你而返回英格蘭�！�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緩緩點頭。她極想相信他，但是她知道她需要時間及空間來區(qū)別謊言與實話。
葛罕站在通向門口的臺階底部，兩個衛(wèi)兵在他兩旁看守著。她迎上葛罕的目光，葛罕的表情令她屏住呼吸。他對她的憤怒及鄙夷是顯而易見的，她覺得自己仿佛被他摑了一掌。
她相信自己就要嘔吐了。她跑了出去，穿過庭院，繼續(xù)往樹林深處猛沖，一直奔跑到無法喘氣為止。接著她頹然倒在地上，傷心萬分地嗚咽起來。
茱麗的內(nèi)心充滿迷惑。她父親說的都是實話嗎？如果他早就知道她的存在，他會接納她嗎？他會愛她嗎？
天哪，那些往日時光、那些謊言、那些孤寂，現(xiàn)在說什么都太遲了。她表白了自己的身分，換來的是葛罕憎恨的表情，讓她知道她已一無所有。她再度成為局外人。
“依恩。”她啜泣道。
她也失去了他嗎？
依恩知道茱麗現(xiàn)在需要他。他相信他承認自己娶她是為了她的身分，必然使她傷心萬分。他當然想沖到她身邊，但他和她父親的協(xié)商必須列為第一優(yōu)先。在他的心目中，茱麗的安全比她的感覺更應(yīng)該優(yōu)先考慮。
“你利用我的女兒來對付我，對不對？”馬家族長斷言道。他試圖裝出憤怒的模樣，但他的嘗試失敗了，他嘆了口氣�！叭绻沂悄�，我可能也會做出同樣的事情�！�
依恩失去了控制。他走過去抓住馬家族長的肩膀，將他從椅子中提了起來。道格沖上前去想解救他的父親，依恩則用一記拳頭使他再度摔出去。
“我娶茱麗是為了要保護她免于受你的傷害，你這個渾球！”他怒吼道，將馬家族長推回椅子中�！艾F(xiàn)在你和我必須達成某些共識，否則，我對上帝發(fā)誓，我會殺了你�！�
馬家族長舉起手來阻止部下攻擊依恩�！叭砍鋈ィ彼叵铝嗣�。”這是我和麥家族長之間的事。道格，你可以留下來�！�
“派特也留下來�！币蓝鞣愿赖馈�
“我不要出去。”葛罕叫道。
“那你就留下來嘛�！瘪R家族長表示同意，但是聲調(diào)微弱。他的戰(zhàn)士全部離開后，他站起來面對依恩。“為何你認為你需要保護她以免她受到我的傷害？我是她的父親呀！”
“你自己非常清楚理由何在�！币蓝鞔鸬��！澳銜阉S配給某個鄧家人，我不能容許那種事情發(fā)生�！�
馬家族長并未加以辯駁，因為他知道依恩的說法沒有錯，他可能會將茱麗嫁給鄧家人以確保兩家的結(jié)盟更為牢固。“我會先征求她的同意�！彼�，然后靠在椅子上。“天可憐見，這真是難以相信……我有了女兒�！�
“你還有了個妻子�！币蓝魈嵝阉�。
族長的臉色黯淡下來�！皩�，一個妻子�！彼硎就��！澳莻�女人離我而去。”他解釋道。“她假裝要回去探望她生病的哥哥，但是我知道她沒有絲毫回來的打算。我很高興甩掉了她。當我聽到她的死訊時，高興得真想慶祝一番。就算那有罪我也不在乎，我從來沒見過像她那樣的女人�！彼a充道。
“從前沒有，以后也不會有。她對自己的親生兒子十分殘酷，我大部份時間都在保護這孩子使他免于受到母親的傷害。”
“沒有人保護茱麗�！�
“我明白，”他答道，突然間看起來十分蒼老�！八f她頭四年和姨媽住在一起。后來呢？她后來和母親一起住嗎？”
“對！”
“我老婆的哥哥呢？那個酒鬼？”他問道。
“他也和她們住在一起。茱麗的姨媽和姨丈沒法照顧茱麗。她每年有六個月和姨父母同住，另外六個月則住在地獄里�！�
“很特別的安排�！瘪R家族長道，他搖搖頭�！拔矣肋h無法為她彌補這一切，我永遠無法……”他的聲音中斷了。他用咳嗽來掩飾，然后說道：“如果你想結(jié)盟，可以，依恩，如果你仍想要。鄧家當然會反叛，但是我們可以制住他們，而且令他們不敢輕舉妄動。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
“什么要求？”
“我要茱麗留在這里和我住一段時間，我要慢慢了解她�！�
馬家族長還沒將請求說完，依恩就已經(jīng)開始搖頭。“我的妻子要和我在一起�！�
“你會讓她偶爾到這里來嗎？”
“那要由她自己決定�！币蓝鞔鸬��！拔也粫䦶娖人！�
“但是你不會阻止她來吧？”
“不會�！币蓝鞒兄Z�！叭绻雭砜茨�，我會送她來�！�
“麥依恩，你未經(jīng)授權(quán)就擅自下決定，”葛罕近乎叫喊地宣稱道�！叭魏蚊思s都必須由議會決定，而不是由你。”
依恩轉(zhuǎn)頭注視葛罕�！斑@個我們稍后再討論�！彼愿赖�。
“我女兒曾為你求情，你應(yīng)該對此心存感謝�！瘪R家族長咆哮道。他站起來，雙手緊抓住桌沿身子向前傾�！八攘四氵@個藏頭露尾的家伙，葛罕。多年來我一直渴望能將你撕成碎片。如果我聽說你沒有好好對待茱麗，我會設(shè)法達成我的心愿�！�
他停下來對他的敵人怒目而視�！昂�，當你聽到她的身份時，我看到你臉上的表情，你很火大對不對？你的族長娶的是我的女兒，而這使你勃然大怒。不管這個了，”馬家族長咆哮起來�！澳闳绻麄塑稃悾咸鞛樽C，我會赤手空拳地殺死你�！�
“父親，如果茱麗想留下來和我們在一起怎么辦？”道格問道�！八赡懿幌牒鸵蓝饕黄鸹厝ァＤ銘�(yīng)該直接探詢她的意見�！�
道格突然涌現(xiàn)的兄長式關(guān)懷之情并未使依恩動容�！八臀乙黄鹱�。”
道格不肯就此罷休�！叭绻辉敢庾�，你會讓依恩把她帶走嗎？”
“讓依恩把她帶走？”馬家族長首次露出笑容。“事情似乎是依恩想做的事沒有任何人能阻止得了�！彼麑⒆⒁饬D(zhuǎn)向依恩。“當初你或許是別有圖謀才娶了她，但是后來你不知不覺愛上了她，對吧？”
依恩拒絕回答，但道格非要追根究底不可�！澳銗圮稃悊�？”
依恩無奈地嘆了口氣，茱麗的哥哥已經(jīng)變成他的頭號克星�！澳阆胂肟�，如果我不愛茱麗，我會娶她嗎？”
馬家族長輕笑了起來。“歡迎你成為這個家的一份子，女婿�！�
依恩在離城堡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找到了茱麗。她靠在小徑邊的一株樹上，明亮的月光讓他清楚看見她那蒼白至極的臉龐。
“茱麗，該回家了。”
“是的，當然�！�
她文風不動。他走到她身邊。她抬頭看他時，他發(fā)現(xiàn)她哭過了�！澳氵�好嗎？”他說道，聲音中明顯地流露出關(guān)懷。“我知道這一切使你十分難過�！�
她再度熱淚盈眶�！八麑ξ艺f的是謊言或是實情？過去我已經(jīng)聽夠了謊話，我再也無法區(qū)別真?zhèn)�。反正現(xiàn)在什么都不重要了，對不對？雖然父親說他會為了我而去英格蘭，但是往事依然不堪回首�！�
“我認為那對你很重要，”依恩反駁。“而且我相信他是真心誠意的。如果他早知道有你，他一定會去英格蘭把你帶回來。”
她直起身子，挺直肩膀�！拔抑滥阋欢▽ξ曳浅Ｉ鷼�，我早該告訴你我的父親是馬家族長�！�
“茱麗……”
她打斷他的話頭�！拔遗履闳绻懒藢嵡闀灰摇！币蓝鞑⑽窗l(fā)怒，這使她仿佛看到黎明�！盀槭裁茨阋稽c都不生氣？那件事必定使你頗為震撼。還有，為什么你對我父親撒謊？”
“我什么時候說謊了？”
“你告訴他，你知道我是他的女兒�！�
“我沒說謊。我娶你之前就知道這件事了。”
“你怎么可能知道？”她叫道。
“我們待會兒再談，”。他說道。“等我們回到家以后�！�
她搖搖頭。她現(xiàn)在就想知道，她覺得她的世界仿佛整個被摧毀了。“如果你知道，為何你要娶我？”
他向她伸出手，她倒退一步。“茱麗，我現(xiàn)在不想談這個�！�
天哪！他的音調(diào)冷靜理智得近乎殘酷�！澳憷梦摇！�
“我是在保護你。”
“你要的是結(jié)盟，那是你娶我的唯一理由。我曾以為，上帝，我以為你娶我什么也得不到，因此你一定是真心要我，而你卻……”她泣不成聲，事實令她厭惡至極，她幾乎要崩潰了。她又向后退了一步，她的幼稚令她更恨自己�！拔沂莻�大傻瓜，”她叫道�！拔艺娴囊詾槲覍儆谶@里。我相信我會被你們接受，而不論我的父母是誰都無所謂……”
她做了個深呼吸使自己恢復(fù)控制�！拔抑荒茇煿肿约合敕ㄌ煺媪�，我永遠無法被你們接受。我不要跟你回家，現(xiàn)在不，永遠不！”
“別對我大聲嚷嚷，”他用溫和而冷靜的聲音命令道。“你得跟我回去，就是現(xiàn)在。”
他的動作迅如閃電，她根本沒有時間閃避。他用單手將她的雙手抓住，在她還沒來得及掙扎以前就將她拉上路了。
茱麗一想到嘉琳就打消了逃跑的念頭。她的朋友需要她。
依恩在開墾地邊緣佇足。“別哭了�！彼畹�。
“你傷了我的心。”
“待會兒我會彌補。”
她幾乎當場凄然淚下，然而聚集在庭院的大批戰(zhàn)士使她控制住自己。她挺直背脊，急忙趕上前去伴隨丈夫，決心不在馬家戰(zhàn)土面前喪失尊嚴。
葛罕和派特已端坐在坐騎上準備離去。依恩不讓茱麗騎她自己的馬。他將她坐騎的韁繩交給派特，然后轉(zhuǎn)身將她扶上他的馬背。他隨后上了馬，開始策馬前進。
他們首先經(jīng)過葛罕旁邊。茱麗的眼光一和葛罕相遇，他立刻將頭轉(zhuǎn)開。她連忙直視自己的膝蓋，雙手緊緊交握，盡量不讓自己的感覺形諸于色。她不想任何人知道她有多么傷心。
依恩注意到葛罕如何刺傷了茱麗。他大為光火，幾乎無法控制自己。在他臂彎中的茱麗變得全身殭硬，他將她拉了過來，讓她靠在他的胸膛上，然后低頭對她耳語。
“你和我彼此相依相屬，其它的事都無足輕重。記住這一點。”
直到他懷中的茱麗松弛下來，他才知道自己的話產(chǎn)生了多么大的效力。和茱麗相愛令他覺得他可以征服世界，即使他們現(xiàn)在無法面對面也無所謂。他憶起她曾經(jīng)告訴他，她希望能分擔他的一切憂慮，他卻不讓她分擔，而他應(yīng)該讓她知道一切的。上帝，他曾經(jīng)嘲笑她那個想法，并傲慢自大地以為他可以獨力解決一切問題、做一切決定并下一切命令。而她的責任只是將他的錯誤告訴他，讓他注意一下。
他想不出她為何愛他，那似乎是個奇跡，因為他非常確定自己配不上她。他幾乎面露微笑，不管他配不配得上她，她的心是屬于他的，他絕不會讓她走，永遠不會。
茱麗突然抬頭凝視他，仿佛清楚地讀到他的心聲似的�！拔也粫筒粣畚业哪腥斯餐��！彼驼Z道。
她預(yù)料他會發(fā)怒，心底則偷偷希望他會有些悲傷。然而她的兩個預(yù)測都落空了�！昂冒��！彼獾�。
她立刻將頭扭開。依恩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她什么都聽不進去。明天應(yīng)該是對她解釋的恰當時機。
“閉上眼睛休息，”他囑咐道。“你累了。”
她對著一片黑暗注視了片刻，決定照辦。她殭硬地靠在他身上并抓住他的手臂，映入她眼簾的樹林似乎活了起來，月光下四周人影幢幢。
他們都是麥家戰(zhàn)士，數(shù)目多得令她眼花緣亂。他們都穿戰(zhàn)袍由雷西領(lǐng)軍。他上前等待依恩告訴他事情的經(jīng)過。
依恩顯然不是只身前往馬家城堡的，這些戰(zhàn)士只要他一聲令下就會展開攻擊。茱麗現(xiàn)在開始慶幸自己阻止了一場戰(zhàn)爭，并猜想如果她保持緘默，將會有多少人喪命。
在回到家之前，她都沒有和丈夫說過一句話。到家后，她聲明她不想和他同床共枕。他卻將她攔腰抱起，帶到床上。她疲倦得無法反抗，并且在他為她脫下衣服之前就沉入夢鄉(xiāng)。
他并未就此讓她安睡。他將她擁入懷中拍撫，用鼻尖觸她、親吻她。晨曦乍現(xiàn)之前，他和她巫山云雨。
起先她困得無法抗議，接著他的熱情傾泄而出，又令她無力攔阻。他烙在她唇瓣上的嘴炙熱無比，他的手在她的腿間游移，溫柔地迫使她分開雙腿。
他們一起直上云霄。他從喉嚨深處發(fā)出一聲吼叫，然后頹然倒在她身上。她緊緊地抱住他，讓迷醉的浪潮涌向全身。接著靠在他肩上開始啜泣。
她的淚水一發(fā)不可收拾。他抱著她翻身側(cè)臥，然后對她輕聲細語，直到她放松身體倒在他懷中沉沉入夢。他閉上眼睛，筋疲力竭地隨她沈入黑暗甜蜜的夢鄉(xiāng)。
翌日早晨茱麗醒過來時，依恩已經(jīng)于一小時前離開房間。管家上樓來敲門叫喚她。
茱麗才剛梳妝完畢，穿上淡粉紅色的衣裳。在她的吩咐之下，海倫急忙走進房間，她看了茱麗的衣著一眼便猛然煞住腳步。“你沒有穿我們的服裝�！彼斆У卣f道。
“是的�！避稃惒患尤魏谓忉尩卮鸬��！澳阆敫艺f什么？”
“長老們……”
“怎么樣？”當海倫停下來時，茱麗問道。
“他們在大廳里等著要跟你談話。那是真的嗎？我是說……你父親是……”
海倫似乎無法說出那個名字，茱麗不以為意。“馬家族長是我父親�！�
“別下樓！”海倫叫道。她開始焦急地絞扭雙手。“你看起來好蒼白，回到床上去。我會告訴他們你病了�！�
茱麗搖搖頭�！拔也荒芏阍谶@里�！彼f道，并開始走向門口，然后又停下腳步。“那些長老是不是打破了他們那些可怕的規(guī)矩而以正式身份直接找我談話？”
海倫點點頭。“他們現(xiàn)在可能憤怒得忘了考慮那些規(guī)則了。此外，他們不讓你的朋友為你辯護……我是說嘉琳。這里數(shù)周以來最熱門的話題大概要告一段落了�！�
茱麗笑了�！凹瘟崭嬖V過我，他們曾試圖要她別請我來這里。他們現(xiàn)在大概想活活捏死她了，瞧瞧我為你們?nèi)莵砹诉@么多麻煩�！�
海倫搖搖頭�！澳銢]有惹來什么麻煩�！�
茱麗拍拍海倫的手臂。“我丈夫是否和長老們在一起等著我？”
海倫再度搖搖頭，她只能用這個動作來控制內(nèi)心的激動。當她回答的時候，聲音在顫抖。“他正從他弟弟的家回到這里來，葛罕派了一個使者去找他。他們不會把你趕走嗎？會嗎？”
“我父親是他們的敵人，”茱麗提醒海倫。“我不敢夢想他們會讓我留在這里。”
“但你丈夫是族長，”海倫喃喃道�！爱斎弧�
茱麗不想談到依恩。海倫變得憂心忡忡，淚水從她的雙頰落下。茱麗很抱歉自己成為海倫沮喪的原因，但是她不知道如何排解海倫的憂慮。她不能告訴海倫一切將會否極泰來，因為那將是個荒謬的謊言。
“我可以熬得過去，”她說道�！澳銘�(yīng)該也可以�！彼D出一絲笑容，捏捏自己的雙頰讓它有點血色，然后走出房間。
她開始下樓時，依恩剛好走了進來。他看見她之后似乎如釋重負，而她卻不知道原因何在。
“我想跟你談?wù)�，依恩，”她叫道�！拔矣行┦虑橄敫阏f�！�
“現(xiàn)在不行，茱麗，”他告訴她。“沒有時間。”
他正要解釋原因，但她等不及�！拔乙闩渤鰰r間來�！彼龍猿值�。
“嘉琳需要你，夫人�！�
她的態(tài)度完全改觀，她急忙沖下樓�！八�？”
依恩點點頭。
“海倫？”茱麗叫道。
“聽見了，夫人。我收拾一些東西就趕過去�！�
茱麗不由自主地抓住依恩的手，當她回過神來試圖松開手時，依恩卻不放開她。他轉(zhuǎn)身為她開門，然后將她帶到外面。
長老們在壁爐旁的桌前排排站，依恩卻視若無睹地領(lǐng)著她走過去。
“她的陣痛是多久以前開始的？”茱麗問道。
“派特沒說。他喋喋不休地說個不停，就是沒說一句有用的話�！�
依恩沒有夸大其辭，嘉琳的丈夫正站在門口�！八胰フ埳窀浮！彼豢吹剿麄兙兔摽诙觥！袄咸欤@全是我的錯�！�
茱麗不知道應(yīng)該說什么，依恩則搖搖頭�！袄潇o點，派特�！彼畹��！叭绻惚罎⒘耍瑢瘟湛蓻]什么好處。”
“都是我的錯，我告訴你�！迸商卣Z無倫次地自責道。
“哼，”依恩道。“當然是你的錯，你跟她上床……”
“不是那個�！迸商卮驍嗨�。
“那是哪個？”依恩問道。
“是我害她提前分娩的。我們在談?wù)撥稃惖母赣H，而她告訴我她知道好多年了，我有點氣她竟然沒告訴我。我想我對她提高了嗓門。”
派特對他的哥哥解釋其中原委時無意中擋了茱麗的路，使她無法進屋里去。茱麗最后干脆將他推開而沖了進去。
她看到嘉琳后猛然止步，嘉琳正坐在桌旁梳理著頭發(fā)，她看起來十分鎮(zhèn)靜，甚至還哼著歌兒。
嘉琳對茱麗微笑，然后示意她關(guān)上門。
“把那條緞帶給我，”嘉琳道。“床邊那條粉紅色的，拜托�！�
茱麗照辦。她發(fā)覺到自己的手在顫抖�！澳阌X得怎么樣，嘉琳？”她憂慮地悄聲問道。
“還好，謝謝你�！�
茱麗對她的朋友注視了許久�！澳闶钦娴耐催�是假裝的？”
“如果我不痛，我也會裝痛�！奔瘟沼迫淮鸬�。
茱麗走到桌邊，跌坐在嘉琳對面的椅中。她做了個深呼吸以緩和劇烈的心跳，然后問嘉琳她那句不合邏輯的回答到底是什么意思。
嘉琳樂意解釋�！拔覄偛诺拇_腹痛，”她說道�！暗侨绻也煌�，我也會裝痛好令派特著急。我要離開他，茱麗。沒有人可以對我叫囂，就連我的丈夫也不行。你或許可以幫我收拾行李�！�
茱麗爆出笑聲。“你想現(xiàn)在離開或者等孩子出生后再走？”
嘉琳露出微笑。“等孩子出生后，”她答道�！拔乙稽c也不怕了�！彼由弦痪涞驼Z，轉(zhuǎn)移了話題�！捌婀职桑课覒言衅陂g一直怕得要命，現(xiàn)在卻一點也不怕了�！�
“你為何要他找神父來？”
“讓派特有點事可做�！�
茱麗才不相情這種搪塞之詞�！澳阆胍獓樑商�，對不對？”
“也有那個作用�！奔瘟粘姓J道。
“你的內(nèi)心深處藏有劣根性，嘉琳。”茱麗說道�！澳愎室鈬樆Ｄ阏煞颍F(xiàn)在你應(yīng)該叫他進來并請他原諒。”
“我會的，”嘉琳答道。“昨天的一切是不是令你很難受？”
她的話鋒轉(zhuǎn)得太快，茱麗思索了一會兒才回答。“我的父親長的很英俊。”她評論道。
“你沒啐他一口嗎？”
“沒有�！�
“告訴我事情的經(jīng)過�！奔瘟找蟮�。
茱麗微笑。“除非你先跟你丈夫認錯，否則我什么也不告訴你。你沒聽到誰在外面團團轉(zhuǎn)嗎？你真可恥，嘉琳�！�
一陣疼痛向嘉琳襲來。她松開梳子，抓住了茱麗的手。當收縮逐漸消褪時地開始喘息，茱麗則默數(shù)了嘉琳陣痛的持續(xù)時間。
“這一次比以往都要來得強烈�！奔瘟锗馈！安贿^時間仍然隔得很久。幫我擦擦汗，茱麗。叫派特進來，我已準備好要接受他的道歉。”
茱麗急忙依言而行。她在屋外等候，讓他們兩個能單獨相處一段時間。伊恩坐在巖石上注視著她。
“我從來沒有看過派特那么心慌意亂�！彼硎玖艘庖�。
“他愛他的妻子�！彼鸬��！八麨樗龘鷳n�！�
依恩聳聳肩�！拔覑勰�，但我很確定當你為我生孩子的時候，我絕對不會像他一樣�！�
他的語氣是如此自然而然、輕松隨意，使她放松了戒備。“你剛才說什么？”
他加以說明：“我說我不會像派特那樣呼天搶地……”
“前面那一句，”她打斷他�！澳阏f你愛我。說得跟真的一樣。”
“我是真心誠意的，”他告訴她�！澳阕约阂仓�。茱麗，你想她的分娩要花上多久時間？”
她對他的問題置之不理�！澳悴粣畚�，”她加重了語氣�！拔抑皇悄阌脕磉_成結(jié)盟的工具�！彼唤o他答辯的時間又說：“你是由我的戒指發(fā)現(xiàn)真相的，對不對？你認得出那個戒指。”
“不是，”他答道�！爸辽倨鹣炔皇�。我覺得那個戒指很眼熟，不過我想不起來我是在哪里看過的。”
“那么你如何……”
“是你告訴我的�！�
“我沒有。”
“你那些有關(guān)馬家的問題問得很沒技巧，”他澀聲道。“嘉琳也一樣。此外，派特聽到你問她，如果我發(fā)現(xiàn)馬家族長是你父親我會有何反應(yīng)。當然，他轉(zhuǎn)述給我聽。”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該相信他�！澳敲此麆偛艦槭裁磳瘟瞻l(fā)脾氣？”
“他是氣她沒有對他說出一切�！�
“那么，你一發(fā)現(xiàn)我的父親是誰就立刻娶了我。”
“正確無誤。”他同意道，站起來將她拉進懷里�！皼]有花束，”他呢喃道�！拔液鼙福悄愕陌参�(yīng)該優(yōu)先考慮，我沒有時間為你將婚禮辦得輝煌隆重�！�
天，她多么想相信他呀！“你用不著為了我的安危而娶我�！�
“不，有必要。”他答道。“遲早總有一位長老會發(fā)現(xiàn)那個該死的戒指。他們會認出來的�！�
“我會及時把它扔掉�！彼环䴕獾卮鸬�。
他嘆了口氣�！澳悴粫�，”他說道�！澳愀旧岵坏脪仐壞莻�你和你父親之間的唯一連系�！�
她決定不跟他爭辯其間的可能性�！澳悴幌矚g他，對不對？”
“你父親嗎？”
“對。”
“唔，我是不喜歡他，”他答道�！八莻�如假包換的混帳�！彼a充道：“但他是你的父親，而我已經(jīng)知道我會跟你長相守，因此我派遣雷西去和他談結(jié)盟的事。和鄧家結(jié)盟也許比較切合實際……他們的領(lǐng)土和我們接壤，不過馬家族長是你父親，你總有一天會和他相認。你愿意嗎，茱麗？”
“但是你不信任他們，對吧？”
“對�！彼鸬��！叭欢乙膊恍湃梧嚰业娜�。”
“你喜歡道格嗎？”
“不怎么喜歡�！�
她發(fā)現(xiàn)他誠實得可愛�！澳闶裁慈硕疾幌矚g，對不對？”
他的笑容充滿柔情蜜意�！拔蚁矚g你�！�
他那樣凝視她的時候，總是使她為之屏息，必須耗盡全部心思才能將精神集中在他們的談話上。她將眼光落到他的胸前。“為何你非得跟那兩個家族結(jié)盟不可？你們以往不是一直將自己孤立起來嗎？”
“鄧家族長年老厭戰(zhàn)，然而他并不想將責任轉(zhuǎn)移到年輕一代的戰(zhàn)士身上。當我聽說他在和馬家談判的時候，便試圖在他們達成協(xié)議以前加以阻撓。他們兩族聯(lián)合起來，攻勢必定銳不可當，將會成為我們的心腹大患�！�
“為何你不對我解釋？”
“我剛才解釋了�！�
他是在規(guī)避問題，他們兩個都明白�！盀楹文銖那安唤忉專俊彼豢狭T休。
“對我而言，那很難。”他終于承認。“從前我只和派特一個人談?wù)撐业念檻]。”
“沒和葛罕談嗎？”
“沒用�！�
她離開他的懷抱并直視他的雙眸�！笆鞘裁词鼓愀淖冃囊獾�？”
“你，”他答道�！斑�有嘉琳�！�
“我不明白�！�
他握住她的手，他倆在巖架上并肩坐下。“起先，我不了解你們倆的關(guān)系。你們似乎完全彼此信賴�！�
“我們的確完全信任對方�！彼嬖V他。
他點點頭�！八龔奈锤嬖V任何人你的父親是誰，而你從不擔心她會泄漏。”
依恩仿佛若有所思，他的語調(diào)遲緩而猶豫�！捌鋵崳銓⒚孛芨嬖V她，等于交給她一樣可以用來毀滅你的武器。一個男人是不會做那種事的。”
“有些男人會�！�
“我就不會，”他承認道。“我認識你之前，從來不相信世間存有真正的信賴�！�
他突然站起來，雙手交握在身后并轉(zhuǎn)身面對她。“你讓我看到你能對朋友賦予全心的信賴，我也想要同樣的信賴，茱麗。你曾經(jīng)告訴我你相信我，然而如果你全心全意地信賴我，當我告訴你我愛你的時候，你就該毫無保留接納我說的話。只有那樣，你的不安、恐懼、傷痛才會消失無蹤�！�
她將頭垂得低低的。她知道他所言非虛�！拔覍δ悴粔蛐刨�，因此我不敢告訴你我父親是誰�！彼姓J道。“但我知道遲早得面對那個問題。我好怕你一旦知道以后，就不要我。”
“如果你對我有足夠的信心……”
她點點頭。“我試過了，就在結(jié)婚典禮前。為何當時你不讓我說出來？”
“我當時急于保護你，而我知道的唯一方法就是娶你為妻。如果長老們知道你的父親是馬家族長，他們絕對不會有第二個想法，必定會利用你去摧毀你父親�！�
“要是我把戒指留在英格蘭，就不會有這些……”
他并未讓她說下去�！懊孛芸倳话l(fā)現(xiàn)的，”他告訴她�！爸缹嵡榈娜颂嗔�，你在英格蘭的親戚或許會去你父親那里請他幫忙將你找回去�！彼柭柤��！斑@種可能性依然存在。”他似乎并不怎么擔心。
“依恩，我不認為我能留在這里。葛罕發(fā)現(xiàn)我的身份后，他看著我的那副樣子仿佛表示他永遠不會承認我是麥家的一分子，我將再度成為外人。不，我不能留在這里。”
“好吧�！�
他的立即同意令她懊惱，她以為他至少會要她試試看，而她則高高在上地表示同意，他怎么能一下子對她吐露愛意，一下子又同意讓她離開？
茱麗沒時間要求他解釋，因為此時派特打開門叫她。
她進到屋內(nèi)，發(fā)現(xiàn)嘉琳的臉上煥發(fā)著愉悅的光采。茱麗相信他們夫妻倆已經(jīng)和好如初了。
嘉琳的腹痛似乎已經(jīng)沒那么急迫，因此茱麗準備著一些必需品時，嘉琳在壁爐前緩緩地來回走動。
嘉琳有成打關(guān)于馬家的問題要向茱麗提出。她的問題源源不絕地傾泄而出，茱麗根本來不及回答。當茱麗終于能不受干擾地吐出一個完整的句子時，她開始談起道格。
“我有了個哥哥，他比我大五歲�！避稃惖��！拔夷赣H把他留了下來，而且從沒對我提到過他一個字。”
嘉琳聞言頗為震驚，茱麗母親的行為令她憤怒�！袄溲暮谛呐�。”她叫道。
她正要吐出另一句唾罵，卻聽到她丈夫在窗外正為她道歉。她捂住嘴巴以免笑出聲來。
“你的母親是個怪物，”她低語道�！叭绻@個世界存有正義公理，她會遭到應(yīng)得的報應(yīng)。”
茱麗并不相信那種事會發(fā)生，但現(xiàn)在她不打算跟嘉琳爭論�！耙苍S吧。”她勉強同意。
“艾妮就遭到了報應(yīng)，”嘉琳點了點頭以加重語氣�！皩�，沒錯。她竟傻到四處散播有關(guān)你的敗德謠言且以為族長不會聽到那些謠言�！�
“依恩聽到了？”茱麗問道。
“對�！奔瘟沾鸬�。一波襲來的疼痛使她轉(zhuǎn)移了注意力，她抓住壁爐的邊緣等待疼痛消褪，然后用一條麻質(zhì)手帕抹了抹額頭�！袄咸�！這一次比上次強了一點�！�
“也久了一點�！避稃惛嬖V她。
嘉琳點點頭�！皠偛盼抑v到哪里了？噢，對了，艾妮�！�
“依恩究竟聽到些什么？”
“你在婚前就懷了他的孩子�！�
“我的天呀，他一定氣瘋了。”
“對，的確�！奔瘟胀獾�。“你和派特及葛罕出去釣魚兩小時后，依恩回到這里來。他來看我以確定我一切安好，他真體貼，對不？自從娶了你以后他就開始對人溫和體諒，茱麗。他以前從未……”
“嘉琳，你離題了，”茱麗插嘴。“他有沒有對艾妮怎么樣？”
“我正要說�！奔瘟沾鸬馈！耙蓝鳘氉宰呦虺潜ぃ赡苡腥税胪緮r住他并將謠言告訴他，或者是某個長老向他提起……”
“我不在乎他是怎么知道的，”茱麗再度插嘴�！拔乙浪扇×耸裁葱袆�。你快把我逼瘋了，嘉琳，你一直在拐彎抹角，東拉西扯�！�
嘉琳微笑�！澳鞘鼓悴辉賿煨姆置涞氖拢瑢Σ粚�？”
茱麗點點頭，然后求嘉琳快點切入正題。嘉琳樂于遵命：“他直接去艾妮的屋子，勃迪告訴我的。他也是來看我是否平安，我猜是派特要他來的。反正，一小時后我走出屋外透透氣時，看到艾妮和她的女兒西莉背著家當下山。勃迪告訴我，她們要離開麥家領(lǐng)地，她們不會再回來了，茱麗�！�
“她們要上哪兒去？”
“去艾妮的一個親戚家，”嘉琳解釋道�！耙蓝髋闪藗�戰(zhàn)士騎馬‘護送’她們出境�！�
“依恩一個字也沒對我提起�！避稃悓@件事思考了幾分鐘，嘉琳則在一旁繼續(xù)來回踱步。
海倫的敲門聲使她們的密談中止�！拔覀円院笤僬��！奔瘟盏驼Z道。
茱麗點點頭。她幫海倫將一大堆亞麻布抱了進來，和桌上的其它布堆在一起。韋恩跟著海倫進來，他帶著生產(chǎn)用的椅子。嘉琳立即邀請韋恩留下來共進午餐，驚訝萬分的韋恩除了搖頭以外無法做出其它的反應(yīng)。
派特現(xiàn)在的狀況不適合去執(zhí)行將格紋布掛在橫梁上的這種任務(wù)，韋恩便取而代之。當他完成工作時，嘉琳想為他奉上一杯飲料。
他謝絕了那杯葡萄酒后轉(zhuǎn)身走出去，卻又突然停下腳步并轉(zhuǎn)過身來�！拔业钠拮釉谠鹤永锏戎�，”他說道�！八霂兔�。如果你愿意……”
“請叫她進來，”茱麗要求道。“我們很高興有她作伴。對不對，嘉琳？”
嘉琳容光煥發(fā)�！班�，對�！彼獾��！八梢院臀覀児策M午餐�！�
正在鋪床的海倫停止手邊的工作并抬起頭來。“你真的餓了嗎，夫人？我可以去拿一些昨晚我熬的湯來，我用小火熬了一整夜。”
“好的，謝謝你。”嘉琳答道�！捌鋵嵨乙稽c也不餓。”
“那你為何……”茱麗開始問。
“該吃飯的時候就必須吃飯，”嘉琳堅持道�！懊恳患虑槎紤�(yīng)該像平常一樣。對吧？茱麗�！�
“對，當然�！避稃惔鸬馈�
貝娜急急忙忙的跑進來，每個人都轉(zhuǎn)頭看她。她關(guān)上門后立即趕到嘉琳身邊握住嘉琳的手，開始復(fù)誦她生產(chǎn)時茱麗給她的那些鼓勵之辭。她談到即將發(fā)生的奇跡，雖然難熬但卻是美妙的。還要嘉琳記住給這個世界帶來一個新生命時的歡樂。
茱麗的心中充滿溫暖的滿足感。她已令某人的生活大為改觀。她知道不久后她必須離開……如果長者們很快做出決議的話。但是她住在此地的這段期間，她對旁人的生活造成了沖擊。除了嘉琳以外，至少還會有一個女人將她銘記在心。
海倫急忙趕回去端湯。貝娜將她兒子留給韋恩的姨媽照顧，現(xiàn)在正過去告訴韋恩的姨媽她要留在這里直到嘉琳的孩子呱呱落地。
嘉琳等到那兩個女人出門后才轉(zhuǎn)頭問茱麗：“你在為我擔心嗎？”
“也許有一點�！避稃惓姓J道。
“你臉上為何浮現(xiàn)出那種怪異的表情？當貝娜對我說話的時候，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事情？”
茱麗笑了，什么事情都逃不過嘉琳的眼睛�！拔野l(fā)覺我對貝娜的生活造成了些許改變。我曾經(jīng)在她生產(chǎn)時給予協(xié)助，她沒有忘記。其它的人也許將會遺忘我，但她不會�！�
“對，她不會�！奔瘟毡硎就�，然后轉(zhuǎn)移了話題�！芭商卣f依恩不肯將心中的打算告訴他，不過派特相信長老們不會反對你們兩個。他說當他將這個意見告訴依恩時，依恩只是微笑并搖搖頭�！�
茱麗聳聳肩�！盁o論如何，我不會留在這里。你知道原因何在，對吧？我不想再繼續(xù)當外人了�！�
“茱麗，這里所有的女人都覺得自己像是外人。”嘉琳提出她的意見。
門突然被打開�！拔�！”派特從門口叫道。
“什么事，派特？”
“嘉琳，你怎么耗了那么久？”
“派特，你真的需要控制自己�！奔瘟粘庳煹��！吧⒆舆@種事是急不得的�！�
她走到丈夫身邊�！拔液鼙高@件事讓你這么煩惱，但是我無能為力。我又不能催孩子快點出來，派特。”
“茱麗，你不能想點辦法嗎？”派特要求道。
“嘉琳該休息了�！避稃惵暶�。“我們必須耐心等待�！�
派特嘆了一口氣。“韋恩說你的肚子比貝娜生產(chǎn)時大一倍�！彼呎f邊蹩眉。
嘉琳這次并未將派特的話置若罔聞，她知道她丈夫心里所擔心的是更嚴重的事。“我的食量是貝娜的兩倍。”她告訴派特�！耙蓝魃夏膬喝チ耍俊�
派特首次露出笑容。“我差點把他逼瘋了。他去訓(xùn)練部屬了�！�
“你應(yīng)該去幫他的忙�！奔瘟战ㄗh道�！拔乙置鋾r，會派人去通知你�！�
派特心不甘情不愿地離開了。雖然如此，他還是頻頻回來探視。夜幕低垂時，他甚至在門階上站起崗來。
在這漫長的一日中，韋恩的姨媽來了兩次，每次都是叫貝娜去喂孩子。海倫離開了一次，她是去確定長老們的晚餐是否準備妥當，同時也去探視她的兒子安祖。
傍晚前，嘉琳的收縮一直都是斷斷續(xù)續(xù)的。夜晚時突然有一波劇痛襲來，但是嘉琳還挺得住。
午夜時分，她痛得叫了起來。嘉琳利用分娩用的椅子在每一次漫長而痛苦的收縮時，用勁了全身每一分力氣。海倫用掌心按摩嘉琳的腹部。但她的作法只為嘉琳帶來更多的疼痛。孩子不肯合作。
每個人都知道情況不太對勁。疼痛接連而來，按理說她應(yīng)該開始生了。但是胎兒似乎無法通過她的產(chǎn)道。海倫跪在嘉琳前方的地板上審視胎兒的情況，當她檢查完畢后，她站起來和茱麗面面相覷。
她眼中的恐懼令茱麗胃部翻攪。海倫示意要她到房間的另一頭去。
“別說悄悄話，”嘉琳尖叫道�！案嬖V我哪里不對�！�
茱麗點頭表示同意�！皩�，告訴我們兩個�！彼畹�。
“胎兒的位置不對，我摸到了一只腳。”
另一波收縮開始襲擊嘉琳。茱麗令她躺下，她尖叫著拒絕，然后傾身向前失去控制地啜泣起來。
“噢，上帝，茱麗，我受不了了。我想死，我痛得……”
“你不可以放棄努力！”茱麗打斷她。
“我沒辦法把手伸進去�！焙惖驼Z道�！拔覀冃枰霉ぞ摺�
“不！”
嘉琳的痛苦尖叫令茱麗方寸大亂，她內(nèi)心恐懼萬分，幾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將她的手從嘉琳掌中抽了出來，急忙跑到水盆邊將雙手擦洗干凈，莫妮的指示在她腦海中涌現(xiàn)，無暇思考那助產(chǎn)士告訴她的究竟管不管用，她只能照程序?qū)嵭胁⑿刨嚿系邸?nbsp;
當茱麗跪在嘉琳前面時，海倫站了起來。
嘉琳已經(jīng)叫得聲嘶力竭。她只能可憐兮兮的向前懇求道：“告訴派特我很抱歉。”
“把那些廢話扔到一邊去！”茱麗叫道。她已經(jīng)無心顧及嘉琳的疼痛了�！熬涂茨懔�，嘉琳，再重來一次�！�
“你想把胎位轉(zhuǎn)過來嗎？”海倫問道�！斑@可能會撕裂她的產(chǎn)道�！�
茱麗搖搖頭。她把全副精神集中在嘉琳身上�！跋麓翁弁撮_始的時候告訴我一聲�！彼愿赖�。
海倫想試著遞給茱麗一碗豬油�！鞍咽滞可嫌停彼ㄗh道�！昂⒆訒容^容易出來。”
“不。”茱麗答道。她才剛把手洗得干干凈凈，現(xiàn)在可不想被油弄臟了。
貝娜將手放在嘉琳的腹部上。不到一分鐘她就叫了起來�！疤弁撮_始了，我感覺得到她的腹部抽緊�！�
茱麗開始祈禱，嘉琳則開始尖叫。海倫和貝娜穩(wěn)住嘉琳使茱麗能開始工作。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剩下的部份由嘉琳完成，她拚命往下用力。要不是茱麗實時將孩子接住，那孩子可能真的要“落地”了。
那美麗的嬰兒令她們贊嘆不已。她嬌小玲瓏而且圓滾滾的，頭頂有一些稀稀疏疏的火紅色頭發(fā)。她容貌美麗，哭叫時的音量和她母親不相上下。
她十全十美。
她的妹妹亦然。她沒給她們帶來什么麻煩就順利地呱呱落地，而且令所有人大為意外。第一次苦難結(jié)束后，嘉琳如釋重負地喜極而泣。海倫則出去依照教堂的規(guī)定將胎盤埋入土中，如此一來魔鬼才不會侵襲尚處在虛弱狀態(tài)的母親及新生兒。貝娜一邊為新生兒洗澡一邊逗她，茱麗則為嘉琳擦洗。當嘉琳突然又開始用力推時，茱麗急忙叫她停止，她很擔心嘉琳會血崩，但是嘉琳無法停止。她的第二個女兒于數(shù)分鐘后出生。這個女娃很有禮貌地將頭先伸出來，沒給她母親帶來太多磨難。
這兩個女嬰的外貌完全一樣。貝娜和海倫都無法將姊妹區(qū)別出來。她們小心翼翼地為孩子穿上不同顏色的小衣裳……姊姊穿白色的，妹妹穿粉紅色的，然后再將麥家的格紋布蓋在她們身上。
嘉琳終于安然躺在床上，身穿著茱麗為她裁制的美麗長袍，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的系上了緞帶。她雖然筋疲力竭，看起來卻容光煥發(fā)，但茱麗知道她正掙扎著保持清醒。
不斷有人來告訴派特他妻子的情況。他知道現(xiàn)在嘉琳沒事了，但海倫不肯告訴他嘉琳生的是兒子還是女兒，她認為當然應(yīng)該由嘉琳來說。
兩個嬰兒被安放在嘉琳的臂彎間好讓她們和父親見面。茱麗將蓋在母女三人身上的被子拂平，轉(zhuǎn)身打算召喚派特。
“等等�！奔瘟蛰p聲叫喚以免吵醒女兒。兩個孩子都睡得很甜。
“什么事？”茱麗也悄聲問道。
“我們……我們做得很好，對不對，茱麗？”
“對，我們很成功�！彼獾�。
“我想告訴你……”
“你什么都不必說�！避稃惛嬖V她�！拔抑��！�
嘉琳微笑。“該你了，茱麗。為我的女兒生個好朋友，這樣她們才能分享彼此的秘密。”
“等著瞧吧！”茱麗答道，她示意貝娜和海倫和她一起出去。派特經(jīng)過她身旁時，差點將她撞倒，他的熱切令茱麗微笑起來。
新鮮的空氣十分怡人，卸下責任的茱麗既輕松又虛弱疲憊。她走到石墻邊坐了下來。貝娜也跟著坐下。
“真是有驚無險，對不對？”貝娜低語道。“我為嘉琳擔心得要命�！�
“我也是�！避稃惓姓J。
“她將會需要幫忙�！焙惖馈！八孟刃菹⒑靡魂囎樱裏o法自己一個人照顧那兩個孩子�！�
“韋恩的姨媽會幫忙，我也會�！必惸茸愿鎶^勇�！拔覀兛梢哉樟弦徽麄�早上�！�
“晚餐以后則由我來。”海倫說道。
兩個女人都望著茱麗，期望她會接下下午的照料之責。她搖搖頭�！拔覀儽仨氃僬覀�人來負責下午的時段�！彼f道�！拔覠o法答應(yīng)幫忙，因為我不知道我還能留在這里多久。”
“你到底在說些什么？”貝娜問道，茱麗的最后一句話顯然使她頗為震驚。
“我明天再解釋，”茱麗承諾道�！艾F(xiàn)在我要去和嘉琳談話了。我希望你們兩個能答應(yīng)我好好照顧嘉琳，她一定沒辦法下床。她尚未完全脫離險境�！�
茱麗聽得出自己音調(diào)中的無助，她無法控制自己。疲憊使她變得多愁善感，她沉思道。
貝娜和海倫都沒有跟她爭論，茱麗對她們的緘默頗為感謝。海倫無力地嘆了口氣，女主人感傷的表情使她十分心痛。
她試著想使氣氛轉(zhuǎn)為愉快。“當嘉琳開始生第二個孩子的時候，你們是不是也和我一樣驚訝？”
貝娜和茱麗都露出微笑。
“你們兩個看起來都快不支倒地了，”海倫說道�！盎丶倚菹⑷グ伞Ｎ視沽粝聛淼��！�
貝娜和茱麗既沒有力氣起身，也不打算起身，在這里凝視夜空的感覺是如此寧靜、祥和。
茱麗聽到身后有聲響，便轉(zhuǎn)過頭去，只見依恩和韋恩正走下山坡。她迅速回過頭來并試圖打起精神。她將頭發(fā)全拂到肩后，捏捏臉頰使它浮現(xiàn)血色，并拂平衣服上的皺褶。
貝娜望著她�！澳憧雌饋砣匀幌駛�邋遢鬼�！彼贿叺驼Z一邊咯咯傻笑。
她的評語令茱麗驚訝萬分。貝娜向來溫言軟語，茱麗不知道她竟然還會嘲弄人。她爆笑出來�！澳阋膊畈欢唷！彼驳驼Z道。
她倆不約而同地站起來迎接她們的丈夫，然后靠在對方身上以免跌倒。
“我不在乎我看起來怎么樣�！必惸瘸姓J道�！绊f恩想要……你知道的，而我認為我不應(yīng)該那么快開始，才七周而已。我想我們應(yīng)該再等七周……不過有些晚上，我真的很想……”
茱麗不大確定自己是否了解貝娜那些支吾其詞的話。但見到貝娜的臉上浮起紅暈，她于是恍然大悟�！澳莞嬖V我，通常過了六周就能跟你的丈夫……同床。”
貝娜馬上試圖整理自己的儀容，她的舉動令茱麗覺得非常好笑。她的笑容逗得貝娜也笑了起來。
海倫見她們兩個那副蓬頭垢面的樣子只能搖頭嘆息。
依恩和韋恩則認為她們可能都發(fā)顛了。海倫向他倆報告嘉琳的喜訊。他們倆聞言自然頗為高興，但是注意力仍在他們那狀似顛狂的妻子身上。
“貝娜，自制一點�！表f恩命令道�！澳氵@副樣子像個醉鬼�！�
她咬住下唇以免自己繼續(xù)笑下去�！斑@么晚了，你們兩個在做什么？”她問道。“你怎么不回家陪兒子？”
“我姨媽在那里�！表f恩答道。
“她要留在我們家過夜嗎？”
韋恩認為這個問題問得很奇怪�！爱斎�，”他答道�！拔以诔潜だ锼托辛恕！�
貝娜對著丈夫直皺眉，令她的丈夫揚起一道眉毛�！柏惸�，你到底是怎么了？”他摸不著腦似地問道。
貝娜默不作聲。茱麗走到丈夫身邊�！澳阍趺催�沒上床？”
“我在等你�！�
他的回答令她感動萬分，雙眸隨即熱淚盈眶。依恩摟住她的肩膀，兩人轉(zhuǎn)身離去。海倫向每個人道過晚安后回到嘉琳的屋子里去。
貝娜筆直地走到丈夫面前站住，無意中擋住了依恩和茱麗的路。“我不想和你的姨媽一起睡，”她脫口而出�！拔乙阋黄鹚＼稃愓f過六周就可以，老公，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七周了�！�
韋恩將妻子拉進懷中，讓依恩及茱麗能通過，然后低頭對妻子耳語了些什么。
亞力、高威及雷西吸引了茱麗的注意力。他們?nèi)舜罂绮阶呦律角�。當他們走近她時，他們臉上的表情令她為之戰(zhàn)栗。他們看起來極其憤怒。
她貼近依恩身旁�！八麄冊趺催�沒睡？”她低語道。
“他們剛才參加了一個會議，”他答道。“會議開得比預(yù)料中的還久。”
依恩似乎不想解釋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而茱麗既疲憊又恐懼，沒有繼續(xù)追問下去。
翌日下午她才由葛罕口中得知會議的結(jié)果。依恩不再是族長了。